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神石入心
次日，孫陽就去租了一輛半舊的電動車，花了六百塊押金。
這是他最后的積蓄了。
他小心翼翼地**著冰涼的電動車把手，那感覺不像是在觸摸一個鐵疙瘩，倒像是在安撫一匹即將與他共赴前程的戰(zhàn)馬。
這輛車，是他擺脫泥潭的希望。
然而，最初的幾天，這“希望”帶給他的卻是一場噩夢。
導航經(jīng)常把他導進死胡同，有一次甚至導進了單行道，面對**嚴厲的訓斥和周圍車輛不耐煩的鳴笛，他漲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還記得那個老舊的、沒有電梯的小區(qū)，他咬著牙爬了八樓送一份蓋飯，下來時雙腿控制不住地發(fā)抖，幾乎要癱坐在樓道口。
最慘痛的一次是送一碗麻辣燙，因為找不到路遲到了半小時。
開門的中年婦女臉色鐵青，一把奪過袋子，看也沒看就“砰”地關上門，隨即他的手機就收到了平臺的差評通知。
盯著屏幕上那刺眼的紅色標記，這一單等于白跑。
但他沒有放棄。
每天晚上收工后，拖著疲憊的身體，他都會在一個皺巴巴的本子上寫寫畫畫：哪個小區(qū)樓號排列混亂，哪個商圈在午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哪條小巷能節(jié)省幾分鐘……慢慢地，他摸清了方圓五公里內(nèi)每一個小巷的捷徑。
就在他感覺漸入佳境時，新聞里開始報道一種新型病毒。
起初孫陽并沒在意，隨手劃了過去。
“疫情不是早過去了嗎？”
他心里嘀咕著，繼續(xù)規(guī)劃著明天的跑單路線。
可這次的情況急轉(zhuǎn)首下，壞消息不斷涌來。
病毒以驚人的速度在全球蔓延，連醫(yī)療專家都措手不及。
癥狀與新冠極其相似：高燒、咳嗽、呼吸困難，但傳染性卻強得可怕。
短短三天，電視和手機屏幕上的數(shù)字宣告著全球一半以上的人口己被感染，死亡人數(shù)也在急劇增多。
這天傍晚，孫陽剛送完一單，將車停在路邊休息。
汗水浸濕的頭發(fā)黏在額頭上，帶著一絲涼意。
他掏出手機，正準備看看下一單的方向，一條緊急推送的新聞彈窗跳了出來，標題加粗，猩紅刺眼。
“本市新增確診病例破百萬，醫(yī)療系統(tǒng)瀕臨崩潰，從明日0時起對主城區(qū)實行封閉管理，所有市民居家隔離，**時間視疫情另行通知?！?br>
他擦汗的手頓住了，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
抬起頭，望向天空。
夕陽正以一種不祥的紅色浸染著天際。
街道上行人格外稀少，偶爾匆匆走過的，也都戴著嚴實的口罩，只露出一雙雙寫滿警惕和焦慮的眼睛。
“哎，不會又要封城吧？”
他心里一沉。
如果再次封城，外賣肯定也跑不成了。
他下意識地點開外賣APP，看著賬戶里剛剛賺到的三百多塊錢。
命運似乎總在他剛要站穩(wěn)腳跟時，就毫不留情地給他一記重拳，將他打回原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他沒有像過去那樣感到憤怒或是絕望。
多年的坎坷磨去了他部分尖銳的棱角，也磨出了一種近乎麻木的韌性。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戴好那頂印著平臺logo的頭盔。
怨天尤人沒有用，活下去，想方設法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擰動電動車把手，車子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
前方路口亮起了綠燈，他加了一把油門，匯入了稀疏的車流中。
“先跑完今天這最后一單再說?！?br>
他心想，努力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順便看看路上還有沒有開門的店鋪，得買點東西回家囤起來?！?br>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一個加價派送單跳了出來，屏幕上的數(shù)字比平常高出不少。
他心頭一動，可看清目的地時，他愣住了——“民安公園觀景臺”。
“這么晚了，去公園觀景臺？”
孫陽皺起了眉頭，心里涌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公園晚上幾乎沒人，更何況是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候。
但那份不算少的跑腿費，吸引著他。
想到封城后可能失去收入來源，想到日漸干癟的錢包，他咬了咬牙，手指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點擊了“接單”。
訂單備注欄里，只有簡短卻沉重的一行字：“急需退燒藥和消炎藥，拜托了！”
“退燒藥……”孫陽心里“咯噔”一下。
現(xiàn)在這敏感時期，要退燒藥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手指立刻懸在了“取消訂單”的按鈕上方。
風險太大了！
但他的指尖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備注里那簡短的“拜托了”三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那里面蘊含的焦急、無助，甚至是一絲絕望，他太熟悉了。
他想起了自己無數(shù)次投簡歷石沉大海時的茫然，想起了沒錢繳房租時的窘迫，想起了在這個城市里孤立無援時的冰冷感受。
“算了，就當積德了。”
他嘆了口氣，猛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記憶中最近的一家藥店駛?cè)ァ?br>
接連跑了好幾家藥店，看到的都是緊閉的卷簾門或是被搶購一空的貨架。
恐慌的情緒蔓延得比病毒還快。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在一個偏僻的街角，他看到一家小藥店還亮著微弱的燈光，門口擠著一群情緒激動的人。
孫陽心中一緊，趕緊停好車，擠了進去。
店里一片混亂，己經(jīng)沒有導購，人們像瘋了一樣在貨架上翻找。
他憑借記憶和模糊的常識，在人群的推搡中勉強搶到了一些退燒和消炎的藥。
他本來也想給自己買一些備用，剛一轉(zhuǎn)頭，剛才還略有存貨的藥柜己然空空如也，只剩下狼藉的包裝盒。
他沖到收銀臺前，排隊的人都在罵罵咧咧。
輪到他的時候，藥店老板報出的價格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比平常高出了十幾倍！
“這…這怎么這么貴？”
他忍不住問道。
“就這個價，不要后面還有人要！”
藥店老板頭也不抬，語氣冰冷而不耐煩。
孫陽內(nèi)心劇烈掙扎。
這幾乎是他跑三天才能賺到的錢。
放棄的念頭再次升起。
但最終，他還是咬緊了后槽牙，幾乎是顫抖著掃了碼。
“我買！”
他拎著那袋沉甸甸、價格不菲的藥品，朝著民安公園飛馳而去。
這是他最后的積蓄了。
他小心翼翼地**著冰涼的電動車把手，那感覺不像是在觸摸一個鐵疙瘩，倒像是在安撫一匹即將與他共赴前程的戰(zhàn)馬。
這輛車，是他擺脫泥潭的希望。
然而，最初的幾天，這“希望”帶給他的卻是一場噩夢。
導航經(jīng)常把他導進死胡同，有一次甚至導進了單行道，面對**嚴厲的訓斥和周圍車輛不耐煩的鳴笛，他漲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還記得那個老舊的、沒有電梯的小區(qū)，他咬著牙爬了八樓送一份蓋飯，下來時雙腿控制不住地發(fā)抖，幾乎要癱坐在樓道口。
最慘痛的一次是送一碗麻辣燙，因為找不到路遲到了半小時。
開門的中年婦女臉色鐵青，一把奪過袋子，看也沒看就“砰”地關上門，隨即他的手機就收到了平臺的差評通知。
盯著屏幕上那刺眼的紅色標記，這一單等于白跑。
但他沒有放棄。
每天晚上收工后，拖著疲憊的身體，他都會在一個皺巴巴的本子上寫寫畫畫：哪個小區(qū)樓號排列混亂，哪個商圈在午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哪條小巷能節(jié)省幾分鐘……慢慢地，他摸清了方圓五公里內(nèi)每一個小巷的捷徑。
就在他感覺漸入佳境時，新聞里開始報道一種新型病毒。
起初孫陽并沒在意，隨手劃了過去。
“疫情不是早過去了嗎？”
他心里嘀咕著，繼續(xù)規(guī)劃著明天的跑單路線。
可這次的情況急轉(zhuǎn)首下，壞消息不斷涌來。
病毒以驚人的速度在全球蔓延，連醫(yī)療專家都措手不及。
癥狀與新冠極其相似：高燒、咳嗽、呼吸困難，但傳染性卻強得可怕。
短短三天，電視和手機屏幕上的數(shù)字宣告著全球一半以上的人口己被感染，死亡人數(shù)也在急劇增多。
這天傍晚，孫陽剛送完一單，將車停在路邊休息。
汗水浸濕的頭發(fā)黏在額頭上，帶著一絲涼意。
他掏出手機，正準備看看下一單的方向，一條緊急推送的新聞彈窗跳了出來，標題加粗，猩紅刺眼。
“本市新增確診病例破百萬，醫(yī)療系統(tǒng)瀕臨崩潰，從明日0時起對主城區(qū)實行封閉管理，所有市民居家隔離，**時間視疫情另行通知?！?br>
他擦汗的手頓住了，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
抬起頭，望向天空。
夕陽正以一種不祥的紅色浸染著天際。
街道上行人格外稀少，偶爾匆匆走過的，也都戴著嚴實的口罩，只露出一雙雙寫滿警惕和焦慮的眼睛。
“哎，不會又要封城吧？”
他心里一沉。
如果再次封城，外賣肯定也跑不成了。
他下意識地點開外賣APP，看著賬戶里剛剛賺到的三百多塊錢。
命運似乎總在他剛要站穩(wěn)腳跟時，就毫不留情地給他一記重拳，將他打回原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他沒有像過去那樣感到憤怒或是絕望。
多年的坎坷磨去了他部分尖銳的棱角，也磨出了一種近乎麻木的韌性。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戴好那頂印著平臺logo的頭盔。
怨天尤人沒有用，活下去，想方設法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擰動電動車把手，車子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
前方路口亮起了綠燈，他加了一把油門，匯入了稀疏的車流中。
“先跑完今天這最后一單再說?！?br>
他心想，努力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順便看看路上還有沒有開門的店鋪，得買點東西回家囤起來?！?br>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一個加價派送單跳了出來，屏幕上的數(shù)字比平常高出不少。
他心頭一動，可看清目的地時，他愣住了——“民安公園觀景臺”。
“這么晚了，去公園觀景臺？”
孫陽皺起了眉頭，心里涌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公園晚上幾乎沒人，更何況是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候。
但那份不算少的跑腿費，吸引著他。
想到封城后可能失去收入來源，想到日漸干癟的錢包，他咬了咬牙，手指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點擊了“接單”。
訂單備注欄里，只有簡短卻沉重的一行字：“急需退燒藥和消炎藥，拜托了！”
“退燒藥……”孫陽心里“咯噔”一下。
現(xiàn)在這敏感時期，要退燒藥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手指立刻懸在了“取消訂單”的按鈕上方。
風險太大了！
但他的指尖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備注里那簡短的“拜托了”三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那里面蘊含的焦急、無助，甚至是一絲絕望，他太熟悉了。
他想起了自己無數(shù)次投簡歷石沉大海時的茫然，想起了沒錢繳房租時的窘迫，想起了在這個城市里孤立無援時的冰冷感受。
“算了，就當積德了。”
他嘆了口氣，猛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記憶中最近的一家藥店駛?cè)ァ?br>
接連跑了好幾家藥店，看到的都是緊閉的卷簾門或是被搶購一空的貨架。
恐慌的情緒蔓延得比病毒還快。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在一個偏僻的街角，他看到一家小藥店還亮著微弱的燈光，門口擠著一群情緒激動的人。
孫陽心中一緊，趕緊停好車，擠了進去。
店里一片混亂，己經(jīng)沒有導購，人們像瘋了一樣在貨架上翻找。
他憑借記憶和模糊的常識，在人群的推搡中勉強搶到了一些退燒和消炎的藥。
他本來也想給自己買一些備用，剛一轉(zhuǎn)頭，剛才還略有存貨的藥柜己然空空如也，只剩下狼藉的包裝盒。
他沖到收銀臺前，排隊的人都在罵罵咧咧。
輪到他的時候，藥店老板報出的價格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比平常高出了十幾倍！
“這…這怎么這么貴？”
他忍不住問道。
“就這個價，不要后面還有人要！”
藥店老板頭也不抬，語氣冰冷而不耐煩。
孫陽內(nèi)心劇烈掙扎。
這幾乎是他跑三天才能賺到的錢。
放棄的念頭再次升起。
但最終，他還是咬緊了后槽牙，幾乎是顫抖著掃了碼。
“我買！”
他拎著那袋沉甸甸、價格不菲的藥品，朝著民安公園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