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的謊言------------------------------------------，進行進一步的尸檢。，見慣了各種死法。他檢查完梁宏杰的**，摘下手套，對陳一諾說：“窒息死亡，符合上吊的特征。頸部索溝向上提空，舌骨骨折，沒有其他外傷。死亡時間在三天前，也就是10月26號左右。有沒有掙扎的痕跡？比如**之類的？”：“沒有。指甲干凈，沒有防御傷。他死得很‘配合’?！保骸芭浜希繉?，就是那種……”老吳想了想，“就是自己想死，而且死得很平靜。沒有掙扎，沒有后悔，沒有臨時想反悔的那種痕跡。你看這個繩子，是他自己系好的，結打得規(guī)規(guī)矩矩。這種人我見過，是鐵了心要死的?！薄Ｋ肫鹉侨馄秸倪z書，想起梁宏杰從**到**之間那三天的空白。26號死亡，29號被發(fā)現。那23號到26號這三天，他在基隆做什么？“林銳，查他的通話記錄和監(jiān)控，26號之前他在基隆的活動軌跡，我要知道每一分鐘?！薄Ａ汉杲?4號下午到達基隆，入住那家旅社。之后三天，他幾乎沒有出過門，只在25號晚上出去過一次，去了一家便利店，買了一包煙和兩瓶水。監(jiān)控拍到他回旅社的畫面，低著頭，腳步很快。“沒有見任何人？”陳一諾問?！皼]有。通訊記錄也查了，24號之后他的手機就關機了，沒有任何通話?！绷咒J頓了頓，“但是陳隊，有一個情況。24號那天，他剛到基隆的時候，用旅社的座**過一個電話。打給誰？一個叫李志明的號碼。通話時長三分鐘?！保骸袄钪久魇钦l？我查了?！绷咒J把資料遞過來，“李志明，男，32歲，桃北縣人，有**前科，無業(yè)。和梁宏杰住同一個小區(qū)，3號樓502，就在梁宏杰樓上。兩人以前是工友，關系不錯。”
同一個小區(qū)，樓上樓下，工友，前科犯。這個李志明，和那個監(jiān)控里戴鴨舌帽的男人，會是同一個人嗎？
“立刻查李志明的行蹤?！?br>第二天一早，結果出來了。李志明在10月23號之后，也就是黎氏香失蹤的第二天，就離開了桃北縣。他的家人說他去臺南找工作了，但具體在哪里，說不清楚。
“跑了?！绷咒J懊惱地捶了一下墻。
“跑不遠。”陳一諾很冷靜，“他沒有梁宏杰那種必死的決心，他跑，只是為了逃避。通知各卡口，通緝李志明。另外，把他的照片和監(jiān)控里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比對。”
三天后，11月2日，李志明在臺南一個遠房親戚家被抓捕歸案。當地警方接到協(xié)查通報后，在一處出租屋里找到了他。他被押回桃北縣時，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神驚恐，像一只受驚的老鼠。
審訊室里，燈光刺眼。陳一諾和林銳坐在李志明對面，面前的桌上擺著一沓照片。
“李志明，知道為什么找你嗎？”
李志明低著頭，雙手被銬在審訊椅上，手指不停地絞在一起。他的嘴唇囁嚅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不知道?！?br>陳一諾把一張監(jiān)控截圖推到他面前：“認識這個人嗎？”
那是10月23日凌晨三點四十分，陽光花園小區(qū)電梯里的監(jiān)控畫面。兩個人，一個拖著一個巨大的白色整理箱，另一個在旁邊幫忙抬。畫質模糊，但身形清晰可辨。
李志明的臉瞬間白了。
“這個人是你吧？”陳一諾指著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同一個小區(qū)，同一棟樓，同一時間。你別告訴我這是巧合?！?br>“我……我……”李志明的聲音在發(fā)抖，“我沒有**！梁宏杰的事跟我沒關系！”
“我沒說你**?！标愐恢Z的身體前傾，目光如刀，“我問你，23號凌晨三點四十分，你出現在梁宏杰的電梯里，和他一起抬那個白色箱子，是在做什么？”
李志明的嘴唇哆嗦著，眼神在房間里亂轉，像是在找什么可以抓住的東西。最后，他咽了口唾沫，說：“我就是幫他搬東西。他說家里有舊衣服要扔，太重了，讓我搭把手。”
“舊衣服？”陳一諾笑了，那笑容冷得讓李志明打了個寒顫，“什么舊衣服需要用這么大的整理箱？什么舊衣服要凌晨四點鐘扔？”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崩钪久骷庇谄睬尻P系，“我進去的時候，那箱子已經裝好了，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他讓我?guī)兔μ聵?，我就抬了。我以為是搬家什么的，沒多想?！?br>“你進去的時候，看到什么了？”
李志明愣了一下：“看到什么？”
“屋子里，除了梁宏杰，還有誰？”
李志明的眼神開始躲閃：“沒……沒人啊?！?br>陳一諾把黎氏香的照片拍在他面前：“這個女人，你見過嗎？”
李志明看了一眼，迅速移開目光：“沒見過?！?br>“沒見過？”陳一諾的聲音慢悠悠的，卻帶著壓迫感，“梁宏杰的鄰居說，那天晚上看到有個女人跟著他進了門。你三點半進去的時候，那女人去哪了？飛了？”
李志明的額頭開始冒汗。
“我再問你一遍，你進去的時候，看到什么了？”
沉默。審訊室里安靜得能聽到日光燈管輕微的嗡嗡聲。李志明的呼吸越來越重，汗水順著臉頰滴下來。
“我……”他的聲音低得像蚊子，“我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br>“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
“活的還是死的？”
李志明猛地抬頭：“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躺在那里，一動不動，蓋著被子，我就看了一眼。梁宏杰說那是他朋友，喝醉了在睡覺，讓我別吵她。我就沒多看。”
“你幾點進去的？”
“大概……大概三點半左右。”
“那個女人從你進去到離開，動過沒有？”
李志明搖頭，搖得很用力：“沒動過。一點都沒動過。”
陳一諾和林銳對視一眼。三點半，距離黎氏香進房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如果是正常人睡覺，怎么可能一動不動？而且，誰會在家里來了客人的情況下，睡得那么死？
“你當時就沒覺得不對勁？”
李志明低下頭，不說話。
“你知道她為什么不動嗎？”陳一諾的聲音很輕，“因為那時候，她很可能已經死了。你幫忙抬的那個箱子，里面裝的就是她?！?br>李志明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抬起頭，眼眶通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就是幫個忙，他給我兩千塊錢，我就幫了！我要是知道那是死人，打死我也不敢??！”
接下來的審訊，李志明就像擠牙膏一樣，說一點，停一點。他承認幫忙抬了箱子，承認上了那輛白色福特，承認和梁宏杰一起開車上山，但始終堅稱自己不知道那是**。
“扔哪兒了？”
“陽……陽明山，冷水坑那邊?！?br>“具**置！”
李志明搖頭，眼神茫然：“我不記得了。天太黑，山路我也分不清。我們開了很久，到一個地方停下來，他把箱子拖出來，我們一起抬過護欄，就推下去了。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什么特征？旁邊有什么？”
李志明使勁想，想得眉頭都皺起來：“有……有味道，很濃的硫磺味。前面好像有一座橋，是木頭的，走過去會響。旁邊還有……還有欄桿，白色的欄桿?！?br>硫磺味，木橋，白色欄桿。陳一諾在腦子里搜索著冷水坑的地形。那里有個公共浴池，附近確實有幾座木橋，通往不同的步道入口。
“明天，你帶我們去找?！?br>11月3日清晨，陽明山下著小雨。陳一諾帶著林銳、技術中隊的幾個人，還有李志明，驅車趕往冷水坑。
冷水坑位于陽明山**公園的中部，因地勢低洼、水氣冷冽而得名。山谷里常年霧氣繚繞，即使在晴天，能見度也不高。今天下雨，霧氣更濃，十米之外就看不清了。
李志明被押下車，看著眼前白茫茫的山谷，臉色發(fā)白。他沿著山路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四處張望。
“不記得了？”陳一諾的聲音冷下來。
“記……記得一點，但霧太大，看不清楚?！崩钪久骺s著脖子，“當時是晚上，什么都看不清，我就記得那個味道，還有那座橋……”
他們在山路上來來回回走了兩個多小時，李志明一會兒說像這里，一會兒說像那里，指了好幾個地方，搜救隊下去看了，什么都沒有。陳一諾的耐心被一點點耗盡。她看著深不見底的山谷，霧氣翻涌，仿佛一張巨大的嘴，吞噬了所有真相。
中午時分，雨停了，霧氣漸漸散開一些。林銳站在路邊，拿著望遠鏡四處看。突然，他指著遠處的崖壁：“陳隊，你看那是什么？”
陳一諾接過望遠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在距離山路約二十米深的陡坡下，一棵橫生的樹枝上，掛著一塊已經褪色的塑料布，在風中獵獵作響。而在更下方的亂石堆里，一個白色的、已經變形的物體卡在巨石之間。
“找到了。”
搜救隊帶著繩索和設備下去。陳一諾站在路邊，看著他們一點點靠近那個白色物體。半個小時后，對講機里傳來聲音：“陳隊，是個整理箱，白色的，已經破損了。里面有……”
聲音頓了一下，再響起時，低沉了許多：“有一具**?！?br>當那個沾滿泥土、破損嚴重的整理箱被吊上來時，所有人都沉默了。箱子已經被山里的動物咬破，縫隙里滲出深色的液體，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氣味——混合著**、****和泥土的味道。
法醫(yī)小心翼翼地打開箱蓋。
黎氏香蜷縮在里面，身體已經嚴重**，但頸間那道深深的掐痕依然清晰可見。她的口鼻處殘留著膠帶的痕跡——兇手在掐死她之后，還用膠帶封住了她的口鼻，確保她不會再醒來。
陳一諾蹲在箱子旁，看著那張已經辨認不出原樣的臉。二十四歲，從越南來，想賺幾年錢回家蓋房子?，F在，她躺在這個白色的塑料箱子里，永遠回不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李志明面前。
李志明已經癱在地上，渾身哆嗦，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現在還說，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嗎？”
李志明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發(fā)出一聲嚎哭：“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乙侵?，打死我也不敢?guī)兔Π?！?br>陳一諾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哭。等他的哭聲漸漸小了，她才說：“你不知道？你三點半進去的時候，那個女人一動不動，你心里就沒點數？你幫忙抬箱子的時候，箱子那么沉，你就不想想里面裝的是什么？你上山的時候，看著梁宏杰把箱子推下山崖，你就沒問問那是啥？”
李志明低著頭，只是哭。
“把他帶回去?！标愐恢Z轉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個白色的箱子，“連夜審訊。”
（第三章完，全文約296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