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軀御神
永無止境般的下墜。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極速的墜落中變得模糊。
起初是撕裂耳膜的狂風呼嘯，冰冷的雨滴如同霰彈般擊打著身體，帶來刺骨的疼痛。
但很快，這些感覺都變得遙遠，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林塵的意識在絕望和身體的劇痛中浮沉。
家族那些冷漠的面孔，族長林嘯天最后那松了口氣的表情，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復閃現(xiàn)。
恨意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但比恨意更強烈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寂。
他試圖掙扎，但西肢早己凍得麻木，繩索雖然在下墜過程中被崖壁的凸起磨斷，可自由落體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就像一片落葉，被無形的巨手拋向無底的黑夜。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一個念頭在意識深處浮現(xiàn)，“粉身碎骨……或者，成為那所謂兇獸的點心……”他不甘心！
滔天的不甘如同巖漿在胸中涌動。
憑什么？
憑什么他要這樣卑微地死去？
他還沒有看到那些冷漠之人付出代價，還沒有領略過世界的廣闊，甚至……還沒有真正活過！
這股強烈的不甘，似乎激發(fā)了他身體深處某種潛藏的東西。
或許是瀕死前的幻覺，他感到丹田處，那原本因為資質(zhì)平庸而始終微弱不堪的一縷真氣，竟然在巨大的壓力和絕望的刺激下，開始自行緩緩運轉(zhuǎn)，試圖護住他的心脈。
但這股力量太微弱了，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下墜的速度似乎開始減緩？
并非是因為到底了，而是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帶著一股濃郁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陳年的腐土、某種奇異的花香，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和血腥氣。
這種氣味并不好聞，卻奇異地讓那撕裂般的風壓減弱了許多。
光線也徹底消失了，那是比黑夜更純粹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林塵睜大眼睛，***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身體仍在不斷下沉，穿過這粘稠的黑暗。
突然——噗！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頭幾乎散架的劇痛，下墜感戛然而止。
他并沒有首接摔在堅硬的巖石上，而是落入了一層厚厚的、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東西里。
巨大的沖擊力依然讓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意識瞬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
冰冷、潮濕、疼痛……還有那無處不在的**氣息。
林塵趴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他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是深淵之底？
還是中途的某個平臺？
黑暗中，似乎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像是某種東西在爬行，又像是低語，充滿了不祥。
求生的本能讓他強撐著保持一絲清醒。
他試圖調(diào)動那微弱的真氣，但經(jīng)脈如同干涸的河床，稍微引動便是**般的刺痛。
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虛弱。
時間一點點流逝，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天。
深淵中沒有日月，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死寂。
傷口在低溫下麻木，失血和虛弱帶來的寒冷讓他開始瑟瑟發(fā)抖。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他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滑向死亡的邊緣。
“不能睡……不能睡過去……”他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刺激自己。
一旦徹底昏迷，在這未知而危險的地方，結(jié)局可想而知。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之際，一種奇異的感覺傳來。
不是聲音，也不是視覺。
而是一種……溫度的變化。
原本冰冷刺骨的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
這暖意并非來自外界，更像是首接出現(xiàn)在他的感知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懵懂而純粹的好奇心。
緊接著，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輕輕碰了碰他垂落在地上的手指。
毛茸茸的，帶著一點點濕氣，非常柔軟。
林塵猛地一個激靈，殘存的意識瞬間警惕起來。
是深淵里的生物？
是來啃食他這具將死之軀的嗎？
他努力想抬起頭，想看清那是什么，但黑暗和虛弱讓他只能勉強感知到那東西的觸碰。
那毛茸茸的東西似乎被他的輕微動作驚動，迅速縮了回去。
周圍又恢復了死寂。
但沒過多久，那感覺又來了。
這次，它更大膽了一些，開始沿著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向上蹭，像是一只……在試探的小動物？
沒有預想中的攻擊，沒有尖牙利爪。
只有一種笨拙的、帶著些許依賴感的觸碰。
林塵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一絲。
他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球，試圖在絕對的黑暗中捕捉到什么。
終于，當那東西蹭到他臉頰旁邊時，他隱約看到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太微弱了，僅僅能照亮它自身周圍寸許的范圍。
借著這微光，林塵終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通體雪白，毛茸茸得像一團雪球的小獸。
它的形態(tài)有些奇特，似鹿非鹿，似狐非狐，腦袋上頂著兩個小巧的、還未分叉的凸起，像是未長成的角。
一雙眼睛大得出奇，幾乎占據(jù)了小半張臉，瞳孔是純凈的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此刻正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它的眼神里，沒有惡意，沒有貪婪，只有一種初生嬰兒般純粹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
這就是……滅世兇獸？
林塵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覺得自己一定是瀕死出現(xiàn)幻覺了。
傳說中的滅世兇獸，應該是身軀龐大如山岳，張口能吞日月，渾身散發(fā)著毀滅氣息的恐怖存在。
怎么可能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可愛的毛團子？
小獸見林塵看著它，似乎有些害羞，往后縮了縮，但那雙紫晶般的大眼睛依舊沒有離開他。
它歪了歪頭，發(fā)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鼻音的哼唧。
“嚶？”
聲音軟糯，帶著疑問的腔調(diào)。
林塵愣住了。
這聲音，與他想象中的任何深淵魔物的嘶吼都截然不同。
小獸又試探著往前湊了湊，用它冰涼**的鼻尖，輕輕蹭了蹭林塵的臉頰。
那動作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慰意味。
一瞬間，林塵那顆被仇恨和絕望冰封的心，仿佛被什么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在這絕對的黑暗和死寂中，在這瀕死的絕境里，這微不足道的觸碰和那聲軟糯的“嚶”，竟然給了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咳嗽起來。
小獸似乎被嚇了一跳，往后跳開一小步，但很快又湊上來，圍著林塵焦躁地轉(zhuǎn)了兩圈，然后用小腦袋頂了頂他的手臂，似乎在問他怎么了。
“沒……沒事……”林塵用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對一只不明生物說話。
小獸停了下來，紫水晶般的眼睛看著他，似乎聽懂了他的話。
它猶豫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邁著短小的西肢，啪嗒啪嗒地跑開了，那點微弱的光芒也隨之消失在黑暗中。
孤獨和寒冷再次將林塵包裹。
他心中泛起一絲苦澀，果然，連這唯一的一點“活物”也離開了嗎？
然而，就在他意識再次開始模糊時，那點微光又回來了。
小獸去而復返，嘴里叼著什么東西。
它跑到林塵身邊，將東西放在他嘴邊。
那是一枚果子，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朱紅，散發(fā)著淡淡的、**的清香和微弱的靈氣波動。
雖然不認識這是什么靈果，但林塵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生機對他目前的傷勢大有裨益。
它……是去給自己找吃的？
林塵看著小獸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在這人人欲置他于死地的絕境，反而是這個被家族視為災禍源頭的“兇獸”，給了他一絲生機。
求生的**最終戰(zhàn)勝了疑慮。
他費力地張開嘴，小獸小心地將果子推進他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變成一股溫潤甘甜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
剎那間，一股精純的靈氣擴散開來，滋養(yǎng)著他干涸的經(jīng)脈，修復著受損的內(nèi)腑。
雖然無法立刻治愈重傷，但這股生機如同久旱逢甘霖，讓他精神一振，冰冷的身體也恢復了一絲暖意。
看到林塵吃下了果子，小獸似乎非常高興，圍著他又轉(zhuǎn)了兩圈，發(fā)出愉悅的“嚶嚶”聲，然后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這一次，林塵沒有再抗拒。
他感受著脖頸處毛茸茸的觸感和那微弱的暖意，看著眼前這雙純凈無邪的紫色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家族視他為祭品，棄之如敝履。
而這所謂的“滅世兇獸”，卻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了他食物和……陪伴。
多么諷刺。
他緩緩地，用盡恢復的一點力氣，抬起能動的那只手，輕輕地，放在了小獸毛茸茸的背上。
小獸身體微微一僵，但并沒有躲閃，反而放松下來，享受般地瞇起了眼睛，發(fā)出了細微的、滿足的呼嚕聲。
“以后……就叫你‘嚶嚶’吧……”林塵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嘴角艱難地勾起一個真實的、帶著苦澀與溫暖的弧度。
黑暗依舊濃稠，深淵依舊危險，重傷也未痊愈。
但在這絕望的深淵之底，因為這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因為這一枚救命的靈果，林塵的心中，重新點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那不是仇恨的火，而是……生的火。
他抱著溫暖柔軟的嚶嚶，感受著體內(nèi)緩緩恢復的生機，望著無邊無際的黑暗，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林嘯天，林家……你們以為把我推入深淵，就是結(jié)束嗎？
不。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開始。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極速的墜落中變得模糊。
起初是撕裂耳膜的狂風呼嘯，冰冷的雨滴如同霰彈般擊打著身體，帶來刺骨的疼痛。
但很快，這些感覺都變得遙遠，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林塵的意識在絕望和身體的劇痛中浮沉。
家族那些冷漠的面孔，族長林嘯天最后那松了口氣的表情，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復閃現(xiàn)。
恨意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但比恨意更強烈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寂。
他試圖掙扎，但西肢早己凍得麻木，繩索雖然在下墜過程中被崖壁的凸起磨斷，可自由落體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就像一片落葉，被無形的巨手拋向無底的黑夜。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一個念頭在意識深處浮現(xiàn)，“粉身碎骨……或者，成為那所謂兇獸的點心……”他不甘心！
滔天的不甘如同巖漿在胸中涌動。
憑什么？
憑什么他要這樣卑微地死去？
他還沒有看到那些冷漠之人付出代價，還沒有領略過世界的廣闊，甚至……還沒有真正活過！
這股強烈的不甘，似乎激發(fā)了他身體深處某種潛藏的東西。
或許是瀕死前的幻覺，他感到丹田處，那原本因為資質(zhì)平庸而始終微弱不堪的一縷真氣，竟然在巨大的壓力和絕望的刺激下，開始自行緩緩運轉(zhuǎn)，試圖護住他的心脈。
但這股力量太微弱了，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下墜的速度似乎開始減緩？
并非是因為到底了，而是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帶著一股濃郁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陳年的腐土、某種奇異的花香，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和血腥氣。
這種氣味并不好聞，卻奇異地讓那撕裂般的風壓減弱了許多。
光線也徹底消失了，那是比黑夜更純粹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林塵睜大眼睛，***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身體仍在不斷下沉，穿過這粘稠的黑暗。
突然——噗！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頭幾乎散架的劇痛，下墜感戛然而止。
他并沒有首接摔在堅硬的巖石上，而是落入了一層厚厚的、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東西里。
巨大的沖擊力依然讓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意識瞬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
冰冷、潮濕、疼痛……還有那無處不在的**氣息。
林塵趴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他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是深淵之底？
還是中途的某個平臺？
黑暗中，似乎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像是某種東西在爬行，又像是低語，充滿了不祥。
求生的本能讓他強撐著保持一絲清醒。
他試圖調(diào)動那微弱的真氣，但經(jīng)脈如同干涸的河床，稍微引動便是**般的刺痛。
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虛弱。
時間一點點流逝，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天。
深淵中沒有日月，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死寂。
傷口在低溫下麻木，失血和虛弱帶來的寒冷讓他開始瑟瑟發(fā)抖。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他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滑向死亡的邊緣。
“不能睡……不能睡過去……”他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刺激自己。
一旦徹底昏迷，在這未知而危險的地方，結(jié)局可想而知。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之際，一種奇異的感覺傳來。
不是聲音，也不是視覺。
而是一種……溫度的變化。
原本冰冷刺骨的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
這暖意并非來自外界，更像是首接出現(xiàn)在他的感知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懵懂而純粹的好奇心。
緊接著，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輕輕碰了碰他垂落在地上的手指。
毛茸茸的，帶著一點點濕氣，非常柔軟。
林塵猛地一個激靈，殘存的意識瞬間警惕起來。
是深淵里的生物？
是來啃食他這具將死之軀的嗎？
他努力想抬起頭，想看清那是什么，但黑暗和虛弱讓他只能勉強感知到那東西的觸碰。
那毛茸茸的東西似乎被他的輕微動作驚動，迅速縮了回去。
周圍又恢復了死寂。
但沒過多久，那感覺又來了。
這次，它更大膽了一些，開始沿著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向上蹭，像是一只……在試探的小動物？
沒有預想中的攻擊，沒有尖牙利爪。
只有一種笨拙的、帶著些許依賴感的觸碰。
林塵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一絲。
他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球，試圖在絕對的黑暗中捕捉到什么。
終于，當那東西蹭到他臉頰旁邊時，他隱約看到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太微弱了，僅僅能照亮它自身周圍寸許的范圍。
借著這微光，林塵終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通體雪白，毛茸茸得像一團雪球的小獸。
它的形態(tài)有些奇特，似鹿非鹿，似狐非狐，腦袋上頂著兩個小巧的、還未分叉的凸起，像是未長成的角。
一雙眼睛大得出奇，幾乎占據(jù)了小半張臉，瞳孔是純凈的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此刻正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它的眼神里，沒有惡意，沒有貪婪，只有一種初生嬰兒般純粹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
這就是……滅世兇獸？
林塵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覺得自己一定是瀕死出現(xiàn)幻覺了。
傳說中的滅世兇獸，應該是身軀龐大如山岳，張口能吞日月，渾身散發(fā)著毀滅氣息的恐怖存在。
怎么可能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可愛的毛團子？
小獸見林塵看著它，似乎有些害羞，往后縮了縮，但那雙紫晶般的大眼睛依舊沒有離開他。
它歪了歪頭，發(fā)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鼻音的哼唧。
“嚶？”
聲音軟糯，帶著疑問的腔調(diào)。
林塵愣住了。
這聲音，與他想象中的任何深淵魔物的嘶吼都截然不同。
小獸又試探著往前湊了湊，用它冰涼**的鼻尖，輕輕蹭了蹭林塵的臉頰。
那動作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慰意味。
一瞬間，林塵那顆被仇恨和絕望冰封的心，仿佛被什么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在這絕對的黑暗和死寂中，在這瀕死的絕境里，這微不足道的觸碰和那聲軟糯的“嚶”，竟然給了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咳嗽起來。
小獸似乎被嚇了一跳，往后跳開一小步，但很快又湊上來，圍著林塵焦躁地轉(zhuǎn)了兩圈，然后用小腦袋頂了頂他的手臂，似乎在問他怎么了。
“沒……沒事……”林塵用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對一只不明生物說話。
小獸停了下來，紫水晶般的眼睛看著他，似乎聽懂了他的話。
它猶豫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邁著短小的西肢，啪嗒啪嗒地跑開了，那點微弱的光芒也隨之消失在黑暗中。
孤獨和寒冷再次將林塵包裹。
他心中泛起一絲苦澀，果然，連這唯一的一點“活物”也離開了嗎？
然而，就在他意識再次開始模糊時，那點微光又回來了。
小獸去而復返，嘴里叼著什么東西。
它跑到林塵身邊，將東西放在他嘴邊。
那是一枚果子，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朱紅，散發(fā)著淡淡的、**的清香和微弱的靈氣波動。
雖然不認識這是什么靈果，但林塵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生機對他目前的傷勢大有裨益。
它……是去給自己找吃的？
林塵看著小獸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在這人人欲置他于死地的絕境，反而是這個被家族視為災禍源頭的“兇獸”，給了他一絲生機。
求生的**最終戰(zhàn)勝了疑慮。
他費力地張開嘴，小獸小心地將果子推進他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變成一股溫潤甘甜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
剎那間，一股精純的靈氣擴散開來，滋養(yǎng)著他干涸的經(jīng)脈，修復著受損的內(nèi)腑。
雖然無法立刻治愈重傷，但這股生機如同久旱逢甘霖，讓他精神一振，冰冷的身體也恢復了一絲暖意。
看到林塵吃下了果子，小獸似乎非常高興，圍著他又轉(zhuǎn)了兩圈，發(fā)出愉悅的“嚶嚶”聲，然后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這一次，林塵沒有再抗拒。
他感受著脖頸處毛茸茸的觸感和那微弱的暖意，看著眼前這雙純凈無邪的紫色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家族視他為祭品，棄之如敝履。
而這所謂的“滅世兇獸”，卻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了他食物和……陪伴。
多么諷刺。
他緩緩地，用盡恢復的一點力氣，抬起能動的那只手，輕輕地，放在了小獸毛茸茸的背上。
小獸身體微微一僵，但并沒有躲閃，反而放松下來，享受般地瞇起了眼睛，發(fā)出了細微的、滿足的呼嚕聲。
“以后……就叫你‘嚶嚶’吧……”林塵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嘴角艱難地勾起一個真實的、帶著苦澀與溫暖的弧度。
黑暗依舊濃稠，深淵依舊危險，重傷也未痊愈。
但在這絕望的深淵之底，因為這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因為這一枚救命的靈果，林塵的心中，重新點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那不是仇恨的火，而是……生的火。
他抱著溫暖柔軟的嚶嚶，感受著體內(nèi)緩緩恢復的生機，望著無邊無際的黑暗，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林嘯天，林家……你們以為把我推入深淵，就是結(jié)束嗎？
不。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