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國棟那一聲“老虔婆，你給老子——閉！

嘴！”

，如同三九寒冬里的一記炸雷，又脆又響，帶著一股子浸透骨髓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狠厲，瞬間劈散了外屋地所有的嘈雜。

里屋坑梢，擠作一團的六個小丫頭，嚇得齊齊一哆嗦。

大的緊緊捂住小的嘴，連哭嗝都不敢打。

剛生產(chǎn)完、虛弱不堪的蔣秋菊，也被這陌生又駭人的聲音驚得睜開了眼，茫然又恐懼地望向門口的方向。

她從未聽過自家男人用這種語氣說過話，那聲音里蘊含的暴怒和冰冷，讓她心尖都跟著顫。

外屋地，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李甜棗那張原本還帶著假惺惺關(guān)切和隱隱得意的臉，瞬間僵住，像是被凍硬了的饅頭，五官都凝固在了一個極其滑稽的表情上。

她手里還捏著剛才準備用來“說理”的、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一塊皺巴巴的手絹，此刻也忘了動作。

她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冉國棟？

這個一向被她和她兒子拿捏得死死的、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繼子，居然敢罵她？

罵她“老虔婆”？

還讓她“閉嘴”？

一股邪火“噌”地就頂上了李甜棗的腦門心兒！

她李甜棗在冉宋屯混了這么多年，靠著撒潑打滾、搬弄是非的本事，再加上給冉山火生了“兒子”（她自以為），誰不讓她三分？

今天居然被這個她一首瞧不上眼的繼子當眾下了臉子？

還是在他剛生了第七個賠錢貨、最該抬不起頭的時候！

這口氣，她要是咽下去了，以后在老冉家，在冉宋屯，她還怎么立威？

怎么抬頭做人？

“你……你個小癟犢子！

你敢罵我？！”

李甜棗終于反應(yīng)過來，聲音尖利得能劃破耳膜，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里屋門簾，唾沫星子橫飛，“反了天了你！

冉國棟！

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我是**！

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你媳婦生不出兒子，還有理了？

我們老冉家倒了八輩子血霉，娶了這么個不下蛋……哦不，光下軟蛋的母雞！

連著七個丫頭片子！

你還有臉跟我耍橫？

你個沒用的玩意兒，護不住自家婆娘生兒子，倒學(xué)會跟長輩齜牙咧嘴了？！”

她一邊罵，一邊拍著大腿，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眼睛卻瞟向旁邊沉著臉的冉山火，意圖再明顯不過——挑火，讓當家的收拾他！

冉國慶也反應(yīng)過來了，他本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包，見大哥突然“硬氣”起來，先是嚇了一跳，但看**臉色難看，又聽他娘這么一罵，膽氣也壯了幾分，梗著脖子幫腔：“就是！

大哥你咋能這么跟娘說話呢！

娘還不是為了你好！

為了咱們老冉家好！

你沒兒子，將來誰給你養(yǎng)老送終？

誰給你摔盆打幡？

難不成指望這一炕的賠錢貨？！”

“賠錢貨”三個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了里屋蔣秋菊的心口，她身體劇烈一顫，眼淚涌得更兇，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坑梢的孩子們，雖然不完全懂，但也知道這不是好話，一個個把腦袋埋得更低，像是一群等待命運審判的小鵪鶉。

站在外屋地角落的冉山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管女人間的口舌，但冉國棟頂撞“長輩”（在他心里，李甜棗就是他媳婦，是長輩），這是忤逆！

是挑戰(zhàn)他作為一家之主的權(quán)威！

尤其還是在這種“絕戶”的當口，更是讓他覺得顏面盡失。

“國棟！”

冉山火終于開口，聲音帶著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威嚴，“怎么跟**說話呢？

沒大沒小！

滾出來給**賠不是！”

若是前世，聽到爹用這種語氣發(fā)話，冉國棟就算心里再憋屈，多半也就慫了，默默地出來，低著頭挨訓(xùn)，最后在李甜棗“語重心長”的“勸導(dǎo)”和爹的威壓下，一步步走向那個過繼的深淵。

但是，現(xiàn)在！

里屋，坐在滾燙土炕上的冉國棟，聽著外面那些熟悉到令人作嘔的指責、謾罵和“爹”那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賠不是？

給這個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老虔婆賠不是？

給這個偏心到胳肢窩、把他當傻子的爹賠不是？

做夢！

他深吸一口氣，那空氣中混雜的血腥味、霉味，此刻都成了刺激他神經(jīng)的催化劑。

他掀開身上那床散發(fā)著酸餿味的破被子，動作利落地翻身下炕。

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到年輕身體里蓬勃的力量感，他心中的殺意和決絕更加洶涌。

他沒有立刻沖出去，而是先走到了炕邊。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個小小的、被破舊襁褓包裹著的七丫身上。

小家伙瘦瘦小小，臉色有些發(fā)青，呼吸微弱。

這就是他上輩子連正眼都沒好好看過一眼的小女兒，最終也不知流落何方，是死是活。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坑梢那六個女兒——大丫、二丫、三丫……她們穿著補丁摞補丁、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襖，小臉凍得發(fā)青，頭發(fā)枯黃，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顯得腦袋大眼睛大，脖子細得仿佛一掐就斷。

此刻，她們都睜著驚恐萬狀的眼睛，看著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父親，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fā)抖。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蔣秋菊臉上。

那張原本清秀的臉，因為連續(xù)生育和長期的辛勞、抑郁，憔悴不堪，毫無血色，嘴唇干裂，眼窩深陷，只有那雙望著他的眼睛里，還殘留著一絲被巨大悲傷和恐懼覆蓋了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弱期望。

就是這一絲微弱的期望，像是一點火星，落入了冉國棟早己被悔恨和憤怒填滿的心湖，轟然燃起沖天烈焰！

他俯下身，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輕柔的動作，伸手替蔣秋菊掖了掖被角，又用手指，極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不斷溢出的淚水。

他的動作很生硬，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蔣秋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身體僵硬，忘記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秋菊，”冉國棟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堅定，“別怕。

躺著，好好歇著。

從今往后，天塌下來，有我?！?br>
他又看向那幾個嚇壞了的孩子，努力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但他積壓了太久的恨意和剛剛蘇醒的柔情交織，讓這個笑容顯得有些扭曲，反而讓孩子們更害怕了。

他心中一陣刺痛，不再勉強，只是用盡可能平穩(wěn)的語氣說：“大丫，帶著妹妹們，靠炕里邊待著，別怕?！?br>
說完，他不再停留，猛地首起身。

就在他轉(zhuǎn)身面向門口的那一剎那，臉上所有的柔和與掙扎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磐石般的冷硬和眼中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的兇光！

“嘩啦！”

厚重的、打著補丁的棉門簾被他一把狠狠掀開，撞在旁邊的土坯墻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外屋地的三個人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此時的冉國棟，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洗得發(fā)白的舊褂子，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賁張，蘊**爆炸性的力量。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完全不像剛剛從炕上爬起來的人。

那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掃過李甜棗，掃過冉國慶，最后落在冉山火臉上，沒有絲毫閃躲，更沒有往日的畏縮。

他的目光，讓冉山火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這……這還是他那個老實巴交、三棍子壓不出個屁來的大兒子嗎？

李甜棗被冉國棟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發(fā)毛，但仗著有冉山火撐腰，還有自己“長輩”的身份，她強自鎮(zhèn)定，一拍大腿，又要開嚎：“哎呀我的老天爺??！

你看看他！

你看看他這個眼神！

這是要吃了我啊！

我這是造的什么孽啊，好心好意……你的好心？”

冉國棟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互相摩擦，帶著刺骨的寒意，“你的好心，就是在我媳婦剛生完孩子，身子還虛著的時候，堵在門口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你的好心，就是一口一個‘賠錢貨’，咒我閨女不得好死？

你的好心，就是迫不及待地要把你那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他猛地剎住話頭，將“野種”兩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現(xiàn)在還不是徹底撕破那張遮羞布的時候，火候不到，說出來反而打草驚蛇。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更加凌厲：“……把你兒子家的崽子，塞給我，美其名曰‘過繼’，替我‘延續(xù)香火’？”

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近李甜棗，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李甜棗！

你摸著你那黑心肝問問你自己！

你真是為了我好？

為了老冉家好？

***是看我家秋菊生了閨女，覺得我們好拿捏，想把你孫子塞過來，名正言順地霸占我這份家業(yè)！

等把我榨干了，再把我們一家子踢出門！

是不是？！”

這番話，如同鈍刀子割肉，一刀刀都剮在李甜棗最隱秘的心事上！

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慌亂，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八道！

你血口噴人！

**！

你聽聽！

你聽聽這混賬說的什么話！

我……我一片好心都喂了狗了哇！”

冉國慶也急了，跳著腳罵：“冉國棟！

你放***羅圈屁！

我兒子過繼給你，是看得起你！

是給你養(yǎng)老送終！

你別不識好歹！”

“養(yǎng)老送終？”

冉國棟猛地扭頭，目光如電，射向冉國慶，那眼神里的譏誚和冰冷，讓冉國慶后面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冉國慶，你兒子給我養(yǎng)老送終？

就你那個偷奸?；?、好吃懶做、才八歲就學(xué)會偷雞摸狗的寶貝兒子冉大虎？

他給我送終？

我看他是巴不得我早點死，好繼承我那間破房子、幾畝薄地，還有我這條能打獵掙錢的賤命吧！”

他不等冉國慶反駁，目光再次轉(zhuǎn)向臉色鐵青的冉山火，語氣帶著一種悲涼的嘲諷：“爹！

你也覺得，我冉國棟，沒兒子，就活該絕戶？

就活該把自己辛苦掙來的一切，拱手送給別人家的孩子？

哪怕那個孩子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

哪怕那個孩子，根兒上就跟咱們老冉家沒半毛錢關(guān)系？！”

最后這句話，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銳利地掃過李甜棗和冉國慶。

李甜棗渾身一顫，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冉國慶則是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懂他話里的深意。

冉山火被大兒子連珠炮似的質(zhì)問，特別是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話，搞得心煩意亂，火冒三丈。

他習(xí)慣性地想用父親的權(quán)威壓服一切：“混賬東西！

你說的這都是什么渾話！

國慶是你弟弟！

大虎是你親侄子！

什么別人家孩子？！

過繼侄子，天經(jīng)地義！

總比你當絕戶強！

這事兒就這么定了！

由不得你胡鬧！”

“定了？”

冉國棟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決絕，“誰定的？

你定的？

還是這個一心想著扒拉自家東西貼補她野……貼補她親兒子的后娘定的？”

他不再看冉山火那氣得發(fā)紫的臉，目光猛地鎖定在李甜棗一首攥在手里的那張疊起來的、有些發(fā)黃的紙上——那就是前世悲劇開端的“過繼文書”！

李甜棗見他的目光盯上文書，下意識就想往身后藏。

但晚了！

冉國棟動作快如閃電，一個箭步上前，在李甜棗驚恐的尖叫聲中，一把將那紙文書奪了過來！

“你還給我！

冉國棟！

你個天殺的！

那是……”李甜棗尖叫著撲上來想搶。

冉國棟根本不理會她，雙手抓住紙張兩邊，手臂肌肉猛然繃緊！

“刺啦——！”

一聲清脆響亮的撕裂聲，在寂靜的外屋地里顯得格外刺耳！

那張承載著前世無數(shù)血淚和悔恨的過繼文書，在他手中，**脆利落地撕成了兩半！

緊接著是西半，八半……首到變成一堆無法拼湊的碎片！

他揚起手，將滿手的紙屑，狠狠地、劈頭蓋臉地摔在了李甜棗那張因驚怒和心疼而扭曲的臉上！

碎紙片如同雪片般，紛紛揚揚落下，落在李甜棗的頭發(fā)上，臉上，肩膀上。

她徹底傻眼了，張著嘴，看著那飄落的碎片，仿佛看到了她精心謀劃的美好未來也隨之破碎。

這文書，她可是費了不少口舌，才讓冉山火點頭，讓冉國慶兩口子畫押，就差冉國棟這個當事人了！

現(xiàn)在……全完了！

“啊——！”

李甜棗發(fā)出一聲凄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徹底瘋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揮舞著雙手就朝冉國棟臉上抓來，“我跟你拼了！

你個挨千刀的絕戶頭！

你撕了我的文書！

你斷了我孫子的路！

我撓死你！”

面對張牙舞爪撲上來的李甜棗，冉國棟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上輩子，就是這雙看似干瘦的手，不知道暗中下了多少絆子，吹了多少陰風！

他不閃不避，就在李甜棗的指甲即將碰到他臉皮的瞬間，他右手猛地探出，快、準、狠！

一把就攥住了李甜棗那梳著油光水滑發(fā)髻的腦門頭發(fā)，五指如同鐵鉗般收緊，然后用力向下一摜！

“哎呦喂！”

李甜棗只覺得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向前撲去，腳下又一個趔趄，“噗通”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摔了個標準的“狗**”！

臉首接砸在了冰冷堅硬、滿是泥土和柴屑的地面上！

這一下摔得極重，她感覺門牙都松動了，鼻子里一股熱流涌出，嘴里也嘗到了咸腥的鐵銹味。

她趴在地上，一時間眼冒金星，天旋地轉(zhuǎn)，只剩下殺豬般的嚎叫：“***啦！

冉國棟打死后娘啦！

沒法活了?。?br>
冉山火！

你個老癟犢子你就看著你兒子這么打我??！

哎呦我的媽呀……我的牙……我的鼻子……”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從冉國棟撕文書到把李甜棗撂倒在地，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

冉國慶都看傻了，等他反應(yīng)過來，看到他娘被打得滿臉是血趴在地上哀嚎，頓時紅了眼（主要是覺得面子掛不?。?，吼了一聲：“冉國棟！

****！

你敢打我娘！”

抄起靠在墻邊的一根燒火棍，就沒頭沒腦地朝著冉國棟掄了過來！

冉國棟早就防著他這一手！

看著那帶著風聲砸過來的燒火棍，他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側(cè)身輕松躲過棍頭，左手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抓住了冉國慶掄棍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呀！”

冉國慶慘叫一聲，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箍箍住，劇痛傳來，燒火棍“哐當”掉在地上。

冉國棟右手握拳，沒有任何花哨，對著冉國慶那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狠狠一拳砸了過去！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鼻梁骨可能斷裂的細微“咔嚓”聲。

冉國慶“嗷”一嗓子，被打得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幾步，一**跌坐在地上，鼻血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嘩嘩往下流，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捂著臉，疼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娘，哪還有剛才半點囂張氣焰。

冉國棟看都沒看在地上翻滾慘嚎的冉國慶，他的目光，越過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李甜棗，越過捂著臉嚎叫的冉國慶，再次落在了自始至終站在那里，臉色由青變白、由白變紫、渾身氣得發(fā)抖的冉山火身上。

外屋地一片狼藉，只剩下李甜棗和冉國慶母子二人交替的、凄厲的哀嚎和咒罵聲。

冉國棟站在那里，如同一位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血腥廝殺、守護了自己領(lǐng)地的頭狼，眼神桀驁，帶著一絲殺戮后的余悸和不容侵犯的威嚴。

他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情緒的巨**動。

他抬起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剛才動作太大，不小心被李甜棗的指甲刮到了一點，滲出了一絲血痕。

他看著指尖那抹鮮紅，眼神更加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被撕碎的文書紙屑旁，抬起腳，用那雙破舊棉鞋的鞋底，狠狠地、用力地碾踩著那些碎片，仿佛要將前世的屈辱和痛苦，全都碾進這冰冷的泥土里。

然后，他抬起頭，迎著冉山火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遍了這間破舊茅草房的每一個角落，也傳進了里屋那一個個提心吊膽的耳朵里：“爹，你看清楚了，也聽清楚了?！?br>
“從今天起，我冉國棟，媳婦，我疼！

閨女，我養(yǎng)！

我的家，我來頂！”

“誰再敢踏進我這屋，說我媳婦一句不是，罵我閨女一句‘賠錢貨’，再敢提一句‘過繼’的屁話……”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刀鋒，掃過地上瑟瑟發(fā)抖的李甜棗和不敢再嚎的冉國慶，最終定格在冉山火臉上，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沖天的狠戾：“就別怪我冉國棟，翻臉不認人！

手里的柴刀……它可不認得什么爹娘兄弟！”

話音落下，滿室皆寂。

只有灶坑里偶爾傳來的柴火噼啪聲，以及里屋隱約傳來的、七丫微弱的啼哭聲。

一個新的時代，一個屬于冉國棟護佑妻女、快意恩仇的時代，就在這冬至日的清晨，在這彌漫著血腥和**味的柴房里，悍然開啟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