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代，共踏無戈途
皇帝站在桌案旁，神情驚恐又復雜地盯著齊厭塵，看二人的模樣，分明是舊識。
他又轉(zhuǎn)頭看向言傾軒，語氣里帶著急切的詢問：“他是誰？”
話還沒等言傾軒回應，體力不支的他便首首跪倒在地。
齊厭塵眼疾手快，繞道言傾軒身后，單手抱著他的腰，二人一同跌坐在地上，另一只手則轉(zhuǎn)到劍身靠近傷口處，抓著言傾軒放在上面的手，一起穩(wěn)住了劍身——他怕劍身晃動，再傷了懷里的人。
可落地的瞬間，劍身還是輕輕攪動了傷口。
“啊！”
言傾軒痛苦地叫出一聲，又頃刻間死咬住嘴唇，沒再發(fā)出一絲聲音，只看見他唇齒間，慢慢滲出血絲。
言傾軒額頭上的冷汗首流，背后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胸口的衣服徹底染成了暗紅色，血水在他坐的位置積出一灘，觸目驚心。
齊厭塵看著仰躺在自己懷里的人，心里又怒又急，怒他偏偏要擋這一劍，急他再這么流血下去，恐怕?lián)尾涣硕嗑谩?br>
“皇兒！”
皇上焦灼的呼喊著，腳步又往前挪了半步，想上前查看。
言傾軒側(cè)臉看向他，伸手再次制止，可那只手只在空中揮動了兩下，便無力的垂落，伏在了地上。
他抖著聲音，一字一頓地說：“父皇……放他走”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腳步聲，原本去“端蓮子羹”的趙盛，己帶著御林軍及統(tǒng)領韓成，將整個御書房圍了起來。
在皇帝身邊服侍了大半輩子，趙盛自然懂皇上的心思，若不是心思細膩、處事周到，也坐不上這宦官的第一把交椅——他知道，此刻御書房內(nèi)，需要的不是蓮子羹，而是能護住皇上的御林軍。
看著屋外人群涌動，御林軍的甲胄反光透過門縫滲進來，眼看就要殺進來，言傾軒愈發(fā)急迫，對著皇上道：“他真要殺您，我攔不住的?！?br>
皇上沒看外面的動靜，目光死死盯著齊厭塵，那眼神里滿是狠光，他不曾記得見過這個人，可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像積了十幾年的仇怨。
他忍不住再次追問，語氣里滿是不容拒絕：“朕再問你，他是誰？”
“陛下！”
正此時，韓成在外面高聲喊道“叫御醫(yī)在外面候著，都不準進來！”
皇帝盯著齊厭塵，他雖恨刺客，卻更怕皇兒出事，只能先穩(wěn)住局面。
言傾軒看了看齊厭塵，又看了看自己的父皇，仿佛在心中積聚了畢生的勇氣，嘴唇動了動，卻又欲言又止。
皇帝見狀，輕藐地開口：“不過，不管他是誰，今**也別想活著離開這里！”
齊厭塵抬頭，與皇帝的目光對峙，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本可以今晚了結(jié)多年夙愿，可言傾軒的意外闖入，不僅打亂了計劃，更讓他沒了勇氣——沒了勇氣不顧這天下眾生，也沒了勇氣，再對眼前人狠下心。
他突然明白，言傾軒是懂他的，可他也恨言傾軒，恨他拉住了自己，恨他隱瞞身份，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又何曾對他坦誠過身份呢？
這一切，仿佛從相遇那天起，就己命中注定。
“先讓太醫(yī)給他醫(yī)治吧！”
齊厭塵的聲音冷了下來，卻沒了方才的殺意。
“再拖下去，他…放他走。”
言傾軒截斷齊厭塵的話，幾近懇求的看著他的父皇，聲音輕的像風，“父皇，我求你……你認為我還會放他走嗎？”
皇帝眼神里的殺氣藏都藏不住，對方不僅要自己的命，還傷了皇兒，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就在二人爭論之際，齊厭塵突然將一只手騰了出來，指尖快速點在言傾軒胸前幾處穴位上，先護住他的心脈，延緩失血速度。
可還沒等他再查看傷口，懷里的人就說了一句，讓他瞬間呆愣在原地的話。
“你必須放…”言傾軒不等父皇回答，便拼盡全力繼續(xù)說道，“因為他…是你兒子傾慕之人，你殺他，就等于殺了我。
你了解我的，他死我絕不獨活！”
皇帝聽了這話，身形猛地一晃，險些跌倒在地，連忙扶住桌案才站穩(wěn)腳跟，半天才緩過神來，隨即幾近暴怒地大聲吼道：“胡鬧！
你是一國儲君，怎可…怎可染上這斷袖之癖？”
自從大皇子出事后，他花在這個兒子身上的心血是最多的，百年后，本是繼承大統(tǒng)的不二人選，可偏偏是這個寄予厚望的兒子，說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言傾軒偏過頭，看了看齊厭塵的臉，從那上面看到了驚愕——想必是對自己會說出這話，感到驚恐萬分，可片刻后，又看見他臉上又添了幾分釋然。
言傾軒想著，自己或許真的要死了，竟也敢這么不管不顧地說出來，說出口后，不僅沒覺得后悔，反而如釋重負。
他喉嚨動了動，艱難的回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你把你的命綁在龍椅上，而我的命…”說到這里，他又看向齊厭塵，眼神坦然，“不在這里！”
“他是我的選擇，既是我的命?！?br>
“你…混賬！”
皇上氣得渾身發(fā)抖，厲聲呵斥，隨即抓起桌上的奏章，狠狠仍在了言傾軒的身旁，紙張散落一地，像極了他此刻亂作一團的心緒，看向言傾軒的目光，更是兇狠得像要吃人。
“你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br>
齊厭塵對著言傾軒冷聲說道，可語氣里，卻沒了方才的嘲諷，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看著言傾軒幾近昏迷的臉，再也顧不上與皇帝對峙，小心地將言傾軒扶著放倒在地上，隨即手上用力，猛地將劍從言傾軒身體里抽了出來——再不拔劍止血，只會讓他流更多的血。
言傾軒原本昏昏欲睡，劍被抽出的瞬間，“額……”他倒吸一口涼氣，口中隨即喘起粗氣，傷口的劇痛讓他僅存的一點意志在慢慢消散。
他看著齊厭塵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心里竟生出一絲慌亂，以為是自己方才的話，把他氣狠了。
他想伸手抓住對方的衣擺，手腳卻提不上一點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人轉(zhuǎn)身。
齊厭塵正面對上不遠處的皇帝，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言傾軒，二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他卻突然回予了一個冷笑，說的話更冷：“別用你的傾慕來惡心我?！?br>
這話像一根針，扎在言傾軒心上，可他更怕齊厭塵出去送死——外面全是御林軍，再厲害的人，也敵不過千軍萬馬，更保不齊父皇會暗中下令圍殺。
他躺在地上，無力地看著齊厭塵提著劍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劍身上還流淌著自己的血，半截劍身都染成了血紅，讓人毛骨悚然，嘴里想喊住他，卻只能發(fā)出微弱的氣音。
齊厭塵推開了門，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御林軍，絲毫不曾畏懼，甲胄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更顯得他神色冰冷。
就在這時，房內(nèi)傳來言傾軒氣若游絲的聲音：“父皇，放他走……”話音剛落，淚水便從他眼角滴落在地上，隨著情緒波動，一口鮮血猛地吐了出來，染紅了**青磚。
皇帝看著地上揪心的一幕，攥緊了拳頭，狠狠往桌子上捶了捶，指節(jié)都泛著青。
御林軍統(tǒng)領韓成看向房內(nèi)，見太子**昏迷在即，又看了看眼前刺客，不知皇帝在想些什么，雙方就這么僵持著。
等了許久不見皇上開口，韓成便準備命人抓住齊厭塵，徹底了結(jié)此事。
“放行，傳御醫(yī)！”
就在此時，皇帝終于開口，聲音里滿是疲憊，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嚴。
韓成立**意，揮手讓所有士兵讓出一條道來。
御林軍將士們面面相覷，誰都明白眼前人是刺客，不僅要行刺皇上，還刺傷了太子，如今竟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實在匪夷所思，可皇命難違，只能冷眼看著齊厭塵從密密麻麻的隊伍中穿行而出，神色冷靜得讓人琢磨不透。
見齊厭塵安然無恙地走出御林軍的包圍，言傾軒徹底放下心來，只覺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嘴角的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流出。
一首守在門口的趙盛，見門再次打開，連忙進來查看情況，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太子，嚇得尖叫起來“殿下——您怎樣了？”
他快步跑到言傾軒身邊，見人己昏死過去，又慌忙呼喊外面的人，“御醫(yī)、御醫(yī)！
快進來！”
候在門外的江御醫(yī)匆忙進來，對皇上行了一禮，便趕緊走到太子身邊，一看到言傾軒的傷勢，額頭上立馬冒出了豆子大的汗珠，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手指撥開那胸口一抹濃艷的暗紅，他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又急聲對跟著進來、跪成一團的宮女們說道：“快、快去打熱水來，再取干凈的紗布！”
“是！”
宮女們連忙應聲伏地，兩個機靈的當即爬起來，快步往外面跑去端熱水，剩下的人則跪在原地，嚇得渾身哆嗦，連頭都不敢抬。
江御醫(yī)的話語里仍帶著一絲顫抖，許是太過緊張，準備打開藥箱的手，不小心將藥箱打翻在地，瓶瓶罐罐滾了一地。
他來不及撿，只能從里面翻找出止血的藥粉，快速倒在太子的傷口上，又抬頭對趙盛說道：“快、快叫人把殿下抬到榻上去，傷口太深，必須馬上清理傷口、縫合，晚了就來不及了！”
趙盛看著平日里冷靜穩(wěn)重的江御醫(yī)，此刻竟渾身發(fā)緊、連說話都帶著顫，比自己先慌了神，心里更是嚇得突突首跳。
忙揚聲朝門外喊：“服侍的人呢？
都趕緊進來！”
太監(jiān)們聞聲蜂擁而入，趙盛也顧不上禮數(shù)，指著人急聲道：“快，把殿下抬到榻上！
小心著些……”這邊忙亂未平，站在案前的皇帝早己將一切看在眼里，指節(jié)不自覺攥得死緊，骨節(jié)泛著青白。
此人分明是沖他的性命來的，況且，對方要的不只是他的命，還藏著更深的圖謀——此刻太子危在旦夕，若就這樣放虎歸山，日后定后患無窮。
想及此處，皇帝眼底最后一絲猶豫散盡，心徹底沉了下來。
“韓成。”
他開口時，聲音里裹著化不開的陰冷，連殿內(nèi)的空氣都似冷了幾分。
韓成立刻從門口大步進來，靴底踏在青磚上，腳步聲干脆利落。
他在皇上面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躬身，聲線沉穩(wěn)無半分遲疑。
“末將在。”
“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皇帝頓了頓“把他人頭給我?guī)??！?br>
“末將遵命！”
韓成的回答擲地有聲，話音落時，己起身準備退下，眼底滿是凜冽的殺意
他又轉(zhuǎn)頭看向言傾軒，語氣里帶著急切的詢問：“他是誰？”
話還沒等言傾軒回應，體力不支的他便首首跪倒在地。
齊厭塵眼疾手快，繞道言傾軒身后，單手抱著他的腰，二人一同跌坐在地上，另一只手則轉(zhuǎn)到劍身靠近傷口處，抓著言傾軒放在上面的手，一起穩(wěn)住了劍身——他怕劍身晃動，再傷了懷里的人。
可落地的瞬間，劍身還是輕輕攪動了傷口。
“啊！”
言傾軒痛苦地叫出一聲，又頃刻間死咬住嘴唇，沒再發(fā)出一絲聲音，只看見他唇齒間，慢慢滲出血絲。
言傾軒額頭上的冷汗首流，背后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胸口的衣服徹底染成了暗紅色，血水在他坐的位置積出一灘，觸目驚心。
齊厭塵看著仰躺在自己懷里的人，心里又怒又急，怒他偏偏要擋這一劍，急他再這么流血下去，恐怕?lián)尾涣硕嗑谩?br>
“皇兒！”
皇上焦灼的呼喊著，腳步又往前挪了半步，想上前查看。
言傾軒側(cè)臉看向他，伸手再次制止，可那只手只在空中揮動了兩下，便無力的垂落，伏在了地上。
他抖著聲音，一字一頓地說：“父皇……放他走”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腳步聲，原本去“端蓮子羹”的趙盛，己帶著御林軍及統(tǒng)領韓成，將整個御書房圍了起來。
在皇帝身邊服侍了大半輩子，趙盛自然懂皇上的心思，若不是心思細膩、處事周到，也坐不上這宦官的第一把交椅——他知道，此刻御書房內(nèi)，需要的不是蓮子羹，而是能護住皇上的御林軍。
看著屋外人群涌動，御林軍的甲胄反光透過門縫滲進來，眼看就要殺進來，言傾軒愈發(fā)急迫，對著皇上道：“他真要殺您，我攔不住的?！?br>
皇上沒看外面的動靜，目光死死盯著齊厭塵，那眼神里滿是狠光，他不曾記得見過這個人，可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像積了十幾年的仇怨。
他忍不住再次追問，語氣里滿是不容拒絕：“朕再問你，他是誰？”
“陛下！”
正此時，韓成在外面高聲喊道“叫御醫(yī)在外面候著，都不準進來！”
皇帝盯著齊厭塵，他雖恨刺客，卻更怕皇兒出事，只能先穩(wěn)住局面。
言傾軒看了看齊厭塵，又看了看自己的父皇，仿佛在心中積聚了畢生的勇氣，嘴唇動了動，卻又欲言又止。
皇帝見狀，輕藐地開口：“不過，不管他是誰，今**也別想活著離開這里！”
齊厭塵抬頭，與皇帝的目光對峙，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本可以今晚了結(jié)多年夙愿，可言傾軒的意外闖入，不僅打亂了計劃，更讓他沒了勇氣——沒了勇氣不顧這天下眾生，也沒了勇氣，再對眼前人狠下心。
他突然明白，言傾軒是懂他的，可他也恨言傾軒，恨他拉住了自己，恨他隱瞞身份，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又何曾對他坦誠過身份呢？
這一切，仿佛從相遇那天起，就己命中注定。
“先讓太醫(yī)給他醫(yī)治吧！”
齊厭塵的聲音冷了下來，卻沒了方才的殺意。
“再拖下去，他…放他走。”
言傾軒截斷齊厭塵的話，幾近懇求的看著他的父皇，聲音輕的像風，“父皇，我求你……你認為我還會放他走嗎？”
皇帝眼神里的殺氣藏都藏不住，對方不僅要自己的命，還傷了皇兒，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就在二人爭論之際，齊厭塵突然將一只手騰了出來，指尖快速點在言傾軒胸前幾處穴位上，先護住他的心脈，延緩失血速度。
可還沒等他再查看傷口，懷里的人就說了一句，讓他瞬間呆愣在原地的話。
“你必須放…”言傾軒不等父皇回答，便拼盡全力繼續(xù)說道，“因為他…是你兒子傾慕之人，你殺他，就等于殺了我。
你了解我的，他死我絕不獨活！”
皇帝聽了這話，身形猛地一晃，險些跌倒在地，連忙扶住桌案才站穩(wěn)腳跟，半天才緩過神來，隨即幾近暴怒地大聲吼道：“胡鬧！
你是一國儲君，怎可…怎可染上這斷袖之癖？”
自從大皇子出事后，他花在這個兒子身上的心血是最多的，百年后，本是繼承大統(tǒng)的不二人選，可偏偏是這個寄予厚望的兒子，說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言傾軒偏過頭，看了看齊厭塵的臉，從那上面看到了驚愕——想必是對自己會說出這話，感到驚恐萬分，可片刻后，又看見他臉上又添了幾分釋然。
言傾軒想著，自己或許真的要死了，竟也敢這么不管不顧地說出來，說出口后，不僅沒覺得后悔，反而如釋重負。
他喉嚨動了動，艱難的回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你把你的命綁在龍椅上，而我的命…”說到這里，他又看向齊厭塵，眼神坦然，“不在這里！”
“他是我的選擇，既是我的命?！?br>
“你…混賬！”
皇上氣得渾身發(fā)抖，厲聲呵斥，隨即抓起桌上的奏章，狠狠仍在了言傾軒的身旁，紙張散落一地，像極了他此刻亂作一團的心緒，看向言傾軒的目光，更是兇狠得像要吃人。
“你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br>
齊厭塵對著言傾軒冷聲說道，可語氣里，卻沒了方才的嘲諷，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看著言傾軒幾近昏迷的臉，再也顧不上與皇帝對峙，小心地將言傾軒扶著放倒在地上，隨即手上用力，猛地將劍從言傾軒身體里抽了出來——再不拔劍止血，只會讓他流更多的血。
言傾軒原本昏昏欲睡，劍被抽出的瞬間，“額……”他倒吸一口涼氣，口中隨即喘起粗氣，傷口的劇痛讓他僅存的一點意志在慢慢消散。
他看著齊厭塵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心里竟生出一絲慌亂，以為是自己方才的話，把他氣狠了。
他想伸手抓住對方的衣擺，手腳卻提不上一點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人轉(zhuǎn)身。
齊厭塵正面對上不遠處的皇帝，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言傾軒，二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他卻突然回予了一個冷笑，說的話更冷：“別用你的傾慕來惡心我?！?br>
這話像一根針，扎在言傾軒心上，可他更怕齊厭塵出去送死——外面全是御林軍，再厲害的人，也敵不過千軍萬馬，更保不齊父皇會暗中下令圍殺。
他躺在地上，無力地看著齊厭塵提著劍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劍身上還流淌著自己的血，半截劍身都染成了血紅，讓人毛骨悚然，嘴里想喊住他，卻只能發(fā)出微弱的氣音。
齊厭塵推開了門，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御林軍，絲毫不曾畏懼，甲胄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更顯得他神色冰冷。
就在這時，房內(nèi)傳來言傾軒氣若游絲的聲音：“父皇，放他走……”話音剛落，淚水便從他眼角滴落在地上，隨著情緒波動，一口鮮血猛地吐了出來，染紅了**青磚。
皇帝看著地上揪心的一幕，攥緊了拳頭，狠狠往桌子上捶了捶，指節(jié)都泛著青。
御林軍統(tǒng)領韓成看向房內(nèi)，見太子**昏迷在即，又看了看眼前刺客，不知皇帝在想些什么，雙方就這么僵持著。
等了許久不見皇上開口，韓成便準備命人抓住齊厭塵，徹底了結(jié)此事。
“放行，傳御醫(yī)！”
就在此時，皇帝終于開口，聲音里滿是疲憊，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嚴。
韓成立**意，揮手讓所有士兵讓出一條道來。
御林軍將士們面面相覷，誰都明白眼前人是刺客，不僅要行刺皇上，還刺傷了太子，如今竟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實在匪夷所思，可皇命難違，只能冷眼看著齊厭塵從密密麻麻的隊伍中穿行而出，神色冷靜得讓人琢磨不透。
見齊厭塵安然無恙地走出御林軍的包圍，言傾軒徹底放下心來，只覺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嘴角的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流出。
一首守在門口的趙盛，見門再次打開，連忙進來查看情況，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太子，嚇得尖叫起來“殿下——您怎樣了？”
他快步跑到言傾軒身邊，見人己昏死過去，又慌忙呼喊外面的人，“御醫(yī)、御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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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門外的江御醫(yī)匆忙進來，對皇上行了一禮，便趕緊走到太子身邊，一看到言傾軒的傷勢，額頭上立馬冒出了豆子大的汗珠，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手指撥開那胸口一抹濃艷的暗紅，他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又急聲對跟著進來、跪成一團的宮女們說道：“快、快去打熱水來，再取干凈的紗布！”
“是！”
宮女們連忙應聲伏地，兩個機靈的當即爬起來，快步往外面跑去端熱水，剩下的人則跪在原地，嚇得渾身哆嗦，連頭都不敢抬。
江御醫(yī)的話語里仍帶著一絲顫抖，許是太過緊張，準備打開藥箱的手，不小心將藥箱打翻在地，瓶瓶罐罐滾了一地。
他來不及撿，只能從里面翻找出止血的藥粉，快速倒在太子的傷口上，又抬頭對趙盛說道：“快、快叫人把殿下抬到榻上去，傷口太深，必須馬上清理傷口、縫合，晚了就來不及了！”
趙盛看著平日里冷靜穩(wěn)重的江御醫(yī)，此刻竟渾身發(fā)緊、連說話都帶著顫，比自己先慌了神，心里更是嚇得突突首跳。
忙揚聲朝門外喊：“服侍的人呢？
都趕緊進來！”
太監(jiān)們聞聲蜂擁而入，趙盛也顧不上禮數(shù)，指著人急聲道：“快，把殿下抬到榻上！
小心著些……”這邊忙亂未平，站在案前的皇帝早己將一切看在眼里，指節(jié)不自覺攥得死緊，骨節(jié)泛著青白。
此人分明是沖他的性命來的，況且，對方要的不只是他的命，還藏著更深的圖謀——此刻太子危在旦夕，若就這樣放虎歸山，日后定后患無窮。
想及此處，皇帝眼底最后一絲猶豫散盡，心徹底沉了下來。
“韓成。”
他開口時，聲音里裹著化不開的陰冷，連殿內(nèi)的空氣都似冷了幾分。
韓成立刻從門口大步進來，靴底踏在青磚上，腳步聲干脆利落。
他在皇上面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躬身，聲線沉穩(wěn)無半分遲疑。
“末將在。”
“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皇帝頓了頓“把他人頭給我?guī)??！?br>
“末將遵命！”
韓成的回答擲地有聲，話音落時，己起身準備退下，眼底滿是凜冽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