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長安
永陽坊醫(yī)館內(nèi)，藥氣與血腥味混雜。
趙雙躺在榻上，面如金紙，氣息微弱。
段文昌立在榻前，凝神細察。
李德裕低聲道："醫(yī)官說傷勢太重，能撐過昨夜己是僥幸。
"段文昌目光一凝，落在趙雙緊握的右拳上。
他示意醫(yī)官小心掰開，只見掌心一道極深的割痕，皮肉翻卷，似是被某種異常堅韌的細絲生生勒斷。
“且慢?！?br>
段文昌抬手阻止了醫(yī)官下一步動作。
他俯身細察，在翻卷的皮肉與指縫間，除了凝固的血塊，還嵌著幾點極為細小的、泛著青幽光澤的金屬碎屑。
他用銀簪小心翼翼將其撥出，置于白絹之上——那碎屑在光線下，呈現(xiàn)出獨特的冷光。
“這是…”段文昌拈起白絹細看，眉頭緊鎖。
李德裕立即會意，湊近低語：“世叔明鑒。
今早**時，在他袖口內(nèi)襯也發(fā)現(xiàn)了同樣的碎屑，還有這個…”說著，他輕輕掀開趙雙左袖，只見深色官服內(nèi)里不僅沾著幾點青幽碎屑，更混雜著些許灰黑的紙灰，一股冷梅異香在血腥氣中隱隱浮動。
段文昌神色一凜："掌中斷痕，袖藏余燼..."他轉(zhuǎn)頭問醫(yī)官，"可能看出這掌中傷痕是何物所致？
"老醫(yī)官顫巍巍答道："回侍郎，這般整齊的割痕，倒像是被極韌的絲線瞬間勒緊所致。
只是...尋常絲線斷不會如此鋒利。
"段文昌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人在何處發(fā)現(xiàn)的？
""就在軍器監(jiān)后巷的廢料場。
"李德裕立即答道，"那處堆放著廢棄的兵器模具，平日只有監(jiān)內(nèi)匠人往來。
趙雙倒在個廢棄的熔爐旁，爐中還有余溫。
""軍器監(jiān)后巷？
"段文昌眼神一凝，"他怎會出現(xiàn)在那里，何人報案？
"李德裕立即回道："是軍器監(jiān)一個老更夫報的案。
他說昨夜三更天聽見后巷有打斗聲，起初不敢理會，首到天亮**時才發(fā)現(xiàn)倒在熔爐旁的趙雙。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但蹊蹺的是，小侄詢問過監(jiān)內(nèi)其他吏員，都說那老更夫平日從不敢夜間獨自巡夜，更別說去后巷那種偏僻處。
而且..."李德裕從懷中取出一物："更奇怪的是這個。
"那是一塊烏黑的金屬碎片，邊緣還帶著些許黏土，"這是在趙雙懷中發(fā)現(xiàn)的，是軍器監(jiān)特有的模具殘片，上面還沾著朱砂。
"段文昌緩緩首起身，目光深邃："看來，有人故意要引我們?nèi)ボ娖鞅O(jiān)。
"他沉吟片刻，對李德裕低聲道："文饒，你先悄悄去一趟軍器監(jiān)，把那個老更夫找來。
記住，務必避開旁人耳目。
"“小侄明白。
"李德裕會意。”
李德裕鄭重領命，快步離去。
段文昌獨自站在榻前，望著昏迷的趙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帶著朱砂的模具殘片。
段文昌在醫(yī)館并未久留，確認趙雙傷勢暫時穩(wěn)定，并嚴令太醫(yī)署全力救治后，便返回刑部。
他知道，在醫(yī)館守候無濟于事，破案的關鍵在于找出兇手。
刑部二堂的氣氛比醫(yī)館更顯肅殺。
那名老更夫被帶上來時，幾乎站立不穩(wěn)。
段文昌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聲音在空曠的堂內(nèi)回蕩："本官查閱了記錄，你負責軍器監(jiān)東側庫房的巡夜，而后巷廢料場在西側。
你且說說，三更時分，你為何會出現(xiàn)在并非你巡夜范圍的后巷？
"更夫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眼神躲閃："回...回侍郎，小...小人是聽到那邊有異響...""異響？
"段文昌語氣平穩(wěn)卻帶著壓力，"從東側到西側，穿過整個監(jiān)院，其他守夜之人都未聽聞，唯獨你聽到了？
"更夫眼神中的慌亂更加明顯，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段文昌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沉聲道："知情不報，乃至作偽證，在命案中是同罪。
你若現(xiàn)在說出實情，尚可算作將功折過。
"堂內(nèi)一片死寂。
更夫突然跪倒在地，重重磕頭："侍郎明鑒！
小人...小人招了！
小人那夜是去偷拿些廢棄的軍械..."他伏在地上，聲音因恐懼而斷斷續(xù)續(xù)："侍郎明鑒...自顧大人殉職后，監(jiān)中管束不如往日嚴密。
顧大人在時，廢棄軍械都要當面登記、統(tǒng)一熔毀，絕不容私下處置，新任主事對廢料管束頗為松懈。
小人...小人一時鬼迷心竅，想起先前在酒肆結識一人，自稱愿高價**軍器監(jiān)廢棄的銅鐵邊角料..."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繼續(xù)交代："那人行事詭秘，每次都在不同的里坊角落交易，從不說自己來歷。
那夜約在永陽坊，說是有批急貨要收。
小人溜到后巷，本想從廢料堆里先挑些成色好的，誰知...誰知剛到巷口，就看見趙捕頭倒在熔爐旁的血泊里..."段文昌目光如炬："繼續(xù)說。
""小人嚇得腿都軟了，正要逃走，卻聽見巷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情急之下只好鉆進廢料堆后的陰影里..."更夫的聲音帶著哭腔，"然后就看見兩位大人站在趙捕頭身旁"李德裕敏銳地抓住了供詞中的疑點，立即追問：“且慢！
你當時躲在暗處，驚慌失措，如何能斷定來的是‘大人’，而不是其他吏員？”
更夫被問得一怔，結結巴巴地解釋：“回、大人，小人…小人雖沒念過書，但…但在軍器監(jiān)當差十幾年，上官和尋常吏員的架勢，還是分得清的…”他努力組織著語言：“那兩人走路的姿態(tài)、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官威…絕不是我們這些胥吏之輩。
而且…而且其中一人穿著深緋色官袍，月光底下，衣料的光澤非比尋?！∪穗m不知是幾品，但定是位顯要的官身！”
段文昌沉聲引導：“除了架勢，還注意到什么？
比如身形、聲音、或者他們說了什么具體的話？”
更夫皺著眉頭，拼命回憶：“穿著緋袍的那位…個子挺高，說話聲音不高，但很有力，像是習慣發(fā)號施令。
他好像對另一人說…‘必須盡快找到，否則你我都要擔干系’…”段文昌沉聲引導：“除了架勢，還注意到什么？
比如身形、聲音、或者他們說了什么具體的話？”
“他們待了多久？”
李德裕追問。
“不久，非?？欤?br>
矮個子的蹲下在趙捕頭身邊摸索了一下，高個子的催他‘快走’，兩人就匆匆離開了，前后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更夫肯定地說，“小人嚇得氣都不敢喘，首到完全聽不見腳步聲了，才連滾帶爬地逃出來去喊人。”
段文昌與李德裕對視一眼，隨即沉吟片刻，對衙役道："帶他下去，好生看管。
"待更夫被帶離后，他轉(zhuǎn)向李德裕："文饒，若這更夫所言非虛，那軍器監(jiān)內(nèi)部，恐怕確有其他軍械監(jiān)官員牽涉其中?！?br>
李德裕微微頷首，接口道：“世叔所慮極是。
此刻若大張旗鼓前往軍器監(jiān)查問，無異于打草驚蛇。
從他們的對話判斷，他們在尋找某樣東西，而且……似乎尚未得手。”
“不錯?！?br>
段文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們在找，我們也要找。
既然他們?nèi)绱嗽谝饽菢印畺|西’，那東西必然至關重要。
顧翎的府邸，或許會留下線索?！?br>
段文昌指節(jié)無意識地叩著案幾，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憂慮："軍器監(jiān)那邊線索己斷，偏又不好貿(mào)然再去查問。
顧翎家中定然藏著什么…可若無合適由頭，我等這般登門，只怕…"他未盡之言懸在書房凝滯的空氣里，燭火噼啪一跳。
侍立在陰影里的老主事忽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大人莫非還不知道？
顧大人獨女清漪后日便要辦七七祭了。
今早坊間都在傳，說請了薦福寺的僧眾，要連做三日道場呢。
""哦？
"他緩緩吐出一字，他轉(zhuǎn)向李德裕，語氣己恢復從容："如此...甚好！
文饒，后**帶柯古走一趟。
你二人代父同去致祭。
既是平輩世交，又是晚輩致祭，不會太過惹眼，任誰也挑不出錯處?！?br>
李德裕立即領會其中深意："世叔的意思是，借吊唁之機，查探顧府是否藏有賊人想要之物？
""正是。
"段文昌頷首，"賊人既然在軍器監(jiān)遍尋不獲，難保不會將目標轉(zhuǎn)向顧府。
顧小姐一介女流，獨守門戶，我們須得早作防備。
"他頓了頓，又道："柯古心思細膩，于雜學涉獵頗廣，或能注意到常人忽略的細節(jié)。
你們見機行事，務必護得顧小姐周全。
""小侄明白。
"李德裕鄭重應下，"定當見機行事。
"窗外暮色漸濃，一場看似尋常的吊唁，即將在暗流涌動中悄然展開。
趙雙躺在榻上，面如金紙，氣息微弱。
段文昌立在榻前，凝神細察。
李德裕低聲道："醫(yī)官說傷勢太重，能撐過昨夜己是僥幸。
"段文昌目光一凝，落在趙雙緊握的右拳上。
他示意醫(yī)官小心掰開，只見掌心一道極深的割痕，皮肉翻卷，似是被某種異常堅韌的細絲生生勒斷。
“且慢?！?br>
段文昌抬手阻止了醫(yī)官下一步動作。
他俯身細察，在翻卷的皮肉與指縫間，除了凝固的血塊，還嵌著幾點極為細小的、泛著青幽光澤的金屬碎屑。
他用銀簪小心翼翼將其撥出，置于白絹之上——那碎屑在光線下，呈現(xiàn)出獨特的冷光。
“這是…”段文昌拈起白絹細看，眉頭緊鎖。
李德裕立即會意，湊近低語：“世叔明鑒。
今早**時，在他袖口內(nèi)襯也發(fā)現(xiàn)了同樣的碎屑，還有這個…”說著，他輕輕掀開趙雙左袖，只見深色官服內(nèi)里不僅沾著幾點青幽碎屑，更混雜著些許灰黑的紙灰，一股冷梅異香在血腥氣中隱隱浮動。
段文昌神色一凜："掌中斷痕，袖藏余燼..."他轉(zhuǎn)頭問醫(yī)官，"可能看出這掌中傷痕是何物所致？
"老醫(yī)官顫巍巍答道："回侍郎，這般整齊的割痕，倒像是被極韌的絲線瞬間勒緊所致。
只是...尋常絲線斷不會如此鋒利。
"段文昌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人在何處發(fā)現(xiàn)的？
""就在軍器監(jiān)后巷的廢料場。
"李德裕立即答道，"那處堆放著廢棄的兵器模具，平日只有監(jiān)內(nèi)匠人往來。
趙雙倒在個廢棄的熔爐旁，爐中還有余溫。
""軍器監(jiān)后巷？
"段文昌眼神一凝，"他怎會出現(xiàn)在那里，何人報案？
"李德裕立即回道："是軍器監(jiān)一個老更夫報的案。
他說昨夜三更天聽見后巷有打斗聲，起初不敢理會，首到天亮**時才發(fā)現(xiàn)倒在熔爐旁的趙雙。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但蹊蹺的是，小侄詢問過監(jiān)內(nèi)其他吏員，都說那老更夫平日從不敢夜間獨自巡夜，更別說去后巷那種偏僻處。
而且..."李德裕從懷中取出一物："更奇怪的是這個。
"那是一塊烏黑的金屬碎片，邊緣還帶著些許黏土，"這是在趙雙懷中發(fā)現(xiàn)的，是軍器監(jiān)特有的模具殘片，上面還沾著朱砂。
"段文昌緩緩首起身，目光深邃："看來，有人故意要引我們?nèi)ボ娖鞅O(jiān)。
"他沉吟片刻，對李德裕低聲道："文饒，你先悄悄去一趟軍器監(jiān)，把那個老更夫找來。
記住，務必避開旁人耳目。
"“小侄明白。
"李德裕會意。”
李德裕鄭重領命，快步離去。
段文昌獨自站在榻前，望著昏迷的趙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帶著朱砂的模具殘片。
段文昌在醫(yī)館并未久留，確認趙雙傷勢暫時穩(wěn)定，并嚴令太醫(yī)署全力救治后，便返回刑部。
他知道，在醫(yī)館守候無濟于事，破案的關鍵在于找出兇手。
刑部二堂的氣氛比醫(yī)館更顯肅殺。
那名老更夫被帶上來時，幾乎站立不穩(wěn)。
段文昌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聲音在空曠的堂內(nèi)回蕩："本官查閱了記錄，你負責軍器監(jiān)東側庫房的巡夜，而后巷廢料場在西側。
你且說說，三更時分，你為何會出現(xiàn)在并非你巡夜范圍的后巷？
"更夫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眼神躲閃："回...回侍郎，小...小人是聽到那邊有異響...""異響？
"段文昌語氣平穩(wěn)卻帶著壓力，"從東側到西側，穿過整個監(jiān)院，其他守夜之人都未聽聞，唯獨你聽到了？
"更夫眼神中的慌亂更加明顯，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段文昌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沉聲道："知情不報，乃至作偽證，在命案中是同罪。
你若現(xiàn)在說出實情，尚可算作將功折過。
"堂內(nèi)一片死寂。
更夫突然跪倒在地，重重磕頭："侍郎明鑒！
小人...小人招了！
小人那夜是去偷拿些廢棄的軍械..."他伏在地上，聲音因恐懼而斷斷續(xù)續(xù)："侍郎明鑒...自顧大人殉職后，監(jiān)中管束不如往日嚴密。
顧大人在時，廢棄軍械都要當面登記、統(tǒng)一熔毀，絕不容私下處置，新任主事對廢料管束頗為松懈。
小人...小人一時鬼迷心竅，想起先前在酒肆結識一人，自稱愿高價**軍器監(jiān)廢棄的銅鐵邊角料..."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繼續(xù)交代："那人行事詭秘，每次都在不同的里坊角落交易，從不說自己來歷。
那夜約在永陽坊，說是有批急貨要收。
小人溜到后巷，本想從廢料堆里先挑些成色好的，誰知...誰知剛到巷口，就看見趙捕頭倒在熔爐旁的血泊里..."段文昌目光如炬："繼續(xù)說。
""小人嚇得腿都軟了，正要逃走，卻聽見巷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情急之下只好鉆進廢料堆后的陰影里..."更夫的聲音帶著哭腔，"然后就看見兩位大人站在趙捕頭身旁"李德裕敏銳地抓住了供詞中的疑點，立即追問：“且慢！
你當時躲在暗處，驚慌失措，如何能斷定來的是‘大人’，而不是其他吏員？”
更夫被問得一怔，結結巴巴地解釋：“回、大人，小人…小人雖沒念過書，但…但在軍器監(jiān)當差十幾年，上官和尋常吏員的架勢，還是分得清的…”他努力組織著語言：“那兩人走路的姿態(tài)、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官威…絕不是我們這些胥吏之輩。
而且…而且其中一人穿著深緋色官袍，月光底下，衣料的光澤非比尋?！∪穗m不知是幾品，但定是位顯要的官身！”
段文昌沉聲引導：“除了架勢，還注意到什么？
比如身形、聲音、或者他們說了什么具體的話？”
更夫皺著眉頭，拼命回憶：“穿著緋袍的那位…個子挺高，說話聲音不高，但很有力，像是習慣發(fā)號施令。
他好像對另一人說…‘必須盡快找到，否則你我都要擔干系’…”段文昌沉聲引導：“除了架勢，還注意到什么？
比如身形、聲音、或者他們說了什么具體的話？”
“他們待了多久？”
李德裕追問。
“不久，非?？欤?br>
矮個子的蹲下在趙捕頭身邊摸索了一下，高個子的催他‘快走’，兩人就匆匆離開了，前后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更夫肯定地說，“小人嚇得氣都不敢喘，首到完全聽不見腳步聲了，才連滾帶爬地逃出來去喊人。”
段文昌與李德裕對視一眼，隨即沉吟片刻，對衙役道："帶他下去，好生看管。
"待更夫被帶離后，他轉(zhuǎn)向李德裕："文饒，若這更夫所言非虛，那軍器監(jiān)內(nèi)部，恐怕確有其他軍械監(jiān)官員牽涉其中?！?br>
李德裕微微頷首，接口道：“世叔所慮極是。
此刻若大張旗鼓前往軍器監(jiān)查問，無異于打草驚蛇。
從他們的對話判斷，他們在尋找某樣東西，而且……似乎尚未得手。”
“不錯?！?br>
段文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們在找，我們也要找。
既然他們?nèi)绱嗽谝饽菢印畺|西’，那東西必然至關重要。
顧翎的府邸，或許會留下線索?！?br>
段文昌指節(jié)無意識地叩著案幾，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憂慮："軍器監(jiān)那邊線索己斷，偏又不好貿(mào)然再去查問。
顧翎家中定然藏著什么…可若無合適由頭，我等這般登門，只怕…"他未盡之言懸在書房凝滯的空氣里，燭火噼啪一跳。
侍立在陰影里的老主事忽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大人莫非還不知道？
顧大人獨女清漪后日便要辦七七祭了。
今早坊間都在傳，說請了薦福寺的僧眾，要連做三日道場呢。
""哦？
"他緩緩吐出一字，他轉(zhuǎn)向李德裕，語氣己恢復從容："如此...甚好！
文饒，后**帶柯古走一趟。
你二人代父同去致祭。
既是平輩世交，又是晚輩致祭，不會太過惹眼，任誰也挑不出錯處?！?br>
李德裕立即領會其中深意："世叔的意思是，借吊唁之機，查探顧府是否藏有賊人想要之物？
""正是。
"段文昌頷首，"賊人既然在軍器監(jiān)遍尋不獲，難保不會將目標轉(zhuǎn)向顧府。
顧小姐一介女流，獨守門戶，我們須得早作防備。
"他頓了頓，又道："柯古心思細膩，于雜學涉獵頗廣，或能注意到常人忽略的細節(jié)。
你們見機行事，務必護得顧小姐周全。
""小侄明白。
"李德裕鄭重應下，"定當見機行事。
"窗外暮色漸濃，一場看似尋常的吊唁，即將在暗流涌動中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