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山有鳳
半日前，這份足以攪動天下風(fēng)云的“絕巔榜”無人知曉，可隨著望江樓內(nèi)的喧囂，這份榜單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在京城迅速擴(kuò)散。
“八大絕巔”之名，連同那神秘的“夙山有鳳”，不過半日功夫，己成了茶館酒肆、深宅大院最炙手可熱的談資。
尋常百姓聽得是熱血沸騰，津津樂道于那劍仙刀神的絕世風(fēng)采；而真正身處權(quán)力與武力旋渦中的人，則從中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份榜單來得太巧，太精準(zhǔn)，恰在三國使團(tuán)即將抵京，天下目光匯聚于此的微妙時刻。
不少隱于暗處的勢力都在此時，有所警覺。
皇宮深處，東暖閣。
太子辛堯屏退了左右，獨(dú)自站在窗前。
少年人身姿挺拔，面容繼承了辛皇的俊朗，眉宇間卻多了一絲銳利的鋒芒。
他指尖也夾著一張抄錄著“絕巔榜”的紙條。
“八大絕巔……呵。”
他低聲自語，聽不出喜怒。
能躋身其中，與天下至強(qiáng)者并列，本是無數(shù)武人夢寐以求的榮耀。
但辛堯此刻感受到的，并非欣喜，而是一種被置于火上烘烤的灼熱。
這份榜單將他這大辛太子明晃晃地擺在臺前，是捧殺，還是某種暗示？
尤其是在這個多事之秋。
幕后之人，其心可誅，卻也其智可畏。
“查?！?br>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暖閣淡淡開口，“查出這份榜單的源頭。
要快。”
陰影處，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回應(yīng)：“是。”
京城，北境呼蘭使團(tuán)**的驛館。
雖尚未正式覲見，但先遣的使團(tuán)成員己入住。
為首的正是榜上有名的呼蘭石，他年約二十，豹頭環(huán)眼，一身虬結(jié)的肌肉幾乎要將華麗的草原錦袍撐破。
他聽著手下匯報街面上流傳的榜單，蒲扇般的大手捏著一只銅酒杯，竟生生將其捏得變形。
“八大絕巔？
嘿嘿，倒是省了老子揚(yáng)名的功夫！”
他聲音洪亮，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獷。
“那勞什子太子辛堯也配與老子并列？
聽說那太子不過占了一個嫡長子的身份，實(shí)則蠢笨如豬；還有那什么**‘夙山有鳳’，裝神弄鬼！
待正式朝見，老子非要尋個機(jī)會，試試這些中原‘絕巔’的成色！”
他身旁一位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卻更顯陰柔的青年，正是其弟呼蘭政。
他輕輕擦拭著自己的彎刀，慢條斯理道：“大哥稍安勿躁。
這榜單出現(xiàn)得蹊蹺，怕是有人想借刀**，讓我們做出頭鳥?！?br>
“怕什么？”
呼蘭石不屑地啐了一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計(jì)都是土雞瓦狗！
老子正好用他們的人頭，來奠定我呼蘭武勛的威名！”
呼蘭政笑了笑，不再勸阻，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他這個哥哥，看似粗獷，實(shí)則內(nèi)心自有計(jì)較。
否則這么多年，兩人南征北戰(zhàn)，早就被北境那些虎豹豺狼給吞掉了。
不過，這中原，果然水深。
城外，一處幽靜別院，蓬萊仙使暫居之地。
神女玉溪，身著素白道袍，衣袂飄飄，確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姿。
她靜坐于**之上，聽著侍女的稟報，神色無波無瀾。
“八大絕巔……夙山有鳳……”她輕聲重復(fù)著這幾個字，眸中似有云霧翻涌。
“當(dāng)年師尊敗于那人之手，乃我蓬萊奇恥。
此人銷聲匿跡多年，此番其名號竟與這市井榜單一同出現(xiàn)，絕非偶然?！?br>
她抬起纖纖玉手，指尖一縷若有若無的清氣纏繞。
“中原有人想攪渾水。
也罷，便讓這風(fēng)雨來得更猛烈些。
我倒要看看，這‘夙山有鳳’，是否真能在這紅塵濁世中，再展羽翼?！?br>
西域商隊(duì)駐地。
一個滿臉風(fēng)霜之色的中年漢子，抱著一柄用粗布嚴(yán)密包裹的長劍，靠在墻角，聽著往來商客興奮地討論著“劍仙李長安”之名。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馬奶酒染得微黃的牙齒，低聲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西域土話，大意是：“麻煩?！?br>
處于風(fēng)暴邊緣的望江樓，在經(jīng)歷最初的狂熱后，一些更實(shí)際、也更尖銳的爭論開始了。
“要說這八大絕巔，雖并稱于世，但總有個高下之分吧？”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搖著折扇，試圖展現(xiàn)自己的見解，“依我看，當(dāng)以那神秘莫測的天下第一閣閣主為首，畢竟‘夙山有鳳’，幾近傳說?！?br>
“不然！”
一個江湖豪客拍案反駁，“傳說終究是傳說！
依**之見，己入五境的蓬萊神女和巫族圣子，方是當(dāng)世武道之巔！
境界之差，猶如天塹！”
“哼，蠻夷之輩，也配稱絕巔？”
立刻有崇尚中原正統(tǒng)的人不滿，“我大辛太子殿下，乃真龍血脈，承一國之氣運(yùn)，豈是化外之人可比？
還有上官刀神，稱霸中原數(shù)十載，豈是虛名？”
“北境雙驕年方弱冠便有如此修為，未來不可限量??！”
“西域劍仙的劍，可是飲過宗師血的！”
爭論愈演愈烈，卻無人能說服對方。
這份榜單，不僅列出了名字，更像是在所有人心中種下了一顆比較與競爭的種子。
它點(diǎn)燃的，是成名高手的傲氣，是年輕俊杰的戰(zhàn)意，更是整個江湖對“天下第一”這個名號沉寂多年后，重新燃起的熊熊野火。
臨湖小樓內(nèi)，暖閣依舊。
寒衣將各方初步的反應(yīng)一一稟報：“……太子殿下己命人暗中調(diào)查；呼蘭石反應(yīng)最大，揚(yáng)言要挑戰(zhàn)中原高手；蓬萊玉溪看似平靜，實(shí)則己加派人手打探‘夙山有鳳’的消息；西域那位，暫無動靜?！?br>
白衣女子靜靜聽著，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棋子，仿佛在聆聽一曲與自己無關(guān)的樂章。
“都在意料之中?！?br>
她淡然道，“種子既己播下，接下來，便是靜待其破土發(fā)芽了?！?br>
“小姐，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寒衣問道，“是否要引導(dǎo)**，或者……不必?！?br>
白衣女子打斷她，將棋子輕輕按在棋盤某處，那是一個看似無關(guān)緊要的邊角之位，“過度引導(dǎo)，反露痕跡。
真正的棋手，要懂得利用對手自身的力量。
我們只需，再輕輕推一把。”
她抬起眼，看向寒衣：“呼蘭石不是想挑戰(zhàn)嗎？
那就給他創(chuàng)造一個‘合理’的機(jī)會。
讓‘秋風(fēng)’安排一下，三日后，在城西演武場，會有一場京城年輕子弟的‘以武會友’，屆時，會有幾位身份‘恰到好處’的宗室子弟和將門之后到場?！?br>
寒衣立刻領(lǐng)悟：“屬下明白。
會讓呼蘭石‘偶然’得知此事，并以他無法拒絕的方式，‘邀請’他到場?！?br>
“不必太過明顯，呼蘭石雖表現(xiàn)狂妄，實(shí)則城府不比他那個弟弟少，我們既然策劃了這場局，那便自然會有棋子入局。
而呼蘭石入局，也是他所樂見的。
小寒衣，告訴過你多少回了，上智者，策局，不要把人當(dāng)成傻子，否則你就是那個傻子?！?br>
白衣女子頓了頓道，“至于蓬萊那邊……他們不是想探‘夙山有鳳’的底嗎？
那就給他們一點(diǎn)線索。
墨家工坊仿制的那枚‘鳳翎令’，可以‘不小心’流入黑市了。
記住，要做得天衣無縫，讓它看起來像是一次意外的贓物出手?！?br>
“是！”
寒衣心領(lǐng)神會。
一枚帶著特殊印記，可能與“夙山有鳳”有關(guān)的令牌突然出現(xiàn)，足以將蓬萊，乃至所有有心人的視線，引向一個完全錯誤的方向。
“另外，”白衣女子補(bǔ)充道，語氣依舊平淡，“讓我們的人，在合適的場合，‘不經(jīng)意’地提起，上官風(fēng)老爺子，似乎對呼蘭部的‘狂狼刀法’頗感興趣?！?br>
寒衣眼睛一亮。
上官風(fēng)脾氣火爆，最重中原武學(xué)顏面，若聽到呼蘭石囂張的挑戰(zhàn)言論，又被有心人稍加撩撥，極有可能親自出手掂量。
一位是老牌中原刀神，一位是北境新晉絕巔，這兩人的碰撞，足以吸引絕大部分的目光。
幾條指令清晰明確，如同在錯綜復(fù)雜的棋盤上，再次落下了幾顆看似松散，實(shí)則相互關(guān)聯(lián)的棋子。
江南，陳府。
青瓦白墻，亭臺樓閣，雕梁畫棟間流淌著潑天的富貴。
陳員外穩(wěn)坐江南三大員外郎之首，府中金銀堆成山，奇珍異寶數(shù)不勝數(shù)。
可就是這樣一位富可敵國的人物，偏生將錢財視若浮云。
每逢災(zāi)年，他開倉放糧；遇到貧苦，他慷慨解囊。
江南一帶，誰提起陳大善人，不豎起大拇指由衷贊嘆？
然，天意弄人。
這位人人稱頌的大善人，膝下最疼愛的小兒子陳闕，卻成了他心頭一道永不結(jié)痂的傷。
說起這位小公子，當(dāng)年可是轟動江南的神童。
生而能言，三歲成詩，五歲通曉經(jīng)義，人人都道文曲星下凡，陳家的福氣還在后頭。
豈料七歲那年，一場來勢洶洶的高熱，燒了三天三夜。
待那高熱退去，那雙靈動的眸子變得空洞無神，昔日驚艷江南的神童，如今卻成了個傻子，怎不叫人扼腕嘆息？
陳府后院，蘭江堂。
陳闕坐在杏花樹下，手中把玩著一塊令牌，上面赫然寫著一個“鳳”字。
“八大絕巔”之名，連同那神秘的“夙山有鳳”，不過半日功夫，己成了茶館酒肆、深宅大院最炙手可熱的談資。
尋常百姓聽得是熱血沸騰，津津樂道于那劍仙刀神的絕世風(fēng)采；而真正身處權(quán)力與武力旋渦中的人，則從中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份榜單來得太巧，太精準(zhǔn)，恰在三國使團(tuán)即將抵京，天下目光匯聚于此的微妙時刻。
不少隱于暗處的勢力都在此時，有所警覺。
皇宮深處，東暖閣。
太子辛堯屏退了左右，獨(dú)自站在窗前。
少年人身姿挺拔，面容繼承了辛皇的俊朗，眉宇間卻多了一絲銳利的鋒芒。
他指尖也夾著一張抄錄著“絕巔榜”的紙條。
“八大絕巔……呵。”
他低聲自語，聽不出喜怒。
能躋身其中，與天下至強(qiáng)者并列，本是無數(shù)武人夢寐以求的榮耀。
但辛堯此刻感受到的，并非欣喜，而是一種被置于火上烘烤的灼熱。
這份榜單將他這大辛太子明晃晃地擺在臺前，是捧殺，還是某種暗示？
尤其是在這個多事之秋。
幕后之人，其心可誅，卻也其智可畏。
“查?！?br>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暖閣淡淡開口，“查出這份榜單的源頭。
要快。”
陰影處，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回應(yīng)：“是。”
京城，北境呼蘭使團(tuán)**的驛館。
雖尚未正式覲見，但先遣的使團(tuán)成員己入住。
為首的正是榜上有名的呼蘭石，他年約二十，豹頭環(huán)眼，一身虬結(jié)的肌肉幾乎要將華麗的草原錦袍撐破。
他聽著手下匯報街面上流傳的榜單，蒲扇般的大手捏著一只銅酒杯，竟生生將其捏得變形。
“八大絕巔？
嘿嘿，倒是省了老子揚(yáng)名的功夫！”
他聲音洪亮，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獷。
“那勞什子太子辛堯也配與老子并列？
聽說那太子不過占了一個嫡長子的身份，實(shí)則蠢笨如豬；還有那什么**‘夙山有鳳’，裝神弄鬼！
待正式朝見，老子非要尋個機(jī)會，試試這些中原‘絕巔’的成色！”
他身旁一位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卻更顯陰柔的青年，正是其弟呼蘭政。
他輕輕擦拭著自己的彎刀，慢條斯理道：“大哥稍安勿躁。
這榜單出現(xiàn)得蹊蹺，怕是有人想借刀**，讓我們做出頭鳥?！?br>
“怕什么？”
呼蘭石不屑地啐了一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計(jì)都是土雞瓦狗！
老子正好用他們的人頭，來奠定我呼蘭武勛的威名！”
呼蘭政笑了笑，不再勸阻，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他這個哥哥，看似粗獷，實(shí)則內(nèi)心自有計(jì)較。
否則這么多年，兩人南征北戰(zhàn)，早就被北境那些虎豹豺狼給吞掉了。
不過，這中原，果然水深。
城外，一處幽靜別院，蓬萊仙使暫居之地。
神女玉溪，身著素白道袍，衣袂飄飄，確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姿。
她靜坐于**之上，聽著侍女的稟報，神色無波無瀾。
“八大絕巔……夙山有鳳……”她輕聲重復(fù)著這幾個字，眸中似有云霧翻涌。
“當(dāng)年師尊敗于那人之手，乃我蓬萊奇恥。
此人銷聲匿跡多年，此番其名號竟與這市井榜單一同出現(xiàn)，絕非偶然?！?br>
她抬起纖纖玉手，指尖一縷若有若無的清氣纏繞。
“中原有人想攪渾水。
也罷，便讓這風(fēng)雨來得更猛烈些。
我倒要看看，這‘夙山有鳳’，是否真能在這紅塵濁世中，再展羽翼?！?br>
西域商隊(duì)駐地。
一個滿臉風(fēng)霜之色的中年漢子，抱著一柄用粗布嚴(yán)密包裹的長劍，靠在墻角，聽著往來商客興奮地討論著“劍仙李長安”之名。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馬奶酒染得微黃的牙齒，低聲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西域土話，大意是：“麻煩?！?br>
處于風(fēng)暴邊緣的望江樓，在經(jīng)歷最初的狂熱后，一些更實(shí)際、也更尖銳的爭論開始了。
“要說這八大絕巔，雖并稱于世，但總有個高下之分吧？”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搖著折扇，試圖展現(xiàn)自己的見解，“依我看，當(dāng)以那神秘莫測的天下第一閣閣主為首，畢竟‘夙山有鳳’，幾近傳說?！?br>
“不然！”
一個江湖豪客拍案反駁，“傳說終究是傳說！
依**之見，己入五境的蓬萊神女和巫族圣子，方是當(dāng)世武道之巔！
境界之差，猶如天塹！”
“哼，蠻夷之輩，也配稱絕巔？”
立刻有崇尚中原正統(tǒng)的人不滿，“我大辛太子殿下，乃真龍血脈，承一國之氣運(yùn)，豈是化外之人可比？
還有上官刀神，稱霸中原數(shù)十載，豈是虛名？”
“北境雙驕年方弱冠便有如此修為，未來不可限量??！”
“西域劍仙的劍，可是飲過宗師血的！”
爭論愈演愈烈，卻無人能說服對方。
這份榜單，不僅列出了名字，更像是在所有人心中種下了一顆比較與競爭的種子。
它點(diǎn)燃的，是成名高手的傲氣，是年輕俊杰的戰(zhàn)意，更是整個江湖對“天下第一”這個名號沉寂多年后，重新燃起的熊熊野火。
臨湖小樓內(nèi)，暖閣依舊。
寒衣將各方初步的反應(yīng)一一稟報：“……太子殿下己命人暗中調(diào)查；呼蘭石反應(yīng)最大，揚(yáng)言要挑戰(zhàn)中原高手；蓬萊玉溪看似平靜，實(shí)則己加派人手打探‘夙山有鳳’的消息；西域那位，暫無動靜?！?br>
白衣女子靜靜聽著，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棋子，仿佛在聆聽一曲與自己無關(guān)的樂章。
“都在意料之中?！?br>
她淡然道，“種子既己播下，接下來，便是靜待其破土發(fā)芽了?！?br>
“小姐，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寒衣問道，“是否要引導(dǎo)**，或者……不必?！?br>
白衣女子打斷她，將棋子輕輕按在棋盤某處，那是一個看似無關(guān)緊要的邊角之位，“過度引導(dǎo)，反露痕跡。
真正的棋手，要懂得利用對手自身的力量。
我們只需，再輕輕推一把。”
她抬起眼，看向寒衣：“呼蘭石不是想挑戰(zhàn)嗎？
那就給他創(chuàng)造一個‘合理’的機(jī)會。
讓‘秋風(fēng)’安排一下，三日后，在城西演武場，會有一場京城年輕子弟的‘以武會友’，屆時，會有幾位身份‘恰到好處’的宗室子弟和將門之后到場?！?br>
寒衣立刻領(lǐng)悟：“屬下明白。
會讓呼蘭石‘偶然’得知此事，并以他無法拒絕的方式，‘邀請’他到場?！?br>
“不必太過明顯，呼蘭石雖表現(xiàn)狂妄，實(shí)則城府不比他那個弟弟少，我們既然策劃了這場局，那便自然會有棋子入局。
而呼蘭石入局，也是他所樂見的。
小寒衣，告訴過你多少回了，上智者，策局，不要把人當(dāng)成傻子，否則你就是那個傻子?！?br>
白衣女子頓了頓道，“至于蓬萊那邊……他們不是想探‘夙山有鳳’的底嗎？
那就給他們一點(diǎn)線索。
墨家工坊仿制的那枚‘鳳翎令’，可以‘不小心’流入黑市了。
記住，要做得天衣無縫，讓它看起來像是一次意外的贓物出手?！?br>
“是！”
寒衣心領(lǐng)神會。
一枚帶著特殊印記，可能與“夙山有鳳”有關(guān)的令牌突然出現(xiàn)，足以將蓬萊，乃至所有有心人的視線，引向一個完全錯誤的方向。
“另外，”白衣女子補(bǔ)充道，語氣依舊平淡，“讓我們的人，在合適的場合，‘不經(jīng)意’地提起，上官風(fēng)老爺子，似乎對呼蘭部的‘狂狼刀法’頗感興趣?！?br>
寒衣眼睛一亮。
上官風(fēng)脾氣火爆，最重中原武學(xué)顏面，若聽到呼蘭石囂張的挑戰(zhàn)言論，又被有心人稍加撩撥，極有可能親自出手掂量。
一位是老牌中原刀神，一位是北境新晉絕巔，這兩人的碰撞，足以吸引絕大部分的目光。
幾條指令清晰明確，如同在錯綜復(fù)雜的棋盤上，再次落下了幾顆看似松散，實(shí)則相互關(guān)聯(lián)的棋子。
江南，陳府。
青瓦白墻，亭臺樓閣，雕梁畫棟間流淌著潑天的富貴。
陳員外穩(wěn)坐江南三大員外郎之首，府中金銀堆成山，奇珍異寶數(shù)不勝數(shù)。
可就是這樣一位富可敵國的人物，偏生將錢財視若浮云。
每逢災(zāi)年，他開倉放糧；遇到貧苦，他慷慨解囊。
江南一帶，誰提起陳大善人，不豎起大拇指由衷贊嘆？
然，天意弄人。
這位人人稱頌的大善人，膝下最疼愛的小兒子陳闕，卻成了他心頭一道永不結(jié)痂的傷。
說起這位小公子，當(dāng)年可是轟動江南的神童。
生而能言，三歲成詩，五歲通曉經(jīng)義，人人都道文曲星下凡，陳家的福氣還在后頭。
豈料七歲那年，一場來勢洶洶的高熱，燒了三天三夜。
待那高熱退去，那雙靈動的眸子變得空洞無神，昔日驚艷江南的神童，如今卻成了個傻子，怎不叫人扼腕嘆息？
陳府后院，蘭江堂。
陳闕坐在杏花樹下，手中把玩著一塊令牌，上面赫然寫著一個“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