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泰盯著腕表上的系統(tǒng)界面，幽藍光點在“抽獎”二字上跳動。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指節(jié)與檀木相擊的輕響在空蕩辦公室里格外清晰——荷蘭任務(wù)剛結(jié)束，系統(tǒng)獎勵向來精準，他需要更鋒利的刃。

“抽。”

他在心底默念。

藍光如潮水漫過桌面，等光線退去時，一具裹著黑絲絨的長盒己靜靜躺在文件堆里。

倪永泰俯身掀開盒蓋，冷冽的金屬光澤刺痛視網(wǎng)膜——槍管纏著暗紋，槍托雕著星圖，扳機護圈泛著幽藍，正是傳說中德**工部銷毀模具前最后一批“天文”***，有效射程3200米的怪物。

“系統(tǒng)提示：天文***，適配五星狙擊手衛(wèi)斯理。”

他指尖劃過槍管，涼意透過手套滲進掌心。

這不是武器，是懸在所有敵人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

“阿明，叫衛(wèi)斯理上來。”

他按下內(nèi)線，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五分鐘后，辦公室門被叩響。

衛(wèi)斯理穿黑色戰(zhàn)術(shù)服立在門口，五星徽章在領(lǐng)口閃著冷光，目光掃過桌上的槍盒時，喉結(jié)重重滾動兩下——像餓狼見了新鮮血肉。

“看看?！?br>
倪永泰抬下巴。

衛(wèi)斯理上前的腳步輕得像貓，掀開盒蓋的瞬間，他的手指竟微微發(fā)顫。

拇指摩挲過槍管上的星圖，他突然低笑一聲，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金屬：“北約檔案里說這槍的圖紙被燒了，原來燒的是假的。”

“現(xiàn)在是你的?！?br>
倪永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墻上的港島地圖上，油麻地、尖沙咀、碼頭的紅圈正在擴大，“下個月初一慶功宴，所有場子的話事人都會來。

我要讓他們知道，倪家的刀，能刺穿任何陰謀?！?br>
衛(wèi)斯理突然單膝跪地，***抱在胸前，抬頭時眼底燃著狼一樣的光：“老板，這把槍最后一顆**，會留給您的敵人?！?br>
倪永泰點頭，指節(jié)在桌面敲出輕響——衛(wèi)斯理的忠誠比黃金更可靠，而這把槍，會讓整個港島的夜更安靜。

此時，中環(huán)警署頂樓辦公室的電話炸了。

陸啟昌剛端起的咖啡杯“當”地磕在桌沿，褐色液體濺在剛擬好的案情報告上。

他抓起電話，聽筒里炸開梁志強的咆哮：“倪家收了油麻地，現(xiàn)在連和聯(lián)勝碼頭都要染指！

O記是吃干飯的？

三天內(nèi)我要倪永泰的罪證，否則你去大澳當漁護署！”

“梁Sir，倪家的賬……賬？”

梁志強冷笑，“雷耀揚的荷蘭金主暴斃，和聯(lián)勝最近走的私貨少了三成，當我瞎？”

電話“咔”地掛斷，忙音刺得陸啟昌耳膜生疼。

他扯松領(lǐng)帶，額角青筋跳得厲害。

抽屜里七份臥底報告疊成小山，每份“任務(wù)狀態(tài)”欄都畫著猩紅的叉——倪家安保太嚴，連送花的都要查三代祖宗。

月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在檔案柜上投下格子陰影。

陸啟昌盯著最下層的“高危臥底”檔案，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柜角的劃痕——那是三年前，他親手送進去的臥底阿杰，最后被裝進裹尸袋時，胸口警徽還沾著血。

“叮”的一聲，他抽出份薄檔案。

封皮上“芽子”兩個字被紅筆圈了又圈，照片里的女警扎著高馬尾，笑起來梨渦淺現(xiàn)，像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

但資料備注刺得他眼睛疼：“警校射擊第一名，格斗A+，心理測評‘理想**過盛，容易被煽動’?！?br>
陸啟昌捏著檔案坐回椅子，臺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界。

窗外警笛呼嘯而過，他望著照片里的笑容，突然想起阿杰最后一通電話：“陸SIR，倪永泰看人的眼神……像在看棋盤上的棋子?！?br>
他翻開芽子的訓(xùn)練記錄，最后一頁夾著張便簽，是芽子自己寫的：“我想抓的不是小混混，是制定規(guī)則的人?！?br>
掛鐘敲響兩點，指針在“2”和“3”之間搖晃。

陸啟昌拿起電話，按下芽子的分機號。

聽筒里傳來忙音，他盯著照片里的梨渦，突然覺得那笑容里藏著一把沒開刃的刀——或許，這把刀，能切開倪家的鐵幕。

中環(huán)警署頂樓的熒光燈在凌晨三點仍刺得人眼睛發(fā)酸。

芽子推開陸啟昌辦公室門時，警服第二顆紐扣還在指尖輕晃——她跑得急了些，發(fā)梢沾著便利店買的冰美式的涼氣。

“芽子警員。”

陸啟昌的聲音比電話里啞了三度，檔案袋在桌面推過來時，封皮蹭過咖啡漬，“這次任務(wù)，你可以拒絕?！?br>
芽子彎腰拾起檔案，封面上“倪永泰”三個字被她的指腹壓出淺痕。

她抬頭時梨渦在嘴角一閃，警帽檐下的目光卻像淬了冰：“陸SIR，三個月前您在警校說，好**要敢抓‘定規(guī)則的人’?！?br>
她把檔案按在胸口，金屬警徽硌得皮膚生疼，“倪永泰就是現(xiàn)在港島最大的規(guī)則制定者?！?br>
陸啟昌盯著她發(fā)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穿警服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他抓起鋼筆在任務(wù)書上簽了字，墨水在“風(fēng)險等級：五星”旁暈開小團墨跡：“明晚八點，尖沙咀’藍月亮‘***，倪家的人會去收保護費。

你扮成新來的酒保，記住——“他喉結(jié)動了動，”別讓我再收一次裹尸袋。

“芽子把任務(wù)書折成小塊塞進內(nèi)衣口袋，敬禮時手肘繃得筆首：“保證完成任務(wù)。”

她轉(zhuǎn)身時馬尾辮掃過椅背，帶起一陣風(fēng)，把桌上的便簽吹得翻了頁——最底下那張寫著“阿杰遺物：半塊懷表”，被風(fēng)掀起又落下，蓋住了。

同一時間，深水埗倪家總部頂樓，栗山千明的高跟鞋聲在走廊敲出規(guī)律的鼓點。

她抱著檀木匣推開辦公室門時，倪永泰正對著港島地圖用紅筆圈新場子，筆尖在“油麻地碼頭”處頓了頓：“請?zhí)l(fā)完了？”

“和聯(lián)勝、東星、忠信義的話事人各三份，**蔣天生單獨送了燙金版?！?br>
栗山千明掀開木匣，二十張黑底金紋的請?zhí)诮z絨上排得整整齊齊，“衛(wèi)先生說試槍場地準備好了，荃*廢棄電廠，靶心是三公里外的集裝箱?！?br>
倪永泰的指節(jié)在地圖上叩出輕響。

系統(tǒng)界面在他意識里浮動，“慶功宴威懾值”的進度條正緩緩爬升——這是他最看重的數(shù)值，比賬戶里的八位數(shù)更能衡量地位。

他抽出張請?zhí)?，指尖劃過燙金的“倪”字：“告訴下面，來的人帶什么禮不重要，帶什么心才重要?！?br>
“明白?！?br>
栗山千明低頭記錄，鋼筆尖在筆記本上戳出個小坑，“另外，荷蘭那邊的**船提前到港，白幽靈說今晚就能點貨?！?br>
“讓他盯著?！?br>
倪永泰起身時西裝下擺掃過桌沿，天文***的黑絲絨盒在陰影里泛著幽光，“衛(wèi)斯理試槍時，你也去?！?br>
他轉(zhuǎn)身看向窗外，深水埗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光影，“我要確認，這把刀夠不夠利。”

荃*的夜霧裹著鐵銹味。

衛(wèi)斯理趴在廢棄水塔頂端，天文***的槍托抵著肩窩，瞄準鏡里的集裝箱像枚銀色紐扣。

他調(diào)整風(fēng)偏時，耳麥里傳來栗山千明的聲音：“溫度18℃，風(fēng)速3.2米/秒，濕度65%?！?br>
“知道了?！?br>
衛(wèi)斯理的呼吸放得極輕，瞳孔隨著瞄準鏡里的十字線收縮。

他扣下扳機的瞬間，槍響像悶在罐子里的雷，三公里外的集裝箱“轟”地炸開，鐵皮碎片在霧里劃出火星。

“命中靶心偏左0.3厘米?！?br>
栗山千明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需要調(diào)整嗎？”

衛(wèi)斯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新裝彈時指腹擦過槍管上的星圖——那是他剛才試槍時蹭上的血，“不用?！?br>
他再次瞄準，這次連呼吸都屏住了，“老板要的不是精準，是震懾。”

第二聲槍響時，炸開的集裝箱鐵皮正好嵌進第一槍的彈孔里，像枚銀色的勛章。

此時，油麻地出租屋里，芽子蜷在書桌前翻倪永泰的資料。

臺燈罩是褪色的粉紅，在“倪家發(fā)家史”那頁投下暖黃光暈。

她用紅筆圈出“荷蘭任務(wù)”西個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著：“系統(tǒng)？”

、“天文***？”

、“衛(wèi)斯理五星狙擊手”——這些是線人提供的“江湖傳聞”，警隊檔案里查無實證。

“叮”的一聲，手機亮了。

是陸啟昌的短信：“明晚八點，藍月亮。”

芽子把手機扣在資料上，玻璃屏壓著倪永泰的證件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深灰西裝，眉峰像刀刻的，眼睛卻半垂著，看不出情緒。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眼睛，指腹觸到玻璃的涼意：“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算盡所有棋子?！?br>
深水埗倪家總部，倪永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排成兩列的黑西裝。

他們懷里的對講機偶爾響起沙沙聲，是各場子匯報請?zhí)瓦_情況。

栗山千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所有請?zhí)核偷?，和?lián)勝肥鄧說‘一定到’，東星雷耀揚的手下把請?zhí)ぴ诘厣稀獡炱饋?。?br>
倪永泰打斷她，“告訴他，我倪永泰的請?zhí)?，摔了也要跪著撿。?br>
他轉(zhuǎn)身時，西裝袖口露出腕表，系統(tǒng)界面里“慶功宴威懾值”跳到了87%。

樓下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二十輛黑色大奔從**魚貫而出，車燈在夜色里連成流動的星河。

倪永泰望著車隊消失在街角，唇角勾起極淡的笑——他知道，當這些車在慶功宴當晚鋪滿尖沙咀街頭時，整個港島都會明白：有些規(guī)則，該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