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都市
接下來的兩天，林深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
他先是安撫好母親，承諾手術費他會想辦法，然后立刻去了社區(qū)和醫(yī)保中心。
結果如他所料，父親醫(yī)保停繳的理由含糊其辭，系統(tǒng)內顯示“資料審核不通過”，具體原因無人能解。
他清楚，這是趙天豪慣用的施壓手段，不致命，卻足夠惡心，像鞋里的碎石子，一步步磨掉你反抗的力氣。
家里的積蓄早己在父親多年的病痛和他人獄后的打點中消耗殆盡。
舅舅家條件一般，前前后后也借了幾萬塊，他開不了口再去求人。
至于他曾經(jīng)的那些“人脈”？
樹倒猢猻散，他出獄后手機通訊錄里能撥通的號碼，寥寥無幾，且大多在聽到他聲音后便匆匆掛斷。
現(xiàn)實的冰冷，比秋雨更刺骨。
第三天下午，林深站在江海市最大的古玩字畫市場——“博古街”的入口。
這是他短時間內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快速變現(xiàn)，且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大學時曾癡迷字畫，跟著一位老教授學過幾年，眼力不算頂尖，但遠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想驗證一下，那詭異的“視覺”能力，是否真實存在，又能帶來什么。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地攤更是密密麻麻，真假古董混雜，人聲鼎沸。
林深緩步穿行其中，目光掃過一件件瓷器、玉器、書畫。
起初，那種異象并未出現(xiàn)，首到他走到一個賣雜項舊貨的攤前。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唾沫橫飛地向一對年輕情侶推銷一個“清代”青花瓷瓶。
林深的目光卻被攤子角落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硯臺吸引。
那硯臺造型古樸，色澤沉黯，布滿灰塵，毫不起眼。
但在林深眼中，它周圍卻隱隱繚繞著一層極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暈，光暈中，還有幾絲細微的金色絲線若隱若現(xiàn)，指向遙遠的南方。
而攤主身上連接那硯臺的，卻是一條黯淡、幾近斷裂的灰色絲線。
“老板，這個怎么賣？”
林深蹲下身，拿起旁邊一個仿制的銅鎮(zhèn)尺問道，眼角余光卻留意著硯臺。
“喲，小哥好眼光！
這可是正經(jīng)的仿漢銅鎮(zhèn)尺，做工多精細！
三百塊，您拿走！”
攤主立刻湊過來。
林深隨意把玩兩下，放下，又看似無意地指了指那方黑硯：“這個呢？
看著挺沉，拿來壓紙不錯?！?br>
攤主瞥了一眼，毫不在意：“那個啊，收來的搭頭，破石頭一塊。
你要誠心要，一百塊。”
林深心臟微微一跳。
他壓下情緒，皺眉道：“一百？
就這品相？
五十。”
“行行行，開個張，拿走拿走！”
攤主揮揮手，像趕**。
林深付了錢，將沉甸甸的硯臺拿在手中。
觸手冰涼溫潤，絕非普通石頭。
他強忍著立刻研究的沖動，繼續(xù)在市場中穿行。
接下來一個小時，他又憑借那種特殊的“視覺”，花了極低的價錢，淘到了一枚內蘊淡青色光暈的清代私印，和一本封面殘破、卻纏繞著寧靜藍色光暈的明代醫(yī)書手稿。
他帶著這三件東西，走進了街角一家門面不大，卻裝修雅致的店鋪——“墨云齋”。
店主是個戴著老花鏡、氣質儒雅的老者，正伏案練字。
“老先生，麻煩您給掌掌眼?！?br>
林深將三件東西輕輕放在柜臺上。
老者放下筆，目光掃過，先在私印和醫(yī)書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印不錯，清中期匠人所制，石質尚可。
這醫(yī)書是明末的，字跡工整，有點價值?！?br>
他給出價格，私印兩千，醫(yī)書一千五，還算公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方黑硯上，起初有些隨意，但拿起細看后，神色漸漸凝重。
他用指節(jié)輕叩，又取來強光手電細照硯堂，再用濕布輕輕擦拭一角，露出內部沉靜如夜空，間有銀色細點閃爍的石質。
“這……”老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小兄弟，這硯臺你從何處得來？”
“博古街地攤上淘的?！?br>
林深平靜道。
老者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硯臺放回絨布上：“如果老夫沒看走眼，這應是宋代‘婺源黑龍尾’，石質堅潤，下發(fā)墨極佳，尤其這天然的銀色星點，宛如夜空星河，極為罕見。
只是表面被污垢包裹，明珠蒙塵了啊?！?br>
他沉吟片刻，報出一個價格：“這方硯，小店愿出八萬**，你看如何？”
八萬！
盡管有所預料，林深心中還是一震。
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運用起“逆流之眼”，看向老者。
老者身上連接這方硯臺的，是一條穩(wěn)定、呈現(xiàn)誠信的亮白色絲線，而連接他自己的，則帶著一種審慎的**（交易之色）。
“老先生厚道?！?br>
林深點點頭，“就按您說的價?！?br>
交易完成，***里多了八萬五千元。
走出墨云齋，林深站在熙攘的街口，陽光刺破云層，落在他身上。
他緊緊握著那張卡片，這不僅僅是錢，這是他撬動命運的第一根杠桿，是他驗證自身能力的開始。
他隱約感覺到，使用這種“視覺”會消耗精神，此刻太陽穴正隱隱作痛。
但它帶來的回報，是顛覆性的。
“趙天豪，”他在心中默念，“你依靠權力和規(guī)則掠奪，而我，將看穿規(guī)則，利用規(guī)則?！?br>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聲音沉穩(wěn)有力：“媽，爸的手術費，我籌到了一部分，你先拿去用，醫(yī)保的事情我會解決。
告訴爸，安心準備手術，一切有我?！?br>
掛斷電話，他抬頭望向城市的天際線，那雙曾經(jīng)被絕望籠罩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冷靜而熾烈的火焰。
第一場戰(zhàn)役，才剛剛開始。
他需要更多的資本，更需要，了解這個“***”的規(guī)則。
（第二章 完）
他先是安撫好母親，承諾手術費他會想辦法，然后立刻去了社區(qū)和醫(yī)保中心。
結果如他所料，父親醫(yī)保停繳的理由含糊其辭，系統(tǒng)內顯示“資料審核不通過”，具體原因無人能解。
他清楚，這是趙天豪慣用的施壓手段，不致命，卻足夠惡心，像鞋里的碎石子，一步步磨掉你反抗的力氣。
家里的積蓄早己在父親多年的病痛和他人獄后的打點中消耗殆盡。
舅舅家條件一般，前前后后也借了幾萬塊，他開不了口再去求人。
至于他曾經(jīng)的那些“人脈”？
樹倒猢猻散，他出獄后手機通訊錄里能撥通的號碼，寥寥無幾，且大多在聽到他聲音后便匆匆掛斷。
現(xiàn)實的冰冷，比秋雨更刺骨。
第三天下午，林深站在江海市最大的古玩字畫市場——“博古街”的入口。
這是他短時間內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快速變現(xiàn)，且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大學時曾癡迷字畫，跟著一位老教授學過幾年，眼力不算頂尖，但遠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想驗證一下，那詭異的“視覺”能力，是否真實存在，又能帶來什么。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地攤更是密密麻麻，真假古董混雜，人聲鼎沸。
林深緩步穿行其中，目光掃過一件件瓷器、玉器、書畫。
起初，那種異象并未出現(xiàn)，首到他走到一個賣雜項舊貨的攤前。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唾沫橫飛地向一對年輕情侶推銷一個“清代”青花瓷瓶。
林深的目光卻被攤子角落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硯臺吸引。
那硯臺造型古樸，色澤沉黯，布滿灰塵，毫不起眼。
但在林深眼中，它周圍卻隱隱繚繞著一層極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暈，光暈中，還有幾絲細微的金色絲線若隱若現(xiàn)，指向遙遠的南方。
而攤主身上連接那硯臺的，卻是一條黯淡、幾近斷裂的灰色絲線。
“老板，這個怎么賣？”
林深蹲下身，拿起旁邊一個仿制的銅鎮(zhèn)尺問道，眼角余光卻留意著硯臺。
“喲，小哥好眼光！
這可是正經(jīng)的仿漢銅鎮(zhèn)尺，做工多精細！
三百塊，您拿走！”
攤主立刻湊過來。
林深隨意把玩兩下，放下，又看似無意地指了指那方黑硯：“這個呢？
看著挺沉，拿來壓紙不錯?！?br>
攤主瞥了一眼，毫不在意：“那個啊，收來的搭頭，破石頭一塊。
你要誠心要，一百塊。”
林深心臟微微一跳。
他壓下情緒，皺眉道：“一百？
就這品相？
五十。”
“行行行，開個張，拿走拿走！”
攤主揮揮手，像趕**。
林深付了錢，將沉甸甸的硯臺拿在手中。
觸手冰涼溫潤，絕非普通石頭。
他強忍著立刻研究的沖動，繼續(xù)在市場中穿行。
接下來一個小時，他又憑借那種特殊的“視覺”，花了極低的價錢，淘到了一枚內蘊淡青色光暈的清代私印，和一本封面殘破、卻纏繞著寧靜藍色光暈的明代醫(yī)書手稿。
他帶著這三件東西，走進了街角一家門面不大，卻裝修雅致的店鋪——“墨云齋”。
店主是個戴著老花鏡、氣質儒雅的老者，正伏案練字。
“老先生，麻煩您給掌掌眼?！?br>
林深將三件東西輕輕放在柜臺上。
老者放下筆，目光掃過，先在私印和醫(yī)書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印不錯，清中期匠人所制，石質尚可。
這醫(yī)書是明末的，字跡工整，有點價值?！?br>
他給出價格，私印兩千，醫(yī)書一千五，還算公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方黑硯上，起初有些隨意，但拿起細看后，神色漸漸凝重。
他用指節(jié)輕叩，又取來強光手電細照硯堂，再用濕布輕輕擦拭一角，露出內部沉靜如夜空，間有銀色細點閃爍的石質。
“這……”老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小兄弟，這硯臺你從何處得來？”
“博古街地攤上淘的?！?br>
林深平靜道。
老者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硯臺放回絨布上：“如果老夫沒看走眼，這應是宋代‘婺源黑龍尾’，石質堅潤，下發(fā)墨極佳，尤其這天然的銀色星點，宛如夜空星河，極為罕見。
只是表面被污垢包裹，明珠蒙塵了啊?！?br>
他沉吟片刻，報出一個價格：“這方硯，小店愿出八萬**，你看如何？”
八萬！
盡管有所預料，林深心中還是一震。
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運用起“逆流之眼”，看向老者。
老者身上連接這方硯臺的，是一條穩(wěn)定、呈現(xiàn)誠信的亮白色絲線，而連接他自己的，則帶著一種審慎的**（交易之色）。
“老先生厚道?！?br>
林深點點頭，“就按您說的價?！?br>
交易完成，***里多了八萬五千元。
走出墨云齋，林深站在熙攘的街口，陽光刺破云層，落在他身上。
他緊緊握著那張卡片，這不僅僅是錢，這是他撬動命運的第一根杠桿，是他驗證自身能力的開始。
他隱約感覺到，使用這種“視覺”會消耗精神，此刻太陽穴正隱隱作痛。
但它帶來的回報，是顛覆性的。
“趙天豪，”他在心中默念，“你依靠權力和規(guī)則掠奪，而我，將看穿規(guī)則，利用規(guī)則?！?br>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聲音沉穩(wěn)有力：“媽，爸的手術費，我籌到了一部分，你先拿去用，醫(yī)保的事情我會解決。
告訴爸，安心準備手術，一切有我?！?br>
掛斷電話，他抬頭望向城市的天際線，那雙曾經(jīng)被絕望籠罩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冷靜而熾烈的火焰。
第一場戰(zhàn)役，才剛剛開始。
他需要更多的資本，更需要，了解這個“***”的規(guī)則。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