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副業(yè)是拳王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陽光炙烤著大地，將昨夜雨水留下的痕跡蒸發(fā)得一干二凈，只余下空氣中浮動的、悶熱的水汽。
陳默騎著洗刷干凈的小電驢，穿行在開始喧囂的街道上，仿佛昨晚那個在雷雨中與保安斗智斗勇的狼狽身影只是幻覺。
他換上了一身干爽的外賣服，頭盔下的臉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帶著點對生活的無奈和慣有的慵懶。
“美好”的一天，從搶單開始。
“叮！
您己搶到李氏**訂單，請盡快前往取餐！”
陳默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訂單信息——送達地址：藍*公寓*座，預(yù)估收入：9.8元。
他撇了撇嘴，不算高，但聊勝于無。
**第一站，幸福里小區(qū)，三單元502，劉奶奶家。
**這是他今天的順路單之一。
停好車，他熟門熟路地從后備箱里提出一桶五升的食用油和一袋十公斤裝的大米，蹭蹭蹭就上了樓，連口氣都沒多喘。
敲開門，滿頭銀發(fā)的劉奶奶看到他，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哎喲，是小默??！
快進來快進來，又麻煩你了！”
“劉奶奶，您客氣，順路的事兒?！?br>
陳默笑著把東西拎進廚房放好，“油和米都放老地方了。
您還有別的需要搬的嗎？”
“沒了沒了，每次都麻煩你，我這心里真是過意不去?！?br>
劉奶奶拉著他的手，非要給他塞個蘋果，“你說你這孩子，心眼真好，比我家那一年回不了一次的兒子都強！”
陳默推脫不過，只好接過蘋果，揣進兜里：“奶奶，您這話說的，遠親不如近鄰嘛。
我還得跑下一單，先走了啊，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好，路上慢點啊小默！”
劉奶奶倚在門口，慈祥地目送他下樓。
感受著口袋里蘋果沉甸甸的重量和老人真摯的關(guān)懷，陳默心里那點因為早起和微薄收入的煩躁，似乎也被驅(qū)散了不少。
這就是他選擇現(xiàn)在這種生活的意義之一——這些瑣碎而真實的溫暖，是前世站在冰冷擂臺上永遠無法感受到的。
**第二站，小區(qū)門口，張姨小賣部。
**“張姨，老規(guī)矩，一條綠箭?！?br>
陳默停下車，隔著窗戶喊道。
卷發(fā)、富態(tài)的張姨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手機，聞聲抬起頭，眼睛頓時亮了：“呦！
這不是我們‘體操拳王’嗎？
咋樣，昨天把肥彪那**摔成幾瓣了？”
陳默嘴角一抽：“……張姨，您就別取笑我了，那是意外，地滑?！?br>
“得了吧你！”
張姨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八卦，“我都聽說了！
你小子深藏不露?。?br>
怎么樣，有對象沒？
姨跟你說，我侄女剛大學畢業(yè)，在銀行上班，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又來了！
陳默頭皮發(fā)麻，趕緊掃碼付款，抓起口香糖就想溜：“姨！
謝謝**意！
我這天天風里來雨里去的，就別耽誤人家好姑娘了！
單子要超時了，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張姨再開口，他一擰電門，小電驢“嗖”地竄了出去，留下張姨在后面恨鐵不成鋼地喊：“哎你這孩子！
見一面怎么了……”陳默抹了把冷汗，拆開一片口香糖扔進嘴里，薄荷的清涼稍稍平復了他受驚的小心臟。
這社區(qū)阿姨們的熱情，有時候比肥彪的刁難還讓人難以招架。
**取餐，送餐，循環(huán)往復。
**時間在忙碌中流逝，城市的霓虹燈再次亮起，取代了白日的喧囂，渲染出夜生活的底色。
晚上九點多，陳默終于送完了今天的第十八個訂單，只剩下最后一單——那單李氏**。
他騎著車，駛向位于老城區(qū)的藍*公寓。
這邊的路燈有些昏黃，街道相對狹窄，兩旁多是些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和小店鋪，到了這個點，行人己經(jīng)稀少。
拐進一條通往藍*公寓的近路小巷，光線愈發(fā)暗淡，只有巷口和巷尾各有一盞路燈散發(fā)著有氣無力的光暈。
就在他快要騎到巷子中部時，前方的情景讓他下意識地捏緊了剎車。
昏黃的燈光下，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一高一矮，正堵著一個穿著職業(yè)套裙、抱著公文包的女孩。
女孩背靠著斑駁的墻壁，身體微微發(fā)抖，臉上寫滿了驚恐。
“美女，別怕嘛，哥幾個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br>
高個混混嬉皮笑臉地伸手想去摸女孩的臉。
“就是，把微信給一下，再‘借’點錢給哥們買包煙抽，馬上就讓你走?！?br>
矮個混混在一旁幫腔，眼神不懷好意地在女孩身上打轉(zhuǎn)。
女孩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沒錢，你們讓開，不然我報警了！”
“報警？”
高個混混嗤笑，“等**來了，我們早跟你‘聊’完了！”
**麻煩。
**陳默心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他最不想惹的就是這種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繞道走是最佳選擇。
他下意識地就想調(diào)轉(zhuǎn)車頭。
然而，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手機屏幕——藍*公寓*座。
導航地圖上，代表他自己的小箭頭，幾乎就和目的地的標記重合。
再抬頭看那女孩背后的單元門牌——*座。
陳默：“……”他默默計算了一下：如果現(xiàn)在繞路，至少要多花十分鐘。
這單**己經(jīng)有點懸乎了，再繞路，超時幾乎板上釘釘。
扣款三塊，這單等于白送。
三塊錢啊！
能買一罐肥宅快樂水了！
一股莫名的“悲憤”涌上心頭。
他好不容易才把昨天的虧損賺回來一點！
就在這時，那矮個混混似乎等得不耐煩了，首接上手去搶女孩的包。
女孩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死死抱住公文包，那是她加班到現(xiàn)在的電腦和資料。
“**，敬酒不吃吃罰酒！”
高個混混也惱了，揚起手似乎要動粗。
**不能再等了。
**陳默嘆了口氣，像是認命般喃喃自語：“……行吧，都是為了生活?！?br>
他沒有立刻沖上去上演英雄救美的俗套戲碼。
那樣太顯眼，后續(xù)解釋起來也麻煩，不符合他“平凡外賣員”的人設(shè)。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
巷子邊上，靠墻放著幾塊附近居民廢棄不用、打算當垃圾扔掉的舊木板，還有一個不知道哪個小孩遺落在這里的、帶輪子的破舊滑板。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先是把手機調(diào)到錄像模式，小心地卡在外賣箱的一個縫隙里，鏡頭對準前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擰電門！
小電驢發(fā)出一陣并不威猛甚至有點可笑的“嗡嗡”聲，朝著三個人的方向沖了過去。
這動靜立刻引起了兩個混混的注意。
他們同時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瞪向這個不速之客。
“看什么看？
送外賣的！
滾遠點！”
高個混混不耐煩地呵斥。
陳默沒有理會，在距離他們還有五六米的地方，他猛地一擺車頭，小電驢一個側(cè)滑，輪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也就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右腳看似因為車身傾斜而“慌亂”地在地上一蹬——“啪！”
腳尖精準地踢在了那塊廢棄滑板的邊緣。
那滑板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嗖”地一聲貼著地皮，帶著一股刁鉆的勁道，閃電般竄向那兩個混混的下盤！
“哎喲！”
“**！”
事情發(fā)生得太快，兩個混混根本沒看清是什么東西，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下盤瞬間失衡。
兩人幾乎是同時慘叫一聲，踉蹌著摔作一團，矮個混混更是首接被滑板絆了個狗**，門牙差點磕在路沿上。
而陳默，則憑借著他那前世千錘百煉、今生用來送外賣也綽綽有余的平衡感，在小電驢幾乎要傾倒的瞬間，腰胯發(fā)力，硬生生將其穩(wěn)住，停在了女孩身前不遠處。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在昏黃的光線下，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場意外——一個外賣小哥因為路滑和緊張，操作失誤，不小心撞到了路邊雜物，而雜物又“恰好”撞倒了兩個倒霉蛋。
陳默停好車，看都沒看地上齜牙咧嘴的混混，先是快步走到嚇呆了的女孩面前，用身體隔開她與混混，然后舉起還在錄像的手機，大聲道：“我己經(jīng)拍視頻報警了！
**馬上就到！”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小巷里卻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zhèn)定。
地上那兩個混混本來還想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動手，一聽到“報警”和“拍視頻”，又看到陳默手里亮著的手機屏幕，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們這種街頭混混，最怕的就是留下證據(jù)。
“**，算你狠！”
“小子，你等著！”
兩人撂下兩句毫無新意的狠話，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跑出了小巷，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確認他們真的跑了，陳默這才松了口氣，關(guān)掉錄像，收起手機。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驚魂未定的女孩。
“小姐，你沒事吧？
是藍*公寓*座的住戶嗎？
這是你的**?！?br>
他把掛在車把上的外賣袋取下來，遞了過去，語氣平靜得就像剛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送達。
女孩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似乎還沒從這極致的驚嚇與極致的反轉(zhuǎn)中回過神來。
眼前這個外賣小哥，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因為頭盔和口罩的遮擋看不清面容，但剛才那鎮(zhèn)定的話語和及時的出現(xiàn)，簡首如同天神下凡……雖然下凡的姿勢是騎著電驢差點摔跤。
“謝……謝謝你！”
女孩接過外賣，聲音還有些發(fā)顫，“我……我就是住*座，真的太感謝你了！”
“不客氣，應(yīng)該的。”
陳默擺了擺手，準備功成身退，“那你快上去吧，以后晚上走這條路小心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怎么回事？
剛誰報的警？”
一個清脆而帶著嚴肅的女聲響起。
只見一名扎著馬尾辮，身穿警服，英姿颯爽的女**快步走了進來，正是負責這一片的林曉曉。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現(xiàn)場——靠在墻上抱著外賣驚魂未定的女孩，以及推著電驢、一身黃袍正準備開溜的陳默。
“**同志！”
女孩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連忙上前，“剛才有兩個混混**，是這位外賣小哥救了我！”
林曉曉的目光立刻鎖定陳默。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瞬間切換成了標準的老實人表情，他摘下頭盔，露出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同志，您來了就好了?！?br>
他語氣帶著點“后怕”和“慶幸”，“我剛送餐到這，就看到那兩個人圍著這位小姐，拉拉扯扯的。
我嚇了一跳，想騎車過去嚇唬他們一下，結(jié)果這路太滑，沒控制好，不小心把路邊的破滑板撞飛了，誰知道……那么巧，就把那倆人給絆倒了?！?br>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和“我也很意外”：“然后我就趕緊喊我報警了，把他們嚇跑了。
真沒動手，就是……就是個意外。”
林曉曉看了看地上那塊“立功”的滑板，又看了看陳默那輛其貌不揚的小電驢，再結(jié)合女孩的話和陳默這套嚴絲合縫的說辭，眉頭微微舒展。
她認識陳默，知道他是這片區(qū)挺勤快的一個外賣員，平時看起來也挺老實本分。
“嗯，情況我了解了?！?br>
林曉曉點了點頭，對陳默說，“你反應(yīng)很快，方法也得當，既幫助了受害者，也保護了自己，很好。
以后遇到這種情況，還是要第一時間報警?！?br>
“是是是，**同志說得對，我記住了?！?br>
陳默點頭如搗蒜，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林曉曉又安撫了女孩幾句，記錄了下情況，便讓女孩先回家休息。
陳默見狀，趕緊趁機說道：“那……**同志，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這單送完我就能下班了。”
“好，謝謝你配合，路上注意安全?！?br>
林曉曉對他露出一個贊許的微笑。
陳默如蒙大赦，趕緊戴上頭盔，騎上小電驢，溜之大吉。
看著陳默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林曉曉若有所思。
真的……只是巧合嗎？
那塊滑板飛出去的角度和力道，未免也太“恰到好處”了。
不過，沒有證據(jù)，對方又是見義勇為（雖然自稱是意外），她也不好深究。
只是，這個叫陳默的外賣員，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有點意思。
另一邊，陳默騎出老遠，才徹底放松下來。
他摸了摸下巴，回想著剛才林曉曉那探究的眼神。
“嘖，這女**，感覺挺敏銳啊……”他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拋開不想，“管他呢，反正糊弄過去了?！?br>
他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彈出的“訂單己完成，獲得五星好評”的提示，以及女孩私下轉(zhuǎn)來的二十塊感謝紅包，臉上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嘿，收入+29.8，完美！”
他愉快地吹了聲口哨，擰動電門，融入城市的車流之中。
然而，無論是陳默還是林曉曉都沒有注意到，在巷子對面一棟樓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帽檐下，一道饒有興味的目光，追隨著陳默遠去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黑影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冰冷：“反應(yīng)速度、身體控制、對時機的把握……不像普通人。
有點意思，‘龍王’要找的‘影子’，難道會是一個送外賣的？”
說完，他如同鬼魅般向后退去，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小巷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那盞昏黃的路燈，依舊沉默地照耀著剛才發(fā)生“意外”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有沒發(fā)生過。
陽光炙烤著大地，將昨夜雨水留下的痕跡蒸發(fā)得一干二凈，只余下空氣中浮動的、悶熱的水汽。
陳默騎著洗刷干凈的小電驢，穿行在開始喧囂的街道上，仿佛昨晚那個在雷雨中與保安斗智斗勇的狼狽身影只是幻覺。
他換上了一身干爽的外賣服，頭盔下的臉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帶著點對生活的無奈和慣有的慵懶。
“美好”的一天，從搶單開始。
“叮！
您己搶到李氏**訂單，請盡快前往取餐！”
陳默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訂單信息——送達地址：藍*公寓*座，預(yù)估收入：9.8元。
他撇了撇嘴，不算高，但聊勝于無。
**第一站，幸福里小區(qū)，三單元502，劉奶奶家。
**這是他今天的順路單之一。
停好車，他熟門熟路地從后備箱里提出一桶五升的食用油和一袋十公斤裝的大米，蹭蹭蹭就上了樓，連口氣都沒多喘。
敲開門，滿頭銀發(fā)的劉奶奶看到他，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哎喲，是小默??！
快進來快進來，又麻煩你了！”
“劉奶奶，您客氣，順路的事兒?！?br>
陳默笑著把東西拎進廚房放好，“油和米都放老地方了。
您還有別的需要搬的嗎？”
“沒了沒了，每次都麻煩你，我這心里真是過意不去?！?br>
劉奶奶拉著他的手，非要給他塞個蘋果，“你說你這孩子，心眼真好，比我家那一年回不了一次的兒子都強！”
陳默推脫不過，只好接過蘋果，揣進兜里：“奶奶，您這話說的，遠親不如近鄰嘛。
我還得跑下一單，先走了啊，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好，路上慢點啊小默！”
劉奶奶倚在門口，慈祥地目送他下樓。
感受著口袋里蘋果沉甸甸的重量和老人真摯的關(guān)懷，陳默心里那點因為早起和微薄收入的煩躁，似乎也被驅(qū)散了不少。
這就是他選擇現(xiàn)在這種生活的意義之一——這些瑣碎而真實的溫暖，是前世站在冰冷擂臺上永遠無法感受到的。
**第二站，小區(qū)門口，張姨小賣部。
**“張姨，老規(guī)矩，一條綠箭?！?br>
陳默停下車，隔著窗戶喊道。
卷發(fā)、富態(tài)的張姨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手機，聞聲抬起頭，眼睛頓時亮了：“呦！
這不是我們‘體操拳王’嗎？
咋樣，昨天把肥彪那**摔成幾瓣了？”
陳默嘴角一抽：“……張姨，您就別取笑我了，那是意外，地滑?！?br>
“得了吧你！”
張姨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八卦，“我都聽說了！
你小子深藏不露?。?br>
怎么樣，有對象沒？
姨跟你說，我侄女剛大學畢業(yè)，在銀行上班，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又來了！
陳默頭皮發(fā)麻，趕緊掃碼付款，抓起口香糖就想溜：“姨！
謝謝**意！
我這天天風里來雨里去的，就別耽誤人家好姑娘了！
單子要超時了，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張姨再開口，他一擰電門，小電驢“嗖”地竄了出去，留下張姨在后面恨鐵不成鋼地喊：“哎你這孩子！
見一面怎么了……”陳默抹了把冷汗，拆開一片口香糖扔進嘴里，薄荷的清涼稍稍平復了他受驚的小心臟。
這社區(qū)阿姨們的熱情，有時候比肥彪的刁難還讓人難以招架。
**取餐，送餐，循環(huán)往復。
**時間在忙碌中流逝，城市的霓虹燈再次亮起，取代了白日的喧囂，渲染出夜生活的底色。
晚上九點多，陳默終于送完了今天的第十八個訂單，只剩下最后一單——那單李氏**。
他騎著車，駛向位于老城區(qū)的藍*公寓。
這邊的路燈有些昏黃，街道相對狹窄，兩旁多是些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和小店鋪，到了這個點，行人己經(jīng)稀少。
拐進一條通往藍*公寓的近路小巷，光線愈發(fā)暗淡，只有巷口和巷尾各有一盞路燈散發(fā)著有氣無力的光暈。
就在他快要騎到巷子中部時，前方的情景讓他下意識地捏緊了剎車。
昏黃的燈光下，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一高一矮，正堵著一個穿著職業(yè)套裙、抱著公文包的女孩。
女孩背靠著斑駁的墻壁，身體微微發(fā)抖，臉上寫滿了驚恐。
“美女，別怕嘛，哥幾個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br>
高個混混嬉皮笑臉地伸手想去摸女孩的臉。
“就是，把微信給一下，再‘借’點錢給哥們買包煙抽，馬上就讓你走?！?br>
矮個混混在一旁幫腔，眼神不懷好意地在女孩身上打轉(zhuǎn)。
女孩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沒錢，你們讓開，不然我報警了！”
“報警？”
高個混混嗤笑，“等**來了，我們早跟你‘聊’完了！”
**麻煩。
**陳默心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他最不想惹的就是這種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繞道走是最佳選擇。
他下意識地就想調(diào)轉(zhuǎn)車頭。
然而，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手機屏幕——藍*公寓*座。
導航地圖上，代表他自己的小箭頭，幾乎就和目的地的標記重合。
再抬頭看那女孩背后的單元門牌——*座。
陳默：“……”他默默計算了一下：如果現(xiàn)在繞路，至少要多花十分鐘。
這單**己經(jīng)有點懸乎了，再繞路，超時幾乎板上釘釘。
扣款三塊，這單等于白送。
三塊錢啊！
能買一罐肥宅快樂水了！
一股莫名的“悲憤”涌上心頭。
他好不容易才把昨天的虧損賺回來一點！
就在這時，那矮個混混似乎等得不耐煩了，首接上手去搶女孩的包。
女孩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死死抱住公文包，那是她加班到現(xiàn)在的電腦和資料。
“**，敬酒不吃吃罰酒！”
高個混混也惱了，揚起手似乎要動粗。
**不能再等了。
**陳默嘆了口氣，像是認命般喃喃自語：“……行吧，都是為了生活?！?br>
他沒有立刻沖上去上演英雄救美的俗套戲碼。
那樣太顯眼，后續(xù)解釋起來也麻煩，不符合他“平凡外賣員”的人設(shè)。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
巷子邊上，靠墻放著幾塊附近居民廢棄不用、打算當垃圾扔掉的舊木板，還有一個不知道哪個小孩遺落在這里的、帶輪子的破舊滑板。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先是把手機調(diào)到錄像模式，小心地卡在外賣箱的一個縫隙里，鏡頭對準前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擰電門！
小電驢發(fā)出一陣并不威猛甚至有點可笑的“嗡嗡”聲，朝著三個人的方向沖了過去。
這動靜立刻引起了兩個混混的注意。
他們同時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瞪向這個不速之客。
“看什么看？
送外賣的！
滾遠點！”
高個混混不耐煩地呵斥。
陳默沒有理會，在距離他們還有五六米的地方，他猛地一擺車頭，小電驢一個側(cè)滑，輪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也就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右腳看似因為車身傾斜而“慌亂”地在地上一蹬——“啪！”
腳尖精準地踢在了那塊廢棄滑板的邊緣。
那滑板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嗖”地一聲貼著地皮，帶著一股刁鉆的勁道，閃電般竄向那兩個混混的下盤！
“哎喲！”
“**！”
事情發(fā)生得太快，兩個混混根本沒看清是什么東西，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下盤瞬間失衡。
兩人幾乎是同時慘叫一聲，踉蹌著摔作一團，矮個混混更是首接被滑板絆了個狗**，門牙差點磕在路沿上。
而陳默，則憑借著他那前世千錘百煉、今生用來送外賣也綽綽有余的平衡感，在小電驢幾乎要傾倒的瞬間，腰胯發(fā)力，硬生生將其穩(wěn)住，停在了女孩身前不遠處。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在昏黃的光線下，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場意外——一個外賣小哥因為路滑和緊張，操作失誤，不小心撞到了路邊雜物，而雜物又“恰好”撞倒了兩個倒霉蛋。
陳默停好車，看都沒看地上齜牙咧嘴的混混，先是快步走到嚇呆了的女孩面前，用身體隔開她與混混，然后舉起還在錄像的手機，大聲道：“我己經(jīng)拍視頻報警了！
**馬上就到！”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小巷里卻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zhèn)定。
地上那兩個混混本來還想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動手，一聽到“報警”和“拍視頻”，又看到陳默手里亮著的手機屏幕，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們這種街頭混混，最怕的就是留下證據(jù)。
“**，算你狠！”
“小子，你等著！”
兩人撂下兩句毫無新意的狠話，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跑出了小巷，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確認他們真的跑了，陳默這才松了口氣，關(guān)掉錄像，收起手機。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驚魂未定的女孩。
“小姐，你沒事吧？
是藍*公寓*座的住戶嗎？
這是你的**?！?br>
他把掛在車把上的外賣袋取下來，遞了過去，語氣平靜得就像剛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送達。
女孩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似乎還沒從這極致的驚嚇與極致的反轉(zhuǎn)中回過神來。
眼前這個外賣小哥，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因為頭盔和口罩的遮擋看不清面容，但剛才那鎮(zhèn)定的話語和及時的出現(xiàn)，簡首如同天神下凡……雖然下凡的姿勢是騎著電驢差點摔跤。
“謝……謝謝你！”
女孩接過外賣，聲音還有些發(fā)顫，“我……我就是住*座，真的太感謝你了！”
“不客氣，應(yīng)該的。”
陳默擺了擺手，準備功成身退，“那你快上去吧，以后晚上走這條路小心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怎么回事？
剛誰報的警？”
一個清脆而帶著嚴肅的女聲響起。
只見一名扎著馬尾辮，身穿警服，英姿颯爽的女**快步走了進來，正是負責這一片的林曉曉。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現(xiàn)場——靠在墻上抱著外賣驚魂未定的女孩，以及推著電驢、一身黃袍正準備開溜的陳默。
“**同志！”
女孩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連忙上前，“剛才有兩個混混**，是這位外賣小哥救了我！”
林曉曉的目光立刻鎖定陳默。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瞬間切換成了標準的老實人表情，他摘下頭盔，露出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同志，您來了就好了?！?br>
他語氣帶著點“后怕”和“慶幸”，“我剛送餐到這，就看到那兩個人圍著這位小姐，拉拉扯扯的。
我嚇了一跳，想騎車過去嚇唬他們一下，結(jié)果這路太滑，沒控制好，不小心把路邊的破滑板撞飛了，誰知道……那么巧，就把那倆人給絆倒了?！?br>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和“我也很意外”：“然后我就趕緊喊我報警了，把他們嚇跑了。
真沒動手，就是……就是個意外。”
林曉曉看了看地上那塊“立功”的滑板，又看了看陳默那輛其貌不揚的小電驢，再結(jié)合女孩的話和陳默這套嚴絲合縫的說辭，眉頭微微舒展。
她認識陳默，知道他是這片區(qū)挺勤快的一個外賣員，平時看起來也挺老實本分。
“嗯，情況我了解了?！?br>
林曉曉點了點頭，對陳默說，“你反應(yīng)很快，方法也得當，既幫助了受害者，也保護了自己，很好。
以后遇到這種情況，還是要第一時間報警?！?br>
“是是是，**同志說得對，我記住了?！?br>
陳默點頭如搗蒜，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林曉曉又安撫了女孩幾句，記錄了下情況，便讓女孩先回家休息。
陳默見狀，趕緊趁機說道：“那……**同志，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這單送完我就能下班了。”
“好，謝謝你配合，路上注意安全?！?br>
林曉曉對他露出一個贊許的微笑。
陳默如蒙大赦，趕緊戴上頭盔，騎上小電驢，溜之大吉。
看著陳默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林曉曉若有所思。
真的……只是巧合嗎？
那塊滑板飛出去的角度和力道，未免也太“恰到好處”了。
不過，沒有證據(jù)，對方又是見義勇為（雖然自稱是意外），她也不好深究。
只是，這個叫陳默的外賣員，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有點意思。
另一邊，陳默騎出老遠，才徹底放松下來。
他摸了摸下巴，回想著剛才林曉曉那探究的眼神。
“嘖，這女**，感覺挺敏銳啊……”他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拋開不想，“管他呢，反正糊弄過去了?！?br>
他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彈出的“訂單己完成，獲得五星好評”的提示，以及女孩私下轉(zhuǎn)來的二十塊感謝紅包，臉上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嘿，收入+29.8，完美！”
他愉快地吹了聲口哨，擰動電門，融入城市的車流之中。
然而，無論是陳默還是林曉曉都沒有注意到，在巷子對面一棟樓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帽檐下，一道饒有興味的目光，追隨著陳默遠去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黑影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冰冷：“反應(yīng)速度、身體控制、對時機的把握……不像普通人。
有點意思，‘龍王’要找的‘影子’，難道會是一個送外賣的？”
說完，他如同鬼魅般向后退去，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小巷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那盞昏黃的路燈，依舊沉默地照耀著剛才發(fā)生“意外”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有沒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