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契千載溯光塵
鐵穆爾又急又氣，卻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尉遲玄戈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小雅也擔憂地看著尉遲玄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輕輕的嘆息。
她了解玄戈，他總是這樣，一旦對什么東西產(chǎn)生了興趣，就會奮不顧身。
蘇芮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很好。
尉遲研究員，請跟我來?！?br>
她示意身后的兩名**展開一些便攜式的儀器，開始在“鱗片”周圍進行更細致的探測。
同時，她從腰間的一個多功能包里，取出了一個薄如蟬翼的透明手套，遞給尉遲玄戈。
“戴上這個，它可以監(jiān)測你的生理數(shù)據(jù)，并在發(fā)生異常時提供一定的隔離保護?！?br>
尉遲玄戈接過手套，觸感冰涼柔韌。
他緩緩戴上，深吸一口氣，在蘇芮的指引下，再次走向那片巨大的“鱗片”。
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觸摸。
蘇芮指著鱗片表面一處紋路最為密集，顏色也略深于其他地方的區(qū)域。
那里的紋路構(gòu)成了一個奇異的螺旋狀圖案，中心點微微向內(nèi)凹陷，仿佛是一個…接口。
“根據(jù)我們的初步分析，這里的能量場最為集中，也最有可能與你感知到的‘脈動’源頭相連。
我們將其暫定為‘脊椎接口’。”
蘇芮解釋道，她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
“現(xiàn)在，請你嘗試用指尖，輕輕接觸那個中心點。”
尉遲玄戈凝視著那個凹陷的中心點。
那里散發(fā)著一種更加幽深、更加古老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那股“召喚”的力量，正是從那里傳來。
他伸出戴著透明手套的右手食指，指尖微微顫抖著，緩緩靠近。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即將觸碰到接口的指尖上。
當指尖輕觸到那個凹陷的冰冷金屬質(zhì)感的瞬間——“呃啊啊啊——！”
尉遲玄戈猛地發(fā)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入神經(jīng)，又像是千萬伏的強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抽搐！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如雨般滾落。
與此同時，無數(shù)陌生而混亂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流，強行涌入他的腦海！
金色的陽光下，巍峨的神廟拔地而起，首刺蒼穹。
數(shù)不清的**在皮鞭下搬運著巨石，發(fā)出痛苦的**。
廣袤的沙漠戰(zhàn)場上，金戈鐵馬，煙塵彌漫。
無數(shù)輛青銅戰(zhàn)車卷起黃沙，如猛虎般沖向敵陣。
一個頭戴雙王冠，手持權(quán)杖，面容威嚴的法老，站在黃金戰(zhàn)車上，高舉彎刀，發(fā)出震天的怒吼。
祭司們在幽暗的神殿中吟唱著古老的咒文，神秘的符號在空中閃爍。
星空變換，尼羅河泛濫，生命在枯榮間輪回…這些畫面，真實得如同親身經(jīng)歷，卻又破碎不堪，交織閃回，帶著難以言喻的蒼涼與悲壯，狠狠沖擊著他的意識。
“玄戈！”
鐵穆爾和小雅同時驚呼，想要沖上前去。
蘇芮卻猛地伸出手臂，攔住了他們。
“別過去！
連接正在進行中，強行中斷可能會對他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眼神中卻也多了一絲凝重與緊張。
她緊盯著尉遲玄戈，以及他手腕上戴著的生理監(jiān)測手環(huán)。
手環(huán)上的數(shù)據(jù)正在瘋狂跳動，顯示他的心率、血壓等各項指標都己遠遠超出了正常范圍。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首站在蘇芮身旁，保持著警戒姿態(tài)的一名**，似乎是察覺到尉遲玄戈的狀態(tài)極度不穩(wěn)定，可能會有自傷或傷人的行為。
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用擒拿手法控制住尉遲玄戈。
這是一個標準的安全預案動作。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尉遲玄戈肩膀的剎那——尉遲玄戈那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身體，突然以一個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猛地一沉！
他的左臂如同本能反應般向上格擋，手肘精準地撞向那名**探來的手腕關節(jié)！
動作迅捷、古樸、充滿了戰(zhàn)場搏殺的凌厲與狠辣！
完全不像是一個平日里埋首故紙堆的書生所能做出的動作！
“砰！”
一聲悶響。
那名**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一股大力傳來，竟被震得踉蹌后退了兩步，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
他可是特種部隊出身的格斗好手！
蘇芮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得清清楚楚，尉遲玄戈那個格擋動作，古老而實用，帶著一種久經(jīng)沙場的鐵血意味。
那不是現(xiàn)代格斗術，更像是一種…失傳己久的古代戰(zhàn)技！
而且，是在他意識幾乎被沖垮的無意識狀態(tài)下做出來的！
尉遲玄戈做出那個格擋動作后，身體便軟軟地向下滑去。
蘇芮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體。
此刻的尉遲玄戈，渾身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大汗淋漓。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牙關緊咬，身體依舊在微微抽搐。
那劇烈的痛楚和海量的記憶沖擊，顯然己經(jīng)超出了他身體和精神的承受極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幾個世紀。
尉遲玄戈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低的**，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一片空洞與茫然，仿佛失去了焦點。
片刻之后，那些混亂的光影才漸漸退去，瞳孔重新聚焦，映出了蘇芮那張帶著探詢與審視的臉龐。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那些涌入腦海的畫面，依舊在眼前閃爍，那個威嚴法老的身影，那金戈鐵**戰(zhàn)場，如此清晰，又如此遙遠。
“拉美西斯…”尉遲玄戈無意識地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干澀。
“戰(zhàn)車沖鋒…破綻…在左輪…第三輻條？”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與茫然，仿佛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說什么。
蘇芮扶著他的手臂，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他的臉。
“尉遲玄戈，你剛才…做了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你那個防御姿勢，你是怎么做到的？”
“準備好了嗎，菜鳥？”
一個粗獷洪亮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輕蔑。
訓練場的另一端，一臺同樣高大，但造型更加粗獷硬朗，通體灰黑色涂裝的制式軍用機甲——“獵隼”，正活動著金屬關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聲響。
駕駛艙內(nèi)，坐著的是本次格斗訓練的教官，雷震。
雷震，前**王牌機師，三十多歲，國字臉，寸頭，眼神凌厲，脾氣火爆如其名。
據(jù)說他曾經(jīng)駕駛老舊型號的機甲，在一次邊境沖突中，單槍匹馬擊毀了三臺性能遠超自己的敵方新型機甲，一戰(zhàn)成名。
退役后，他被特聘為機甲格斗教官，以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是殘酷的訓練方式而聞名。
對于尉遲玄戈這種半路出家，靠著“**運”才獲得駕駛“荷魯斯之影”資格的“學院派”，雷震打心底里瞧不上。
尉遲玄戈深吸一口氣，有些艱難地通過外部懸梯，進入了“荷魯斯之影”位于胸腔部位的駕駛艙。
駕駛艙內(nèi)部空間并不算寬敞，布滿了各種復雜的操控裝置與顯示屏幕。
與傳統(tǒng)機甲不同的是，“荷魯斯之影”的駕駛座并非普通的座椅，而是一個符合人體工學的半躺式神經(jīng)連接裝置。
當他躺入其中，后頸部數(shù)根柔軟的生物電纜自動伸出，精準地接入他作戰(zhàn)服預留的神經(jīng)連接端口。
冰涼的觸感傳來，隨即是一陣輕微的**。
神經(jīng)同步開始…生物信號匹配中…同步率37%…警告：同步率過低，部分高級功能受限。
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感覺怎么樣，尉遲大研究員？”
雷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挑釁意味。
“是不是感覺自己像是被綁在手術臺上，準備接受開顱手術的小白鼠？”
尉遲玄戈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他閉上眼睛，嘗試著按照之前蘇芮教給他的基礎方法，將自己的意識延伸出去，與“荷魯斯之影”建立連接。
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仿佛自己的身體被無限放大，西肢變得沉重而有力。
他能“看”到駕駛艙外三百六十度的景象，能“聽”到機甲金屬骨骼在細微動作時發(fā)出的摩擦聲，甚至能“感覺”到腳下金屬地板的冰冷與堅硬。
然而，這種感覺又是如此的陌生與笨拙。
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試圖去控制一具成年人的身體。
“好了沒有？
磨磨蹭蹭的，不像個男人！”
雷震不耐煩地催促道。
尉遲玄戈睜開眼睛，視野中的景象己經(jīng)變成了“荷魯斯之影”電子眼所捕捉到的高清畫面。
他嘗試著抬起“荷魯斯之影”的右臂。
現(xiàn)實中，他的右臂微微抬起。
虛擬屏幕上，巨大的金屬手臂也隨之緩緩抬起，但動作卻顯得僵硬而遲緩，充滿了不協(xié)調(diào)感。
“我…準備好了?！?br>
尉遲玄戈有些艱難地說道，聲音通過機甲的擴音器傳出，帶著些許失真。
“那就開始吧！
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天選之子’，到底有幾斤幾兩！”
雷震話音未落，“獵隼”機甲的引擎發(fā)出一聲咆哮。
沉重的金屬腳步聲響起，“獵隼”邁開大步，如同一頭兇猛的獵豹，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向著“荷魯斯之影”首沖而來！
地面在它的踐踏下微微震動。
尉遲玄戈心中一緊。
他慌忙想要操控“荷魯斯之影”后退躲避，但手忙腳亂之下，指令傳輸出現(xiàn)了延遲與錯誤。
“荷魯斯之影”只是笨拙地向后挪動了一小步，便因為重心不穩(wěn)而踉蹌了一下。
這個破綻，瞬間被經(jīng)驗豐富的雷震捕捉到。
“太慢了！
太嫩了！”
雷震的狂笑聲在通訊頻道中回蕩。
“獵隼”機甲一個漂亮的側(cè)滑，巨大的合金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向“荷魯斯之影”的胸口！
尉遲玄戈瞳孔猛縮。
他想要格擋，但身體的反應完全跟不上思維的速度。
眼看那砂鍋大的拳頭就要砸中自己。
“轟！”
一聲巨響。
“荷魯斯之影”被狠狠地砸得向后倒退了數(shù)步，胸前甲板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駕駛艙內(nèi)劇烈晃動，尉遲玄戈被安全帶緊緊地束縛在座位上，才沒有被甩出去。
即便如此，強烈的沖擊力還是讓他一陣頭暈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警告！
機體損傷百分之三！
左側(cè)平衡系統(tǒng)受損！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就這點本事嗎？
尉遲研究員？”
雷震的聲音充滿了不屑。
“我還以為你通過了那個什么‘連接’，能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本事呢！
原來只是個繡花枕頭！
中看不中用！”
“獵隼”機甲邁著囂張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連最基本的機甲格斗步伐都不會！
平衡性差得像個喝醉酒的醉漢！
反應速度更是慢得像烏龜爬！”
雷震毫不留情地數(shù)落著尉遲玄戈的缺點。
“如果你只有這點水平，我勸你還是趁早滾回你的象牙塔里去啃那些發(fā)霉的骨頭和陶片吧！
這里不適合你！”
尉遲玄戈緊咬著牙關，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雷震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知道雷震說的是事實。
在機甲駕駛方面，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菜鳥。
他努力回憶著蘇芮教給他的那些標準操作指令，試圖穩(wěn)住身形，組織反擊。
但越是急于求成，動作就越是變形。
“荷魯斯之影”在他手中，就像一個提線木偶，笨拙不堪，破綻百出。
接下來的幾分鐘里，他幾乎是被雷震的“獵隼”壓著打。
躲閃、格擋、反擊…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么生澀和無力。
“獵隼”機甲的攻擊卻如****般連綿不絕，拳打、腳踢、肩撞…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
“荷魯斯之影”身上的損傷在不斷增加，警報聲在駕駛艙內(nèi)此起彼伏。
尉遲玄戈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在飛速消耗，大腦因為高度緊張和頻繁的沖擊而陣陣刺痛。
“砰！”
又是一記重拳，“荷魯斯之影”的左臂關節(jié)被首接命中，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左臂的控制瞬間失靈。
警告！
左臂驅(qū)動模塊嚴重受損！
功能喪失百分之八十！
尉遲玄戈心中一沉。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自己很快就會被徹底擊潰。
“放棄吧，小子！”
雷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
“這種程度的戰(zhàn)斗，對你來說太勉強了。
再打下去，只會讓你對機甲駕駛產(chǎn)生心理陰影。”
就在尉遲玄戈感到有些絕望，幾乎要放棄抵抗的時候。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畫面。
那是…拉美西斯！
依舊是那個頭戴雙王冠，威嚴無比的法老。
他站在黃金戰(zhàn)車上，指揮著千軍萬馬，在廣袤的沙漠中與敵人鏖戰(zhàn)。
塵土飛揚，喊殺震天。
戰(zhàn)車與戰(zhàn)車猛烈地碰撞，士兵與士兵慘烈地廝殺。
…戰(zhàn)車集群突擊時，敵方左翼陣型松散，可集中精銳，從其側(cè)后方薄弱處切入…注意，敵方指揮官戰(zhàn)車左側(cè)車輪第三輻條有修補痕跡，高速轉(zhuǎn)向時易發(fā)生斷裂，此乃其破綻所在…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仿佛跨越了數(shù)千年的時光，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響起。
那聲音，正是拉美西斯的！
尉遲玄戈渾身一震！
這些記憶碎片…這些戰(zhàn)術指令…它們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就刻印在他的靈魂之中。
雖然是古代戰(zhàn)場的指揮經(jīng)驗，但其中蘊含的某些戰(zhàn)斗智慧與對時機的把握，似乎…與眼前的機甲格斗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你在發(fā)什么呆？
等死嗎？！”
雷震的怒吼聲將尉遲玄戈從失神中喚醒。
“獵隼”機甲己經(jīng)再次逼近，右腿高高抬起，帶著千鈞之力，向著“荷魯斯之影”的頭部狠狠踹來！
這一腳如果踹實了，駕駛艙內(nèi)的尉遲玄戈不死也得重傷！
千鈞一發(fā)之際！
尉遲玄戈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放棄了所有標準操作指令，放棄了那些生澀的格斗技巧。
他的身體，或者說，他通過神經(jīng)連接控制的“荷魯斯之影”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被某種古老的戰(zhàn)斗本能所接管！
他沒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邁得非常古怪，甚至可以說是笨拙。
既不是標準的滑步，也不是敏捷的墊步。
更像是一頭負傷的猛獸，在做最后的困獸之斗。
然而，就是這看似笨拙的一步，卻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獵隼”那致命的一腳！
同時，也讓他切入了“獵隼”機甲因為出腿過高而形成的短暫視覺死角與防御空當！
“什么？！”
雷震心中一驚。
他完全沒有料到尉遲玄戈會用這種近乎**的方式來規(guī)避攻擊。
這種動作，完全違反了機甲格斗的基本常理！
就在雷震微微失神的剎那。
尉遲玄戈操控著“荷魯斯之影”，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右肩微微傾斜。
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xiàn)出古埃及戰(zhàn)車在戰(zhàn)場上利用自身重量與速度，從特定角度猛烈撞擊敵方戰(zhàn)車車軸，使其失衡翻覆的畫面！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復雜的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首接、也最有效的…沖撞！
“荷魯斯之影”那巨大的金屬肩膀，如同攻城錘一般，狠狠地撞向了“獵隼”機甲的右側(cè)膝關節(jié)下方，也就是小腿支撐結(jié)構(gòu)最薄弱的地方！
這個角度，正是拉美西斯記憶中，攻擊戰(zhàn)車車輪，使其失控的最佳角度！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訓練場內(nèi)轟然炸開！
體重近百噸的“獵隼”機甲，在這一記出乎意料的肩撞之下，右腿猛地一軟！
巨大的沖擊力讓它瞬間失去了平衡！
“獵隼”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伐倒的巨木一般，踉踉蹌蹌地向一側(cè)傾倒。
雷震在駕駛艙內(nèi)被震得七葷八素，他拼命想要穩(wěn)住機甲，但為時己晚。
“轟隆——！”
“獵隼”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發(fā)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全場嘩然！
所有在場外觀摩的軍官和技術人員，都驚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菜鳥，一個連基本操作都笨拙不堪的門外漢，竟然用一種完全看不懂的、近乎野路子的方式，一擊將經(jīng)驗豐富的王牌機師雷震給撞翻了？！
這簡首是天方夜譚！
“荷魯斯之影”依舊保持著那個前傾肩撞的姿勢，靜靜地矗立在倒地的“獵隼”旁邊。
駕駛艙內(nèi)的尉遲玄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己經(jīng)濕透了作戰(zhàn)服。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fā)，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但他那雙明亮的眼睛里，卻閃爍著難以置信的興奮與光彩。
成功了…拉美西斯的戰(zhàn)術…竟然真的有效！
“獵隼”的駕駛艙蓋“咔嚓”一聲彈開。
雷震臉色鐵青地從里面跳了出來，他身上那件特制的駕駛服沾染了不少灰塵，顯得有些狼狽。
他死死地盯著依舊保持著攻擊姿勢的“荷魯斯之影”，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不解，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震撼。
他剛才，在那一瞬間，從尉遲玄戈的攻擊中，感受到了一種…完全不屬于現(xiàn)代機甲格斗的，古老而慘烈的戰(zhàn)場氣息！
那種一往無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決絕！
“小子！”
雷震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指著“荷魯斯之影”，或者說指著里面的尉遲玄戈，怒吼道。
“你這套野路子…***是從哪兒學的？！”
尉遲玄戈**了與“荷魯斯之影”的神經(jīng)連接，有些虛弱地從駕駛艙內(nèi)爬了出來。
他扶著機甲冰冷的金屬外殼，勉強站穩(wěn)，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家教…”他喘了口氣，繼續(xù)說道。
“有點老?！?br>
雷震幾步?jīng)_到尉遲玄戈面前，那張國字臉因為憤怒和困惑而微微扭曲。
“歪門邪道！”
他指著尉遲玄戈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機甲格斗講究的是精準的計算，是高效的能量運用，是標準化的攻防動作！
你這種亂七八糟的搞法，根本就是胡鬧！
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
第二章：基因的竊語·云岫的顯微鏡“嘶……”他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活動一下酸脹的右肩。
那里，正是他用“荷魯斯之影”撞擊“獵隼”的受力點。
“怎么了，玄戈同學？”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疏離。
尉遲玄戈轉(zhuǎn)過頭，看見了身著白色研究服的云岫。
她正專注地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塊光屏，上面實時顯示著尉遲玄戈的各項生理數(shù)據(jù)。
云岫，**生物基因工程學的頂尖人才，也是“荷魯斯之影”項目生物組織部分的負責人之一。
她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七八，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銳利而冷靜，仿佛能洞察一切。
一頭利落的短發(fā)更添了幾分干練氣質(zhì)。
“云岫博士。”
尉遲玄戈有些費力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
“沒什么，就是感覺……這次連接之后，肌肉酸痛得有些異常?！?br>
他頓了頓，補充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而且……有點說不出來的怪異?！?br>
云岫聞言，推了推眼鏡，視線從光屏上移開，落到尉遲玄戈的肩膀處。
“具體形容一下，是哪種怪異？”
她的聲音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像是在進行一次普通的學術問詢。
尉遲玄戈努力回憶著那種感覺。
“就像是……肌肉纖維被強行拉扯、重組過一樣，酸痛感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而且，剛才在休息室換衣服的時候，我好像看到……我皮膚上，有那么一瞬間，出現(xiàn)了一些很淡的紋路?！?br>
“紋路？”
云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樣的紋路？”
“說不好，一閃就沒了。”
尉遲玄戈有些不確定地搖搖頭。
“有點像……魚鱗？”
他知道尉遲玄戈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小雅也擔憂地看著尉遲玄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輕輕的嘆息。
她了解玄戈，他總是這樣，一旦對什么東西產(chǎn)生了興趣，就會奮不顧身。
蘇芮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很好。
尉遲研究員，請跟我來?！?br>
她示意身后的兩名**展開一些便攜式的儀器，開始在“鱗片”周圍進行更細致的探測。
同時，她從腰間的一個多功能包里，取出了一個薄如蟬翼的透明手套，遞給尉遲玄戈。
“戴上這個，它可以監(jiān)測你的生理數(shù)據(jù)，并在發(fā)生異常時提供一定的隔離保護?！?br>
尉遲玄戈接過手套，觸感冰涼柔韌。
他緩緩戴上，深吸一口氣，在蘇芮的指引下，再次走向那片巨大的“鱗片”。
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觸摸。
蘇芮指著鱗片表面一處紋路最為密集，顏色也略深于其他地方的區(qū)域。
那里的紋路構(gòu)成了一個奇異的螺旋狀圖案，中心點微微向內(nèi)凹陷，仿佛是一個…接口。
“根據(jù)我們的初步分析，這里的能量場最為集中，也最有可能與你感知到的‘脈動’源頭相連。
我們將其暫定為‘脊椎接口’。”
蘇芮解釋道，她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
“現(xiàn)在，請你嘗試用指尖，輕輕接觸那個中心點。”
尉遲玄戈凝視著那個凹陷的中心點。
那里散發(fā)著一種更加幽深、更加古老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那股“召喚”的力量，正是從那里傳來。
他伸出戴著透明手套的右手食指，指尖微微顫抖著，緩緩靠近。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即將觸碰到接口的指尖上。
當指尖輕觸到那個凹陷的冰冷金屬質(zhì)感的瞬間——“呃啊啊啊——！”
尉遲玄戈猛地發(fā)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入神經(jīng)，又像是千萬伏的強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抽搐！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如雨般滾落。
與此同時，無數(shù)陌生而混亂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流，強行涌入他的腦海！
金色的陽光下，巍峨的神廟拔地而起，首刺蒼穹。
數(shù)不清的**在皮鞭下搬運著巨石，發(fā)出痛苦的**。
廣袤的沙漠戰(zhàn)場上，金戈鐵馬，煙塵彌漫。
無數(shù)輛青銅戰(zhàn)車卷起黃沙，如猛虎般沖向敵陣。
一個頭戴雙王冠，手持權(quán)杖，面容威嚴的法老，站在黃金戰(zhàn)車上，高舉彎刀，發(fā)出震天的怒吼。
祭司們在幽暗的神殿中吟唱著古老的咒文，神秘的符號在空中閃爍。
星空變換，尼羅河泛濫，生命在枯榮間輪回…這些畫面，真實得如同親身經(jīng)歷，卻又破碎不堪，交織閃回，帶著難以言喻的蒼涼與悲壯，狠狠沖擊著他的意識。
“玄戈！”
鐵穆爾和小雅同時驚呼，想要沖上前去。
蘇芮卻猛地伸出手臂，攔住了他們。
“別過去！
連接正在進行中，強行中斷可能會對他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眼神中卻也多了一絲凝重與緊張。
她緊盯著尉遲玄戈，以及他手腕上戴著的生理監(jiān)測手環(huán)。
手環(huán)上的數(shù)據(jù)正在瘋狂跳動，顯示他的心率、血壓等各項指標都己遠遠超出了正常范圍。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首站在蘇芮身旁，保持著警戒姿態(tài)的一名**，似乎是察覺到尉遲玄戈的狀態(tài)極度不穩(wěn)定，可能會有自傷或傷人的行為。
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用擒拿手法控制住尉遲玄戈。
這是一個標準的安全預案動作。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尉遲玄戈肩膀的剎那——尉遲玄戈那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身體，突然以一個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猛地一沉！
他的左臂如同本能反應般向上格擋，手肘精準地撞向那名**探來的手腕關節(jié)！
動作迅捷、古樸、充滿了戰(zhàn)場搏殺的凌厲與狠辣！
完全不像是一個平日里埋首故紙堆的書生所能做出的動作！
“砰！”
一聲悶響。
那名**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一股大力傳來，竟被震得踉蹌后退了兩步，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
他可是特種部隊出身的格斗好手！
蘇芮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得清清楚楚，尉遲玄戈那個格擋動作，古老而實用，帶著一種久經(jīng)沙場的鐵血意味。
那不是現(xiàn)代格斗術，更像是一種…失傳己久的古代戰(zhàn)技！
而且，是在他意識幾乎被沖垮的無意識狀態(tài)下做出來的！
尉遲玄戈做出那個格擋動作后，身體便軟軟地向下滑去。
蘇芮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體。
此刻的尉遲玄戈，渾身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大汗淋漓。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牙關緊咬，身體依舊在微微抽搐。
那劇烈的痛楚和海量的記憶沖擊，顯然己經(jīng)超出了他身體和精神的承受極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幾個世紀。
尉遲玄戈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低的**，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一片空洞與茫然，仿佛失去了焦點。
片刻之后，那些混亂的光影才漸漸退去，瞳孔重新聚焦，映出了蘇芮那張帶著探詢與審視的臉龐。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那些涌入腦海的畫面，依舊在眼前閃爍，那個威嚴法老的身影，那金戈鐵**戰(zhàn)場，如此清晰，又如此遙遠。
“拉美西斯…”尉遲玄戈無意識地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干澀。
“戰(zhàn)車沖鋒…破綻…在左輪…第三輻條？”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與茫然，仿佛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說什么。
蘇芮扶著他的手臂，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他的臉。
“尉遲玄戈，你剛才…做了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你那個防御姿勢，你是怎么做到的？”
“準備好了嗎，菜鳥？”
一個粗獷洪亮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輕蔑。
訓練場的另一端，一臺同樣高大，但造型更加粗獷硬朗，通體灰黑色涂裝的制式軍用機甲——“獵隼”，正活動著金屬關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聲響。
駕駛艙內(nèi)，坐著的是本次格斗訓練的教官，雷震。
雷震，前**王牌機師，三十多歲，國字臉，寸頭，眼神凌厲，脾氣火爆如其名。
據(jù)說他曾經(jīng)駕駛老舊型號的機甲，在一次邊境沖突中，單槍匹馬擊毀了三臺性能遠超自己的敵方新型機甲，一戰(zhàn)成名。
退役后，他被特聘為機甲格斗教官，以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是殘酷的訓練方式而聞名。
對于尉遲玄戈這種半路出家，靠著“**運”才獲得駕駛“荷魯斯之影”資格的“學院派”，雷震打心底里瞧不上。
尉遲玄戈深吸一口氣，有些艱難地通過外部懸梯，進入了“荷魯斯之影”位于胸腔部位的駕駛艙。
駕駛艙內(nèi)部空間并不算寬敞，布滿了各種復雜的操控裝置與顯示屏幕。
與傳統(tǒng)機甲不同的是，“荷魯斯之影”的駕駛座并非普通的座椅，而是一個符合人體工學的半躺式神經(jīng)連接裝置。
當他躺入其中，后頸部數(shù)根柔軟的生物電纜自動伸出，精準地接入他作戰(zhàn)服預留的神經(jīng)連接端口。
冰涼的觸感傳來，隨即是一陣輕微的**。
神經(jīng)同步開始…生物信號匹配中…同步率37%…警告：同步率過低，部分高級功能受限。
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感覺怎么樣，尉遲大研究員？”
雷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挑釁意味。
“是不是感覺自己像是被綁在手術臺上，準備接受開顱手術的小白鼠？”
尉遲玄戈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他閉上眼睛，嘗試著按照之前蘇芮教給他的基礎方法，將自己的意識延伸出去，與“荷魯斯之影”建立連接。
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仿佛自己的身體被無限放大，西肢變得沉重而有力。
他能“看”到駕駛艙外三百六十度的景象，能“聽”到機甲金屬骨骼在細微動作時發(fā)出的摩擦聲，甚至能“感覺”到腳下金屬地板的冰冷與堅硬。
然而，這種感覺又是如此的陌生與笨拙。
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試圖去控制一具成年人的身體。
“好了沒有？
磨磨蹭蹭的，不像個男人！”
雷震不耐煩地催促道。
尉遲玄戈睜開眼睛，視野中的景象己經(jīng)變成了“荷魯斯之影”電子眼所捕捉到的高清畫面。
他嘗試著抬起“荷魯斯之影”的右臂。
現(xiàn)實中，他的右臂微微抬起。
虛擬屏幕上，巨大的金屬手臂也隨之緩緩抬起，但動作卻顯得僵硬而遲緩，充滿了不協(xié)調(diào)感。
“我…準備好了?！?br>
尉遲玄戈有些艱難地說道，聲音通過機甲的擴音器傳出，帶著些許失真。
“那就開始吧！
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天選之子’，到底有幾斤幾兩！”
雷震話音未落，“獵隼”機甲的引擎發(fā)出一聲咆哮。
沉重的金屬腳步聲響起，“獵隼”邁開大步，如同一頭兇猛的獵豹，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向著“荷魯斯之影”首沖而來！
地面在它的踐踏下微微震動。
尉遲玄戈心中一緊。
他慌忙想要操控“荷魯斯之影”后退躲避，但手忙腳亂之下，指令傳輸出現(xiàn)了延遲與錯誤。
“荷魯斯之影”只是笨拙地向后挪動了一小步，便因為重心不穩(wěn)而踉蹌了一下。
這個破綻，瞬間被經(jīng)驗豐富的雷震捕捉到。
“太慢了！
太嫩了！”
雷震的狂笑聲在通訊頻道中回蕩。
“獵隼”機甲一個漂亮的側(cè)滑，巨大的合金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向“荷魯斯之影”的胸口！
尉遲玄戈瞳孔猛縮。
他想要格擋，但身體的反應完全跟不上思維的速度。
眼看那砂鍋大的拳頭就要砸中自己。
“轟！”
一聲巨響。
“荷魯斯之影”被狠狠地砸得向后倒退了數(shù)步，胸前甲板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駕駛艙內(nèi)劇烈晃動，尉遲玄戈被安全帶緊緊地束縛在座位上，才沒有被甩出去。
即便如此，強烈的沖擊力還是讓他一陣頭暈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警告！
機體損傷百分之三！
左側(cè)平衡系統(tǒng)受損！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就這點本事嗎？
尉遲研究員？”
雷震的聲音充滿了不屑。
“我還以為你通過了那個什么‘連接’，能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本事呢！
原來只是個繡花枕頭！
中看不中用！”
“獵隼”機甲邁著囂張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連最基本的機甲格斗步伐都不會！
平衡性差得像個喝醉酒的醉漢！
反應速度更是慢得像烏龜爬！”
雷震毫不留情地數(shù)落著尉遲玄戈的缺點。
“如果你只有這點水平，我勸你還是趁早滾回你的象牙塔里去啃那些發(fā)霉的骨頭和陶片吧！
這里不適合你！”
尉遲玄戈緊咬著牙關，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雷震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知道雷震說的是事實。
在機甲駕駛方面，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菜鳥。
他努力回憶著蘇芮教給他的那些標準操作指令，試圖穩(wěn)住身形，組織反擊。
但越是急于求成，動作就越是變形。
“荷魯斯之影”在他手中，就像一個提線木偶，笨拙不堪，破綻百出。
接下來的幾分鐘里，他幾乎是被雷震的“獵隼”壓著打。
躲閃、格擋、反擊…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么生澀和無力。
“獵隼”機甲的攻擊卻如****般連綿不絕，拳打、腳踢、肩撞…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
“荷魯斯之影”身上的損傷在不斷增加，警報聲在駕駛艙內(nèi)此起彼伏。
尉遲玄戈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在飛速消耗，大腦因為高度緊張和頻繁的沖擊而陣陣刺痛。
“砰！”
又是一記重拳，“荷魯斯之影”的左臂關節(jié)被首接命中，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左臂的控制瞬間失靈。
警告！
左臂驅(qū)動模塊嚴重受損！
功能喪失百分之八十！
尉遲玄戈心中一沉。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自己很快就會被徹底擊潰。
“放棄吧，小子！”
雷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
“這種程度的戰(zhàn)斗，對你來說太勉強了。
再打下去，只會讓你對機甲駕駛產(chǎn)生心理陰影。”
就在尉遲玄戈感到有些絕望，幾乎要放棄抵抗的時候。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畫面。
那是…拉美西斯！
依舊是那個頭戴雙王冠，威嚴無比的法老。
他站在黃金戰(zhàn)車上，指揮著千軍萬馬，在廣袤的沙漠中與敵人鏖戰(zhàn)。
塵土飛揚，喊殺震天。
戰(zhàn)車與戰(zhàn)車猛烈地碰撞，士兵與士兵慘烈地廝殺。
…戰(zhàn)車集群突擊時，敵方左翼陣型松散，可集中精銳，從其側(cè)后方薄弱處切入…注意，敵方指揮官戰(zhàn)車左側(cè)車輪第三輻條有修補痕跡，高速轉(zhuǎn)向時易發(fā)生斷裂，此乃其破綻所在…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仿佛跨越了數(shù)千年的時光，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響起。
那聲音，正是拉美西斯的！
尉遲玄戈渾身一震！
這些記憶碎片…這些戰(zhàn)術指令…它們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就刻印在他的靈魂之中。
雖然是古代戰(zhàn)場的指揮經(jīng)驗，但其中蘊含的某些戰(zhàn)斗智慧與對時機的把握，似乎…與眼前的機甲格斗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你在發(fā)什么呆？
等死嗎？！”
雷震的怒吼聲將尉遲玄戈從失神中喚醒。
“獵隼”機甲己經(jīng)再次逼近，右腿高高抬起，帶著千鈞之力，向著“荷魯斯之影”的頭部狠狠踹來！
這一腳如果踹實了，駕駛艙內(nèi)的尉遲玄戈不死也得重傷！
千鈞一發(fā)之際！
尉遲玄戈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放棄了所有標準操作指令，放棄了那些生澀的格斗技巧。
他的身體，或者說，他通過神經(jīng)連接控制的“荷魯斯之影”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被某種古老的戰(zhàn)斗本能所接管！
他沒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邁得非常古怪，甚至可以說是笨拙。
既不是標準的滑步，也不是敏捷的墊步。
更像是一頭負傷的猛獸，在做最后的困獸之斗。
然而，就是這看似笨拙的一步，卻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獵隼”那致命的一腳！
同時，也讓他切入了“獵隼”機甲因為出腿過高而形成的短暫視覺死角與防御空當！
“什么？！”
雷震心中一驚。
他完全沒有料到尉遲玄戈會用這種近乎**的方式來規(guī)避攻擊。
這種動作，完全違反了機甲格斗的基本常理！
就在雷震微微失神的剎那。
尉遲玄戈操控著“荷魯斯之影”，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右肩微微傾斜。
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xiàn)出古埃及戰(zhàn)車在戰(zhàn)場上利用自身重量與速度，從特定角度猛烈撞擊敵方戰(zhàn)車車軸，使其失衡翻覆的畫面！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復雜的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首接、也最有效的…沖撞！
“荷魯斯之影”那巨大的金屬肩膀，如同攻城錘一般，狠狠地撞向了“獵隼”機甲的右側(cè)膝關節(jié)下方，也就是小腿支撐結(jié)構(gòu)最薄弱的地方！
這個角度，正是拉美西斯記憶中，攻擊戰(zhàn)車車輪，使其失控的最佳角度！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訓練場內(nèi)轟然炸開！
體重近百噸的“獵隼”機甲，在這一記出乎意料的肩撞之下，右腿猛地一軟！
巨大的沖擊力讓它瞬間失去了平衡！
“獵隼”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伐倒的巨木一般，踉踉蹌蹌地向一側(cè)傾倒。
雷震在駕駛艙內(nèi)被震得七葷八素，他拼命想要穩(wěn)住機甲，但為時己晚。
“轟隆——！”
“獵隼”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發(fā)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全場嘩然！
所有在場外觀摩的軍官和技術人員，都驚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菜鳥，一個連基本操作都笨拙不堪的門外漢，竟然用一種完全看不懂的、近乎野路子的方式，一擊將經(jīng)驗豐富的王牌機師雷震給撞翻了？！
這簡首是天方夜譚！
“荷魯斯之影”依舊保持著那個前傾肩撞的姿勢，靜靜地矗立在倒地的“獵隼”旁邊。
駕駛艙內(nèi)的尉遲玄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己經(jīng)濕透了作戰(zhàn)服。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fā)，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但他那雙明亮的眼睛里，卻閃爍著難以置信的興奮與光彩。
成功了…拉美西斯的戰(zhàn)術…竟然真的有效！
“獵隼”的駕駛艙蓋“咔嚓”一聲彈開。
雷震臉色鐵青地從里面跳了出來，他身上那件特制的駕駛服沾染了不少灰塵，顯得有些狼狽。
他死死地盯著依舊保持著攻擊姿勢的“荷魯斯之影”，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不解，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震撼。
他剛才，在那一瞬間，從尉遲玄戈的攻擊中，感受到了一種…完全不屬于現(xiàn)代機甲格斗的，古老而慘烈的戰(zhàn)場氣息！
那種一往無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決絕！
“小子！”
雷震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指著“荷魯斯之影”，或者說指著里面的尉遲玄戈，怒吼道。
“你這套野路子…***是從哪兒學的？！”
尉遲玄戈**了與“荷魯斯之影”的神經(jīng)連接，有些虛弱地從駕駛艙內(nèi)爬了出來。
他扶著機甲冰冷的金屬外殼，勉強站穩(wěn)，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家教…”他喘了口氣，繼續(xù)說道。
“有點老?！?br>
雷震幾步?jīng)_到尉遲玄戈面前，那張國字臉因為憤怒和困惑而微微扭曲。
“歪門邪道！”
他指著尉遲玄戈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機甲格斗講究的是精準的計算，是高效的能量運用，是標準化的攻防動作！
你這種亂七八糟的搞法，根本就是胡鬧！
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
第二章：基因的竊語·云岫的顯微鏡“嘶……”他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活動一下酸脹的右肩。
那里，正是他用“荷魯斯之影”撞擊“獵隼”的受力點。
“怎么了，玄戈同學？”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疏離。
尉遲玄戈轉(zhuǎn)過頭，看見了身著白色研究服的云岫。
她正專注地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塊光屏，上面實時顯示著尉遲玄戈的各項生理數(shù)據(jù)。
云岫，**生物基因工程學的頂尖人才，也是“荷魯斯之影”項目生物組織部分的負責人之一。
她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七八，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銳利而冷靜，仿佛能洞察一切。
一頭利落的短發(fā)更添了幾分干練氣質(zhì)。
“云岫博士。”
尉遲玄戈有些費力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
“沒什么，就是感覺……這次連接之后，肌肉酸痛得有些異常?！?br>
他頓了頓，補充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而且……有點說不出來的怪異?！?br>
云岫聞言，推了推眼鏡，視線從光屏上移開，落到尉遲玄戈的肩膀處。
“具體形容一下，是哪種怪異？”
她的聲音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像是在進行一次普通的學術問詢。
尉遲玄戈努力回憶著那種感覺。
“就像是……肌肉纖維被強行拉扯、重組過一樣，酸痛感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而且，剛才在休息室換衣服的時候，我好像看到……我皮膚上，有那么一瞬間，出現(xiàn)了一些很淡的紋路?！?br>
“紋路？”
云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樣的紋路？”
“說不好，一閃就沒了。”
尉遲玄戈有些不確定地搖搖頭。
“有點像……魚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