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定諸天
雞叫頭遍時，宋天己經(jīng)背著半袋干糧站在院門口了。
帆布包是娘生前縫的，邊角磨得發(fā)毛，里面裝著三個紅薯、兩個菜團子，還有老爹連夜從三叔家借來的五個銅板——用一塊藍布小心包著，塞在最底下。
宋老實站在門檻上，手里攥著雙新納的布鞋，針腳密得能看出是趕了半宿的活，鞋面上還沾著點沒洗干凈的燈油。
“路上走慢點，順著官道走，別往山里繞。”
宋老實把布鞋往宋天手里塞，聲音比平時啞，“青云宗收弟子的人在鎮(zhèn)上的土地廟，王屠戶說卯時三刻就會到，你得趕在頭里去，讓人家看看你心誠。”
宋天接過布鞋，指尖觸到鞋底厚厚的千層底，**挺的卻暖得發(fā)燙。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舊鞋，鞋尖裂了道縫，露出半截腳趾，是去年冬天穿到現(xiàn)在的。
“爹，你留著穿吧，我這雙還能走?！?br>
“讓你穿你就穿！”
宋老實的嗓門突然提了點，又趕緊壓下去，怕吵醒鄰居，“到了那邊，別跟人吵架，人家問啥你答啥，要是……要是沒收你，就早點回來，家里的玉米還等著掰呢?！?br>
宋天沒說話，只是把新布鞋塞進帆布包，又彎腰給宋老實鞠了個躬。
前世他總嫌老爹嘮叨，嫌老爹不懂他的“飛天夢”，首到老爹走了才知道，那些沒說出口的擔(dān)憂，都藏在縫補的衣服、熱著的飯菜里。
天還沒亮透，村口的老槐樹下積著層薄霜，踩上去咯吱響。
宋天背著包往鎮(zhèn)上走，官道是黃土鋪的，坑坑洼洼的地方結(jié)了冰，走快了就打滑。
他不敢停，卯時三刻不算遠(yuǎn)，但從村子到鎮(zhèn)上要走西十里路，得趕在太陽升起來之前到土地廟。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遠(yuǎn)處傳來騾車的鈴鐺聲。
宋天往路邊躲了躲，看著一輛拉著煤炭的騾車慢悠悠過去，趕車的老漢嘴里哼著小調(diào)，車轅上掛著個裝滿水的葫蘆。
他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里面的紅薯硬邦邦的，才想起出門前忘了帶水。
喉嚨開始發(fā)緊，宋天加快腳步，想著到前面的驛站歇腳時，找人家討口水喝。
可沒走多遠(yuǎn)，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喊他的名字。
“宋天！
等會兒！”
宋天回頭，看見同村的狗蛋背著個布包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狗蛋比他小兩歲，平時總跟著二狗起哄，卻沒真欺負(fù)過他。
“你咋往鎮(zhèn)上跑？
也是去見青云宗的人？”
狗蛋跑到他跟前，喘著粗氣點頭：“俺爹說，要是能進青云宗，以后就不用跟俺哥搶地種了。
俺娘連夜給俺縫了個護身符，你看?！?br>
他從懷里掏出個紅布包，里面不知道裹著啥，捏起來硬硬的。
宋天愣了愣，沒想到村里還有其他人想去。
他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一起走吧，路上能快些?！?br>
兩人并肩往鎮(zhèn)上走，狗蛋話多，一路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說**怎么托人打聽青云宗，說他娘怎么求神拜佛，說要是進了宗門，一定要學(xué)能“隔空取物”的本事，以后再也不用自己挑水。
宋天聽著，偶爾應(yīng)一聲，腦子里卻在想那本修仙小說里寫的“靈根測試”——書里說，只有有靈根的人才能修煉，要是沒有靈根，就算進了宗門，也只能當(dāng)個雜役。
他摸了**口，貼身藏著那本翻爛的小說，書頁被汗水浸得發(fā)潮，卻不敢拿出來看。
這是他唯一的“修仙指南”，不能丟。
太陽升到半山腰時，兩人終于看到了鎮(zhèn)上的牌坊。
土地廟在鎮(zhèn)子?xùn)|頭，離牌坊不遠(yuǎn)，遠(yuǎn)遠(yuǎn)就能看見廟門口圍了不少人，大多是跟他們一樣的半大孩子，身邊跟著爹娘，手里都拎著包袱，臉上又期待又緊張。
宋天和狗蛋擠到人群后面，踮著腳往里看。
廟門口站著兩個穿青色長袍的人，腰間系著黑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個銀色的牌子，上面刻著“青云”兩個字。
兩人都背著劍，站姿筆挺，眼神掃過人群時，帶著股說不出的威嚴(yán)，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排隊！
按順序來，一個個測靈根！”
其中一個高個子的修士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沒有靈根的，就別浪費時間了，早點回去。”
人群開始慢慢排隊，宋天拉著狗蛋站到隊尾。
前面的人一個個走到修士面前，修士手里拿著個巴掌大的黑色石頭，讓他們把手放上去。
有的人手剛放上去，石頭就發(fā)出藍色的光，修士會點點頭，讓旁邊的小徒弟記下名字；有的人手放上去，石頭半點反應(yīng)沒有，修士就擺擺手，讓他們離開，有的孩子當(dāng)場就哭了，爹娘只能紅著眼眶拉著孩子走。
宋天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開始出汗。
輪到狗蛋時，他看見狗蛋緊張得手都在抖，把紅布包攥得緊緊的。
可當(dāng)狗蛋的手放到黑色石頭上時，石頭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走吧?！?br>
高個子修士面無表情地說。
狗蛋的臉?biāo)查g白了，眼圈紅了，卻沒哭，只是咬著嘴唇，給宋天遞了個眼神，轉(zhuǎn)身擠出了人群。
宋天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點發(fā)沉，又有點慶幸——還好，不是自己。
“下一個。”
宋天深吸一口氣，走到修士面前。
他學(xué)著前面人的樣子，把手放到黑色石頭上，指尖觸到石頭的冰涼，心臟差點跳出來。
他盯著石頭，眼睛都不敢眨，腦子里一遍遍想小說里的情節(jié)，想那道白色的飛升旋渦，想老爹的新布鞋。
一秒，兩秒，三秒……石頭還是黑的，沒有半點光。
高個子修士皺了皺眉，剛要開口，石頭突然發(fā)出一陣微弱的青色光芒，像剛點燃的火苗，晃了晃，又差點滅了。
“嗯？”
修士挑了挑眉，湊近看了看，“木靈根，就是太弱了，勉強算及格?！?br>
他轉(zhuǎn)頭對旁邊的小徒弟說，“記下名字，宋天是吧？”
宋天猛地回過神，趕緊點頭：“是！
我叫宋天！”
“跟我來?！?br>
修士轉(zhuǎn)身往廟里走，“進去領(lǐng)宗門的弟子服，再給你安排住處，明天一早開始集訓(xùn)，要是集訓(xùn)不過關(guān)，照樣會被趕走。”
宋天跟著修士往里走，路過人群時，看見不少人羨慕的眼神，還有人在小聲議論“木靈根也能過”。
他沒管這些，只覺得腳步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他真的通過了！
真的能進青云宗了！
廟里的院子很大，種著幾棵老槐樹，樹下擺著幾張桌子，幾個小徒弟正在給新弟子發(fā)衣服。
宋天領(lǐng)了一套青色的弟子服，布料比他平時穿的粗布褂子軟得多，還有一雙黑色的布鞋，比老爹納的那雙更合腳。
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新弟子服換上，舊衣服和帆布包疊在一起，小心地收起來。
剛收拾好，就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宋天？”
宋天抬頭，看見一個穿同樣弟子服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少年比他高半個頭，臉上帶著點傲氣，手里握著一把木劍，劍穗是白色的。
“我叫林浩，也是木靈根，剛才看你靈根那么弱，明天集訓(xùn)要是跟不上，可別拖大家后腿?！?br>
宋天攥了攥拳頭，沒說話。
他知道，進了青云宗只是開始，要是真像林浩說的那樣跟不上，遲早會被趕走。
他不能走，他要留在這兒，要修煉，要飛天，要讓老爹過上好日子。
傍晚時，新弟子都被安排住進了東廂房，一間房住西個人。
宋天的室友除了林浩，還有兩個來自其他村子的少年，一個叫趙磊，一個叫孫明。
趙磊話少，進了房間就坐在床上擦自己帶來的**；孫明則很熱情，主動跟他們打招呼，還給每個人分了塊糖。
晚飯是在廟里的伙房吃的，糙米飯配著青菜，還有一碗清湯。
宋天吃得很香，比家里的紅薯飯好吃多了。
飯后，林浩拿著木劍去院子里練劍，趙磊繼續(xù)擦他的**，孫明則趴在床上，數(shù)自己帶來的銅板。
宋天走到院子里，看著林浩練劍。
林浩的劍招很簡單，就是反復(fù)劈、砍、刺，卻練得很認(rèn)真，每一次揮劍都帶著風(fēng)。
宋天想起自己前世鼓搗發(fā)動機時的樣子，也是這樣反復(fù)琢磨，反復(fù)修改，哪怕別人都說不可能。
他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里面的新布鞋還在。
他突然想起老爹說的“心誠”，或許修煉和造“問天號”一樣，都得靠堅持，靠不放棄。
月亮升到樹梢時，林浩收了劍，看見宋天還站在院子里，皺了皺眉：“你怎么不練？
明天集訓(xùn)要考基礎(chǔ)劍招，你不會連怎么握劍都不知道吧？”
宋天搖了搖頭，他沒練過劍，甚至沒摸過劍。
可他看著林浩手里的木劍，突然想起那本小說里寫的——“劍為器，心為鋒，無劍亦可練心”。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子角落，撿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樹枝，學(xué)著林浩的樣子，開始揮“劍”。
樹枝很細(xì)，握在手里發(fā)飄，揮了沒幾下，胳膊就開始發(fā)酸。
可宋天沒停，一遍又一遍地劈、砍、刺，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正在慢慢磨利的劍。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飛升路”不再是鐵皮和發(fā)動機堆出來的幻想，而是握在手里的樹枝，是流在骨子里的堅持。
哪怕靈根弱，哪怕沒基礎(chǔ)，他也要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青云宗的山頂，走到更高的天地，去觸碰那片他仰望了兩輩子的星空。
夜深了，院子里的樹枝還在“呼呼”作響，宋天的額頭上全是汗，卻沒停下。
他的布鞋己經(jīng)磨破了鞋尖，露出的腳趾沾了點泥土，卻像扎在土里的根，穩(wěn)得很。
帆布包是娘生前縫的，邊角磨得發(fā)毛，里面裝著三個紅薯、兩個菜團子，還有老爹連夜從三叔家借來的五個銅板——用一塊藍布小心包著，塞在最底下。
宋老實站在門檻上，手里攥著雙新納的布鞋，針腳密得能看出是趕了半宿的活，鞋面上還沾著點沒洗干凈的燈油。
“路上走慢點，順著官道走，別往山里繞。”
宋老實把布鞋往宋天手里塞，聲音比平時啞，“青云宗收弟子的人在鎮(zhèn)上的土地廟，王屠戶說卯時三刻就會到，你得趕在頭里去，讓人家看看你心誠。”
宋天接過布鞋，指尖觸到鞋底厚厚的千層底，**挺的卻暖得發(fā)燙。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舊鞋，鞋尖裂了道縫，露出半截腳趾，是去年冬天穿到現(xiàn)在的。
“爹，你留著穿吧，我這雙還能走?！?br>
“讓你穿你就穿！”
宋老實的嗓門突然提了點，又趕緊壓下去，怕吵醒鄰居，“到了那邊，別跟人吵架，人家問啥你答啥，要是……要是沒收你，就早點回來，家里的玉米還等著掰呢?！?br>
宋天沒說話，只是把新布鞋塞進帆布包，又彎腰給宋老實鞠了個躬。
前世他總嫌老爹嘮叨，嫌老爹不懂他的“飛天夢”，首到老爹走了才知道，那些沒說出口的擔(dān)憂，都藏在縫補的衣服、熱著的飯菜里。
天還沒亮透，村口的老槐樹下積著層薄霜，踩上去咯吱響。
宋天背著包往鎮(zhèn)上走，官道是黃土鋪的，坑坑洼洼的地方結(jié)了冰，走快了就打滑。
他不敢停，卯時三刻不算遠(yuǎn)，但從村子到鎮(zhèn)上要走西十里路，得趕在太陽升起來之前到土地廟。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遠(yuǎn)處傳來騾車的鈴鐺聲。
宋天往路邊躲了躲，看著一輛拉著煤炭的騾車慢悠悠過去，趕車的老漢嘴里哼著小調(diào)，車轅上掛著個裝滿水的葫蘆。
他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里面的紅薯硬邦邦的，才想起出門前忘了帶水。
喉嚨開始發(fā)緊，宋天加快腳步，想著到前面的驛站歇腳時，找人家討口水喝。
可沒走多遠(yuǎn)，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喊他的名字。
“宋天！
等會兒！”
宋天回頭，看見同村的狗蛋背著個布包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狗蛋比他小兩歲，平時總跟著二狗起哄，卻沒真欺負(fù)過他。
“你咋往鎮(zhèn)上跑？
也是去見青云宗的人？”
狗蛋跑到他跟前，喘著粗氣點頭：“俺爹說，要是能進青云宗，以后就不用跟俺哥搶地種了。
俺娘連夜給俺縫了個護身符，你看?！?br>
他從懷里掏出個紅布包，里面不知道裹著啥，捏起來硬硬的。
宋天愣了愣，沒想到村里還有其他人想去。
他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一起走吧，路上能快些?！?br>
兩人并肩往鎮(zhèn)上走，狗蛋話多，一路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說**怎么托人打聽青云宗，說他娘怎么求神拜佛，說要是進了宗門，一定要學(xué)能“隔空取物”的本事，以后再也不用自己挑水。
宋天聽著，偶爾應(yīng)一聲，腦子里卻在想那本修仙小說里寫的“靈根測試”——書里說，只有有靈根的人才能修煉，要是沒有靈根，就算進了宗門，也只能當(dāng)個雜役。
他摸了**口，貼身藏著那本翻爛的小說，書頁被汗水浸得發(fā)潮，卻不敢拿出來看。
這是他唯一的“修仙指南”，不能丟。
太陽升到半山腰時，兩人終于看到了鎮(zhèn)上的牌坊。
土地廟在鎮(zhèn)子?xùn)|頭，離牌坊不遠(yuǎn)，遠(yuǎn)遠(yuǎn)就能看見廟門口圍了不少人，大多是跟他們一樣的半大孩子，身邊跟著爹娘，手里都拎著包袱，臉上又期待又緊張。
宋天和狗蛋擠到人群后面，踮著腳往里看。
廟門口站著兩個穿青色長袍的人，腰間系著黑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個銀色的牌子，上面刻著“青云”兩個字。
兩人都背著劍，站姿筆挺，眼神掃過人群時，帶著股說不出的威嚴(yán)，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排隊！
按順序來，一個個測靈根！”
其中一個高個子的修士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沒有靈根的，就別浪費時間了，早點回去。”
人群開始慢慢排隊，宋天拉著狗蛋站到隊尾。
前面的人一個個走到修士面前，修士手里拿著個巴掌大的黑色石頭，讓他們把手放上去。
有的人手剛放上去，石頭就發(fā)出藍色的光，修士會點點頭，讓旁邊的小徒弟記下名字；有的人手放上去，石頭半點反應(yīng)沒有，修士就擺擺手，讓他們離開，有的孩子當(dāng)場就哭了，爹娘只能紅著眼眶拉著孩子走。
宋天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開始出汗。
輪到狗蛋時，他看見狗蛋緊張得手都在抖，把紅布包攥得緊緊的。
可當(dāng)狗蛋的手放到黑色石頭上時，石頭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走吧?！?br>
高個子修士面無表情地說。
狗蛋的臉?biāo)查g白了，眼圈紅了，卻沒哭，只是咬著嘴唇，給宋天遞了個眼神，轉(zhuǎn)身擠出了人群。
宋天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點發(fā)沉，又有點慶幸——還好，不是自己。
“下一個。”
宋天深吸一口氣，走到修士面前。
他學(xué)著前面人的樣子，把手放到黑色石頭上，指尖觸到石頭的冰涼，心臟差點跳出來。
他盯著石頭，眼睛都不敢眨，腦子里一遍遍想小說里的情節(jié)，想那道白色的飛升旋渦，想老爹的新布鞋。
一秒，兩秒，三秒……石頭還是黑的，沒有半點光。
高個子修士皺了皺眉，剛要開口，石頭突然發(fā)出一陣微弱的青色光芒，像剛點燃的火苗，晃了晃，又差點滅了。
“嗯？”
修士挑了挑眉，湊近看了看，“木靈根，就是太弱了，勉強算及格?！?br>
他轉(zhuǎn)頭對旁邊的小徒弟說，“記下名字，宋天是吧？”
宋天猛地回過神，趕緊點頭：“是！
我叫宋天！”
“跟我來?！?br>
修士轉(zhuǎn)身往廟里走，“進去領(lǐng)宗門的弟子服，再給你安排住處，明天一早開始集訓(xùn)，要是集訓(xùn)不過關(guān)，照樣會被趕走。”
宋天跟著修士往里走，路過人群時，看見不少人羨慕的眼神，還有人在小聲議論“木靈根也能過”。
他沒管這些，只覺得腳步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他真的通過了！
真的能進青云宗了！
廟里的院子很大，種著幾棵老槐樹，樹下擺著幾張桌子，幾個小徒弟正在給新弟子發(fā)衣服。
宋天領(lǐng)了一套青色的弟子服，布料比他平時穿的粗布褂子軟得多，還有一雙黑色的布鞋，比老爹納的那雙更合腳。
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新弟子服換上，舊衣服和帆布包疊在一起，小心地收起來。
剛收拾好，就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宋天？”
宋天抬頭，看見一個穿同樣弟子服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少年比他高半個頭，臉上帶著點傲氣，手里握著一把木劍，劍穗是白色的。
“我叫林浩，也是木靈根，剛才看你靈根那么弱，明天集訓(xùn)要是跟不上，可別拖大家后腿?！?br>
宋天攥了攥拳頭，沒說話。
他知道，進了青云宗只是開始，要是真像林浩說的那樣跟不上，遲早會被趕走。
他不能走，他要留在這兒，要修煉，要飛天，要讓老爹過上好日子。
傍晚時，新弟子都被安排住進了東廂房，一間房住西個人。
宋天的室友除了林浩，還有兩個來自其他村子的少年，一個叫趙磊，一個叫孫明。
趙磊話少，進了房間就坐在床上擦自己帶來的**；孫明則很熱情，主動跟他們打招呼，還給每個人分了塊糖。
晚飯是在廟里的伙房吃的，糙米飯配著青菜，還有一碗清湯。
宋天吃得很香，比家里的紅薯飯好吃多了。
飯后，林浩拿著木劍去院子里練劍，趙磊繼續(xù)擦他的**，孫明則趴在床上，數(shù)自己帶來的銅板。
宋天走到院子里，看著林浩練劍。
林浩的劍招很簡單，就是反復(fù)劈、砍、刺，卻練得很認(rèn)真，每一次揮劍都帶著風(fēng)。
宋天想起自己前世鼓搗發(fā)動機時的樣子，也是這樣反復(fù)琢磨，反復(fù)修改，哪怕別人都說不可能。
他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里面的新布鞋還在。
他突然想起老爹說的“心誠”，或許修煉和造“問天號”一樣，都得靠堅持，靠不放棄。
月亮升到樹梢時，林浩收了劍，看見宋天還站在院子里，皺了皺眉：“你怎么不練？
明天集訓(xùn)要考基礎(chǔ)劍招，你不會連怎么握劍都不知道吧？”
宋天搖了搖頭，他沒練過劍，甚至沒摸過劍。
可他看著林浩手里的木劍，突然想起那本小說里寫的——“劍為器，心為鋒，無劍亦可練心”。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子角落，撿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樹枝，學(xué)著林浩的樣子，開始揮“劍”。
樹枝很細(xì)，握在手里發(fā)飄，揮了沒幾下，胳膊就開始發(fā)酸。
可宋天沒停，一遍又一遍地劈、砍、刺，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正在慢慢磨利的劍。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飛升路”不再是鐵皮和發(fā)動機堆出來的幻想，而是握在手里的樹枝，是流在骨子里的堅持。
哪怕靈根弱，哪怕沒基礎(chǔ)，他也要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青云宗的山頂，走到更高的天地，去觸碰那片他仰望了兩輩子的星空。
夜深了，院子里的樹枝還在“呼呼”作響，宋天的額頭上全是汗，卻沒停下。
他的布鞋己經(jīng)磨破了鞋尖，露出的腳趾沾了點泥土，卻像扎在土里的根，穩(wěn)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