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的誕生》**的空調(diào)開得很足，蘇晚卻能感覺到后頸沁出薄汗。

行李箱在腳邊微微震動——小橘正用肉墊輕撓箱縫，像在給她數(shù)心跳。

“聽說今年海選過了三十七個，有幾個還是科班在讀？”

隔壁化妝臺傳來女聲，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優(yōu)越感，“不過啊，真有實力的早被大公司簽走了，能來這兒的……噓——”另一個聲音壓低，“沒看沈**人剛才往角落去了？

那姑娘戴這么嚴(yán)實，指不定有**呢?！?br>
蘇晚垂眸盯著腕間銀鐲，鐲身刻著的“晚”字被磨得發(fā)亮。

她的指尖順著行李箱縫隙滑進去，觸到小橘溫?zé)岬亩洌埫谥父股蠏哌^的觸感讓她想起昨夜練習(xí)時的投影畫面——那個在鏡頭前崩潰卻不流淚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像塊被打磨過的冷玉。

“蘇小姐?！?br>
低喚聲從側(cè)方傳來。

沈知意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cè)，黑色西裝裙的裙擺沾著點發(fā)膠的白漬，手里捏著份劇本。

她將東西塞進蘇晚懷里時，指尖快速碰了碰她手背——這是兩人約好的“有情況”暗號。

蘇晚翻開劇本，《雪夜》兩個字刺得她瞳孔微縮。

三年前被林深設(shè)計時，她正在籌備這部短劇的女主，后來所有資料都被團隊以“影響聲譽”為由銷毀。

劇本末頁夾著張便簽，字跡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瘦金體：“林深堅持加戲，說要‘考驗新人’?！?br>
“他怎么知道我來了？”

蘇晚的聲音像浸在冰里，尾音卻泄了點氣。

沈知意掃了眼西周，化妝師正給隔壁選手粘假睫毛，工作人員舉著手牌跑過。

她湊近蘇晚耳畔：“今早林氏娛樂買了**監(jiān)控權(quán)限，您的海選視頻……可能被截了片段?！?br>
系統(tǒng)提示音適時在腦海炸響：“任務(wù)關(guān)鍵：獲得三位評委全票通過。

建議：制造不可忽視的表演時刻?！?br>
蘇晚望著劇本里“啞女”二字，突然笑了——三年前她被罵“靠臉吃飯”，現(xiàn)在倒要讓所有人看看，沒臺詞的啞女能演出怎樣的千言萬語。

“小橘?！?br>
她低頭對行李箱說，指腹隔著箱子摸了摸貓爪，“我們得搶一次聚光燈時刻。”

“下一位選手，蘇晚。”

主持人的聲音像根細(xì)針，刺破**的嘈雜。

蘇晚站起身，行李箱輪子在地上滾出輕響。

她將**扣進箱子，摸到小橘濕漉漉的鼻尖——這是它在親她的手指，像在說“加油”。

舞臺追光打下來時，蘇晚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主持人的聲音從耳麥傳來：“歡迎新人演員蘇晚，目前沒有公開作品，讓我們看看這位神秘新人的表現(xiàn)！”

評委席傳來動靜。

周硯推了推金絲眼鏡，資料頁在他指尖翻得嘩嘩響：“沒有演藝經(jīng)歷？

連抖音都沒幾個關(guān)注？”

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毒舌，“現(xiàn)在的海選門檻……新人最需要指導(dǎo)?！?br>
林深突然開口，西裝袖口露出點翡翠袖扣，正是三年前蘇晚送他的生日禮物，“我相信蘇小姐會給我們驚喜?！?br>
他笑起來時梨渦很深，像當(dāng)年在她公寓煮姜茶時那樣溫柔。

蘇晚盯著他的梨渦，喉嚨突然發(fā)緊。

她摘下口罩，全場瞬間靜得能聽見導(dǎo)播室的鍵盤聲——三年前被全網(wǎng)P圖詛咒的臉，此刻在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尾那顆淚痣還是那么明顯。

“我想改編《雪夜》?！?br>
她的聲音比舞臺地板還涼，“角色還是啞女，但我要加一場‘母親認(rèn)尸’的戲。”

鋼琴聲應(yīng)聲而起。

蘇晚蜷縮在舞臺角落，像團被雪打濕的棉花。

她的眼神從空洞開始聚焦，仿佛看見二十米外的“**”——那是用道具布裹著的人形，邊緣還沾著“血”。

她爬過去時，膝蓋擦過舞臺的木刺，卻像感覺不到疼。

指尖觸到“**”布料的瞬間，她猛地抽了口氣，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

那聲音像被凍住的泉水，卡在喉嚨里化不開，只有肩膀在劇烈顫抖，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了三轉(zhuǎn)，終究沒掉下來。

“媽……”她突然抬頭望向虛空，嘴唇動得極輕，只有離她最近的周硯看清了口型。

全場寂靜。

沈知意攥著手機的手在抖，屏幕上是導(dǎo)播發(fā)來的消息：“所有鏡頭都切不過去，觀眾席攝像機都自動對準(zhǔn)她了?！?br>
周硯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

他前傾著身子，眼睛亮得嚇人：“這不是演的，這是……表演結(jié)束?！?br>
蘇晚退后半步，背挺得筆首。

“你到底是誰？”

周硯第一個開口，聲音里帶著少見的激動，“這段情緒太真實了，我做評委十年沒見過這種……我只是……”蘇晚垂眸盯著自己發(fā)抖的指尖，“記得那種痛?！?br>
林深的翡翠袖扣閃了閃。

他端起茶杯的手頓在半空，杯沿碰著嘴唇發(fā)出輕響：“不錯的新人，就是……?！毕到y(tǒng)提示音在蘇晚腦海炸開：“任務(wù)進度：表演完成，評委反應(yīng)積極。

全票通過概率：78%?！?br>
**突然傳來騷動。

工作人員的腳步聲、對講機的雜音混作一團，連舞臺燈光都晃了晃。

蘇晚抬頭望向觀眾席，就見一道身影從側(cè)門走進來——深灰西裝筆挺，袖扣是冷白的碎鉆，在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他的目光掃過評委席，最后落在蘇晚身上。

那眼神太燙，燙得蘇晚耳尖發(fā)紅。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慈善晚宴，有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一首追著她轉(zhuǎn)——后來她才知道，那晚他替她擋了三杯紅酒，自己喝到胃出血。

“傅氏集團總裁傅司宴，以投資人身份蒞臨現(xiàn)場?！?br>
主持人的聲音突然拔高，“讓我們歡迎……”蘇晚的系統(tǒng)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點機械的蜂鳴：“檢測到關(guān)鍵人物接近，任務(wù)變量增加?！?br>
傅司宴在評審席最末落座，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

他望著臺上的蘇晚，嘴角慢慢揚起，像在拆一份等了三年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