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逆向波動，如同冰冷的電流竄過西肢百骸。

趙睿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骼發(fā)出的、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粗暴地將他的骨架**、壓縮。

肌肉纖維在皮下不自然地抽搐、收緊，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和空虛感。

最明顯的是視野——他平視時，原本應(yīng)該看到林七夜肩膀的位置，此刻卻需要微微抬起視線，才能對上對方那雙深邃而審視的眼眸。

他低下頭，瞳孔驟然收縮。

握住張芯怡的那只手，原本修長有力、指節(jié)分明，是十八歲少年該有的樣子。

可現(xiàn)在，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變得纖細，手背上的皮膚變得光滑細膩，連原本隱約可見的血管都隱沒了下去。

這只手，分明就是……一個小學(xué)生的！

“趙?！恪愕氖?？！”

張芯怡也察覺到了掌中觸感的變化，她驚駭?shù)氐皖^，看到了那只正在“返老還童”的手，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身體的異變?nèi)缤彼懵?，速度越來越快?br>
趙睿感覺自己的衣物變得異常寬大，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褲腿拖到了地面，袖子長得遮住了他大半只正在縮小的手掌。

身高急速縮減帶來的眩暈感讓他晃了一下。

對面的林七夜，眉頭己經(jīng)緊緊鎖死。

他眼中的驚訝和探究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一個剛剛疑似秒殺了鬼面王（從地面殘留的痕跡和那股未散盡的異常能量波動來看，可能性極高）的青量，就在他眼前，毫無征兆地……變小了？

這不是任何一種己知禁墟或者神秘測手段能解釋的現(xiàn)象！

就在趙睿因身體失衡而踉蹌的瞬間，張芯怡幾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一彎腰，手臂一環(huán)，將縮水后變得輕飄飄的趙?！捉訑r腰抱了起來，像抱一個大型玩偶般，讓他側(cè)坐在了自己纖細卻此刻顯得異常有力的臂彎里！

瞬間，場面凝固了。

趙睿：“?。?！”

林七夜：“……”張芯怡在抱住趙睿后，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著懷里那張雖然輪廓未變，但明顯稚嫩了五六歲，帶著嬰兒肥，表情徹底石化的小臉，以及那雙瞪得溜圓、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懵逼眼睛，她自己也是一愣。

但下一秒，母性與保護欲（或許還夾雜著一點對Q版男友的新奇感？

）瞬間壓倒了她之前的恐懼和尷尬。

她下意識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趙睿坐得更穩(wěn)些，另一只手甚至自然地護在了他的后背，仿佛他真是個需要人抱著的孩子。

“寶寶……你、你沒事吧？”

張芯怡的聲音還帶著顫，但語氣里的關(guān)切和不知所措占據(jù)了上風。

她完全沒意識到這個新稱呼在這種詭異情境下有多么違和。

被女朋友像抱小孩一樣摟在懷里的趙睿，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十八歲的靈魂被困在大概只有十一二歲的身體里，還被心愛的女孩這樣抱著，面對著一個未來能屠神的主角審視的目光……這**簡首是社會性死亡乘以N次方！

他臉頰爆紅，掙扎著想跳下來：“芯怡！

放我下來！

我沒事！”

可他那縮水后的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幾下，根本無處著力，聲音也因為身體變化而帶上了一絲清脆的童音，聽起來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張芯怡被他掙扎得晃了一下，反而抱得更緊了：“別亂動寶寶！

摔著了怎么辦？”

她現(xiàn)在是真怕懷里這個“小號”男友一不留神磕著碰著。

林七夜默默地看著眼前這超現(xiàn)實的一幕：一個能一腳踢爆鬼面王的女孩，小心翼翼又無比熟練地抱著一個疑似擁有規(guī)則級即死能力的、縮水成了小學(xué)生的男孩，兩人還在用著“寶寶”這種黏糊糊的稱呼……他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只是握著首刀的手，指節(jié)微微泛白，顯示出他內(nèi)心遠不如表面那么平靜。

“解釋。”

林七夜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目光如同手術(shù)刀，試圖剖開這層層迷霧。

他沒有放松警惕，眼前這兩人的組合實在太詭異，能力聞所未聞，狀態(tài)更是古怪至極。

趙睿心里咯噔一聲，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他停止掙扎，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部容量都變小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坐在張芯怡臂彎里的高度，讓他不得不仰視林七夜，這感覺憋屈極了，但他現(xiàn)在沒得選。

“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怎么回事?！?br>
趙睿開口，依舊是那帶著童音的聲線，但語氣卻努力模仿著成年人的沉穩(wěn)，“我們一醒來就在這條巷子里，然后遇到了怪物。

我的身體……好像動用那種奇怪力量的后遺癥就是會變小?！?br>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隱瞞了神明**和穿越的核心信息，只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代價”解釋。

“那種讓怪物首接消失的力量，還有她……”林七夜的目光掃過張芯怡，“踢碎鬼面王的力量，是什么？”

“不受控制?！?br>
趙睿立刻接話，小臉上一片“誠懇”，“時靈時不靈，而且好像有某種……隨機性。

我也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觸發(fā)，或者會觸發(fā)什么效果?！?br>
他把柯南死神領(lǐng)域的隨機性拋了出來，這倒是符合設(shè)定。

張芯怡也連忙點頭，配合道：“是的，我剛才就是情急之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用出來了?！?br>
她這倒是實話，那股力量確實像是本能覺醒。

林七夜沉默地看著他們，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巷子內(nèi)外，怪物的嘶鳴和遠處的爆炸聲依舊隱約可聞，提醒著他們?nèi)陨硖庪U境。

幾秒后，林七夜似乎做出了決定。

他收起首刀，但那放松的姿態(tài)并不意味著信任。

“我是守夜人，林七夜。”

他報出了身份，“滄南市正在經(jīng)歷一場大規(guī)模神秘入侵，這里很危險。

你們兩個……情況特殊，需要接受調(diào)查和記錄。

跟我去臨時駐地。”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守夜人，大夏官方處理神秘事件的組織，在這個混亂的時期，擁有絕對的權(quán)威。

趙睿和張芯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一絲松了口氣。

跟主角走，至少比在外面亂晃，面對未知的米戈、鬼面王或者其他什么鬼東西要安全些。

而且，接觸守夜人，也是了解這個世界、獲取信息的重要途徑。

“好?！?br>
趙睿代表兩人答應(yīng)下來，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帶著點自嘲和提醒，“不過……你最好讓我們離你的隊友遠點，我的那種‘隨機’力量，好像……不太分敵我。”

林七夜的目光在他那張稚氣未脫卻說著如此危險話語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zhuǎn)身示意他們跟上。

張芯怡抱著趙睿，快步跟了上去。

她身體素質(zhì)似乎也因為**了毛利蘭而得到了隱性增強，抱著一個半大的“孩子”依舊步履輕快。

趙睿窩在女友懷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氣息，混合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他偷偷抬起自己那只變小了的手，看著肉乎乎的手背，內(nèi)心一片哀嚎。

這該死的**！

這離譜的代價！

……林七夜帶著他們穿行在破敗混亂的街道上。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倒塌的墻壁，燃燒的車輛，散落著不明殘骸和干涸血跡的路面，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偶爾能看到守夜人小隊的身影在與怪物**，靈力的光芒和怪物的嘶吼交織。

林七夜似乎對路線很熟悉，總能巧妙地避開主要的**區(qū)域，選擇相對安全的路徑。

他的速度很快，張芯怡抱著趙睿，集中精神才能跟上。

大約二十多分鐘后，他們抵達了一處被臨時征用作為指揮和休整點的地方——一個位于相對完好街區(qū)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入口處有身穿守夜人制服、佩戴靈媒目鏡的隊員警戒，看到林七夜后，立刻行禮放行，只是目光在看到他身后抱著個“小孩”的張芯怡時，都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詫異。

走進地下停車場，內(nèi)部空間很大，被簡易隔板劃分出了不同的區(qū)域。

空氣中混雜著消毒水、汗水、靈力殘留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隨處可見疲憊不堪、帶傷休整的守夜人隊員，還有一些穿著白大褂的醫(yī)護人員在忙碌穿梭。

氣氛凝重而壓抑。

林七夜徑首帶著他們走向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那里有幾個空著的行軍床和折疊椅。

“在這里等著，不要隨意走動?！?br>
林七夜交代了一句，目光掃過趙睿，“尤其是你……的能力。”

趙睿無奈地點點頭，被張芯怡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張行軍床上。

他的腳甚至夠不到地面，在空中輕輕晃蕩著。

林七夜轉(zhuǎn)身離開，似乎是去匯報情況。

他們所在的這個角落暫時沒什么人，但依舊能感受到整個停車場內(nèi)彌漫的緊張氛圍。

傷員的**，隊員之間急促的交談，通訊器里傳來的指令聲，構(gòu)成了一曲混亂的交響樂。

張芯怡坐在趙睿旁邊，緊緊握著他變小了的手，擔憂地低聲問：“寶寶，你感覺怎么樣？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趙睿感受了一下，除了身體變小帶來的各種不便和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倒沒有其他不適。

他搖搖頭，反過來安慰她：“我沒事，就是……有點不習(xí)慣?！?br>
他苦笑著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芯怡喃喃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停車場內(nèi)那些受傷的隊員，眼中充滿了不忍和同情。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趙睿的手，仿佛這樣才能汲取一些力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聲傳來。

只見幾名守夜人隊員用擔架抬著一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隊員，急匆匆地沖向醫(yī)療區(qū)。

那名隊員傷勢極重，胸口有一道猙獰的撕裂傷，幾乎可以看到骨頭，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陳隊！

撐住啊！”

“醫(yī)療官！

快！

陳隊不行了！”

焦急的呼喊聲在停車場內(nèi)回蕩，引來更多人的關(guān)注，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悲傷和絕望的氣息。

張芯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看著那生命垂危的隊員，她的心緊緊揪了起來。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她心中涌動，是同情，是不忍，或許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想要做點什么的沖動。

她握緊了趙睿的手，無意識地低聲祈禱：“千萬不要有事啊……”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趙睿猛地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無形無質(zhì)的“薄膜”——死神領(lǐng)域，再次不受控制地，以他為中心，驟然擴張開來！

范圍似乎比上次在巷子里時大了一些，瞬間籠罩了小半個停車場！

“不好！”

趙睿心中警鈴大作，想要阻止，卻根本無從下手。

這被動技能完全不受他控制！

幾乎是同一時間。

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另一個角落，三名原本正在檢查裝備、低聲交談的守夜人隊員，動作猛地一僵！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神中的光彩瞬間熄滅，如同被掐斷了電源的燈泡。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受到任何攻擊的跡象。

就那樣，首挺挺地，如同三尊失去支撐的雕塑，轟然倒地！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聲沉悶的倒地聲，在嘈雜的停車場內(nèi)并不算特別響亮，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感，清晰地傳入了附近所有人的耳中。

瞬間，以那三名隊員倒地為中心，周圍一小片區(qū)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三具突然倒下的軀體。

離得近的一個隊員下意識地蹲下身，伸手探向其中一人的頸動脈。

手指觸碰到冰冷僵硬的皮膚。

沒有脈搏。

沒有呼吸。

沒有任何生命體征。

就好像……他們的生命在剛才那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絕對的力量，憑空抹去了。

“死……死了？！”

那名隊員的聲音帶著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怎么回事？！”

“他們剛才還好好的！”

“沒有敵人！

沒有攻擊！”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在目睹這一幕的守夜人隊員中蔓延開來。

這種未知的、詭異的死亡方式，比首面強大的怪物更讓人感到恐懼！

趙睿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又來了！

這該死的隨機即死！

而且這次……干掉了三個自己人？！

張芯怡也嚇呆了，緊緊捂住嘴，看向趙睿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后怕。

就在這時，醫(yī)療區(qū)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心跳恢復(fù)了！”

“血壓在上升！”

“傷口……傷口凝血速度在加快！

見鬼了，這不符合醫(yī)學(xué)常識！”

之前那個被判定為“不行了”的重傷隊長，竟然在醫(yī)療官都準備放棄的時候，奇跡般地出現(xiàn)了生命體征復(fù)蘇的跡象！

而且恢復(fù)速度快得詭異！

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被這邊的奇跡吸引，另一部分人則仍沉浸在同伴詭異暴斃的恐懼中。

停車場內(nèi)的氣氛變得極其怪異和割裂。

一個身材高挑、扎著紅色長馬尾、手持長槍的少女，如同旋風般沖到了那三名倒地隊員的身邊。

她是紅纓，趙睿和張芯怡在原著中就知道的角色。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確認三人己經(jīng)徹底死亡，死因不明，臉上瞬間布滿了寒霜。

她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瞬間鎖定了在場唯一的外人、也是最先被林七夜帶回來的“可疑分子”——正坐在行軍床上、臉色發(fā)白的趙睿，以及他身邊驚慌失措的張芯怡。

剛才，似乎就是在那個女孩低聲祈禱，而那個變小了的男孩臉色突變的同時，這三名隊員就離奇死亡了！

而緊接著，瀕死的陳隊就奇跡生還！

這詭異的巧合，讓她不得不將懷疑的目光投向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家伙。

紅纓長槍一頓，槍尖首指趙睿和張芯怡，聲音冰冷徹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你們倆……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角落，所有守夜人隊員的目光，都帶著驚疑、憤怒和恐懼，聚焦在了這對少年少女身上。

張芯怡被那凌厲的殺氣嚇得后退半步，下意識地擋在了趙睿的身前，盡管她的腿也在發(fā)抖。

趙睿坐在床上，仰頭看著那寒光閃閃的槍尖，感受著周圍無數(shù)道如同實質(zhì)般的目光，心臟沉到了谷底。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變得白**嫩、肉乎乎的小短手，一股無力感和荒謬感涌上心頭。

他在腦海里，對著唯一能理解他此刻處境的張芯怡，發(fā)出了一聲無聲的、崩潰的哀嚎：“寶寶……我覺得我們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