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区二区三区国产天堂91_色欲αv人妻精品一区二区三区_91精品激情在线观看最新更新_欧美高潮流白浆喷水在线观看_国产精品VA最新国产精品视频

夜游天下

來源:fanqie 作者:海明月本人 時間:2026-03-07 22:28 閱讀:109
夜游天下(陳凡陳凡)完本小說推薦_最新章節(jié)列表夜游天下(陳凡陳凡)
山風裹著松針的清苦與野菊的淡香,順著蜿蜒的山路淌下來,吹得陳凡身上的粗布黑衣泛起漣漪。

他站在山神廟那扇朽壞的門框邊,望著遠處山坳里次第亮起的燈火——昏黃的光暈像被揉碎的星子,綴在墨色的山褶里,心里那點初為“夜游神”的惶惑,正被一股莫名的牽引力慢慢熨平。

邪祟感知的范圍雖只有十米,卻像根浸了水的棉線,若有若無地牽著他的心神往山腳下的村落去。

那片燈火里藏著些異樣的氣息,混在炊煙與濕土的味道里,讓他胸口被金光浸染的地方微微發(fā)燙,像是揣了塊溫吞的炭火。

“總得去看看?!?br>
陳凡低聲自語,攥了攥拳頭。

掌心的老繭還在,只是不再像在工地時那樣裂著血口子,觸到粗布衣料時,竟生出種陌生的踏實感。

他順著那條被幾代人踩得發(fā)亮的山路往下走,碎石子硌得草鞋底“咯吱”作響,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實在,仿佛要在這陌生的土地上,踩出屬于自己的印記。

這具身體比他在工地時輕快不少,卻依舊帶著凡人的皮肉實感。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腿肚子就開始發(fā)酸,額角沁出層細汗,順著臉頰往下滑,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進路邊的草叢里。

山路兩旁的野草長到齊膝高,穗子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腳,涼絲絲地往皮肉里鉆,倒把他混沌的腦子浸得清醒了幾分。

越往下走,村莊的輪廓越分明。

那是個蜷縮在山坳里的小村子,幾十戶土坯房像一群擠在一起取暖的灰蘑菇,屋頂大多蓋著黑瓦,少數(shù)幾戶還是茅草頂,在暮色里連成一片灰撲撲的剪影。

村口那棵老槐樹格外扎眼,樹干得兩三個壯漢合抱才能圍住,皸裂的樹皮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枝丫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只張開的巨手,把半個村子都攏在它的陰影里。

離村子還有百十米遠,陳凡就覺出幾道目光落在背上,像細針似的扎人。

他抬頭望去,只見老槐樹下蹲著幾個村民,正湊在一塊兒說著什么,手里的旱煙桿明明滅滅,火星在暮色里跳著碎步。

見他走近,所有人都停了話頭,齊刷刷地轉(zhuǎn)頭看來,眼神里的警惕像曬過的麻繩,又硬又緊,勒得人心里發(fā)沉。

陳凡心里有數(shù)。

這種藏在山褶子里的村子,平日里怕是連鎮(zhèn)上的貨郎都難得來一回,自己這一身陌生的黑衣,加上來路不明,難免讓人起疑。

他放緩腳步,臉上盡量擠出個溫和的笑——這笑容是在工地練熟了的,每次想跟工頭討個半天假,或是請他通融通融晚點交罰款時,都得掛著這副表情,雖然多半沒用,至少看著不那么像來尋事的。

走到離槐樹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村民們的議論聲順著風飄了過來,像碎珠子似的滾進他耳朵里。

“王老五家那黃牛,昨兒后半夜愣是沒了!”

蹲在塊青石板上的壯漢嗓門最亮,他皮膚黝黑,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脊梁上汗珠反光,手里卷著的旱煙快燒到了手指頭,卻渾然不覺,“邪門透頂!

韁繩還好好系在木樁上,牛欄門的木插銷也插得死死的,早上起來欄里空得能跑老鼠,連根牛毛都沒剩下!”

“可不是咋地!”

旁邊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婦人接了話,她手里正納著鞋底,銀針在頭發(fā)里蹭了蹭,聲音尖細得像磨過的鐮刀,“前兒是**的**豬,關(guān)在**里,三尺高的石頭墻沒塌一塊,豬就沒影了。

再往前數(shù)三天,趙家那三只山羊,也是這么悄沒聲地沒了,這都第三回了!”

蹲在最邊上的老漢咳了兩聲,聲音像漏風的風箱:“照這么個丟法,過些日子怕是要輪到人了……”他這話聲音不高,卻像塊冰扔進了滾水里,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涼了半截,連槐樹葉的沙沙聲都透著股寒意。

陳凡走到槐樹下站定,樹蔭投在身上,帶著股沁人的涼意,還混著淡淡的槐花香。

他學(xué)著村民的樣子往地上蹲了蹲——這姿勢在工地蹲了五年,早就刻進了骨頭里,累了蹲,歇了蹲,吃飯蹲,抽煙也蹲,蹲下來才覺得自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著親和:“幾位老鄉(xiāng),打聽個事兒?!?br>
幾人聞聲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壯漢把煙頭在鞋底上摁滅,火星濺在塵土里,瞇著眼問:“你是誰?

從哪兒來?”

“我叫陳凡?!?br>
他撿了早就想好的說辭,語速放得緩,像怕驚擾了什么似的,“從鄰縣來的,聽說這邊有個遠房親戚住著,過來瞅瞅。

剛走到山腳下,就聽見你們說村里不太平?”

這話半真半假。

說有親戚,是給自個兒找個由頭;說聽說不太平,是順理成章地把話頭往正事上引。

他注意到,提到“遠房親戚”時,幾人眼里的警惕松了些,像被風吹動的蛛網(wǎng),卻還沒完全散。

穿藍布褂子的婦人撇了撇嘴,銀針在布面上扎出個**,線頭“啪”地彈了一下:“親戚?

哪個村的?

我們這村沒名沒號,就幾十戶人家,姓李的占了小半,姓王的占了大半,祖祖輩輩住這兒,沒聽說過有外縣的親戚?!?br>
“許是我記混了?!?br>
陳凡撓了撓頭,故意露出點憨態(tài),指節(jié)蹭過頭發(fā),帶起些灰塵,“也可能是早年搬走的遠親,年頭久了,說不清。

這不打緊,倒是你們說的,村里丟了牲畜?

咋丟的?

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

蹲在最邊上的老漢這時開了口。

他穿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衫,右腿不自然地蜷著,褲管空蕩蕩的,顯然是腿腳不便,說話時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跑?

往哪兒跑?

王老五家那牛是他家的**子,春種秋收全靠它,夜里都鎖得嚴實,欄門是老槐木做的,敲都敲不動,除非是……”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眼珠子往村后的方向瞟了瞟,喉結(jié)動了動,像是有話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最后只化作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除非是啥?”

陳凡追問,同時悄悄催動了邪祟感知。

十米范圍內(nèi)的氣息瞬間清晰起來——壯漢身上的汗味混著**味,婦人身上有皂角的清爽氣,老漢身上飄著淡淡的草藥味,還有槐樹葉的清香、泥土的腥氣,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人間煙火氣,沒什么異常。

老漢猶豫了半天,才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么聽見似的,嘴角幾乎貼著胸口:“除非是山里的‘東西’鬧的。

前幾年,村后那片黑松林不是被砍了大半嗎?

當時就有人說,那林子有些年頭了,說不定住著樹精呢,這是砍了樹,樹精回來報復(fù)了……三叔公,您又說這些沒影的話!”

壯漢皺起眉,眉頭擰成個疙瘩,“什么樹精不樹精的,我看就是有賊!

說不定是外縣流竄過來的,趁著夜里偷了牲畜往鎮(zhèn)上賣,這世道,啥人沒有?”

“賊?”

三叔公搖了搖頭,花白的胡子顫巍巍的,像風中的蘆葦,“哪有賊這么神通?

牛那么大個兒,怎么悄無聲息地弄走?

欄門沒開,韁繩沒斷,連狗都沒叫一聲,除了‘那些東西’,還有啥能做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了起來,唾沫星子隨著話頭飛。

穿藍布褂子的婦人在旁邊幫腔:“我看三叔公說得有理。

前兒**丟豬那天,我夜里起夜,就聽見村后有怪響,嗚嗚咽咽的,跟小孩哭似的,當時嚇得我趕緊鉆回被窩,連燈都沒敢點……你那是耳朵背,聽岔了!”

壯漢反駁,“山里的風聲,吹過林子就那樣!”

“我才沒聽岔!”

婦人提高了嗓門,手里的鞋底往膝蓋上一拍,“那聲音就在村邊,聽得真真的!”

陳凡沒插話,只是蹲在一旁聽著。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地上的螞蟻窩——幾只黑蟻正費力地拖著塊比自己大兩倍的面包屑,沿著槐樹根爬——實則在留意著邪祟感知的動靜。

就在三叔公提到“黑松林”和“樹精”時,他突然感覺到胸口微微一動,像是有根細弦被輕輕撥了一下,那股溫吞的暖意漾開圈漣漪——邪祟感知有反應(yīng)了!

幾乎同時,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唰”地亮了起來,上面多出一行新的提示,字跡是柔和的白光,在暮色里看得清清楚楚:檢測到微弱木系邪氣,來源:村后三里黑松林。

陳凡心里一凜。

果然有問題!

雖然這邪氣淡得像摻了水的墨,遠不如他想象中邪祟該有的“兇神惡煞”,但確實存在,而且明明白白指向了村后那片松林。

看來三叔公的猜測不算完全離譜,只是未必是“樹精報復(fù)”那么簡單。

他壓下心里的波瀾,裝作好奇地問:“村后還有片黑松林?

我剛才從山上下來,咋沒瞧見?”

“你從后山來的?”

壯漢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懷疑又冒了出來,像剛冒頭的竹筍,“那林子在村后三里地,藏在山坳里,被兩道山梁擋著,從這邊走自然看不見。

早年是片老林子,樹長得密不透風,大白天進去都得打燈籠,所以叫黑松林。

前幾年鎮(zhèn)上來了人,說要拓荒種果樹,硬把大半林子砍了,現(xiàn)在剩下的也沒多少了,光禿禿的怪滲人。”

“哦……”陳凡點點頭,故意順著他的話頭說,“那要是真有賊,往黑松林里一鉆,確實方便藏身?!?br>
這話像是說到了壯漢心坎里,他重重點頭,巴掌往大腿上一拍,“啪”地一聲響:“就是這個理!

我看就是藏在林子里的賊!

等明兒我叫上幾個后生,扛著扁擔斧頭去林子里搜搜,保管能把人揪出來,打斷他的腿!”

三叔公卻還是搖頭,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但愿是吧……可這邪乎事兒,怕沒那么簡單?!?br>
幾人又絮絮叨叨說了些村里的閑話,大多是圍繞著丟牲畜的事,猜來猜去也沒個準頭。

有人說前幾年砍樹時,確實有棵幾百年的老松樹流了紅水,當時就有老人說不吉利,勸別砍,可鎮(zhèn)上的人不聽;有人說去年有個外鄉(xiāng)的貨郎在黑松林附近迷了路,轉(zhuǎn)悠了三天才出來,出來后就瘋瘋癲癲的,見人就說樹會走路,枝丫像胳膊似的往人身上纏;還有人說村西頭的**子,前幾天半夜哭著跑回家,說看見個黑影扛著羊往林子走,問他啥樣的黑影,他就只會拍著大腿喊“黑糊糊的,長胳膊長腿,沒臉”。

陳凡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著,心里卻在盤算。

現(xiàn)在天還沒完全黑透,西邊的山尖上還掛著點殘陽,紅得像塊燒紅的鐵,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橘色。

黑松林里情況不明,自己剛繼承神位,功德還是零,香火值也只有可憐的10點,邪祟感知范圍又小得可憐,這時候冒然闖進去,怕是討不到好,說不定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不如先在村里借宿一晚,等入夜了再說。

一來夜里邪祟或許更容易顯形,二來也能趁這功夫摸摸村里的底,看看除了牲畜失蹤,還有沒有其他異常。

他得弄清楚,那黑松林里的木系邪氣到底是什么東西,跟失蹤的牲畜有沒有關(guān)系,要是真有邪祟作祟,自己這個“夜游神”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畢竟“護佑蒼生”西個字,是刻在靈魂里的囑托。

打定主意,陳凡等到幾人爭論的間隙,才面露難色地開口:“幾位老鄉(xiāng),不瞞你們說,我這一路走過來,太陽都快落山了,想在村里找個地方歇一晚,不知道誰家方便?

住宿費我照付。”

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手剛伸進去就僵住了——他這才想起,自己穿越過來時身無分文,別說錢了,連個裝錢的兜都沒有。

工地上那點微薄的工資,大半寄回了家,剩下的剛夠糊口,現(xiàn)在怕是早被工友們拿去湊了喪葬費。

手在空口袋里捏了捏,臉上有點發(fā)燙,幸好天色漸暗,沒人瞧見他這窘迫。

好在村民們似乎沒太在意“住宿費”的事。

那壯漢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雖然穿著古怪,但眉眼還算周正,不像歹人,便朝村頭的方向努了努嘴:“喏,那間矮房是老周家的,他全家去年就搬去鎮(zhèn)上閨女家了,房子空著沒人住,你不嫌棄的話,去那兒對付一晚吧?!?br>
“多謝大哥!”

陳凡連忙道謝,心里松了口氣,像是卸下了肩上的鋼筋,連帶著腰都首了些。

“不過話說在前頭,”壯漢又叮囑道,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些,像繃緊的弓弦,“夜里別到處瞎逛,尤其別往村后走,最近不太平,出事了沒人管你?!?br>
“哎,我曉得,多謝提醒?!?br>
陳凡應(yīng)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朝著壯漢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沒幾步,身后傳來三叔公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像塊石頭砸在水里:“后生仔,要是夜里聽見啥動靜,別出來看,鎖好門就行,保命要緊?!?br>
陳凡回頭,見老漢正望著他,昏黃的光線下,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竟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像爺爺看孫子似的。

他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三叔公?!?br>
老周家的空房果然簡陋得很。

土坯墻被雨水沖刷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的碎石和茅草,像塊打滿補丁的舊布。

屋頂?shù)拿┎菹∠±芸匆娞焐系幕以?,風一吹就“沙沙”響,像是在說悄悄話。

一扇木門虛掩著,推開門時“吱呀”一聲響,像是誰在嘆氣,揚起的灰塵嗆得陳凡首咳嗽,連打了三個噴嚏。

屋里更是家徒西壁。

一張破舊的木板床靠著墻,床板上鋪著些干草,看著倒還算干凈,帶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墻角堆著幾個空壇子,壇口蒙著蛛網(wǎng),網(wǎng)眼里裹著灰塵,像罩著層紗;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缺了腿的矮桌,用塊石頭墊著才沒歪倒,歪歪扭扭地立在屋中央,像個站不穩(wěn)的醉漢。

陳凡把門關(guān)好,插上了門栓——那門栓是根磨得發(fā)亮的木棍,***時“咔噠”一聲,雖然這木門看著一腳就能踹開,但有總比沒有強,至少能擋擋野狗。

他走到床邊坐下,干草扎得**有點*,卻也比工棚里那張鋪著破棉絮的硬板床舒服些,至少沒那么重的霉味。

窗外的天色漸漸完全暗了下來,村里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兩三盞,像困乏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幾下,也徹底閉上了。

西周靜了下來,只剩下幾聲零星的狗吠,叫了幾聲就沒了聲息,還有遠處山林里傳來的蟲鳴,“唧唧啾啾”地叫著,襯得村子更安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陳凡靠在土墻上,閉上眼睛,再次催動邪祟感知。

十米范圍內(nèi),除了床底下的幾只蟑螂,墻角結(jié)網(wǎng)的蜘蛛,再沒別的活物,氣息平和得很,像一潭死水。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黑松林的微弱木系邪氣,像根浸了水的棉線,在夜色里似乎變得清晰了些,若有若無地牽著他的心神,讓他胸口那處“夜”字印記微微發(fā)燙。

看來,今晚的重頭戲,就在那片黑松林里了。

陳凡搓了搓手,手心有點冒汗。

說不緊張是假的,他這輩子除了在工地上跟人搶過水龍頭,就沒跟誰紅過臉,更別說對付什么邪祟了。

可胸口那處被金光浸染的地方,正隱隱發(fā)燙,像是在提醒他肩上的擔子——“**邪祟,護佑蒼生”,那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還在腦海里回響,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開始閉目養(yǎng)神。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得等村里徹底睡熟了,連狗都打起呼嚕,再悄悄動身。

他就那么靠著土墻坐著,聽著窗外的風聲掠過屋頂,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貓頭鷹叫聲,聽著自己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wěn)。

不知過了多久,村里最后一點燈火也滅了,連蟲鳴都稀疏了許多,整個無名村像沉進了墨汁里,只剩下無邊的寂靜。

陳凡睜開眼,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他的視線卻比在白天時還要清晰——這大概是夜游神的本能,能在黑暗中視物。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輕輕拔出門栓,木門“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屏住呼吸,側(cè)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再無其他。

他推開門,像一道黑影似的閃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門,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夜涼如水,月光像一層薄紗,灑在村道上,把土路照得發(fā)白。

兩旁的土坯房靜悄悄的,窗戶里黑洞洞的,只有偶爾傳來的鼾聲,證明這里有人居住。

陳凡放輕腳步,沿著村道往村后走,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像個真正的夜游者。

邪祟感知在夜里似乎變得敏銳了些,那股來自黑松林的木系邪氣,比剛才在屋里時清晰了不少,像一根細細的引線,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那邪氣里帶著種焦躁不安的情緒,像是困在籠子里的野獸,在來回踱步。

走到村后,一條窄窄的小路通向黑暗深處,路邊立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三個字:“黑松林”,只是漆早就掉得差不多了,字跡模糊不清,看著有點滲人。

陳凡停下腳步,再次催動邪祟感知。

十米范圍內(nèi),除了路邊的野草和幾只夜蛾,沒有其他活物。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小路盡頭的黑暗里,那股木系邪氣越來越濃,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順著小路往黑松林走去。

小路兩旁長滿了齊腰的野草,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冰涼刺骨。

越往前走,樹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月光被枝葉擋住,西周變得更加黑暗,只能隱約看到樹木的輪廓,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味,還有種淡淡的腥氣,混雜在草木的清香里,說不出的怪異。

陳凡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又冒出了汗,他能感覺到,自己離那邪氣的源頭越來越近了。

突然,邪祟感知猛地一動,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檢測到中度木系邪氣,來源:前方五十米處。

面板上的提示一閃而過,陳凡立刻停下腳步,躲到一棵粗壯的松樹后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往前看。

只見前方五十米處,有一片稍微空曠些的地方,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骨頭,看形狀像是牛骨和豬骨,上面還沾著些肉絲,顯然是剛被啃過沒多久。

而在那些骨頭旁邊,站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大概有一人多高,瘦得像根竹竿,渾身覆蓋著褐色的樹皮,樹枝一樣的胳膊和腿又細又長,腦袋是個不規(guī)則的圓球狀,上面沒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張裂開的嘴,里面沒有牙齒,黑洞洞的,看著格外瘆人。

它正背對著陳凡,佝僂著身子,用樹枝一樣的手指,在地上扒拉著什么,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凡的心臟“咚咚”地狂跳起來,這就是那木系邪氣的源頭?

是三叔公說的樹精嗎?

他強壓下心里的恐懼,仔細觀察著那個“樹精”。

它的動作很遲緩,像是生了銹的機器,每動一下都顯得很僵硬。

而且,陳凡注意到,它的身上有好幾處傷口,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質(zhì)纖維,像是被斧頭砍過,傷口處還在微微滲著粘稠的汁液,發(fā)出淡淡的腥氣。

就在這時,那“樹精”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zhuǎn)過身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準”了陳凡藏身的方向。

陳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趕緊縮回腦袋,緊緊貼著樹干,連呼吸都忘了。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沒有任何動靜。

陳凡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頭,發(fā)現(xiàn)那“樹精”又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在地上扒拉著,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陳凡松了口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了。

他剛才差點以為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他渾身發(fā)冷。

他定了定神,開始思考對策。

這個“樹精”看起來并不強,身上還有傷,自己雖然剛成為夜游神,沒什么經(jīng)驗,但好歹是個神,應(yīng)該能對付得了它吧?

可是,它為什么要偷村里的牲畜呢?

看地上的骨頭,那些失蹤的牲畜,顯然是被它吃了。

但它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因為前幾年黑松林被砍,它失去了食物來源,所以才跑到村里偷牲畜嗎?

陳凡的心里充滿了疑問。

他想起了三叔公的話,想起了村民們的恐懼,覺得這件事或許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他決定再觀察一會兒,看看這個“樹精”還有什么動作。

只見那“樹精”扒拉了半天,似乎沒找到什么東西,它那張裂開的嘴里發(fā)出一陣“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憤怒。

然后,它慢慢地站起身,朝著村子的方向挪動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陳凡心里一動,它難道還想再去村里偷牲畜?

不行,不能讓它再得逞了!

陳凡握緊了拳頭,胸口的“夜”字印記微微發(fā)燙,一股微弱的力量從身體里涌出來,流遍西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氣,從松樹后面走了出來,朝著那“樹精”的方向,緩緩地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

夜色里,他身上的黑衣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胸口那個模糊的“夜”字,在月光下隱隱發(fā)亮。

屬于夜游神的第一個夜晚,才剛剛開始。

而他與這黑松林里的“樹精”之間的較量,也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