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隕七日
維勒里斯城地下的排水系統(tǒng)，是一座倒懸的、由銹蝕、混凝土和遺忘之物構(gòu)成的森林。
巨大的管道如同怪物的腸腔，蜿蜒伸向無盡的黑暗。
空氣中常年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惡臭——化學藥劑的刺鼻、有機質(zhì)**的甜膩，以及金屬氧化后獨特的鐵腥氣。
渾濁的污水在腳下的渠道里緩緩流淌，水面上偶爾泛起詭異的、帶著磷光的泡沫。
他從那個被熔穿的洞口爬出，踏入這片領域。
七年未見天日，感官被黑石煉獄的絕對寂靜和單一痛苦折磨得近乎麻木。
此刻，地下世界嘈雜的回聲——遠處滴答的水聲、管道內(nèi)氣流穿梭的嗚咽、不知名小型生物窸窣爬行的動靜——如同潮水般涌來，沖擊著他脆弱的耳膜。
地面上傳來的、經(jīng)過層層過濾和扭曲的城市轟鳴，更像是一頭沉睡巨獸模糊的心跳。
他靠在一根冰冷、濕滑的承重柱上，劇烈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陳年的暗傷，帶來**般的痛楚。
身體的虛弱超乎想象，每邁出一步，都像在對抗無形的泥沼。
唯有左手，那只烙印著暗紅龍紋的手，傳來穩(wěn)定而灼熱的力量感，如同一個嵌入他殘破軀體的異類引擎，提供著支撐他繼續(xù)前行的微弱動力。
他需要適應，需要信息，需要……食物和水。
憑借模糊的記憶和一種近乎野獸的本能，他沿著一條相對干燥的維護通道向前挪動。
黑暗中，他的視覺在緩慢恢復，能隱約分辨出管道壁上斑駁的涂鴉和廢棄線纜的輪廓。
那只龍紋左眼似乎能看到更多——空氣中殘留的能量痕跡，墻壁后老鼠快速跑動的熱源影像，如同疊加在現(xiàn)實之上的另一層視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xiàn)了一小片相對開闊的區(qū)域。
這里像是一個廢棄的小型中轉(zhuǎn)站，堆滿了生銹的金屬貨箱和報廢的儀器零件。
角落里，甚至有一堆灰燼，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罐頭盒。
有人活動的痕跡。
他停下腳步，將自己隱入一根巨大管道投下的陰影里，收斂氣息，如同融入黑暗本身。
沒過多久，一陣雜亂而謹慎的腳步聲從另一條通道傳來。
三個身影出現(xiàn)在開闊地邊緣。
他們穿著拼接改造的破爛衣物，身上掛著零零碎碎的金屬零件和小工具，臉上帶著長期生活在地下世界所特有的警惕和營養(yǎng)不良的菜色。
為首的是個矮壯的男人，一只眼睛被粗糙的機械義眼取代，閃爍著不穩(wěn)定的紅光。
他手里拎著一根纏著電線的金屬球棒。
是“清道夫”，或者更貶義一點的，“地下鬣狗”。
靠撿拾、**，有時也干點黑活為生的邊緣人。
“**，這鬼天氣，上面的蝕骨雨還沒停？
感覺這鬼地方的潮氣都能擰出水了?！?br>
一個瘦高個抱怨道，踢了一腳地上的空罐頭。
“少廢話，看看有沒有‘黑石’那邊新排出來的‘廢料’?！?br>
獨眼頭領聲音沙啞，“最近那邊動靜有點怪，能量讀數(shù)老是波動，說不定能撈到點好東西?！?br>
“老大，聽說‘龍血秘盟’又在懸賞抓‘逃逸體’了，賞金高得嚇人……”第三個是個半大的小子，臉上帶著雀躍和恐懼混合的神情。
“那種錢有命賺也得有命花！”
獨眼啐了一口，“能從那鬼地方跑出來的，能是善茬？
咱們撿點邊角料就……嗯？”
獨眼頭領的話戛然而止，他那顆機械義眼猛地轉(zhuǎn)向陰影深處，紅光鎖定了他藏身的位置。
“誰在那里？
滾出來！”
被發(fā)現(xiàn)了。
是龍紋散逸的能量波動，還是自己不夠完美的隱匿？
他心念電轉(zhuǎn)，身體卻沒有任何動作。
瘦高個和半大小子立刻緊張起來，掏出了隨身的小刀和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對準陰影。
“不出來？
老子請你出來！”
獨眼頭領獰笑一聲，掄起電光閃爍的金屬球棒，大步走了過來。
就在獨眼踏入陰影范圍，舉起球棒的瞬間——他動了。
如同蟄伏的毒蛇發(fā)起攻擊，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七年的禁錮讓他的身體遲鈍，但某種戰(zhàn)斗的本能和左手傳遞來的狂暴力量彌補了這一點。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側(cè)身、前沖，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精準地抓住了獨眼握著球棒的手腕。
“嗤——”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刀子切入了黃油。
獨眼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腕處冒起一股白煙。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不是被抓住，而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焊住了！
劇痛讓他瞬間松開了球棒。
另外兩人驚呆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道黑影己經(jīng)如同旋風般卷入他們中間。
瘦高個只覺得肋下一痛，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飛出去，重重砸在金屬貨箱上，暈了過去。
半大小子的射釘槍剛抬起，就看見一只覆蓋著暗紅紋路的手掌在眼前放大，然后脖頸遭到一記精準的手刀，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開闊地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獨眼抱著焦黑手腕的痛苦**聲，以及污水流淌的單調(diào)聲響。
他從陰影中完全走出，站在獨眼面前。
破爛的衣物，瘦骨嶙峋的身體，亂發(fā)下蒼白的面容，與剛才那雷霆般的手段形成了駭人的對比。
他俯身，撿起地上一個還算干凈的半瓶合成水，擰開，緩慢而仔細地喝了一口。
冰涼帶著怪味的液體滑過喉嚨，滋潤著干渴如同沙漠的身體，帶來一種近乎痛苦的愉悅。
然后，他看向癱倒在地、因恐懼而渾身顫抖的獨眼。
“現(xiàn)在，”他的聲音沙啞、干澀，像是生銹的金屬在摩擦，帶著七年未曾與人交流的滯礙，卻又蘊**不容置疑的冰冷，“我問，你答。”
獨眼忙不迭地點頭，機械義眼的光芒都暗淡了幾分。
“今年是新城歷多少年？”
“七……七十九年……”七年。
時間對上了。
“‘龍血秘盟’的羅曼·克里特，和艾莉絲……”他頓了頓，這兩個名字從齒縫間擠出，帶著血腥氣，“他們怎么樣了？”
獨眼瞳孔一縮，顯然對這兩個名字如雷貫耳：“羅……羅曼大人？
他……他現(xiàn)在是‘龍血秘盟’最年輕的執(zhí)行董事之一！
權……權勢滔天！
聽說……聽說快要和‘永恒階梯’的某位大小姐聯(lián)姻了……”執(zhí)行董事。
聯(lián)姻。
很好。
“那……那位艾莉絲小姐，是羅曼董事的得力助手，也是……也是他的未婚妻。
他們……他們是維勒里斯上流社會的典范……”未婚妻。
得力助手。
典范。
冰冷的火焰在他心底靜靜燃燒，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寒冷。
果然，他們踩著他的尸骨，登上了頂峰。
“黑石煉獄的逃犯，外面有什么消息？”
“懸……懸賞很高！
但……但具體細節(jié)我們這種小角色接觸不到……只聽說‘龍血秘盟’內(nèi)部下了封口令，對外只說是在追捕危險的‘古代基因污染體’……”封口令。
古代基因污染體。
他們試圖抹去他存在的一切痕跡，將他定義為需要清除的污染物。
他沉默著，消化著這些信息。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他心中那片名為仇恨的深潭，激不起波瀾，只是讓潭水變得更加深沉、更加黑暗。
他拿起地上一個能量棒包裝袋，看了看生產(chǎn)日期。
又問了幾個關于地下世界勢力分布和最近城市動向的問題。
獨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活命。
最后，他站起身。
該問的己經(jīng)問完了。
“大……大人，饒了我……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會說……”獨眼苦苦哀求。
他看著獨眼，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冷光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
他抬起左手，龍紋在皮膚下微微發(fā)光。
他沒有**滅口。
并非仁慈，而是沒有必要，也不值得為此浪費剛剛恢復的一絲力氣，更不想讓這骯臟的血玷污他歸來的第一步。
而且，留一個活口把恐懼散播出去，或許更有趣。
“記住這張臉?！?br>
他沙啞地說，“告訴那些在陰影里窺伺的人，‘77號’回來了。
而你們，是第一批見證者?！?br>
他沒有再理會癱軟在地的獨眼，轉(zhuǎn)身，步履依舊有些蹣跚，卻異常堅定地走向地下迷宮更深處。
他需要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盡快恢復體力。
然后，是時候去拿回一些……本就屬于他的東西了。
在他身后，獨眼驚魂未定地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從古老傳說中爬出的、帶來災厄的復仇之靈。
左手手背上，那暗紅的龍紋，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同呼吸般，明滅了一次。
饑餓……需要更多……那古老的聲音再次低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他沒有回應，只是握緊了拳頭，將那份灼熱的力量，牢牢禁錮在掌心。
陰影，己經(jīng)投下。
狩獵，即將開始。
巨大的管道如同怪物的腸腔，蜿蜒伸向無盡的黑暗。
空氣中常年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惡臭——化學藥劑的刺鼻、有機質(zhì)**的甜膩，以及金屬氧化后獨特的鐵腥氣。
渾濁的污水在腳下的渠道里緩緩流淌，水面上偶爾泛起詭異的、帶著磷光的泡沫。
他從那個被熔穿的洞口爬出，踏入這片領域。
七年未見天日，感官被黑石煉獄的絕對寂靜和單一痛苦折磨得近乎麻木。
此刻，地下世界嘈雜的回聲——遠處滴答的水聲、管道內(nèi)氣流穿梭的嗚咽、不知名小型生物窸窣爬行的動靜——如同潮水般涌來，沖擊著他脆弱的耳膜。
地面上傳來的、經(jīng)過層層過濾和扭曲的城市轟鳴，更像是一頭沉睡巨獸模糊的心跳。
他靠在一根冰冷、濕滑的承重柱上，劇烈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陳年的暗傷，帶來**般的痛楚。
身體的虛弱超乎想象，每邁出一步，都像在對抗無形的泥沼。
唯有左手，那只烙印著暗紅龍紋的手，傳來穩(wěn)定而灼熱的力量感，如同一個嵌入他殘破軀體的異類引擎，提供著支撐他繼續(xù)前行的微弱動力。
他需要適應，需要信息，需要……食物和水。
憑借模糊的記憶和一種近乎野獸的本能，他沿著一條相對干燥的維護通道向前挪動。
黑暗中，他的視覺在緩慢恢復，能隱約分辨出管道壁上斑駁的涂鴉和廢棄線纜的輪廓。
那只龍紋左眼似乎能看到更多——空氣中殘留的能量痕跡，墻壁后老鼠快速跑動的熱源影像，如同疊加在現(xiàn)實之上的另一層視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xiàn)了一小片相對開闊的區(qū)域。
這里像是一個廢棄的小型中轉(zhuǎn)站，堆滿了生銹的金屬貨箱和報廢的儀器零件。
角落里，甚至有一堆灰燼，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罐頭盒。
有人活動的痕跡。
他停下腳步，將自己隱入一根巨大管道投下的陰影里，收斂氣息，如同融入黑暗本身。
沒過多久，一陣雜亂而謹慎的腳步聲從另一條通道傳來。
三個身影出現(xiàn)在開闊地邊緣。
他們穿著拼接改造的破爛衣物，身上掛著零零碎碎的金屬零件和小工具，臉上帶著長期生活在地下世界所特有的警惕和營養(yǎng)不良的菜色。
為首的是個矮壯的男人，一只眼睛被粗糙的機械義眼取代，閃爍著不穩(wěn)定的紅光。
他手里拎著一根纏著電線的金屬球棒。
是“清道夫”，或者更貶義一點的，“地下鬣狗”。
靠撿拾、**，有時也干點黑活為生的邊緣人。
“**，這鬼天氣，上面的蝕骨雨還沒停？
感覺這鬼地方的潮氣都能擰出水了?！?br>
一個瘦高個抱怨道，踢了一腳地上的空罐頭。
“少廢話，看看有沒有‘黑石’那邊新排出來的‘廢料’?！?br>
獨眼頭領聲音沙啞，“最近那邊動靜有點怪，能量讀數(shù)老是波動，說不定能撈到點好東西?！?br>
“老大，聽說‘龍血秘盟’又在懸賞抓‘逃逸體’了，賞金高得嚇人……”第三個是個半大的小子，臉上帶著雀躍和恐懼混合的神情。
“那種錢有命賺也得有命花！”
獨眼啐了一口，“能從那鬼地方跑出來的，能是善茬？
咱們撿點邊角料就……嗯？”
獨眼頭領的話戛然而止，他那顆機械義眼猛地轉(zhuǎn)向陰影深處，紅光鎖定了他藏身的位置。
“誰在那里？
滾出來！”
被發(fā)現(xiàn)了。
是龍紋散逸的能量波動，還是自己不夠完美的隱匿？
他心念電轉(zhuǎn)，身體卻沒有任何動作。
瘦高個和半大小子立刻緊張起來，掏出了隨身的小刀和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對準陰影。
“不出來？
老子請你出來！”
獨眼頭領獰笑一聲，掄起電光閃爍的金屬球棒，大步走了過來。
就在獨眼踏入陰影范圍，舉起球棒的瞬間——他動了。
如同蟄伏的毒蛇發(fā)起攻擊，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七年的禁錮讓他的身體遲鈍，但某種戰(zhàn)斗的本能和左手傳遞來的狂暴力量彌補了這一點。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側(cè)身、前沖，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精準地抓住了獨眼握著球棒的手腕。
“嗤——”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刀子切入了黃油。
獨眼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腕處冒起一股白煙。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不是被抓住，而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焊住了！
劇痛讓他瞬間松開了球棒。
另外兩人驚呆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道黑影己經(jīng)如同旋風般卷入他們中間。
瘦高個只覺得肋下一痛，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飛出去，重重砸在金屬貨箱上，暈了過去。
半大小子的射釘槍剛抬起，就看見一只覆蓋著暗紅紋路的手掌在眼前放大，然后脖頸遭到一記精準的手刀，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開闊地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獨眼抱著焦黑手腕的痛苦**聲，以及污水流淌的單調(diào)聲響。
他從陰影中完全走出，站在獨眼面前。
破爛的衣物，瘦骨嶙峋的身體，亂發(fā)下蒼白的面容，與剛才那雷霆般的手段形成了駭人的對比。
他俯身，撿起地上一個還算干凈的半瓶合成水，擰開，緩慢而仔細地喝了一口。
冰涼帶著怪味的液體滑過喉嚨，滋潤著干渴如同沙漠的身體，帶來一種近乎痛苦的愉悅。
然后，他看向癱倒在地、因恐懼而渾身顫抖的獨眼。
“現(xiàn)在，”他的聲音沙啞、干澀，像是生銹的金屬在摩擦，帶著七年未曾與人交流的滯礙，卻又蘊**不容置疑的冰冷，“我問，你答。”
獨眼忙不迭地點頭，機械義眼的光芒都暗淡了幾分。
“今年是新城歷多少年？”
“七……七十九年……”七年。
時間對上了。
“‘龍血秘盟’的羅曼·克里特，和艾莉絲……”他頓了頓，這兩個名字從齒縫間擠出，帶著血腥氣，“他們怎么樣了？”
獨眼瞳孔一縮，顯然對這兩個名字如雷貫耳：“羅……羅曼大人？
他……他現(xiàn)在是‘龍血秘盟’最年輕的執(zhí)行董事之一！
權……權勢滔天！
聽說……聽說快要和‘永恒階梯’的某位大小姐聯(lián)姻了……”執(zhí)行董事。
聯(lián)姻。
很好。
“那……那位艾莉絲小姐，是羅曼董事的得力助手，也是……也是他的未婚妻。
他們……他們是維勒里斯上流社會的典范……”未婚妻。
得力助手。
典范。
冰冷的火焰在他心底靜靜燃燒，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寒冷。
果然，他們踩著他的尸骨，登上了頂峰。
“黑石煉獄的逃犯，外面有什么消息？”
“懸……懸賞很高！
但……但具體細節(jié)我們這種小角色接觸不到……只聽說‘龍血秘盟’內(nèi)部下了封口令，對外只說是在追捕危險的‘古代基因污染體’……”封口令。
古代基因污染體。
他們試圖抹去他存在的一切痕跡，將他定義為需要清除的污染物。
他沉默著，消化著這些信息。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他心中那片名為仇恨的深潭，激不起波瀾，只是讓潭水變得更加深沉、更加黑暗。
他拿起地上一個能量棒包裝袋，看了看生產(chǎn)日期。
又問了幾個關于地下世界勢力分布和最近城市動向的問題。
獨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活命。
最后，他站起身。
該問的己經(jīng)問完了。
“大……大人，饒了我……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會說……”獨眼苦苦哀求。
他看著獨眼，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冷光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
他抬起左手，龍紋在皮膚下微微發(fā)光。
他沒有**滅口。
并非仁慈，而是沒有必要，也不值得為此浪費剛剛恢復的一絲力氣，更不想讓這骯臟的血玷污他歸來的第一步。
而且，留一個活口把恐懼散播出去，或許更有趣。
“記住這張臉?！?br>
他沙啞地說，“告訴那些在陰影里窺伺的人，‘77號’回來了。
而你們，是第一批見證者?！?br>
他沒有再理會癱軟在地的獨眼，轉(zhuǎn)身，步履依舊有些蹣跚，卻異常堅定地走向地下迷宮更深處。
他需要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盡快恢復體力。
然后，是時候去拿回一些……本就屬于他的東西了。
在他身后，獨眼驚魂未定地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從古老傳說中爬出的、帶來災厄的復仇之靈。
左手手背上，那暗紅的龍紋，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同呼吸般，明滅了一次。
饑餓……需要更多……那古老的聲音再次低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他沒有回應，只是握緊了拳頭，將那份灼熱的力量，牢牢禁錮在掌心。
陰影，己經(jīng)投下。
狩獵，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