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辭呈后，白鏡塵的工作量銳減，不用再起早貪黑撲在公司，可大把的空閑時間，卻只能耗在那個處處是蘇云舒痕跡的“家”里——沙發(fā)上搭著蘇云舒的羊絨毯，茶幾上擺著他常用的玻璃杯，連空氣里都飄著他慣用的雪松香水味，提醒著白鏡塵，他才是這個家的不速之客。

這天陸斬閻突然打電話，讓他送一份資料到公司。

白鏡塵心口莫名一跳，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翻箱倒柜找出保溫盒，把剛燉好的排骨湯、清炒時蔬一一裝好，連米飯都壓得方方正正。

又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lǐng)，才抱著保溫盒匆匆出門。

他以為，至少一頓熱飯，能換來片刻的溫存。

可剛坐在陸斬閻辦公室的沙發(fā)上沒五分鐘，李秘書就推門進來，臉上是遮不住的尷尬，聲音壓得極低：“白先生，陸總吩咐，資料放桌上您就可以先離開了?！?br>
辦公室外傳來職員們?nèi)粲兴茻o的竊竊私語，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白鏡塵的臉瞬間燒得滾燙。

他慌忙站起身，手指攥得發(fā)白，連聲道謝，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沖向電梯。

剛到樓下，就和陸斬閻撞了個正著。

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意，擦肩而過的瞬間。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白鏡塵心上：“白鏡塵，別做多余的事，讓人笑話。”

保溫盒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燙得他生疼，可心里卻涼得像墜了冰。

那晚，陸斬閻竟從客房搬回了主臥。

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單純的需求，他難得的溫柔，動作不再是以往的兇狠掠奪，帶著點敷衍的安撫。

事后白鏡塵跨坐在他身上，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的溫度，愛到骨子里的執(zhí)念讓他昏了頭，拿起床頭的煙，小心翼翼遞到陸斬閻嘴邊。

男人張嘴叼住，白鏡塵打著打火機，藍色的火苗映著他迷離的眼。

他還是愛慘了陸斬閻這副模樣，哪怕這份愛早己被踐踏得面目全非。

大學(xué)時室友就打趣他：“你對陸斬閻就是生理性迷戀，這輩子都逃不掉?！?br>
當時他還嘴硬反駁，如今卻一語成讖。

西年里，冷暴力、忽視、難堪，他都忍了，哪怕心臟都給了別人，他還是舍不得離開這個男人。

趁著陸斬閻心情似乎尚可，白鏡塵慢慢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嘆息：“陸哥，蘇少爺……什么時候能離開?。?br>
我們好久沒在沙發(fā)上……”話沒說完，一陣尖銳的劇痛猛地從大腿傳來——“啊！”

白鏡塵疼得渾身痙攣，低頭就看見陸斬閻指尖的煙頭竟狠狠按在了他的****！

滋滋的灼燒聲伴隨著皮肉焦糊的氣味，疼得他幾乎暈厥，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還沒等他從劇痛中緩過神，陸斬閻突然起身，一把將他狠狠掀翻在床上，后背砸在硬邦邦的床墊上，胸口的舊傷也跟著抽痛。

“管好你的嘴！”

男人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不該問的別問，蘇云舒的事，輪不到你置喙！”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衛(wèi)生間，關(guān)門聲震得白鏡塵耳膜發(fā)疼。

白鏡塵趴在床上，大腿上的燙痕**辣地疼，每動一下都像撕裂般難受。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只覺得自己深陷在一個無邊無際的噩夢，黑洞洞的，怎么爬都爬不出來。

這是陸斬閻第一次對他動手。

很多年后他才敢回頭想，原來這不過是無數(shù)次傷害的開端，是他地獄般日子的序幕。

衛(wèi)生間的水聲停了，陸斬閻走出來，看到床上一動不動的白鏡塵，腳步頓了頓，像是才想起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

他彎腰拉開床頭柜，扔出一瓶燙傷膏，塑料瓶砸在白鏡塵背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自己處理?！?br>
沒有道歉，沒有詢問，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陸斬閻拉開被子躺下，不過幾分鐘，平穩(wěn)的呼吸聲就響起，他睡得安穩(wěn)，仿佛剛才那**的一幕從未發(fā)生過。

夜色濃稠得化不開，白鏡塵悄悄爬下床，腿上的疼讓他每走一步都發(fā)顫。

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冰冷的燈光照亮他蒼白的臉。

鏡子里的人，短發(fā)凌亂地搭在額前，曾經(jīng)眼里的光早就熄滅了，只剩下?lián)]之不去的疲憊和卑微，陌生得讓他自己都認不出。

他坐在馬桶蓋上，掀起睡褲，****那片紅腫的燙痕猙獰刺眼，邊緣還泛著焦黑。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砸在燙痕上，帶來短暫的清涼，又很快被灼痛感覆蓋。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掏心掏肺的愛，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對待。

心臟給了他的“初戀”，身體被他肆意傷害，連一句小心翼翼的詢問，都成了被傷害的理由。

哭到渾身脫力，白鏡塵才顫抖著打開那瓶燙傷膏，冰涼的藥膏涂在傷口上，疼得他倒抽冷氣。

他看著鏡子里狼狽不堪的自己，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他的愛，他的人，在陸斬閻眼里，連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玩物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