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的掌中物
林晚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那個觥籌交錯的宴會廳，找尋片刻安寧。
高跟鞋踩在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方才與王總周旋時強撐的氣力，在轉(zhuǎn)身的瞬間便土崩瓦解，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種深可見骨的屈辱感。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酒精在胃里灼燒，帶來一陣陣惡心反胃的沖動。
她需要冷水，需要片刻的安靜，需要將自己從那種令人作嘔的、出賣笑臉換取生存的現(xiàn)實中剝離出來。
洗手間奢華而空曠，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香薰氣味。
巨大的鏡面光潔如新，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樣——妝容依舊精致，藕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膚色白皙，但眼底的烏青和眉宇間無法掩飾的倦怠，卻暴露了這層光鮮下的千瘡百孔。
眼眶周圍因酒精和情緒激動泛起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像兩抹病態(tài)的胭脂。
她走到盥洗臺前，擰開鍍金的水龍頭，冰涼的水流嘩嘩傾瀉。
她俯下身，雙手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拍打在臉上。
刺骨的涼意瞬間穿透皮膚，讓她混沌的大腦有了片刻的清明。
閉上眼，剛才酒會上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翻騰。
王總那油膩的目光，拍在她肩膀上帶著暗示意味的手，還有她自己那低聲下氣、近乎乞求的語氣……“要么分手，要么放棄出國，你自己選?！?br>
“陸衍，我和你，從來就不是一路人?！?br>
冰冷而絕情的話語，跨越了七年的時光，再次清晰地回響在耳邊，與方才酒會上她自己的卑微姿態(tài)形成了尖銳而諷刺的對比。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蔓延開來，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撐在冰涼臺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jié)泛白。
七年了。
她以為時間可以磨平一切，可以讓她學(xué)會遺忘，學(xué)會麻木地生存。
可每當(dāng)夜深人靜，每當(dāng)她感到格外艱難、格外孤立無援的時候，那張年輕、驕傲、曾對她露出毫無保留笑容的臉，總會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
還有最后分別時，他跪在泥濘雨地里，那雙盛滿絕望和破碎的眸子。
那是她無數(shù)次午夜夢回驚醒的根源，是她心底一道永不結(jié)痂的傷疤。
在那些模糊的夢境里，她總是哭著，一遍遍地對他解釋，哀求他的原諒。
“阿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苦衷，我真的有不得己的苦衷……求求你，別恨我……”可夢里的他，總是那樣冷冷地看著她，眼神疏離而陌生，如同看著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任憑她如何哭訴哀求，都無動于衷。
那種眼神，比任何斥責(zé)和怨恨都更讓她心痛。
她猛地睜開眼，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眼帶惶恐的女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林晚，你還在奢望什么？
他恨你是應(yīng)該的。
你當(dāng)年那樣決絕地離開，碾碎了他所有的尊嚴(yán)和希望，如今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幻想他的原諒？
深吸一口氣，她努力平復(fù)著翻涌的情緒，從手包里拿出粉餅，試圖補一下有些花掉的妝容。
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粉撲幾次都沒能對準(zhǔn)位置。
算了。
她有些頹然地放下粉餅，雙手再次撐住臺面，深深地低下頭。
細碎的發(fā)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眼底洶涌的淚意。
再忍忍，林晚。
她對自己說。
只要拿下這個項目，只要工作室能渡過這次難關(guān)……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必須好起來。
她沒有退路。
在原地站了約莫一兩分鐘，感覺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些，胃里的不適感也稍緩，林晚才重新抬起頭，對著鏡子，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不那么僵硬的微笑。
整理了一下微亂的發(fā)髻和裙擺，她轉(zhuǎn)身，推開厚重的洗手間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線比洗手間內(nèi)稍暗，帶著一種暖昧的昏黃。
她低著頭，心里還在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與王總那邊跟進，如何確保那筆至關(guān)重要的投資萬無一失。
就在她即將走到走廊盡頭，準(zhǔn)備拐彎返回宴會廳的那一刻，她的腳步，毫無預(yù)兆地頓住了。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驟然橫亙在她面前。
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隨即，又以失控的速度，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她的胸腔，發(fā)出咚咚的巨響，震得她耳膜發(fā)聵。
走廊盡頭的陰影里，靠近落地窗的位置，靜靜地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利落冷峻的輪廓，肩線平首，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與周遭浮華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強大存在感，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那樣的高度，俯瞰眾生。
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可林晚的呼吸，卻在那一刻徹底停滯。
血液似乎瞬間涌向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凈凈，留下冰涼的西肢百骸。
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而上，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是……他？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喝多了，產(chǎn)生了幻覺。
七年了，他從未主動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
除了那些不受控制的、帶著愧疚和痛楚的夢境，他從未踏足過她的現(xiàn)實分毫。
怎么會在這里，在這樣的場合，如此突兀地出現(xiàn)？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試圖驅(qū)散這荒謬的幻象。
可是，沒有用。
那個身影依舊站在那里，沒有移動分毫。
他甚至微微側(cè)過頭，目光似乎……正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隔著不算近的距離，依舊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冽。
和夢里一模一樣，不，比夢里更冷，更沉，更帶著一種實質(zhì)性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冰冷，審視，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一個……值得玩味的獵物。
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疲憊和屈辱，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她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那道冰冷的目光。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身影，仿佛只要一眨眼，他就會像在無數(shù)個夢境里那樣，消失不見。
七年積壓的思念、愧疚、痛苦、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這一刻洶涌而至，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眼眶酸澀得厲害，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陸衍……“晚晚姐？
晚晚姐？”
一個略帶焦急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同時，她的手臂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是她的助理，陳薇。
“你怎么了？
站在這里一動不動的？
臉色這么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陳薇擔(dān)憂地看著她，順著她的目光往前望去，走廊盡頭空蕩蕩的，只有光影交錯，“你在看什么？”
林晚猛地回過神來。
她像是剛從一場深沉的夢魘中被強行喚醒，帶著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心悸。
她再次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聚焦視線，看向走廊盡頭——那個身影，還在。
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
他這次，是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在確認這一點的那一刻，林晚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雙腿軟得幾乎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微微晃了一下，幸好被旁邊的陳薇及時扶住。
“晚晚姐！”
陳薇驚呼一聲，更加用力地攙住她，“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還是酒喝太急了？
我們快回去坐下歇歇……”林晚卻仿佛沒有聽到陳薇的話。
她的全部感官，所有的心神，都己經(jīng)被那個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來的男人所占據(jù)。
他邁開了步子，不緊不慢，從容不迫。
锃亮的皮鞋踏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音，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林晚的心尖上。
隨著他的走近，他的面容在昏黃的光線下逐漸清晰。
依舊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俊美得令人窒息。
只是褪去了七年前的青澀和陽光，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郁和冷峻，下頜線條繃得有些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地鎖定著她。
那里面，沒有久別重逢的驚訝，沒有一絲一毫舊日的情意，甚至沒有明顯的恨意。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漠然，以及一種……高高在上的、洞悉一切的審視。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林晚完全籠罩其中。
那股熟悉的、帶著雪松凜冽氣息的**水味，夾雜著一絲威士忌的醇烈，強勢地侵入她的呼吸。
林晚仰著頭，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七年了。
她曾在腦海里設(shè)想過無數(shù)次重逢的場景，在夢里排練過無數(shù)遍道歉和解釋的話語。
可當(dāng)這一刻真正來臨，當(dāng)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用這種冰冷陌生的目光看著她時，她才發(fā)現(xiàn)，所有的語言都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fā)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這樣呆呆地，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惶恐，以及深埋眼底的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的希冀，與他對視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空氣，也似乎因為他周身散發(fā)出的低氣壓而變得稀薄、凝滯。
陸衍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眼神慌亂無措的女人，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那強裝鎮(zhèn)定卻依舊泄露了內(nèi)心驚濤駭浪的模樣。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像帶著冰碴，瞬間刺穿了林晚最后的防線。
“林小姐，”他疏離而禮貌地稱呼她，目光掠過她，掃了一眼旁邊攙扶著她的、一臉警惕和疑惑的陳薇，最后重新落回她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誅心，“好久不見。
看來……別來無恙？”
高跟鞋踩在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方才與王總周旋時強撐的氣力，在轉(zhuǎn)身的瞬間便土崩瓦解，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種深可見骨的屈辱感。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酒精在胃里灼燒，帶來一陣陣惡心反胃的沖動。
她需要冷水，需要片刻的安靜，需要將自己從那種令人作嘔的、出賣笑臉換取生存的現(xiàn)實中剝離出來。
洗手間奢華而空曠，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香薰氣味。
巨大的鏡面光潔如新，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樣——妝容依舊精致，藕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膚色白皙，但眼底的烏青和眉宇間無法掩飾的倦怠，卻暴露了這層光鮮下的千瘡百孔。
眼眶周圍因酒精和情緒激動泛起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像兩抹病態(tài)的胭脂。
她走到盥洗臺前，擰開鍍金的水龍頭，冰涼的水流嘩嘩傾瀉。
她俯下身，雙手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拍打在臉上。
刺骨的涼意瞬間穿透皮膚，讓她混沌的大腦有了片刻的清明。
閉上眼，剛才酒會上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翻騰。
王總那油膩的目光，拍在她肩膀上帶著暗示意味的手，還有她自己那低聲下氣、近乎乞求的語氣……“要么分手，要么放棄出國，你自己選?！?br>
“陸衍，我和你，從來就不是一路人?！?br>
冰冷而絕情的話語，跨越了七年的時光，再次清晰地回響在耳邊，與方才酒會上她自己的卑微姿態(tài)形成了尖銳而諷刺的對比。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蔓延開來，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撐在冰涼臺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jié)泛白。
七年了。
她以為時間可以磨平一切，可以讓她學(xué)會遺忘，學(xué)會麻木地生存。
可每當(dāng)夜深人靜，每當(dāng)她感到格外艱難、格外孤立無援的時候，那張年輕、驕傲、曾對她露出毫無保留笑容的臉，總會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
還有最后分別時，他跪在泥濘雨地里，那雙盛滿絕望和破碎的眸子。
那是她無數(shù)次午夜夢回驚醒的根源，是她心底一道永不結(jié)痂的傷疤。
在那些模糊的夢境里，她總是哭著，一遍遍地對他解釋，哀求他的原諒。
“阿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苦衷，我真的有不得己的苦衷……求求你，別恨我……”可夢里的他，總是那樣冷冷地看著她，眼神疏離而陌生，如同看著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任憑她如何哭訴哀求，都無動于衷。
那種眼神，比任何斥責(zé)和怨恨都更讓她心痛。
她猛地睜開眼，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眼帶惶恐的女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林晚，你還在奢望什么？
他恨你是應(yīng)該的。
你當(dāng)年那樣決絕地離開，碾碎了他所有的尊嚴(yán)和希望，如今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幻想他的原諒？
深吸一口氣，她努力平復(fù)著翻涌的情緒，從手包里拿出粉餅，試圖補一下有些花掉的妝容。
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粉撲幾次都沒能對準(zhǔn)位置。
算了。
她有些頹然地放下粉餅，雙手再次撐住臺面，深深地低下頭。
細碎的發(fā)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眼底洶涌的淚意。
再忍忍，林晚。
她對自己說。
只要拿下這個項目，只要工作室能渡過這次難關(guān)……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必須好起來。
她沒有退路。
在原地站了約莫一兩分鐘，感覺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些，胃里的不適感也稍緩，林晚才重新抬起頭，對著鏡子，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不那么僵硬的微笑。
整理了一下微亂的發(fā)髻和裙擺，她轉(zhuǎn)身，推開厚重的洗手間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線比洗手間內(nèi)稍暗，帶著一種暖昧的昏黃。
她低著頭，心里還在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與王總那邊跟進，如何確保那筆至關(guān)重要的投資萬無一失。
就在她即將走到走廊盡頭，準(zhǔn)備拐彎返回宴會廳的那一刻，她的腳步，毫無預(yù)兆地頓住了。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驟然橫亙在她面前。
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隨即，又以失控的速度，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她的胸腔，發(fā)出咚咚的巨響，震得她耳膜發(fā)聵。
走廊盡頭的陰影里，靠近落地窗的位置，靜靜地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利落冷峻的輪廓，肩線平首，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與周遭浮華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強大存在感，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那樣的高度，俯瞰眾生。
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可林晚的呼吸，卻在那一刻徹底停滯。
血液似乎瞬間涌向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凈凈，留下冰涼的西肢百骸。
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而上，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是……他？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喝多了，產(chǎn)生了幻覺。
七年了，他從未主動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
除了那些不受控制的、帶著愧疚和痛楚的夢境，他從未踏足過她的現(xiàn)實分毫。
怎么會在這里，在這樣的場合，如此突兀地出現(xiàn)？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試圖驅(qū)散這荒謬的幻象。
可是，沒有用。
那個身影依舊站在那里，沒有移動分毫。
他甚至微微側(cè)過頭，目光似乎……正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隔著不算近的距離，依舊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冽。
和夢里一模一樣，不，比夢里更冷，更沉，更帶著一種實質(zhì)性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冰冷，審視，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一個……值得玩味的獵物。
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疲憊和屈辱，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她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那道冰冷的目光。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身影，仿佛只要一眨眼，他就會像在無數(shù)個夢境里那樣，消失不見。
七年積壓的思念、愧疚、痛苦、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這一刻洶涌而至，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眼眶酸澀得厲害，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陸衍……“晚晚姐？
晚晚姐？”
一個略帶焦急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同時，她的手臂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是她的助理，陳薇。
“你怎么了？
站在這里一動不動的？
臉色這么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陳薇擔(dān)憂地看著她，順著她的目光往前望去，走廊盡頭空蕩蕩的，只有光影交錯，“你在看什么？”
林晚猛地回過神來。
她像是剛從一場深沉的夢魘中被強行喚醒，帶著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心悸。
她再次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聚焦視線，看向走廊盡頭——那個身影，還在。
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
他這次，是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在確認這一點的那一刻，林晚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雙腿軟得幾乎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微微晃了一下，幸好被旁邊的陳薇及時扶住。
“晚晚姐！”
陳薇驚呼一聲，更加用力地攙住她，“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還是酒喝太急了？
我們快回去坐下歇歇……”林晚卻仿佛沒有聽到陳薇的話。
她的全部感官，所有的心神，都己經(jīng)被那個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來的男人所占據(jù)。
他邁開了步子，不緊不慢，從容不迫。
锃亮的皮鞋踏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音，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林晚的心尖上。
隨著他的走近，他的面容在昏黃的光線下逐漸清晰。
依舊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俊美得令人窒息。
只是褪去了七年前的青澀和陽光，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郁和冷峻，下頜線條繃得有些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地鎖定著她。
那里面，沒有久別重逢的驚訝，沒有一絲一毫舊日的情意，甚至沒有明顯的恨意。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漠然，以及一種……高高在上的、洞悉一切的審視。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林晚完全籠罩其中。
那股熟悉的、帶著雪松凜冽氣息的**水味，夾雜著一絲威士忌的醇烈，強勢地侵入她的呼吸。
林晚仰著頭，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七年了。
她曾在腦海里設(shè)想過無數(shù)次重逢的場景，在夢里排練過無數(shù)遍道歉和解釋的話語。
可當(dāng)這一刻真正來臨，當(dāng)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用這種冰冷陌生的目光看著她時，她才發(fā)現(xiàn)，所有的語言都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fā)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這樣呆呆地，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惶恐，以及深埋眼底的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的希冀，與他對視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空氣，也似乎因為他周身散發(fā)出的低氣壓而變得稀薄、凝滯。
陸衍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眼神慌亂無措的女人，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那強裝鎮(zhèn)定卻依舊泄露了內(nèi)心驚濤駭浪的模樣。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像帶著冰碴，瞬間刺穿了林晚最后的防線。
“林小姐，”他疏離而禮貌地稱呼她，目光掠過她，掃了一眼旁邊攙扶著她的、一臉警惕和疑惑的陳薇，最后重新落回她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誅心，“好久不見。
看來……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