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晌的哨聲剛落，會計趙富貴就扛著個半舊的錄音機，踩著塵土匆匆跑來，嗓門帶著急火：“陸宴同志！

快幫看看這寶貝，昨兒還唱得好好的，今兒咋就啞巴了？”

這錄音機在**生產(chǎn)大隊可是稀罕物，開會宣傳全靠它撐場面，趙富貴平時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陸宴心里一動，這正是打破知青“嬌少爺”標(biāo)簽、積累人脈的好機會。

他接過錄音機，指尖摩挲著外殼的劃痕，故作沉吟：“我試試，沒帶專業(yè)工具，不一定能成?！?br>
知青們聞聲圍了過來，王虎抱著胳膊嗤笑：“城里來的細(xì)皮嫩肉，割麥都費勁，還想修電器？

別給修報廢了，賠得起嗎？”

陸宴沒理會他的挑釁，拆開錄音機后蓋。

原主是無線電愛好者，記憶里藏著不少電路知識，加上他穿越前就愛搗鼓電器，很快就發(fā)現(xiàn)是線路接觸不良，還燒了個小電阻。

“問題不大，”他抬頭看向趙富貴，“找個替換的電阻，再把線路重新接一下就行。”

趙富貴喜出望外，轉(zhuǎn)身就往大隊部跑，沒多久拎著個鐵皮工具箱回來，里面堆滿了雜七雜八的零件。

陸宴蹲在樹蔭下，挑出合適的電阻，用細(xì)鐵絲小心翼翼地對接線路。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專注的側(cè)臉上，指尖靈活地穿梭在零件間，動作沉穩(wěn)又熟練。

林曉燕蹲在一旁，遞過一塊干凈的粗布：“擦把汗吧，別讓汗水滴進機器里?！?br>
陸宴接過布擦了擦額頭，沖她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半個時辰后，當(dāng)他按下開關(guān)，清亮的**歌曲突然在田埂上回蕩，周圍的社員們立刻圍攏過來，紛紛喝彩。

趙富貴激動得首拍手，**手遞過五塊錢：“陸宴同志，你可幫大忙了！

這點心意你務(wù)必收下！”

五塊錢在當(dāng)時夠普通社員過半個月，陸宴沒推辭，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記下：“1975年9月12日，修錄音機，收入5元?！?br>
他從一開始就養(yǎng)成了記賬的習(xí)慣，每一筆收入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既為了心里有數(shù)，也怕日后有人說閑話。

消息很快傳遍全村，沒過兩天，就有社員推著自行車來找他——車胎漏氣、鏈條卡住、剎車失靈，陸宴來者不拒，借著原主的機械知識和自己的摸索，總能一一解決。

他定了公道的價錢：補胎1元，修鏈條、調(diào)剎車2元，電器按難度定價，最高不超過10元。

沒過多久，大隊部要給幾間辦公室裝電燈，電工遲遲沒來，**想起陸宴的手藝，特意找他幫忙：“陸宴同志，能不能麻煩你給大隊部裝幾盞燈？

按電工的工錢給你算，裝一盞5元，共裝6盞，完工后一起結(jié)?！?br>
陸宴自然答應(yīng)，利用三個晚上的時間，順利把電燈裝好，合閘的瞬間，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昏暗的辦公室，**連聲道謝，當(dāng)場給了他30元，陸宴在本子上記下：“9月28日，大隊部裝電燈，收入30元?！?br>
之后鄰村的生產(chǎn)隊、公社的供銷社也找上門來，要么裝線路，要么修電器，陸宴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他還自己搗鼓了些小物件——把廢舊鐵絲彎成農(nóng)具掛鉤，給社員的木桶裝木柄，每個賣1-2元，既實用又好賣。

到10月底，他的賬本上己經(jīng)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條目：補胎8次（8元）、修自行車鏈條6次（12元）、修收音機3臺（25元）、裝電燈12盞（60元）、做農(nóng)具掛鉤20個（20元）……扣除買工具和零件的支出42元，純利潤己經(jīng)有158元，這在當(dāng)時絕對是一筆“巨款”。

王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下里西處散播閑話：“陸宴這是投機倒把！

不安心勞動，凈搞歪門邪道，違反紀(jì)律！”

這話傳到大隊**耳朵里，**特意找陸宴談話。

陸宴不慌不忙地拿出賬本和厚厚的工分記錄：“**，我都是利用歇晌和晚上的空閑時間幫忙，從沒耽誤過農(nóng)活，工分每月都是滿的。

這些是我的收入和支出記錄，價格都是公道價，沒漫天要價，也沒違反**?！?br>
**看著清晰的賬目和社員們的好評，點了點頭：“只要不耽誤生產(chǎn)、不碰**紅線，幫大家解決困難是好事，大隊支持你。”

得到默許后，陸宴用賺來的錢買了更專業(yè)的工具和零件，還偷偷給林曉燕買了塊花布——上次她為自己頂撞王虎，這份仗義他一首記著。

林曉燕收到花布時，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連推辭，卻被陸宴硬塞進手里：“拿著吧，謝你之前幫我說話?！?br>
賬本上，他記下：“10月15日，買花布送林曉燕，支出6元?！?br>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的交集漸漸多了起來。

林曉燕心細(xì)，知道陸宴白天干農(nóng)活、晚上還要幫人修東西，總顧不上好好吃飯，就常常多蒸一個窩頭、炒一小碟咸菜，用粗布包著揣在懷里，趁著歇晌偷偷塞給他：“快趁熱吃，光干活不吃飯哪行？”

窩頭還帶著體溫，咸菜里偶爾能看到幾顆油花，是她省下來的口糧。

陸宴接過溫?zé)岬陌?，心里暖烘烘的，轉(zhuǎn)頭就去供銷社買了兩斤水果糖，悄悄塞給林曉燕：“給你留著當(dāng)零嘴?！?br>
賬本上又多了一筆：“10月22日，買水果糖，支出1.5元?！?br>
陸宴的藍(lán)布褂子被鐮刀劃了道口子，他自己沒當(dāng)回事，林曉燕看見了，主動把衣服要過去：“我?guī)湍憧p補一下吧，露著胳膊干活也不方便?！?br>
晚上知青點的煤油燈昏黃，她坐在炕邊，借著微弱的光穿針引線，指尖偶爾被**到，就悄悄吮一下，繼續(xù)縫補。

第二天把衣服還給陸宴時，破口處己經(jīng)多了一圈細(xì)密的針腳，還巧妙地繡了朵小小的沙棘花，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陸宴摸著那平整的針腳，心里泛起陣陣漣漪，周末就去公社的小賣部給她買了一瓶雪花膏：“擦手用，別總扎著?！?br>
賬本記錄：“11月3日，買雪花膏，支出2元?！?br>
他也記著林曉燕的好。

有次隊里分配摘棉花的任務(wù)，林曉燕體質(zhì)弱，跟不上其他人的進度，眼看天黑了還沒完成定額，急得眼圈發(fā)紅。

陸宴干完自己的活，二話不說就過來幫忙，他動作麻利，手指翻飛間，雪白的棉花很快就堆滿了布兜。

“別著急，我?guī)湍悖欢芡瓿??！?br>
他的聲音溫和，像**上的晚風(fēng)，撫平了林曉燕的焦慮。

王虎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想說些風(fēng)涼話，卻被陸宴冷冷瞥了一眼，最終沒敢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