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曉絮跟著管家走進沈家客廳，剛換好拖鞋，就被迎面潑來的一杯滾燙咖啡澆了個正著。

“嘩啦”一聲，咖啡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滾燙的液體順著她的手往下流，疼得她瞬間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br>
沈曼妮靠在沙發(fā)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限量版鋼筆，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誰讓你走路沒聲音，嚇了我一跳。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窮酸樣，身上的衣服怕是還沒我這杯咖啡貴，臟了就臟了，也不值錢。”

旁邊站著的傭人想上前收拾，被沈曼妮一個眼神制止了。

凌曉絮忍著手上的劇痛，蹲下去撿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鋒利的瓷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和咖啡混在一起，看著格外刺眼。

“曼妮，別胡鬧。”

樓梯上傳來一個保養(yǎng)得宜的中年女人的聲音，柳玉芬穿著一身真絲睡袍走下來，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凌曉絮手上的傷，不僅沒有絲毫同情，反而皺起了眉頭，“張管家，怎么找了這么個毛手毛腳的？

以后端茶倒水的活讓她離曼妮遠點，別傷著我們家曼妮。”

張管家趕緊上前：“夫人，這位是凌曉絮，就是我跟您說的那位保姆?！?br>
柳玉芬走到凌曉絮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像在看一件商品：“抬起頭來我看看?！?br>
凌曉絮依言抬頭，柳玉芬看到她臉上的凍瘡和額角還沒消腫的傷，嫌惡地別過臉：“看著就晦氣，去廚房把碗洗了，再把樓上所有房間的地板都擦一遍，要用手擦，不許用拖把。

擦完再去把花園里的落葉掃了，天黑之前必須弄完。”

“可是夫人，她手上還有傷……”張管家忍不住開口求情。

“有傷怎么了？

拿了我們家的錢，就要干活?！?br>
柳玉芬打斷張管家的話，“對了，以后吃飯不用上桌，就在廚房角落吃，別把我們家的餐桌弄臟了?！?br>
說完，她拉著沈曼妮的手坐下，親自給她剝了個橘子：“曼妮，明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禮物？

媽給你買?！?br>
沈曼妮撒嬌似的靠在柳玉芬懷里：“媽，我想要最新款的那個包包，還有顧氏集團的那個晚宴邀請函，我聽說顧晏辰也會去。”

“沒問題，包媽給你買，邀請函我讓**去要。”

柳玉芬寵溺地摸著沈曼妮的頭發(fā)，完全沒把旁邊還在撿瓷片的凌曉絮放在眼里。

凌曉絮攥緊了手里的碎瓷片，首到鋒利的邊緣割得手心生疼才松開。

她深吸一口氣，把碎瓷片放進垃圾桶，轉(zhuǎn)身走進廚房。

廚房的水槽里堆著小山似的碗碟，都是早上傭人故意留著的。

她打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澆在受傷的手上，疼得她渾身發(fā)抖，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從早上一首忙到下午，連口水都沒喝。

手上的燙傷起了好幾個水泡，一碰就疼，可她還是咬著牙，用抹布跪在地上擦地板。

沈曼妮時不時就會下樓“視察”，要么故意把零食碎屑扔在她剛擦好的地板上，要么就用高跟鞋碾過她擦地板的抹布，嘴里還不停嘲諷：“慢死了，這點活都干不好，難怪只能當(dāng)保姆。”

傍晚的時候，凌曉絮終于把所有活都干完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廚房，看到角落里放著一碗冷掉的米飯和一盤炒青菜，這就是她的晚飯。

她剛拿起筷子，就聽到沈曼妮和柳玉芬的對話從餐廳傳來。

“媽，我跟你說，當(dāng)年我出生的時候，正好下著大雪，醫(yī)生說我是那天醫(yī)院里第一個出生的女嬰呢?！?br>
沈曼妮的聲音帶著炫耀，“而且我跟爸一樣，都是在市一院出生的，多有緣分?！?br>
凌曉絮夾菜的手猛地一頓。

市一院？

大雪天？

第一個出生的女嬰？

她的心跳瞬間加速，她清楚地記得，母親說過，她出生那天也是大雪紛飛，而且她也是市一院出生的，時間好像和沈曼妮一模一樣！

她忍不住抬頭看向餐廳的方向，沈曼妮正拿著手機翻看照片，屏幕上是一張嬰兒時期的照片，**似乎是市一院的病房。

凌曉絮的心里突然升起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她用力搖了搖頭，覺得是自己太累了產(chǎn)生了幻覺。

就在這時，沈曼妮突然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到凌曉絮在吃飯，故意把手里的蛋糕扔在她的碗里：“哎呀，不好意思，這蛋糕我吃膩了，給你吧，省得你說我們家**你。”

奶油和蛋糕屑混在冷掉的米飯里，看著格外惡心。

凌曉絮握著筷子的手青筋暴起，卻還是強壓下怒火，低聲說：“謝謝小姐?！?br>
沈曼妮看到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更加得意了，她俯下身，湊到凌曉絮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知道嗎？

我生日那天，我爸會給我辦個超大的派對，到時候全市的名流都會來，不像你，一輩子都只能待在這種陰暗的角落里，給我擦鞋都不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