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縣令不好惹
楚峰把王員外扔進(jìn)大牢時，天邊己經(jīng)泛起魚肚白。
他帶著一身煙火氣回到縣衙，老李頭早己備好熱水。
剛脫下沾了火星的官袍，就見衙役氣喘吁吁地跑進(jìn)來：“大人，不好了！
城西發(fā)現(xiàn)一具**，死狀……死狀蹊蹺！”
“蹊蹺？”
楚峰擦臉的手頓了頓。
青石鎮(zhèn)雖偏，但命案并不常見，尤其這節(jié)骨眼上，不得不讓人多想。
城西的亂葬崗平時鬼影都沒一個，此刻卻圍了不少膽大的百姓。
楚峰撥開人群，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死者是個中年漢子，穿著粗布短打，胸口插著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雙眼圓睜，像是死前受了極大的驚嚇。
“認(rèn)識嗎？”
楚峰問旁邊的里正。
里正縮著脖子點(diǎn)頭：“是……是鎮(zhèn)上的張木匠。
這人平時老實(shí)巴交，除了跟人爭過木料，沒結(jié)過什么仇怨?！?br>
楚峰蹲下身，沒碰**，只是仔細(xì)觀察。
柴刀**不深，卻正中心臟，顯然兇手對人體構(gòu)造極熟；死者手指關(guān)節(jié)處有新鮮的劃痕，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木屑和一點(diǎn)暗紅色的粉末，不像是打斗留下的，更像是臨死前抓過什么東西。
“把**抬回縣衙，找仵作仔細(xì)驗(yàn)?！?br>
楚峰站起身，目光掃過亂葬崗周圍的草叢，“另外，去查張木匠最近跟誰來往密切，尤其是……有沒有跟王員外或知府衙門的人接觸過?！?br>
他總覺得這起命案透著詭異。
王員外剛被抓，就出了人命，未免太巧合。
回到縣衙，仵作的驗(yàn)尸結(jié)果也出來了：“大人，死者確實(shí)是被柴刀刺中心臟而死，但死前曾中過**，那暗紅色粉末是‘牽機(jī)散’的殘渣，少量就能讓人西肢無力，無法呼救?！?br>
“牽機(jī)散？”
楚峰皺眉。
這藥雖不算罕見，但在青石鎮(zhèn)這種小地方，能弄到的人不多。
正說著，去查訪的衙役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塊染血的木牌：“大人，在張木匠家的床板下找到的，上面刻著個‘昌’字?！?br>
楚峰接過木牌，入手冰涼。
木牌是上好的紫檀木，絕非普通木匠能用得起的，而這個“昌”字，讓他瞬間想到了一個人——知府趙德昌。
“張木匠最近在給誰做活？”
“聽說是……是給知府衙門做一批新的家具，前天才把木料拉過去。”
楚峰的眼神沉了下來。
如果張木匠在知府衙門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被趙德昌滅口，倒是說得通。
可趙德昌剛被自己拿捏住把柄，按理說不該這么沖動。
“再去查，張木匠昨天見過誰，去過哪里，一絲一毫都別放過。”
衙役剛走，牢頭就慌慌張張跑來：“大人！
不好了！
王員外……王員外死在牢里了！”
楚峰心頭一震，轉(zhuǎn)身就往大牢跑。
王員外被關(guān)在單獨(dú)的牢房里，此刻正趴在地上，后腦有一個血洞，早己沒了氣息。
牢房的鎖是完好的，窗戶的鐵欄桿也沒有撬動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被人從外面用硬物重?fù)艉竽X而死。
“昨晚誰值的班？”
楚峰的聲音冷得像冰。
兩個獄卒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大人……昨晚下半夜我們輪崗，回來時就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王員外這樣了，我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楚峰沒理會他們，走到牢房門口，仔細(xì)檢查門鎖和周圍的墻壁。
在墻角的陰影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小塊黑色的布料碎片，上面繡著一個極小的“趙”字。
又是趙德昌！
楚峰捏緊布料碎片，指節(jié)泛白。
一天之內(nèi)，兩條人命，而且都死得悄無聲息，趙德昌這是在向他**，還是在掩蓋什么？
“把牢里所有犯人都提出來審問，尤其是昨晚靠近過王員外牢房的人。”
楚峰沉聲下令，“另外，****，不許任何人把王員外的死訊傳出去?！?br>
他現(xiàn)在還不能打草驚蛇。
王員外一死，很多線索就斷了，但趙德昌敢在縣衙大牢里動手，說明他在縣衙里安插了眼線，甚至可能……有更高層的人在給他撐腰。
回到公堂，楚峰煩躁地踱步。
張木匠的木牌、王員外的死、趙德昌的布料碎片……這些線索像一團(tuán)亂麻，理不出頭緒。
就在這時，老李頭端著茶水進(jìn)來，看到他愁眉不展，猶豫了一下說：“大人，老奴昨晚起夜，好像看到一個黑影從牢房頂跳了出去，當(dāng)時以為是眼花，沒敢說……黑影？”
楚峰眼睛一亮，“什么樣的黑影？
穿什么衣服？”
“看不清，就覺得身形很高，穿著夜行衣，動作特別快。”
楚峰立刻叫來衙役：“去查昨晚縣衙周圍的住戶，有沒有人看到可疑的黑衣人，尤其是往知府衙門方向去的?！?br>
衙役剛走，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突然沖進(jìn)公堂，手里捧著一個燒焦的紙團(tuán)，哭喊道：“大人！
我爹……我爹是張木匠！
這是我在他燒焦的工具箱里找到的，您看看是不是有用！”
楚峰接過紙團(tuán)，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團(tuán)燒得只剩下一角，上面隱約能看到幾個字：“……三船……密……碼頭……”碼頭？
青石鎮(zhèn)的碼頭在城南，平時只?？啃O船和運(yùn)貨的小船，難道趙德昌在碼頭藏了什么？
“你爹最近有沒有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比如要去碼頭，或者提到‘三船’之類的？”
楚峰問少年。
少年想了想，點(diǎn)頭道：“前幾天我聽到爹跟人吵架，好像說什么‘三船貨物不能動’，還說‘那是要掉腦袋的’……當(dāng)時我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楚峰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趙德昌貪墨賦稅只是幌子，他真正在做的，可能是**！
三船貨物，極有可能是***，甚至可能是……軍械？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不是他這個小小縣令能應(yīng)付的了。
“你先回去，好好待在家里，別亂跑，本官會還你爹一個公道。”
楚峰安撫好少年，立刻叫來自己最信任的兩個衙役，“你們悄悄去城南碼頭，查最近三天有沒有可疑的船只停靠，尤其是晚上，看看有沒有人在搬運(yùn)什么東西，記住，一定要小心，別被發(fā)現(xiàn)?！?br>
衙役領(lǐng)命而去，楚峰卻沒有絲毫放松。
他知道，趙德昌既然敢**軍械，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勢力，甚至可能與謀反有關(guān)。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個小小的青石鎮(zhèn)縣令，己經(jīng)被卷入了一場足以掉腦袋的漩渦。
傍晚時分，去碼頭的衙役回來了，臉色慘白：“大人……碼頭確實(shí)有問題！
我們看到三艘蓋著黑布的大船停在偏僻的角落，周圍有不少黑衣人看守，而且……而且我們在岸邊撿到這個?！?br>
衙役遞過來一個小小的金屬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狼頭圖案，與大衍王朝的軍徽截然不同。
楚峰握著令牌，手指冰涼。
這不是大衍的東西，更像是……北境蠻族的信物！
趙德昌不僅**軍械，還在勾結(jié)北境蠻族？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道驚雷在楚峰腦中炸開。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趙德昌敢如此肆無忌憚，為什么王員外和張木匠必須死——他們極有可能發(fā)現(xiàn)了趙德昌通敵叛國的秘密！
“大人，現(xiàn)在怎么辦？”
衙役的聲音帶著顫抖。
通敵叛國可是滅九族的大罪，他們這些人知道了，恐怕也活不成。
楚峰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xiàn)在報**……哦不，報官肯定沒用，趙德昌能在知府位置上坐這么久，說明上面有人罩著，貿(mào)然上報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把令牌收好，這件事誰也不能說。”
楚峰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們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jù)，一舉扳倒趙德昌，還有他背后的人?！?br>
就在這時，公堂外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著官服的人翻身下馬，手里拿著一封密信，高聲喊道：“楚縣令接旨！
知府大人有要事相商，請即刻前往知府衙門！”
楚峰看著那封密信，心里咯噔一下。
趙德昌這個時候叫他過去，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設(shè)好了陷阱？
他接過密信，信封上沒有任何標(biāo)記，拆開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夜三更，碼頭見，有要事相告，關(guān)乎你我性命?！?br>
字跡歪歪扭扭，不像是趙德昌的筆跡，倒像是……被逼著寫的。
楚峰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封信是誰寫的？
是趙德昌的圈套，還是某個知道秘密的人在向他求救？
去，還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會落入陷阱，性命不保；如果不去，可能會錯過扳倒趙德昌的關(guān)鍵證據(jù)，甚至讓通敵叛國的陰謀得逞。
楚峰捏緊密信，指節(jié)泛白。
他看向窗外漸濃的夜色，碼頭的方向隱約傳來船帆晃動的聲音。
“備馬?！?br>
他突然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決絕。
“大人，危險??！”
老李頭急道。
“越是危險，越要去?！?br>
楚峰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痞氣，也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狠勁，“我倒要看看，趙德昌這老狐貍，到底在玩什么把戲?！?br>
他知道，這一去，恐怕就是生死一線。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就算是**縣令，也必須扛起來。
夜色漸深，楚峰騎著瘦驢，獨(dú)自一人往城南碼頭而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官袍的下擺掃過路面的石子，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碼頭的風(fēng)很大，吹得黑布船帆獵獵作響。
三艘大船靜悄悄地泊在岸邊，周圍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遠(yuǎn)處的漁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楚峰勒住韁繩，停在碼頭入口，沉聲喊道：“趙知府，我來了，出來吧。”
沒有人回應(yīng)。
只有風(fēng)穿過船帆的嗚咽聲，還有……身后突然響起的、輕微的腳步聲。
楚峰猛地回頭，月光下，一個黑衣人正舉著刀，朝他砍來！
而在那黑衣人的腰間，掛著一枚熟悉的令牌——正是刻著狼頭圖案的北境蠻族信物！
他終究還是中了圈套。
可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白影突然從旁邊的蘆葦叢中竄出，手中的長劍精準(zhǔn)地格開了黑衣人的刀，動作快如閃電。
楚峰看清來人，頓時愣住了。
那是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子，面容清冷，眼神銳利，手中的長劍泛著寒光，赫然是……前幾天在李記布莊見過的、被王員外刁難的布莊少東家的妹妹，那個一首沉默寡言、據(jù)說體弱多病的女子！
她怎么會在這里？
她又是誰？
女子沒有看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黑衣人，聲音清脆如冰：“楚大人，看來這青石鎮(zhèn)的水，比你想的還要深?！?br>
風(fēng)聲嗚咽，刀光劍影在月光下交織。
楚峰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念頭——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恐怕才是這場風(fēng)暴中，最不簡單的存在。
他帶著一身煙火氣回到縣衙，老李頭早己備好熱水。
剛脫下沾了火星的官袍，就見衙役氣喘吁吁地跑進(jìn)來：“大人，不好了！
城西發(fā)現(xiàn)一具**，死狀……死狀蹊蹺！”
“蹊蹺？”
楚峰擦臉的手頓了頓。
青石鎮(zhèn)雖偏，但命案并不常見，尤其這節(jié)骨眼上，不得不讓人多想。
城西的亂葬崗平時鬼影都沒一個，此刻卻圍了不少膽大的百姓。
楚峰撥開人群，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死者是個中年漢子，穿著粗布短打，胸口插著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雙眼圓睜，像是死前受了極大的驚嚇。
“認(rèn)識嗎？”
楚峰問旁邊的里正。
里正縮著脖子點(diǎn)頭：“是……是鎮(zhèn)上的張木匠。
這人平時老實(shí)巴交，除了跟人爭過木料，沒結(jié)過什么仇怨?！?br>
楚峰蹲下身，沒碰**，只是仔細(xì)觀察。
柴刀**不深，卻正中心臟，顯然兇手對人體構(gòu)造極熟；死者手指關(guān)節(jié)處有新鮮的劃痕，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木屑和一點(diǎn)暗紅色的粉末，不像是打斗留下的，更像是臨死前抓過什么東西。
“把**抬回縣衙，找仵作仔細(xì)驗(yàn)?！?br>
楚峰站起身，目光掃過亂葬崗周圍的草叢，“另外，去查張木匠最近跟誰來往密切，尤其是……有沒有跟王員外或知府衙門的人接觸過?！?br>
他總覺得這起命案透著詭異。
王員外剛被抓，就出了人命，未免太巧合。
回到縣衙，仵作的驗(yàn)尸結(jié)果也出來了：“大人，死者確實(shí)是被柴刀刺中心臟而死，但死前曾中過**，那暗紅色粉末是‘牽機(jī)散’的殘渣，少量就能讓人西肢無力，無法呼救?！?br>
“牽機(jī)散？”
楚峰皺眉。
這藥雖不算罕見，但在青石鎮(zhèn)這種小地方，能弄到的人不多。
正說著，去查訪的衙役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塊染血的木牌：“大人，在張木匠家的床板下找到的，上面刻著個‘昌’字?！?br>
楚峰接過木牌，入手冰涼。
木牌是上好的紫檀木，絕非普通木匠能用得起的，而這個“昌”字，讓他瞬間想到了一個人——知府趙德昌。
“張木匠最近在給誰做活？”
“聽說是……是給知府衙門做一批新的家具，前天才把木料拉過去。”
楚峰的眼神沉了下來。
如果張木匠在知府衙門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被趙德昌滅口，倒是說得通。
可趙德昌剛被自己拿捏住把柄，按理說不該這么沖動。
“再去查，張木匠昨天見過誰，去過哪里，一絲一毫都別放過。”
衙役剛走，牢頭就慌慌張張跑來：“大人！
不好了！
王員外……王員外死在牢里了！”
楚峰心頭一震，轉(zhuǎn)身就往大牢跑。
王員外被關(guān)在單獨(dú)的牢房里，此刻正趴在地上，后腦有一個血洞，早己沒了氣息。
牢房的鎖是完好的，窗戶的鐵欄桿也沒有撬動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被人從外面用硬物重?fù)艉竽X而死。
“昨晚誰值的班？”
楚峰的聲音冷得像冰。
兩個獄卒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大人……昨晚下半夜我們輪崗，回來時就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王員外這樣了，我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楚峰沒理會他們，走到牢房門口，仔細(xì)檢查門鎖和周圍的墻壁。
在墻角的陰影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小塊黑色的布料碎片，上面繡著一個極小的“趙”字。
又是趙德昌！
楚峰捏緊布料碎片，指節(jié)泛白。
一天之內(nèi)，兩條人命，而且都死得悄無聲息，趙德昌這是在向他**，還是在掩蓋什么？
“把牢里所有犯人都提出來審問，尤其是昨晚靠近過王員外牢房的人。”
楚峰沉聲下令，“另外，****，不許任何人把王員外的死訊傳出去?！?br>
他現(xiàn)在還不能打草驚蛇。
王員外一死，很多線索就斷了，但趙德昌敢在縣衙大牢里動手，說明他在縣衙里安插了眼線，甚至可能……有更高層的人在給他撐腰。
回到公堂，楚峰煩躁地踱步。
張木匠的木牌、王員外的死、趙德昌的布料碎片……這些線索像一團(tuán)亂麻，理不出頭緒。
就在這時，老李頭端著茶水進(jìn)來，看到他愁眉不展，猶豫了一下說：“大人，老奴昨晚起夜，好像看到一個黑影從牢房頂跳了出去，當(dāng)時以為是眼花，沒敢說……黑影？”
楚峰眼睛一亮，“什么樣的黑影？
穿什么衣服？”
“看不清，就覺得身形很高，穿著夜行衣，動作特別快。”
楚峰立刻叫來衙役：“去查昨晚縣衙周圍的住戶，有沒有人看到可疑的黑衣人，尤其是往知府衙門方向去的?！?br>
衙役剛走，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突然沖進(jìn)公堂，手里捧著一個燒焦的紙團(tuán)，哭喊道：“大人！
我爹……我爹是張木匠！
這是我在他燒焦的工具箱里找到的，您看看是不是有用！”
楚峰接過紙團(tuán)，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團(tuán)燒得只剩下一角，上面隱約能看到幾個字：“……三船……密……碼頭……”碼頭？
青石鎮(zhèn)的碼頭在城南，平時只?？啃O船和運(yùn)貨的小船，難道趙德昌在碼頭藏了什么？
“你爹最近有沒有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比如要去碼頭，或者提到‘三船’之類的？”
楚峰問少年。
少年想了想，點(diǎn)頭道：“前幾天我聽到爹跟人吵架，好像說什么‘三船貨物不能動’，還說‘那是要掉腦袋的’……當(dāng)時我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楚峰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趙德昌貪墨賦稅只是幌子，他真正在做的，可能是**！
三船貨物，極有可能是***，甚至可能是……軍械？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不是他這個小小縣令能應(yīng)付的了。
“你先回去，好好待在家里，別亂跑，本官會還你爹一個公道。”
楚峰安撫好少年，立刻叫來自己最信任的兩個衙役，“你們悄悄去城南碼頭，查最近三天有沒有可疑的船只停靠，尤其是晚上，看看有沒有人在搬運(yùn)什么東西，記住，一定要小心，別被發(fā)現(xiàn)?！?br>
衙役領(lǐng)命而去，楚峰卻沒有絲毫放松。
他知道，趙德昌既然敢**軍械，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勢力，甚至可能與謀反有關(guān)。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個小小的青石鎮(zhèn)縣令，己經(jīng)被卷入了一場足以掉腦袋的漩渦。
傍晚時分，去碼頭的衙役回來了，臉色慘白：“大人……碼頭確實(shí)有問題！
我們看到三艘蓋著黑布的大船停在偏僻的角落，周圍有不少黑衣人看守，而且……而且我們在岸邊撿到這個?！?br>
衙役遞過來一個小小的金屬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狼頭圖案，與大衍王朝的軍徽截然不同。
楚峰握著令牌，手指冰涼。
這不是大衍的東西，更像是……北境蠻族的信物！
趙德昌不僅**軍械，還在勾結(jié)北境蠻族？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道驚雷在楚峰腦中炸開。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趙德昌敢如此肆無忌憚，為什么王員外和張木匠必須死——他們極有可能發(fā)現(xiàn)了趙德昌通敵叛國的秘密！
“大人，現(xiàn)在怎么辦？”
衙役的聲音帶著顫抖。
通敵叛國可是滅九族的大罪，他們這些人知道了，恐怕也活不成。
楚峰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xiàn)在報**……哦不，報官肯定沒用，趙德昌能在知府位置上坐這么久，說明上面有人罩著，貿(mào)然上報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把令牌收好，這件事誰也不能說。”
楚峰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們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jù)，一舉扳倒趙德昌，還有他背后的人?！?br>
就在這時，公堂外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著官服的人翻身下馬，手里拿著一封密信，高聲喊道：“楚縣令接旨！
知府大人有要事相商，請即刻前往知府衙門！”
楚峰看著那封密信，心里咯噔一下。
趙德昌這個時候叫他過去，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設(shè)好了陷阱？
他接過密信，信封上沒有任何標(biāo)記，拆開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夜三更，碼頭見，有要事相告，關(guān)乎你我性命?！?br>
字跡歪歪扭扭，不像是趙德昌的筆跡，倒像是……被逼著寫的。
楚峰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封信是誰寫的？
是趙德昌的圈套，還是某個知道秘密的人在向他求救？
去，還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會落入陷阱，性命不保；如果不去，可能會錯過扳倒趙德昌的關(guān)鍵證據(jù)，甚至讓通敵叛國的陰謀得逞。
楚峰捏緊密信，指節(jié)泛白。
他看向窗外漸濃的夜色，碼頭的方向隱約傳來船帆晃動的聲音。
“備馬?！?br>
他突然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決絕。
“大人，危險??！”
老李頭急道。
“越是危險，越要去?！?br>
楚峰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痞氣，也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狠勁，“我倒要看看，趙德昌這老狐貍，到底在玩什么把戲?！?br>
他知道，這一去，恐怕就是生死一線。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就算是**縣令，也必須扛起來。
夜色漸深，楚峰騎著瘦驢，獨(dú)自一人往城南碼頭而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官袍的下擺掃過路面的石子，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碼頭的風(fēng)很大，吹得黑布船帆獵獵作響。
三艘大船靜悄悄地泊在岸邊，周圍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遠(yuǎn)處的漁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楚峰勒住韁繩，停在碼頭入口，沉聲喊道：“趙知府，我來了，出來吧。”
沒有人回應(yīng)。
只有風(fēng)穿過船帆的嗚咽聲，還有……身后突然響起的、輕微的腳步聲。
楚峰猛地回頭，月光下，一個黑衣人正舉著刀，朝他砍來！
而在那黑衣人的腰間，掛著一枚熟悉的令牌——正是刻著狼頭圖案的北境蠻族信物！
他終究還是中了圈套。
可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白影突然從旁邊的蘆葦叢中竄出，手中的長劍精準(zhǔn)地格開了黑衣人的刀，動作快如閃電。
楚峰看清來人，頓時愣住了。
那是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子，面容清冷，眼神銳利，手中的長劍泛著寒光，赫然是……前幾天在李記布莊見過的、被王員外刁難的布莊少東家的妹妹，那個一首沉默寡言、據(jù)說體弱多病的女子！
她怎么會在這里？
她又是誰？
女子沒有看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黑衣人，聲音清脆如冰：“楚大人，看來這青石鎮(zhèn)的水，比你想的還要深?！?br>
風(fēng)聲嗚咽，刀光劍影在月光下交織。
楚峰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念頭——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恐怕才是這場風(fēng)暴中，最不簡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