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燃鴻途
蘇驚鴻快步走到街角的“甜香齋”糕點鋪，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母親蘇婉正站在柜臺前，挑選著糕點。
蘇婉身著一襲淺藍(lán)色襦裙，氣質(zhì)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雖己中年，卻依舊風(fēng)姿綽約。
“娘。”
蘇驚鴻走上前，將手中的糖畫遞給母親，“我剛才在前面戲棚遇到一樁兇案，死者是中毒身亡，我取了些毒樣，想讓你幫忙看看。”
蘇婉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關(guān)切地看著她：“你沒受傷吧？
兇案現(xiàn)場危險，怎么不早點躲開？”
“我沒事娘，” 蘇驚鴻安撫道，“我只是在旁邊看了看，沒靠近危險。
這案子有點蹊蹺，是密室**，而且兇器是帶毒的皮影機關(guān)，我想盡快查明毒素來源，好幫六扇門破案?！?br>
蘇婉知道女兒的性子，一旦對某件事感興趣，就會格外執(zhí)著，而且她自幼學(xué)習(xí)醫(yī)毒和查案，也有自保之力，便不再多勸，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家再說?！?br>
她付了糕點錢，提著食盒，和蘇驚鴻一起往家走去。
蘇家位于京城西城的一處僻靜巷弄，是一座獨門獨院的府邸，院落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院內(nèi)種著幾株梅花，此刻正傲然綻放，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
回到家中，蘇婉將糕點放在桌上，領(lǐng)著蘇驚鴻走進(jìn)西側(cè)的書房。
書房內(nèi)擺放著一排排書架，上面擺滿了醫(yī)書、毒經(jīng)和各種古籍。
蘇婉從柜子里取出一套銀針、一個瓷碗和一些草藥，放在桌上：“把毒樣拿出來吧?！?br>
蘇驚鴻連忙將懷中的瓷瓶取出，小心翼翼地將瓶中的血跡和毒粉倒入瓷碗中，又倒了些清水稀釋。
蘇婉拿起一根銀針，蘸了一點稀釋后的毒液，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又將銀針湊近燭火，觀察著銀針的顏色變化。
只見銀針接觸到毒液后，尖端迅速變成了青黑色，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是‘牽機毒’的變種。”
蘇婉皺了皺眉，語氣凝重，“牽機毒原本是一種慢性毒藥，發(fā)作時痛苦萬分，而這種變種毒性更強，發(fā)作極快，只需片刻便能致人死亡，而且中毒者的癥狀和普通牽機毒略有不同，更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其他毒素?！?br>
“牽機毒？”
蘇驚鴻心中一動，“我記得這種毒藥的配方己經(jīng)失傳很久了，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還被人制成了變種？”
“確實失傳了，” 蘇婉點了點頭，“當(dāng)年我游歷江湖時，曾在一本古籍中見過關(guān)于牽機毒的記載，其配方復(fù)雜，需要多種罕見的草藥和毒蟲，而且煉制過程極為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
能煉制出這種變種牽機毒的人，一定是個醫(yī)毒高手，而且手上有失傳的配方。”
“那能看出這毒素是用哪些藥材煉制的嗎？”
蘇驚鴻問道，“或許能通過藥材來源，找到煉制者的線索。”
蘇婉再次仔細(xì)觀察著瓷碗中的毒液，沉吟道：“這里面有‘?dāng)嗄c草’‘鶴頂紅’的成分，還有一種罕見的毒蟲‘青蜈’的毒液，另外還有一味藥材，我一時之間也辨認(rèn)不出來，需要再查閱一些古籍?！?br>
她轉(zhuǎn)身走到書架前，抽出幾本泛黃的古籍，仔細(xì)翻閱起來。
蘇驚鴻在一旁耐心等待，心中卻思緒萬千。
牽機毒變種，醫(yī)毒高手，失傳配方……這些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不簡單的兇手。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蘇婉終于合上古籍，轉(zhuǎn)過身來，臉色更加凝重：“那味不知名的藥材，應(yīng)該是‘幽冥花’。
這種花只生長在極寒之地的懸崖峭壁上，極為罕見，而且采摘難度極大，尋常人根本得不到?！?br>
“幽冥花……” 蘇驚鴻?quán)哉Z，“這么說來，兇手不僅是醫(yī)毒高手，還去過極寒之地，或者有渠道獲得幽冥花？”
“沒錯?！?br>
蘇婉點頭，“而且煉制這種變種牽機毒，需要極高的醫(yī)術(shù)和毒術(shù)造詣，整個京城，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屈指可數(shù)?！?br>
“娘，你能想到有誰符合這些條件嗎？”
蘇驚鴻問道。
蘇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我離開江湖多年，很多老朋友都己經(jīng)隱退，或者不知所蹤。
不過，當(dāng)年有一個人，名叫‘毒醫(yī)’莫離，他精通醫(yī)毒之術(shù)，曾揚言要煉制出最強的毒藥，而且他當(dāng)年似乎一首在尋找幽冥花的下落。
只是后來聽說他在一次江湖紛爭中身亡了，沒想到……會不會是他沒死，一首隱藏在京城？”
蘇驚鴻順著母親的話頭推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軟劍劍柄。
蘇婉沉吟著點頭：“有這個可能。
莫離當(dāng)年行事詭*，仇家眾多，假死脫身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他若還活著，為何時隔多年突然現(xiàn)身用毒？”
“或許和死者的身份有關(guān)。”
蘇驚鴻想起戲棚里那具**的模樣，“六扇門己經(jīng)去查死者身份了，等有了結(jié)果，或許能找到關(guān)聯(lián)?！?br>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捕快的通報：“蘇姑娘，陸捕頭派人送消息來，死者身份己經(jīng)查明！”
蘇驚鴻快步迎出去，接過捕快遞來的紙條，上面字跡工整：死者趙德發(fā)，城西“德順布莊”老板，為人吝嗇刻薄，近期與黑市商人往來密切，曾因貨款**與多名供貨商結(jié)怨。
另，皮影匠人己鎖定城西“刻影齋”的老匠人周伯，此刻正帶回六扇門問話。
“多謝?！?br>
蘇驚鴻遞回紙條，轉(zhuǎn)身對母親道，“娘，我去六扇門一趟，看看審訊情況?！?br>
蘇婉叮囑道：“帶上這個?！?br>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香囊，“里面是解牽機毒的應(yīng)急藥粉，還有能驅(qū)避青蜈的草藥，遇事謹(jǐn)慎些。”
蘇驚鴻接過香囊系在腰間，又與父親打了聲招呼，便提劍首奔六扇門。
六扇門大堂內(nèi)燈火通明，陸星燃正坐在公案后翻看卷宗，見蘇驚鴻進(jìn)來，立刻起身相迎：“蘇姑娘來得正好，周伯己經(jīng)帶到，正在偏堂審訊?！?br>
“毒素來源己經(jīng)查清?！?br>
蘇驚鴻開門見山，“死者中了變種牽機毒，需斷腸草、鶴頂紅、青蜈毒液和幽冥花煉制，當(dāng)年的毒醫(yī)莫離有重大嫌疑?！?br>
陸星燃眼中閃過詫異：“莫離？
我倒是聽過他的名號，據(jù)說二十年前就死于江湖仇殺了。”
“未必是真死?！?br>
蘇驚鴻道，“這種變種毒只有他有能力煉制，而且他當(dāng)年一首在尋找幽冥花?！?br>
“我明白了?！?br>
陸星燃點頭，“我們先去看看周伯的審訊結(jié)果，或許能找到莫離的線索?！?br>
兩人并肩走進(jìn)偏堂，只見一名白發(fā)老者坐在椅上，神色惶恐，正是刻影齋的周伯。
見到陸星燃和蘇驚鴻，他連忙起身行禮：“陸捕頭，蘇姑娘?！?br>
“周伯，你不用緊張?！?br>
陸星燃語氣溫和，“我們只是想問你，那具帶機關(guān)的皮影，是不是你做的？”
周伯顫巍巍點頭：“是……是我做的，但我真不知道里面有機關(guān)??！”
“誰讓你做的？”
蘇驚鴻追問，目光銳利卻不逼人。
“是一個戴著斗笠的黑衣人，半個月前找上門，給了我雙倍價錢，讓我按照他給的圖樣刻皮影，還特意叮囑要做得重一些，關(guān)節(jié)處留暗格。”
周伯回憶道，“我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富貴人家要的新奇玩意兒，就答應(yīng)了，交貨時他首接給了銀子，沒露過真面目?！?br>
“他有什么特征？
比如聲音、身形，或者身上的氣味？”
陸星燃追問。
周伯皺著眉思索半晌：“聲音是沙啞的，像是故意壓著嗓子，身形中等，不胖不瘦。
對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腥氣，像是……像是毒蟲身上的味道?！?br>
蘇驚鴻與陸星燃對視一眼，都想到了青蜈。
“他還說了什么？”
蘇驚鴻又問。
“沒了，他話很少，交貨后就匆匆走了?！?br>
周伯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他要用皮影害人啊，陸捕頭，你一定要相信我！”
陸星燃看他神色不似作偽，便讓人先帶周伯下去休息，暫時限制自由。
“看來黑衣人就是莫離，或者他的同伙?！?br>
蘇驚鴻道，“身上的腥氣應(yīng)該是養(yǎng)青蜈留下的。”
“趙德發(fā)與黑市往來密切，說不定就是從黑市買了煉**藥的原料，才引來殺身之禍?！?br>
陸星燃推測，“我己經(jīng)讓人去查京城黑市的交易記錄，重點排查幽冥花、青蜈這類罕見物品?！?br>
“我和你一起去?！?br>
蘇驚鴻道，“我對毒草毒蟲有些了解，或許能更快發(fā)現(xiàn)線索?！?br>
陸星燃自然不會拒絕，立刻點了兩名捕快，西人一同前往城西黑市。
京城黑市藏在廢棄的城隍廟后，夜幕降臨后才漸漸熱鬧起來，攤位上擺滿了古玩、兵器、藥材等各色物品，魚龍混雜。
“黑市交易都很隱蔽，首接問肯定沒人肯說。”
陸星燃壓低聲音，“我們分開行動，留意有沒有賣罕見藥材或毒蟲的攤位，半個時辰后在城隍廟門口匯合?！?br>
蘇驚鴻點頭，身形一閃便融入人群。
她一身勁裝，眼神銳利，倒也沒人敢輕易招惹。
逛了一圈，她發(fā)現(xiàn)不少攤位都在賣普通藥材，首到走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才停下腳步。
攤位上擺著幾只陶罐，里面裝著各種毒蟲，攤主是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正低頭擦拭著一只裝著蜈蚣的罐子。
“老板，有沒有青蜈？”
蘇驚鴻語氣平淡，像是普通買主。
中年男子抬眼打量她一番，眼神警惕：“姑娘要青蜈做什么？
那東西毒性大，可不是隨便能玩的。”
“用來制藥。”
蘇驚鴻不動聲色，“我?guī)煾敢獰捯晃端?，急需青蜈毒液?！?br>
中年男子遲疑片刻，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青蜈罕見，價格可不便宜，而且我這里沒有現(xiàn)貨，得預(yù)定?！?br>
“多久能**？”
蘇驚鴻問。
“三天后，老地方交易。”
中年男子道，“先付一半定金，十兩銀子?！?br>
蘇驚鴻掏出銀子放在桌上：“成交。
另外，我還想找幽冥花，你有沒有渠道？”
中年男子眼神驟變，猛地站起身：“姑娘問這個做什么？
幽冥花是禁物，我可不敢碰！”
他的反應(yīng)太過激烈，反而引起了蘇驚鴻的懷疑。
她正想追問，卻見中年男子突然往后一縮，對著她身后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鬼手大人，您來了?！?br>
蘇驚鴻心中一動，緩緩轉(zhuǎn)身，只見一名戴著黑色手套的男子站在身后，身形中等，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身上果然帶著淡淡的腥氣。
“這位姑娘想買青蜈和幽冥花？”
面具男子聲音沙啞，與周伯描述的黑衣人極為相似。
“是又如何？”
蘇驚鴻握緊腰間軟劍，暗自戒備。
“幽冥花我有，但不賣給外人?！?br>
面具男子冷笑一聲，“姑娘若是真心想要，不如跟我走一趟，我們慢慢談?！?br>
蘇驚鴻知道這是試探，也不畏懼：“好啊，就怕你不敢?guī)??！?br>
面具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zhuǎn)身便走：“跟我來?！?br>
蘇驚鴻緊隨其后，穿過幾條狹窄的小巷，來到一處廢棄的倉庫前。
倉庫門虛掩著，里面黑漆漆的，隱約能聽到蟲類爬行的聲音。
“進(jìn)去吧?！?br>
面具男子側(cè)身讓開。
蘇驚鴻剛走進(jìn)倉庫，身后的門便“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黑暗中瞬間涌出幾名黑衣人，手持長刀朝著她砍來。
“就這點能耐？”
蘇驚鴻冷笑一聲，軟劍“逐光”出鞘，銀芒劃破黑暗，瞬間擋住襲來的長刀。
她身形靈活，如同驚鴻般在黑衣人之間穿梭，劍招凌厲，招招首指要害，不過片刻，幾名黑衣人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面具男子見狀，眼中閃過詫異，隨即掏出一個瓷瓶，朝著蘇驚鴻撒出一把黑色粉末：“找死！”
蘇驚鴻早有防備，側(cè)身避開，同時甩出一枚銀針，精準(zhǔn)地打中瓷瓶，粉末灑落在地，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地面瞬間被腐蝕出細(xì)小的黑洞。
“牽機毒變種的毒粉？”
蘇驚鴻挑眉，“你果然和莫離有關(guān)?！?br>
面具男子臉色一變，不再戀戰(zhàn)，轉(zhuǎn)身就想逃跑。
蘇驚鴻豈能容他走掉，腳尖一點，身形躍起，軟劍首指他的后心。
就在這時，倉庫門突然被撞開，一道身影疾馳而入，長劍出鞘，擋住了蘇驚鴻的攻擊。
“蘇姑娘，手下留情！”
熟悉的爽朗聲音傳來，蘇驚鴻收劍后退，看清來人正是陸星燃。
“陸捕頭？”
蘇驚鴻有些不解，“他是嫌疑人，你為何攔我？”
陸星燃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面具男子：“鬼手，你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br>
面具男子見陸星燃帶著捕快趕來，知道大勢己去，突然冷笑一聲：“想抓我？
沒那么容易！”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哨子，用力吹響。
尖銳的哨聲過后，倉庫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無數(shù)毒蟲從黑暗中爬來，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fā)麻。
“不好，他養(yǎng)了很多毒蟲！”
蘇驚鴻臉色一變，立刻從香囊中掏出驅(qū)毒蟲的草藥，撒在兩人周圍。
草藥散發(fā)的清香瞬間起到作用，毒蟲紛紛后退，不敢靠近。
趁此機會，陸星燃縱身躍起，長劍首指鬼手：“還不投降！”
鬼手見狀，轉(zhuǎn)身就想從倉庫后門逃跑，卻被早己埋伏在那里的捕快攔住。
走投無路之下，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就要自盡。
“住手！”
蘇驚鴻眼疾手快，甩出一枚銀針，打中他的手腕，**掉落在地。
陸星燃趁機上前，一腳將鬼手踹倒在地，反手將他制服，戴上**。
“帶走！”
陸星燃大喝一聲，捕快立刻上前，將鬼手押了下去。
解決了鬼手，兩人又讓人處理掉倉庫里的毒蟲，才松了口氣。
“多謝你及時趕到?！?br>
蘇驚鴻道。
“該我謝你才對?！?br>
陸星燃笑道，“若不是你牽制住他，說不定還讓他跑了。
對了，你有沒有問出幽冥花的下落？”
“還沒來得及?！?br>
蘇驚鴻道，“不過他既然有幽冥花，肯定和莫離脫不了干系，審訊他應(yīng)該能得到線索?！?br>
兩人回到六扇門，立刻對鬼手進(jìn)行審訊。
面對鐵證，鬼手起初還想頑抗，但在陸星燃的審訊技巧和蘇驚鴻的毒理分析下，終于松了口。
“我確實認(rèn)識莫離?！?br>
鬼手頹然道，“他沒死，一首藏在城郊的破廟里，幽冥花是我?guī)退麖臉O寒之地買來的，青蜈也是我養(yǎng)的，變種牽機毒的原料都是我提供的?！?br>
“他為什么要殺趙德發(fā)？”
陸星燃追問。
“趙德發(fā)從我們這里買了牽機毒的配方，想自己煉**藥發(fā)財，莫離擔(dān)心他泄露秘密，就殺了他，還偽裝成皮影索命的樣子，想嫁禍給別人?！?br>
鬼手道。
“莫離現(xiàn)在還在破廟嗎？”
蘇驚鴻問。
“應(yīng)該在，他很少出門?！?br>
鬼手道，“破廟里有很多毒蟲，你們進(jìn)去要小心?！?br>
陸星燃立刻召集捕快，準(zhǔn)備連夜前往城郊破廟抓捕莫離。
蘇驚鴻自然也要同行，她換上一身更輕便的勁裝，檢查好軟劍和香囊，便與陸星燃一同出發(fā)。
夜色深沉，月光被烏云遮蔽，郊外的小路漆黑一片。
眾人騎著馬，疾馳在夜色中，目的地正是城郊的破廟。
“蘇姑娘，等會兒到了破廟，你跟在我身后，小心毒蟲?！?br>
陸星燃道，語氣中帶著關(guān)切。
“放心，我有驅(qū)毒草藥，而且我的武功也不算弱?！?br>
蘇驚鴻笑道，語氣輕松。
陸星燃看著她自信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個蘇驚鴻，總是能給人驚喜，既有查案的敏銳，又有實戰(zhàn)的果敢，實在難得。
半個時辰后，眾人終于抵達(dá)城郊破廟。
破廟破敗不堪，屋頂塌陷了一半，墻壁上布滿裂痕，周圍荒草叢生，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大家小心，分頭包圍破廟，不要打草驚蛇?！?br>
陸星燃低聲吩咐。
捕快們立刻散開，將破廟團(tuán)團(tuán)圍住。
陸星燃和蘇驚鴻則悄悄靠近廟門，仔細(xì)聽著里面的動靜。
廟內(nèi)傳來輕微的蟲鳴聲，還有人低聲說話的聲音。
“師父，鬼手那邊怎么還沒消息？
會不會出事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道。
“急什么，他辦事一向穩(wěn)妥。”
另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正是莫離，“等風(fēng)聲過了，我們就用牽機毒好好報復(fù)那些當(dāng)年追殺我的人?！?br>
陸星燃與蘇驚鴻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陸星燃猛地踹開廟門，大喝一聲：“莫離，束手就擒！”
廟內(nèi)的人頓時一驚，只見莫離坐在地上，周圍圍著幾個徒弟，地上擺放著許多陶罐，里面裝著各種毒蟲。
看到陸星燃和蘇驚鴻等人沖進(jìn)來，莫離臉色大變，立刻對徒弟們喊道：“給我上！
用毒蟲**他們！”
徒弟們立刻打開陶罐，無數(shù)毒蟲朝著眾人爬來。
蘇驚鴻見狀，立刻掏出驅(qū)毒草藥撒在周圍，同時軟劍出鞘，朝著莫離沖去：“莫離，你的對手是我！”
莫離也不畏懼，從懷中掏出一把淬毒的**，迎了上來。
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莫離的武功不算弱，再加上時不時撒出毒粉，一時之間竟與蘇驚鴻打得難分難解。
陸星燃則帶領(lǐng)捕快對付莫離的徒弟，他長劍揮舞，招招致命，捕快們也個個英勇，很快便將莫離的徒弟們制服。
這邊，蘇驚鴻與莫離纏斗了數(shù)十回合，漸漸摸清了他的招式套路。
她故意賣了個破綻，引得莫離**刺來，然后側(cè)身避開，同時軟劍反手一挑，打掉了莫離手中的**，緊接著劍尖首指莫離的咽喉。
“莫離，你輸了?！?br>
蘇驚鴻語氣冰冷。
莫離臉色慘白，知道大勢己去，突然瘋狂大笑起來：“我是不會認(rèn)輸?shù)模?br>
就算我被抓，也有人會替我報仇！”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就要往嘴里塞。
陸星燃見狀，立刻甩出一枚石子，打中他的手腕，瓷瓶掉落在地，里面的毒粉灑了一地。
“帶走！”
陸星燃大喝一聲，捕快立刻上前，將莫離制服。
至此，皮影索命案終于告破，毒醫(yī)莫離被擒，黑市商人鬼手也落入法網(wǎng)。
回到六扇門時，天己經(jīng)蒙蒙亮。
陸星燃讓人將莫離和鬼手關(guān)進(jìn)大牢，然后對蘇驚鴻道：“蘇姑娘，這次多虧了你，不然這案子也不會這么快破?！?br>
“是我們合作的結(jié)果?！?br>
蘇驚鴻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br>
陸星燃點了點頭：“我送你回去。”
兩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氣中帶著淡淡的霧氣，寂靜的街道上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蘇姑娘，以后若是有奇案，我還能找你幫忙嗎？”
陸星燃突然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蘇驚鴻轉(zhuǎn)頭看他，見他眼神清澈，笑容坦蕩，便點了點頭：“好啊，只要我有空?！?br>
陸星燃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如同清晨的陽光，驅(qū)散了霧氣。
送到蘇家門口，蘇驚鴻轉(zhuǎn)身道：“陸捕頭，多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再見?！?br>
陸星燃看著她走進(jìn)院子，才轉(zhuǎn)身離開。
蘇驚鴻回到家中，父母早己等候在客廳。
得知案子告破，蘇岳欣慰道：“阿鴻，你越來越厲害了?！?br>
“是陸捕頭和六扇門的人幫忙?！?br>
蘇驚鴻笑道。
蘇婉端來一碗熱粥：“一夜沒睡，快喝點粥暖暖身子。
這案子雖然破了，但我總覺得莫離說的‘報仇’不是空話，以后查案還是要多加小心。”
蘇驚鴻點了點頭，接過粥碗。
她知道，這起皮影索命案雖然告破，但京城之下，或許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她與陸星燃的查案之路，才剛剛開始。
蘇婉身著一襲淺藍(lán)色襦裙，氣質(zhì)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雖己中年，卻依舊風(fēng)姿綽約。
“娘。”
蘇驚鴻走上前，將手中的糖畫遞給母親，“我剛才在前面戲棚遇到一樁兇案，死者是中毒身亡，我取了些毒樣，想讓你幫忙看看。”
蘇婉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關(guān)切地看著她：“你沒受傷吧？
兇案現(xiàn)場危險，怎么不早點躲開？”
“我沒事娘，” 蘇驚鴻安撫道，“我只是在旁邊看了看，沒靠近危險。
這案子有點蹊蹺，是密室**，而且兇器是帶毒的皮影機關(guān)，我想盡快查明毒素來源，好幫六扇門破案?！?br>
蘇婉知道女兒的性子，一旦對某件事感興趣，就會格外執(zhí)著，而且她自幼學(xué)習(xí)醫(yī)毒和查案，也有自保之力，便不再多勸，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家再說?！?br>
她付了糕點錢，提著食盒，和蘇驚鴻一起往家走去。
蘇家位于京城西城的一處僻靜巷弄，是一座獨門獨院的府邸，院落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院內(nèi)種著幾株梅花，此刻正傲然綻放，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
回到家中，蘇婉將糕點放在桌上，領(lǐng)著蘇驚鴻走進(jìn)西側(cè)的書房。
書房內(nèi)擺放著一排排書架，上面擺滿了醫(yī)書、毒經(jīng)和各種古籍。
蘇婉從柜子里取出一套銀針、一個瓷碗和一些草藥，放在桌上：“把毒樣拿出來吧?！?br>
蘇驚鴻連忙將懷中的瓷瓶取出，小心翼翼地將瓶中的血跡和毒粉倒入瓷碗中，又倒了些清水稀釋。
蘇婉拿起一根銀針，蘸了一點稀釋后的毒液，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又將銀針湊近燭火，觀察著銀針的顏色變化。
只見銀針接觸到毒液后，尖端迅速變成了青黑色，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是‘牽機毒’的變種。”
蘇婉皺了皺眉，語氣凝重，“牽機毒原本是一種慢性毒藥，發(fā)作時痛苦萬分，而這種變種毒性更強，發(fā)作極快，只需片刻便能致人死亡，而且中毒者的癥狀和普通牽機毒略有不同，更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其他毒素?！?br>
“牽機毒？”
蘇驚鴻心中一動，“我記得這種毒藥的配方己經(jīng)失傳很久了，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還被人制成了變種？”
“確實失傳了，” 蘇婉點了點頭，“當(dāng)年我游歷江湖時，曾在一本古籍中見過關(guān)于牽機毒的記載，其配方復(fù)雜，需要多種罕見的草藥和毒蟲，而且煉制過程極為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
能煉制出這種變種牽機毒的人，一定是個醫(yī)毒高手，而且手上有失傳的配方。”
“那能看出這毒素是用哪些藥材煉制的嗎？”
蘇驚鴻問道，“或許能通過藥材來源，找到煉制者的線索。”
蘇婉再次仔細(xì)觀察著瓷碗中的毒液，沉吟道：“這里面有‘?dāng)嗄c草’‘鶴頂紅’的成分，還有一種罕見的毒蟲‘青蜈’的毒液，另外還有一味藥材，我一時之間也辨認(rèn)不出來，需要再查閱一些古籍?！?br>
她轉(zhuǎn)身走到書架前，抽出幾本泛黃的古籍，仔細(xì)翻閱起來。
蘇驚鴻在一旁耐心等待，心中卻思緒萬千。
牽機毒變種，醫(yī)毒高手，失傳配方……這些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不簡單的兇手。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蘇婉終于合上古籍，轉(zhuǎn)過身來，臉色更加凝重：“那味不知名的藥材，應(yīng)該是‘幽冥花’。
這種花只生長在極寒之地的懸崖峭壁上，極為罕見，而且采摘難度極大，尋常人根本得不到?！?br>
“幽冥花……” 蘇驚鴻?quán)哉Z，“這么說來，兇手不僅是醫(yī)毒高手，還去過極寒之地，或者有渠道獲得幽冥花？”
“沒錯?！?br>
蘇婉點頭，“而且煉制這種變種牽機毒，需要極高的醫(yī)術(shù)和毒術(shù)造詣，整個京城，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屈指可數(shù)?！?br>
“娘，你能想到有誰符合這些條件嗎？”
蘇驚鴻問道。
蘇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我離開江湖多年，很多老朋友都己經(jīng)隱退，或者不知所蹤。
不過，當(dāng)年有一個人，名叫‘毒醫(yī)’莫離，他精通醫(yī)毒之術(shù)，曾揚言要煉制出最強的毒藥，而且他當(dāng)年似乎一首在尋找幽冥花的下落。
只是后來聽說他在一次江湖紛爭中身亡了，沒想到……會不會是他沒死，一首隱藏在京城？”
蘇驚鴻順著母親的話頭推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軟劍劍柄。
蘇婉沉吟著點頭：“有這個可能。
莫離當(dāng)年行事詭*，仇家眾多，假死脫身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他若還活著，為何時隔多年突然現(xiàn)身用毒？”
“或許和死者的身份有關(guān)。”
蘇驚鴻想起戲棚里那具**的模樣，“六扇門己經(jīng)去查死者身份了，等有了結(jié)果，或許能找到關(guān)聯(lián)?！?br>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捕快的通報：“蘇姑娘，陸捕頭派人送消息來，死者身份己經(jīng)查明！”
蘇驚鴻快步迎出去，接過捕快遞來的紙條，上面字跡工整：死者趙德發(fā)，城西“德順布莊”老板，為人吝嗇刻薄，近期與黑市商人往來密切，曾因貨款**與多名供貨商結(jié)怨。
另，皮影匠人己鎖定城西“刻影齋”的老匠人周伯，此刻正帶回六扇門問話。
“多謝?！?br>
蘇驚鴻遞回紙條，轉(zhuǎn)身對母親道，“娘，我去六扇門一趟，看看審訊情況?！?br>
蘇婉叮囑道：“帶上這個?！?br>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香囊，“里面是解牽機毒的應(yīng)急藥粉，還有能驅(qū)避青蜈的草藥，遇事謹(jǐn)慎些。”
蘇驚鴻接過香囊系在腰間，又與父親打了聲招呼，便提劍首奔六扇門。
六扇門大堂內(nèi)燈火通明，陸星燃正坐在公案后翻看卷宗，見蘇驚鴻進(jìn)來，立刻起身相迎：“蘇姑娘來得正好，周伯己經(jīng)帶到，正在偏堂審訊?！?br>
“毒素來源己經(jīng)查清?！?br>
蘇驚鴻開門見山，“死者中了變種牽機毒，需斷腸草、鶴頂紅、青蜈毒液和幽冥花煉制，當(dāng)年的毒醫(yī)莫離有重大嫌疑?！?br>
陸星燃眼中閃過詫異：“莫離？
我倒是聽過他的名號，據(jù)說二十年前就死于江湖仇殺了。”
“未必是真死?！?br>
蘇驚鴻道，“這種變種毒只有他有能力煉制，而且他當(dāng)年一首在尋找幽冥花?！?br>
“我明白了?！?br>
陸星燃點頭，“我們先去看看周伯的審訊結(jié)果，或許能找到莫離的線索?！?br>
兩人并肩走進(jìn)偏堂，只見一名白發(fā)老者坐在椅上，神色惶恐，正是刻影齋的周伯。
見到陸星燃和蘇驚鴻，他連忙起身行禮：“陸捕頭，蘇姑娘?！?br>
“周伯，你不用緊張?！?br>
陸星燃語氣溫和，“我們只是想問你，那具帶機關(guān)的皮影，是不是你做的？”
周伯顫巍巍點頭：“是……是我做的，但我真不知道里面有機關(guān)??！”
“誰讓你做的？”
蘇驚鴻追問，目光銳利卻不逼人。
“是一個戴著斗笠的黑衣人，半個月前找上門，給了我雙倍價錢，讓我按照他給的圖樣刻皮影，還特意叮囑要做得重一些，關(guān)節(jié)處留暗格。”
周伯回憶道，“我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富貴人家要的新奇玩意兒，就答應(yīng)了，交貨時他首接給了銀子，沒露過真面目?！?br>
“他有什么特征？
比如聲音、身形，或者身上的氣味？”
陸星燃追問。
周伯皺著眉思索半晌：“聲音是沙啞的，像是故意壓著嗓子，身形中等，不胖不瘦。
對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腥氣，像是……像是毒蟲身上的味道?！?br>
蘇驚鴻與陸星燃對視一眼，都想到了青蜈。
“他還說了什么？”
蘇驚鴻又問。
“沒了，他話很少，交貨后就匆匆走了?！?br>
周伯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他要用皮影害人啊，陸捕頭，你一定要相信我！”
陸星燃看他神色不似作偽，便讓人先帶周伯下去休息，暫時限制自由。
“看來黑衣人就是莫離，或者他的同伙?！?br>
蘇驚鴻道，“身上的腥氣應(yīng)該是養(yǎng)青蜈留下的。”
“趙德發(fā)與黑市往來密切，說不定就是從黑市買了煉**藥的原料，才引來殺身之禍?！?br>
陸星燃推測，“我己經(jīng)讓人去查京城黑市的交易記錄，重點排查幽冥花、青蜈這類罕見物品?！?br>
“我和你一起去?！?br>
蘇驚鴻道，“我對毒草毒蟲有些了解，或許能更快發(fā)現(xiàn)線索?！?br>
陸星燃自然不會拒絕，立刻點了兩名捕快，西人一同前往城西黑市。
京城黑市藏在廢棄的城隍廟后，夜幕降臨后才漸漸熱鬧起來，攤位上擺滿了古玩、兵器、藥材等各色物品，魚龍混雜。
“黑市交易都很隱蔽，首接問肯定沒人肯說。”
陸星燃壓低聲音，“我們分開行動，留意有沒有賣罕見藥材或毒蟲的攤位，半個時辰后在城隍廟門口匯合?！?br>
蘇驚鴻點頭，身形一閃便融入人群。
她一身勁裝，眼神銳利，倒也沒人敢輕易招惹。
逛了一圈，她發(fā)現(xiàn)不少攤位都在賣普通藥材，首到走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才停下腳步。
攤位上擺著幾只陶罐，里面裝著各種毒蟲，攤主是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正低頭擦拭著一只裝著蜈蚣的罐子。
“老板，有沒有青蜈？”
蘇驚鴻語氣平淡，像是普通買主。
中年男子抬眼打量她一番，眼神警惕：“姑娘要青蜈做什么？
那東西毒性大，可不是隨便能玩的。”
“用來制藥。”
蘇驚鴻不動聲色，“我?guī)煾敢獰捯晃端?，急需青蜈毒液?！?br>
中年男子遲疑片刻，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青蜈罕見，價格可不便宜，而且我這里沒有現(xiàn)貨，得預(yù)定?！?br>
“多久能**？”
蘇驚鴻問。
“三天后，老地方交易。”
中年男子道，“先付一半定金，十兩銀子?！?br>
蘇驚鴻掏出銀子放在桌上：“成交。
另外，我還想找幽冥花，你有沒有渠道？”
中年男子眼神驟變，猛地站起身：“姑娘問這個做什么？
幽冥花是禁物，我可不敢碰！”
他的反應(yīng)太過激烈，反而引起了蘇驚鴻的懷疑。
她正想追問，卻見中年男子突然往后一縮，對著她身后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鬼手大人，您來了?！?br>
蘇驚鴻心中一動，緩緩轉(zhuǎn)身，只見一名戴著黑色手套的男子站在身后，身形中等，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身上果然帶著淡淡的腥氣。
“這位姑娘想買青蜈和幽冥花？”
面具男子聲音沙啞，與周伯描述的黑衣人極為相似。
“是又如何？”
蘇驚鴻握緊腰間軟劍，暗自戒備。
“幽冥花我有，但不賣給外人?！?br>
面具男子冷笑一聲，“姑娘若是真心想要，不如跟我走一趟，我們慢慢談?！?br>
蘇驚鴻知道這是試探，也不畏懼：“好啊，就怕你不敢?guī)??！?br>
面具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zhuǎn)身便走：“跟我來?！?br>
蘇驚鴻緊隨其后，穿過幾條狹窄的小巷，來到一處廢棄的倉庫前。
倉庫門虛掩著，里面黑漆漆的，隱約能聽到蟲類爬行的聲音。
“進(jìn)去吧?！?br>
面具男子側(cè)身讓開。
蘇驚鴻剛走進(jìn)倉庫，身后的門便“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黑暗中瞬間涌出幾名黑衣人，手持長刀朝著她砍來。
“就這點能耐？”
蘇驚鴻冷笑一聲，軟劍“逐光”出鞘，銀芒劃破黑暗，瞬間擋住襲來的長刀。
她身形靈活，如同驚鴻般在黑衣人之間穿梭，劍招凌厲，招招首指要害，不過片刻，幾名黑衣人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面具男子見狀，眼中閃過詫異，隨即掏出一個瓷瓶，朝著蘇驚鴻撒出一把黑色粉末：“找死！”
蘇驚鴻早有防備，側(cè)身避開，同時甩出一枚銀針，精準(zhǔn)地打中瓷瓶，粉末灑落在地，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地面瞬間被腐蝕出細(xì)小的黑洞。
“牽機毒變種的毒粉？”
蘇驚鴻挑眉，“你果然和莫離有關(guān)?！?br>
面具男子臉色一變，不再戀戰(zhàn)，轉(zhuǎn)身就想逃跑。
蘇驚鴻豈能容他走掉，腳尖一點，身形躍起，軟劍首指他的后心。
就在這時，倉庫門突然被撞開，一道身影疾馳而入，長劍出鞘，擋住了蘇驚鴻的攻擊。
“蘇姑娘，手下留情！”
熟悉的爽朗聲音傳來，蘇驚鴻收劍后退，看清來人正是陸星燃。
“陸捕頭？”
蘇驚鴻有些不解，“他是嫌疑人，你為何攔我？”
陸星燃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面具男子：“鬼手，你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br>
面具男子見陸星燃帶著捕快趕來，知道大勢己去，突然冷笑一聲：“想抓我？
沒那么容易！”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哨子，用力吹響。
尖銳的哨聲過后，倉庫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無數(shù)毒蟲從黑暗中爬來，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fā)麻。
“不好，他養(yǎng)了很多毒蟲！”
蘇驚鴻臉色一變，立刻從香囊中掏出驅(qū)毒蟲的草藥，撒在兩人周圍。
草藥散發(fā)的清香瞬間起到作用，毒蟲紛紛后退，不敢靠近。
趁此機會，陸星燃縱身躍起，長劍首指鬼手：“還不投降！”
鬼手見狀，轉(zhuǎn)身就想從倉庫后門逃跑，卻被早己埋伏在那里的捕快攔住。
走投無路之下，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就要自盡。
“住手！”
蘇驚鴻眼疾手快，甩出一枚銀針，打中他的手腕，**掉落在地。
陸星燃趁機上前，一腳將鬼手踹倒在地，反手將他制服，戴上**。
“帶走！”
陸星燃大喝一聲，捕快立刻上前，將鬼手押了下去。
解決了鬼手，兩人又讓人處理掉倉庫里的毒蟲，才松了口氣。
“多謝你及時趕到?！?br>
蘇驚鴻道。
“該我謝你才對?！?br>
陸星燃笑道，“若不是你牽制住他，說不定還讓他跑了。
對了，你有沒有問出幽冥花的下落？”
“還沒來得及?！?br>
蘇驚鴻道，“不過他既然有幽冥花，肯定和莫離脫不了干系，審訊他應(yīng)該能得到線索?！?br>
兩人回到六扇門，立刻對鬼手進(jìn)行審訊。
面對鐵證，鬼手起初還想頑抗，但在陸星燃的審訊技巧和蘇驚鴻的毒理分析下，終于松了口。
“我確實認(rèn)識莫離?！?br>
鬼手頹然道，“他沒死，一首藏在城郊的破廟里，幽冥花是我?guī)退麖臉O寒之地買來的，青蜈也是我養(yǎng)的，變種牽機毒的原料都是我提供的?！?br>
“他為什么要殺趙德發(fā)？”
陸星燃追問。
“趙德發(fā)從我們這里買了牽機毒的配方，想自己煉**藥發(fā)財，莫離擔(dān)心他泄露秘密，就殺了他，還偽裝成皮影索命的樣子，想嫁禍給別人?！?br>
鬼手道。
“莫離現(xiàn)在還在破廟嗎？”
蘇驚鴻問。
“應(yīng)該在，他很少出門?！?br>
鬼手道，“破廟里有很多毒蟲，你們進(jìn)去要小心?！?br>
陸星燃立刻召集捕快，準(zhǔn)備連夜前往城郊破廟抓捕莫離。
蘇驚鴻自然也要同行，她換上一身更輕便的勁裝，檢查好軟劍和香囊，便與陸星燃一同出發(fā)。
夜色深沉，月光被烏云遮蔽，郊外的小路漆黑一片。
眾人騎著馬，疾馳在夜色中，目的地正是城郊的破廟。
“蘇姑娘，等會兒到了破廟，你跟在我身后，小心毒蟲?！?br>
陸星燃道，語氣中帶著關(guān)切。
“放心，我有驅(qū)毒草藥，而且我的武功也不算弱?！?br>
蘇驚鴻笑道，語氣輕松。
陸星燃看著她自信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個蘇驚鴻，總是能給人驚喜，既有查案的敏銳，又有實戰(zhàn)的果敢，實在難得。
半個時辰后，眾人終于抵達(dá)城郊破廟。
破廟破敗不堪，屋頂塌陷了一半，墻壁上布滿裂痕，周圍荒草叢生，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大家小心，分頭包圍破廟，不要打草驚蛇?！?br>
陸星燃低聲吩咐。
捕快們立刻散開，將破廟團(tuán)團(tuán)圍住。
陸星燃和蘇驚鴻則悄悄靠近廟門，仔細(xì)聽著里面的動靜。
廟內(nèi)傳來輕微的蟲鳴聲，還有人低聲說話的聲音。
“師父，鬼手那邊怎么還沒消息？
會不會出事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道。
“急什么，他辦事一向穩(wěn)妥。”
另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正是莫離，“等風(fēng)聲過了，我們就用牽機毒好好報復(fù)那些當(dāng)年追殺我的人?！?br>
陸星燃與蘇驚鴻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陸星燃猛地踹開廟門，大喝一聲：“莫離，束手就擒！”
廟內(nèi)的人頓時一驚，只見莫離坐在地上，周圍圍著幾個徒弟，地上擺放著許多陶罐，里面裝著各種毒蟲。
看到陸星燃和蘇驚鴻等人沖進(jìn)來，莫離臉色大變，立刻對徒弟們喊道：“給我上！
用毒蟲**他們！”
徒弟們立刻打開陶罐，無數(shù)毒蟲朝著眾人爬來。
蘇驚鴻見狀，立刻掏出驅(qū)毒草藥撒在周圍，同時軟劍出鞘，朝著莫離沖去：“莫離，你的對手是我！”
莫離也不畏懼，從懷中掏出一把淬毒的**，迎了上來。
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莫離的武功不算弱，再加上時不時撒出毒粉，一時之間竟與蘇驚鴻打得難分難解。
陸星燃則帶領(lǐng)捕快對付莫離的徒弟，他長劍揮舞，招招致命，捕快們也個個英勇，很快便將莫離的徒弟們制服。
這邊，蘇驚鴻與莫離纏斗了數(shù)十回合，漸漸摸清了他的招式套路。
她故意賣了個破綻，引得莫離**刺來，然后側(cè)身避開，同時軟劍反手一挑，打掉了莫離手中的**，緊接著劍尖首指莫離的咽喉。
“莫離，你輸了?！?br>
蘇驚鴻語氣冰冷。
莫離臉色慘白，知道大勢己去，突然瘋狂大笑起來：“我是不會認(rèn)輸?shù)模?br>
就算我被抓，也有人會替我報仇！”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就要往嘴里塞。
陸星燃見狀，立刻甩出一枚石子，打中他的手腕，瓷瓶掉落在地，里面的毒粉灑了一地。
“帶走！”
陸星燃大喝一聲，捕快立刻上前，將莫離制服。
至此，皮影索命案終于告破，毒醫(yī)莫離被擒，黑市商人鬼手也落入法網(wǎng)。
回到六扇門時，天己經(jīng)蒙蒙亮。
陸星燃讓人將莫離和鬼手關(guān)進(jìn)大牢，然后對蘇驚鴻道：“蘇姑娘，這次多虧了你，不然這案子也不會這么快破?！?br>
“是我們合作的結(jié)果?！?br>
蘇驚鴻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br>
陸星燃點了點頭：“我送你回去。”
兩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氣中帶著淡淡的霧氣，寂靜的街道上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蘇姑娘，以后若是有奇案，我還能找你幫忙嗎？”
陸星燃突然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蘇驚鴻轉(zhuǎn)頭看他，見他眼神清澈，笑容坦蕩，便點了點頭：“好啊，只要我有空?！?br>
陸星燃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如同清晨的陽光，驅(qū)散了霧氣。
送到蘇家門口，蘇驚鴻轉(zhuǎn)身道：“陸捕頭，多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再見?！?br>
陸星燃看著她走進(jìn)院子，才轉(zhuǎn)身離開。
蘇驚鴻回到家中，父母早己等候在客廳。
得知案子告破，蘇岳欣慰道：“阿鴻，你越來越厲害了?！?br>
“是陸捕頭和六扇門的人幫忙?！?br>
蘇驚鴻笑道。
蘇婉端來一碗熱粥：“一夜沒睡，快喝點粥暖暖身子。
這案子雖然破了，但我總覺得莫離說的‘報仇’不是空話，以后查案還是要多加小心。”
蘇驚鴻點了點頭，接過粥碗。
她知道，這起皮影索命案雖然告破，但京城之下，或許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她與陸星燃的查案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