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城，南區(qū)。

一片略顯破敗的老舊居民樓。

葉凡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巷口，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近鄉(xiāng)情怯。

縱然他己在零號練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鐵石心腸，但面對血脈親情，他依舊無法完全平靜。

五年，足以改變太多。

他不知道父母這五年是怎么過的，是否因為他這個“罪犯兒子”而受盡白眼和欺凌？

他握了握拳，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循著記憶，他走到一棟樓房的西樓，站在那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前。

門上，還貼著一張己經(jīng)褪色的福字，是他入獄前那一年春節(jié)，和父親一起貼上的。

他抬起手，想要敲門，卻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門內(nèi)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和一個女人帶著哭腔的哀求。

“……再寬限幾天吧，求求你們了，等我們湊到錢，一定交……”是母親的聲音！

蒼老了很多，帶著濃重的疲憊和絕望。

葉凡的心猛地一揪。

“寬限？

寬限幾天？！”

一個流里流氣的男聲囂張地響起，“老子都寬限你們多少次了？

今天再不交保護費，就別怪哥幾個不客氣了！”

“就是，葉建國，你說你兒子都進去五年了，是個**犯！

你們倆老不死的還硬氣什么？

趕緊拿錢！”

另一個聲音幫腔道。

“砰！”

似乎是什么東西被砸碎了。

“沒錢？

我看你這破電視還能值幾個錢！”

父親葉建國憤怒的聲音響起：“你們……你們這群**！

我跟你們拼了！”

“老東西，找死！”

聽到這里，葉凡眼中的最后一絲猶豫徹底化為冰寒。

“轟——！”

那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連同門框，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猛地轟開，整扇門板如同紙糊的一般，向內(nèi)倒塌，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煙塵彌漫。

門內(nèi)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只見門口，葉凡緩緩收回腳，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屋內(nèi)，一片狼藉。

那張用了十幾年的老舊茶幾被掀翻，茶杯碎了一地。

那臺小小的液晶電視屏幕碎裂，外殼變形。

父親葉建國被兩個穿著花襯衫、膀大腰圓的混混一左一右架著胳膊，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滲著血絲。

他愣愣地看著門口的身影，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母親王淑云被另一個黃毛混混推搡在地，頭發(fā)散亂，臉上淚痕未干。

三個混混也被嚇了一跳，松開葉建國，驚疑不定地看著破門而入的葉凡。

“你……***是誰？

敢管我們黑蛇幫的閑事！”

為首的混混，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葉凡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母親身上，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媽，你沒事吧？”

王淑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帶著陌生棱角的臉，顫抖著手**上去：“小……小凡？

是我的小凡嗎？

你……你出來了？”

“嗯，媽，我出來了?！?br>
葉凡重重地點點頭，眼眶微紅。

“小凡！”

葉建國也反應(yīng)過來，老淚縱橫。

一家三口，在狼藉的客廳里重逢。

那刀疤臉混混見葉凡完全無視他們，頓時惱羞成怒：“操！

原來你就是那個**犯兒子！

**，出來了不起?。?br>
敢踹我們的門？

今天連你一起收拾！”

他使了個眼色，另外兩個混混獰笑著朝葉凡圍了過來。

王淑云嚇得臉色發(fā)白，緊緊抓住葉凡的胳膊：“小凡，小心！”

葉凡將母親護在身后，面對沖過來的黃毛，只是隨意地一抬手。

后發(fā)先至！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那黃毛甚至沒看清葉凡的動作，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原地旋轉(zhuǎn)了七百二十度，滿口牙齒混合著鮮血噴出，最后重重砸在墻壁上，昏死過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另一個混混沖來的動作僵在半路，臉上的獰笑凝固，化為驚恐。

刀疤臉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葉建國和王淑云也驚呆了，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葉凡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刀疤臉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三具**。

“你們，嚇到我父母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讓刀疤臉如墜冰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