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時，高途才發(fā)現自己的后背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外面的秘書臺收拾得干干凈凈，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待處理的文件列表。

他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

辦公桌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葉片肥厚，帶著點生機，大概是之前的秘書留下的。

高途打開電腦，調出昨天的會議紀要 —— 幸好昨晚提前找 HR 要了電子版，不然現在肯定手忙腳亂。

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時，他能感覺到口袋里的抑制貼還在發(fā)揮作用，體內的信息素像被關在籠子里的小獸，偶爾掙扎一下，卻被牢牢困住。

就在他專注整理文件時，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沈文瑯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頭緊鎖。

“把這份文件送到法務部，讓他們十五分鐘內給出意見。”

他把文件扔在高途面前的桌子上，目光掃過電腦屏幕，“會議紀要整理得怎么樣了？”

“己經整理了一半，沈總，十點前一定給您?！?br>
高途立刻站起來，拿起文件準備去法務部。

“等等?！?br>
沈文瑯叫住他，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的某一行，“這里，合作方提出的資金需求，你標注的是‘待確認’，但昨天的會議上己經明確了金額，為什么還沒改？”

高途心里一緊，趕緊湊過去看 —— 確實是他剛才太緊張，漏改了一處。

“對不起，沈總，我馬上修正?！?br>
沈文瑯的臉色更冷了，信息素的壓力也重了幾分：“高途，” 他叫了他的名字，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我給你的不是‘練習’的機會，而是‘必須做好’的工作。

如果連這種簡單的錯誤都避免不了，你可以現在就提交辭職報告。”

高途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變得蒼白。

他知道沈文瑯不是在開玩笑 —— 啟星資本作為行業(yè)內的頭部公司，對員工的要求向來嚴苛，尤其是在沈文瑯手下做事，更是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低聲道歉：“是我的失誤，沈總，我現在就改，保證以后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br>
沈文瑯沒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 “如果不行就換掉” 的冷漠，比責罵更讓高途難受。

他轉身走回辦公室，關門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壓在高途的心上。

高途坐在椅子上，手指顫抖著修改會議紀要里的錯誤，眼眶有些發(fā)熱。

他想起十年前在大學圖書館，沈文瑯幫他撿起掉落的筆記時，指尖短暫觸碰的溫度；想起三年前在行業(yè)峰會上，沈文瑯為了保護合作方，擋在鬧事者身前的背影；想起昨天晚上，他對著鏡子反復練習自我介紹的樣子…… 原來靠近這個人，比他想象中還要難。

修正完錯誤，高途拿著文件快步走向法務部。

走廊里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帶著緊繃的表情，大概是習慣了這里的高壓節(jié)奏。

法務部的同事接過文件時，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第一次給沈總當秘書？”

高途點點頭，苦笑了一下：“是啊，剛才還犯了個錯。”

“正常，” 同事嘆了口氣，“沈總對下屬要求特別嚴，尤其是秘書，之前那幾個最長的也只做了半年。

不過你也別太緊張，只要把事情做好，他也不會故意刁難?！?br>
高途謝過同事，轉身往回走。

回到秘書臺時，他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到十點。

他趕緊把整理好的會議紀要打印出來，仔細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錯誤，才拿著文件走到沈文瑯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門。

“進?！?br>
沈文瑯正在看電腦屏幕，頭也沒抬：“放在桌上?！?br>
高途把文件放在辦公桌的一角，盡量輕地放下，避免發(fā)出聲音。

“沈總，法務部的意見大概十分鐘后會送過來，我己經跟他們確認過了?！?br>
沈文瑯 “嗯” 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沒有再說話。

高途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沈總，關于剛才的失誤，我再次向您道歉，以后我會更加仔細，不會再出現類似的問題?！?br>
沈文瑯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之前那么冷了，卻也沒有任何溫度：“道歉沒有用，我要的是結果。

下去吧，法務部的文件送過來后，首接給我?！?br>
“好的，沈總。”

高途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聽到沈文瑯又說了一句：“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現在去泡?！?br>
“是?！?br>
高途走到茶水間，看著咖啡機里流出的深褐色液體，心里五味雜陳。

他想起口袋里的抑制貼，想起遠在醫(yī)院的妹妹高曦，想起十年的暗戀…… 或許這條路會很難，但他己經走到這里了，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泡好咖啡，高途端著杯子回到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沈文瑯還在看文件，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像十年前一樣，遙不可及，卻又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把咖啡放在沈文瑯手邊，輕聲說：“沈總，您的咖啡?！?br>
沈文瑯沒有抬頭，只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依舊停留在文件上。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