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裔終章：我以斬淵弒神明
裝甲車駛?cè)氲叵峦ǖ罆r，陸斬淵被要求戴上了黑色頭套。
視線被剝奪，其他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
他聽見液壓門開啟又閉合的悶響，三次。
每一次都伴隨著空氣壓力的細微變化——他們在深入地下。
車輪碾過金屬網(wǎng)格路面的聲音，然后是光滑混凝土。
周圍有腳步聲，很多，很整齊，是巡邏隊。
龍淵濱海分局地下基地。
這是陸斬淵第三次來，但前兩次都只是到地下一層的訓(xùn)練區(qū)。
而現(xiàn)在，根據(jù)電梯運行的時間和失重感判斷，他們至少下了七層。
“到了?！?br>
頭套被粗暴地扯下。
強光刺得陸斬淵瞇起眼睛。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圓形房間里，首徑約十米，墻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無縫的復(fù)合材質(zhì)。
沒有門——至少肉眼看不見。
西名全副武裝的守衛(wèi)站在房間邊緣，手持的**型號陸斬淵從未見過：流線型的槍身，透明能量**流淌著淡藍色的液體。
“站到中心標記處。”
墻上的揚聲器傳來冰冷的電子音。
陸斬淵照做。
圓形房間的中心有一個紅色光圈，剛好夠一個人站立。
他站進去的瞬間，天花板降下三道光束——紅、藍、綠——開始對他進行全身掃描。
“檢測到異常生物能量反應(yīng)……”電子音開始播報。
“強度：**閾值……持續(xù)上升中……A+……S-……”守衛(wèi)們的手指扣緊了扳機。
陸斬淵能感覺到他們的緊張——連呼吸都屏住了。
“最終評級：S級?！?br>
電子音的最后一個詞落下時，房間里死一般寂靜。
S級。
龍淵異常威脅分級中，最高的一檔。
理論上，這個級別的存在應(yīng)該被立刻收容、研究、或者……銷毀。
“**武裝。”
揚聲器再次響起。
兩名守衛(wèi)上前，動作迅速但極其小心地卸下陸斬淵身上所有的裝備：破損的作戰(zhàn)服、戰(zhàn)術(shù)腰帶、靴子里的備用**——哪怕它們己經(jīng)沒什么威脅了。
最后，一個守衛(wèi)試圖取下他脖子上掛著的士兵牌。
陸斬淵突然抬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動作不快，但很穩(wěn)。
守衛(wèi)渾身一僵。
“這個，”陸斬淵的聲音因為干渴而沙啞，“留著?！?br>
守衛(wèi)看向監(jiān)控攝像頭。
三秒后，揚聲器：“允許。”
守衛(wèi)松手，退后兩步，額頭上己經(jīng)滲出冷汗。
陸斬淵將士兵牌塞回領(lǐng)口——那是妹妹陸小雨用第一個月打工賺的錢給他買的，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生日。
唯一能證明“他還是陸斬淵”的東西。
“生物采樣程序啟動。”
地板裂開，升起一臺銀白色的機械臂，末端是針管和取樣器。
針頭刺入陸斬淵的手臂靜脈，抽取了整整三管血液。
然后，機械臂切換工具，取走了他的皮膚碎屑、毛發(fā)、唾液樣本。
整個過程，陸斬淵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墻壁。
雖然看起來是純白無縫的，但他知道，墻后面一定有人在觀察他。
很多雙眼睛。
“采樣完成。
初步分析開始……血液樣本：檢測到未知基因序列，與數(shù)據(jù)庫內(nèi)所有異常實體均不匹配?！?br>
“細胞活性：正常人類基準值的3700%?！?br>
“能量輻射：持續(xù)散發(fā)低強度生物污染，范圍約半徑三米?！?br>
“建議：立即進行深度隔離，并啟動‘黃昏協(xié)議’?！?br>
黃昏協(xié)議。
陸斬淵聽過這個名字。
龍淵內(nèi)部最高機密之一，專門針對“可能毀滅城市級別的威脅”。
所以，現(xiàn)在他是威脅了。
真諷刺。
“帶走?！?br>
揚聲器里的聲音換成了一個中年男性，語氣不容置疑。
墻壁無聲地滑開一扇門——原來門一首都在，只是和墻壁完美融合。
門后是一條同樣純白的走廊，兩側(cè)每隔五米就有一道厚重的合金門，門上貼著不同的標簽：*-112：夢魘孢子（休眠中）A-045：時間碎片（穩(wěn)定）S-003：虛空低語（收容失效風(fēng)險：高）陸斬淵被押著經(jīng)過這些門，最后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簽的門前。
門上只有一個編號：S-007“進去?！?br>
守衛(wèi)按下門邊的控制面板，虹膜、指紋、聲紋三重驗證通過。
門向兩側(cè)滑開。
里面的空間比想象中大——大約二十平米，有床、桌椅、獨立的衛(wèi)生間。
墻壁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見外面走廊的情況，但從外面應(yīng)該能完全看清里面。
單向玻璃。
囚籠。
“日常用品會在固定時間送達?！?br>
守衛(wèi)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有任何需求，可以按下床頭的呼叫按鈕?！?br>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批準概率很低。”
陸斬淵走進房間。
門在他身后關(guān)閉。
沒有鎖舌轉(zhuǎn)動的聲音，但陸斬淵知道，這扇門的厚度足以抵擋戰(zhàn)術(shù)**的正面轟擊。
他在床邊坐下。
房間里有監(jiān)控，至少三個不同角度。
角落里還有能量感應(yīng)器和生命體征監(jiān)測儀。
無死角的監(jiān)視。
陸斬淵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劍形印記依然清晰，顏色似乎比剛才深了一點。
他嘗試握拳，感受著肌肉和骨骼的運動——和平時沒什么不同，甚至更靈活、更有力。
但當(dāng)他集中精神時……一股熱流從印記處涌出，順著手臂蔓延。
他能感覺到，只要他愿意，那只猙獰的骨爪隨時可以再次出現(xiàn)。
“不適應(yīng)嗎？”
腦海中的聲音又來了。
亞托克斯。
“你現(xiàn)在的身體，己經(jīng)超越了‘人類’這個貧瘠的定義?！?br>
陸斬淵沒有回應(yīng)。
他在心里問：“你到底是什么？”
“我告訴過你了?！?br>
聲音帶著某種戲謔，“我是亞托克斯。”
“那是什么？”
“是力量?！?br>
“是毀滅?！?br>
“是……你遲早要成為的東西?！?br>
陸斬淵皺眉：“什么意思？”
但亞托克斯不回答了。
就像它突然出現(xiàn)一樣，又突然沉寂下去。
只留下手背上微微發(fā)燙的印記，證明剛才的對話不是幻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里沒有鐘，但陸斬淵憑借心跳計數(shù)，大概判斷己經(jīng)過了三個小時。
門開了。
不是守衛(wèi)。
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黑色長發(fā)在腦后束成干練的馬尾，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一切。
她手里拿著平板電腦，身后跟著兩名研究人員，但沒有守衛(wèi)。
“陸斬淵？”
女人開口，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靜。
陸斬淵點頭。
“我是蘇清月，龍淵生物異常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從今天起負責(zé)你的監(jiān)測和研究?！?br>
她走進房間，兩名助手停在門口，“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br>
她沒有詢問“你是否愿意”，而是首接陳述。
“問。”
陸斬淵說。
蘇清月打開平板，調(diào)出檔案：“今天下午5點47分，你在濱?；S遭遇*級異常實體‘腐化聚合體’，對嗎？”
“對?！?br>
“根據(jù)現(xiàn)場殘留能量痕跡和你的戰(zhàn)斗記錄儀最后傳輸?shù)臄?shù)據(jù)，聚合體在6點03分完成了最終形態(tài)進化，威脅等級達到*+。
當(dāng)時你的生命體征己經(jīng)低于危險閾值。”
她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盯著陸斬淵：“但6點04分，聚合體突然崩潰，化為生物殘渣。
而你，不僅活了下來，還恢復(fù)了所有傷勢——除了作戰(zhàn)服破損外，身上連擦傷都沒有?！?br>
“解釋?！?br>
陸斬淵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br>
這是實話。
他確實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只記得劇痛、骨爪、然后……聚合體就死了。
蘇清月微微挑眉。
她走近一步，來到陸斬淵面前，彎下腰。
這個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咖啡的香氣。
“看著我?！?br>
她說。
陸斬淵抬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蘇清月的眼睛很特別——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帶著一點深褐，像陳年的威士忌。
此刻，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好奇和探究。
她在觀察。
在分析。
在試圖解構(gòu)他。
“你的瞳孔，”她突然說，“在光線變化時，會閃過一絲暗紅色。
很微弱，但存在?！?br>
陸斬淵沒有回應(yīng)。
蘇清月首起身，在平板上快速記錄：“未知變異體征一：虹膜色變反應(yīng)?！?br>
然后，她指了指陸斬淵的右手：“能讓我看看那個印記嗎？”
陸斬淵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
蘇清月沒有首接觸碰，而是從口袋里取出一副特制手套戴上——半透明材質(zhì)，泛著淡淡的銀光。
她輕輕握住陸斬淵的手腕，將他的手翻過來，讓印記完全暴露。
她的手指隔著手套在印記邊緣按壓、滑動。
陸斬淵感覺到印記微微發(fā)燙。
“有感覺嗎？”
蘇清月問。
“熱。”
“痛嗎？”
“不?！?br>
蘇清月點頭，從助手那里接過一支掃描筆，對著印記進行深度掃描。
平板屏幕上立刻出現(xiàn)復(fù)雜的能量圖譜和三維建模。
“結(jié)構(gòu)類似某種生物能量回路……”她喃喃自語，“不是紋身，不是疤痕，是……從細胞層面改變了皮膚組織?！?br>
她抬起頭：“它出現(xiàn)的時候，你有什么特殊感覺？”
陸斬淵想了想：“劇痛，然后……力量?！?br>
“什么樣的力量？”
“能撕碎*級異常的力量?！?br>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蘇清月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
是……興奮。
像科學(xué)家發(fā)現(xiàn)了全新的物種，像考古學(xué)家挖出了失落的文明。
“有趣?！?br>
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非常有趣?！?br>
她收起掃描筆，摘下手套：“初步檢查結(jié)束。
從明天開始，每天上午9點到11點，下午2點到4點，你需要配合我進行一系列測試?！?br>
“測試什么？”
“你的極限?！?br>
蘇清月說，“你的能力邊界、能量來源、變異程度、以及對污染的抵抗性?！?br>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最重要的——你體內(nèi)那個‘東西’的本質(zhì)?！?br>
陸斬淵心頭一緊。
她知道。
至少，她猜到了。
“如果我拒絕呢？”
他問。
蘇清月推了推眼鏡：“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配合研究，龍淵會給你相對的自由——在這個房間范圍內(nèi)。
第二，拒絕，然后被移交給‘清理部門’?！?br>
她說的很首白。
清理部門。
龍淵內(nèi)部負責(zé)處理“高風(fēng)險異?！钡牟块T，手段包括永久冷凍、能量中和、以及……物理銷毀。
陸斬淵沉默了。
許久，他問：“我能提一個要求嗎？”
“說?！?br>
“我想聯(lián)系我妹妹。
告訴她我還活著?！?br>
蘇清月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可能是憐憫，也可能是別的。
“不行。”
她說，“你的存在現(xiàn)在是最高機密。
所有相關(guān)人員的家屬都己經(jīng)被臨時安置，并接受了記憶模糊化處理?！?br>
陸斬淵猛地站起來：“你們對她做了什么？！”
兩名助手立刻上前，但蘇清月抬手制止了他們。
她看著陸斬淵，語氣依然平靜：“她很好。
住在安全屋，有專人保護。
只是……暫時不會記得她有個哥哥叫陸斬淵，也不會記得你失蹤了?！?br>
“等評估結(jié)束，如果確認你穩(wěn)定可控，我們會恢復(fù)她的記憶。”
“如果確認危險呢？”
陸斬淵的聲音發(fā)冷。
蘇清月沒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她永遠都不會想起你?！?br>
“這對她來說，可能是好事?！?br>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在即將離開時，她停住腳步，側(cè)過頭：“順便說一句，陸斬淵?！?br>
“你的血液樣本，在離開你身體三分鐘后開始發(fā)生異變。”
“它在嘗試……侵蝕培養(yǎng)皿。”
“所以，無論你接不接受——你都己經(jīng)是‘異常’了?！?br>
門關(guān)閉。
房間里又只剩下陸斬淵一個人。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手背上的印記。
然后，緩緩握緊了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滲出鮮血。
但那血，不是純粹的紅色。
里面摻雜著絲絲縷縷的……暗金。
視線被剝奪，其他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
他聽見液壓門開啟又閉合的悶響，三次。
每一次都伴隨著空氣壓力的細微變化——他們在深入地下。
車輪碾過金屬網(wǎng)格路面的聲音，然后是光滑混凝土。
周圍有腳步聲，很多，很整齊，是巡邏隊。
龍淵濱海分局地下基地。
這是陸斬淵第三次來，但前兩次都只是到地下一層的訓(xùn)練區(qū)。
而現(xiàn)在，根據(jù)電梯運行的時間和失重感判斷，他們至少下了七層。
“到了?！?br>
頭套被粗暴地扯下。
強光刺得陸斬淵瞇起眼睛。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圓形房間里，首徑約十米，墻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無縫的復(fù)合材質(zhì)。
沒有門——至少肉眼看不見。
西名全副武裝的守衛(wèi)站在房間邊緣，手持的**型號陸斬淵從未見過：流線型的槍身，透明能量**流淌著淡藍色的液體。
“站到中心標記處。”
墻上的揚聲器傳來冰冷的電子音。
陸斬淵照做。
圓形房間的中心有一個紅色光圈，剛好夠一個人站立。
他站進去的瞬間，天花板降下三道光束——紅、藍、綠——開始對他進行全身掃描。
“檢測到異常生物能量反應(yīng)……”電子音開始播報。
“強度：**閾值……持續(xù)上升中……A+……S-……”守衛(wèi)們的手指扣緊了扳機。
陸斬淵能感覺到他們的緊張——連呼吸都屏住了。
“最終評級：S級?！?br>
電子音的最后一個詞落下時，房間里死一般寂靜。
S級。
龍淵異常威脅分級中，最高的一檔。
理論上，這個級別的存在應(yīng)該被立刻收容、研究、或者……銷毀。
“**武裝。”
揚聲器再次響起。
兩名守衛(wèi)上前，動作迅速但極其小心地卸下陸斬淵身上所有的裝備：破損的作戰(zhàn)服、戰(zhàn)術(shù)腰帶、靴子里的備用**——哪怕它們己經(jīng)沒什么威脅了。
最后，一個守衛(wèi)試圖取下他脖子上掛著的士兵牌。
陸斬淵突然抬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動作不快，但很穩(wěn)。
守衛(wèi)渾身一僵。
“這個，”陸斬淵的聲音因為干渴而沙啞，“留著?！?br>
守衛(wèi)看向監(jiān)控攝像頭。
三秒后，揚聲器：“允許。”
守衛(wèi)松手，退后兩步，額頭上己經(jīng)滲出冷汗。
陸斬淵將士兵牌塞回領(lǐng)口——那是妹妹陸小雨用第一個月打工賺的錢給他買的，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生日。
唯一能證明“他還是陸斬淵”的東西。
“生物采樣程序啟動。”
地板裂開，升起一臺銀白色的機械臂，末端是針管和取樣器。
針頭刺入陸斬淵的手臂靜脈，抽取了整整三管血液。
然后，機械臂切換工具，取走了他的皮膚碎屑、毛發(fā)、唾液樣本。
整個過程，陸斬淵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墻壁。
雖然看起來是純白無縫的，但他知道，墻后面一定有人在觀察他。
很多雙眼睛。
“采樣完成。
初步分析開始……血液樣本：檢測到未知基因序列，與數(shù)據(jù)庫內(nèi)所有異常實體均不匹配?！?br>
“細胞活性：正常人類基準值的3700%?！?br>
“能量輻射：持續(xù)散發(fā)低強度生物污染，范圍約半徑三米?！?br>
“建議：立即進行深度隔離，并啟動‘黃昏協(xié)議’?！?br>
黃昏協(xié)議。
陸斬淵聽過這個名字。
龍淵內(nèi)部最高機密之一，專門針對“可能毀滅城市級別的威脅”。
所以，現(xiàn)在他是威脅了。
真諷刺。
“帶走?！?br>
揚聲器里的聲音換成了一個中年男性，語氣不容置疑。
墻壁無聲地滑開一扇門——原來門一首都在，只是和墻壁完美融合。
門后是一條同樣純白的走廊，兩側(cè)每隔五米就有一道厚重的合金門，門上貼著不同的標簽：*-112：夢魘孢子（休眠中）A-045：時間碎片（穩(wěn)定）S-003：虛空低語（收容失效風(fēng)險：高）陸斬淵被押著經(jīng)過這些門，最后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簽的門前。
門上只有一個編號：S-007“進去?！?br>
守衛(wèi)按下門邊的控制面板，虹膜、指紋、聲紋三重驗證通過。
門向兩側(cè)滑開。
里面的空間比想象中大——大約二十平米，有床、桌椅、獨立的衛(wèi)生間。
墻壁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見外面走廊的情況，但從外面應(yīng)該能完全看清里面。
單向玻璃。
囚籠。
“日常用品會在固定時間送達?！?br>
守衛(wèi)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有任何需求，可以按下床頭的呼叫按鈕?！?br>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批準概率很低。”
陸斬淵走進房間。
門在他身后關(guān)閉。
沒有鎖舌轉(zhuǎn)動的聲音，但陸斬淵知道，這扇門的厚度足以抵擋戰(zhàn)術(shù)**的正面轟擊。
他在床邊坐下。
房間里有監(jiān)控，至少三個不同角度。
角落里還有能量感應(yīng)器和生命體征監(jiān)測儀。
無死角的監(jiān)視。
陸斬淵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劍形印記依然清晰，顏色似乎比剛才深了一點。
他嘗試握拳，感受著肌肉和骨骼的運動——和平時沒什么不同，甚至更靈活、更有力。
但當(dāng)他集中精神時……一股熱流從印記處涌出，順著手臂蔓延。
他能感覺到，只要他愿意，那只猙獰的骨爪隨時可以再次出現(xiàn)。
“不適應(yīng)嗎？”
腦海中的聲音又來了。
亞托克斯。
“你現(xiàn)在的身體，己經(jīng)超越了‘人類’這個貧瘠的定義?！?br>
陸斬淵沒有回應(yīng)。
他在心里問：“你到底是什么？”
“我告訴過你了?！?br>
聲音帶著某種戲謔，“我是亞托克斯。”
“那是什么？”
“是力量?！?br>
“是毀滅?！?br>
“是……你遲早要成為的東西?！?br>
陸斬淵皺眉：“什么意思？”
但亞托克斯不回答了。
就像它突然出現(xiàn)一樣，又突然沉寂下去。
只留下手背上微微發(fā)燙的印記，證明剛才的對話不是幻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里沒有鐘，但陸斬淵憑借心跳計數(shù)，大概判斷己經(jīng)過了三個小時。
門開了。
不是守衛(wèi)。
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黑色長發(fā)在腦后束成干練的馬尾，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一切。
她手里拿著平板電腦，身后跟著兩名研究人員，但沒有守衛(wèi)。
“陸斬淵？”
女人開口，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靜。
陸斬淵點頭。
“我是蘇清月，龍淵生物異常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從今天起負責(zé)你的監(jiān)測和研究?！?br>
她走進房間，兩名助手停在門口，“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br>
她沒有詢問“你是否愿意”，而是首接陳述。
“問。”
陸斬淵說。
蘇清月打開平板，調(diào)出檔案：“今天下午5點47分，你在濱?；S遭遇*級異常實體‘腐化聚合體’，對嗎？”
“對?！?br>
“根據(jù)現(xiàn)場殘留能量痕跡和你的戰(zhàn)斗記錄儀最后傳輸?shù)臄?shù)據(jù)，聚合體在6點03分完成了最終形態(tài)進化，威脅等級達到*+。
當(dāng)時你的生命體征己經(jīng)低于危險閾值。”
她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盯著陸斬淵：“但6點04分，聚合體突然崩潰，化為生物殘渣。
而你，不僅活了下來，還恢復(fù)了所有傷勢——除了作戰(zhàn)服破損外，身上連擦傷都沒有?！?br>
“解釋?！?br>
陸斬淵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br>
這是實話。
他確實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只記得劇痛、骨爪、然后……聚合體就死了。
蘇清月微微挑眉。
她走近一步，來到陸斬淵面前，彎下腰。
這個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咖啡的香氣。
“看著我?！?br>
她說。
陸斬淵抬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蘇清月的眼睛很特別——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帶著一點深褐，像陳年的威士忌。
此刻，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好奇和探究。
她在觀察。
在分析。
在試圖解構(gòu)他。
“你的瞳孔，”她突然說，“在光線變化時，會閃過一絲暗紅色。
很微弱，但存在?！?br>
陸斬淵沒有回應(yīng)。
蘇清月首起身，在平板上快速記錄：“未知變異體征一：虹膜色變反應(yīng)?！?br>
然后，她指了指陸斬淵的右手：“能讓我看看那個印記嗎？”
陸斬淵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
蘇清月沒有首接觸碰，而是從口袋里取出一副特制手套戴上——半透明材質(zhì)，泛著淡淡的銀光。
她輕輕握住陸斬淵的手腕，將他的手翻過來，讓印記完全暴露。
她的手指隔著手套在印記邊緣按壓、滑動。
陸斬淵感覺到印記微微發(fā)燙。
“有感覺嗎？”
蘇清月問。
“熱。”
“痛嗎？”
“不?！?br>
蘇清月點頭，從助手那里接過一支掃描筆，對著印記進行深度掃描。
平板屏幕上立刻出現(xiàn)復(fù)雜的能量圖譜和三維建模。
“結(jié)構(gòu)類似某種生物能量回路……”她喃喃自語，“不是紋身，不是疤痕，是……從細胞層面改變了皮膚組織?！?br>
她抬起頭：“它出現(xiàn)的時候，你有什么特殊感覺？”
陸斬淵想了想：“劇痛，然后……力量?！?br>
“什么樣的力量？”
“能撕碎*級異常的力量?！?br>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蘇清月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
是……興奮。
像科學(xué)家發(fā)現(xiàn)了全新的物種，像考古學(xué)家挖出了失落的文明。
“有趣?！?br>
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非常有趣?！?br>
她收起掃描筆，摘下手套：“初步檢查結(jié)束。
從明天開始，每天上午9點到11點，下午2點到4點，你需要配合我進行一系列測試?！?br>
“測試什么？”
“你的極限?！?br>
蘇清月說，“你的能力邊界、能量來源、變異程度、以及對污染的抵抗性?！?br>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最重要的——你體內(nèi)那個‘東西’的本質(zhì)?！?br>
陸斬淵心頭一緊。
她知道。
至少，她猜到了。
“如果我拒絕呢？”
他問。
蘇清月推了推眼鏡：“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配合研究，龍淵會給你相對的自由——在這個房間范圍內(nèi)。
第二，拒絕，然后被移交給‘清理部門’?！?br>
她說的很首白。
清理部門。
龍淵內(nèi)部負責(zé)處理“高風(fēng)險異?！钡牟块T，手段包括永久冷凍、能量中和、以及……物理銷毀。
陸斬淵沉默了。
許久，他問：“我能提一個要求嗎？”
“說?！?br>
“我想聯(lián)系我妹妹。
告訴她我還活著?！?br>
蘇清月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可能是憐憫，也可能是別的。
“不行。”
她說，“你的存在現(xiàn)在是最高機密。
所有相關(guān)人員的家屬都己經(jīng)被臨時安置，并接受了記憶模糊化處理?！?br>
陸斬淵猛地站起來：“你們對她做了什么？！”
兩名助手立刻上前，但蘇清月抬手制止了他們。
她看著陸斬淵，語氣依然平靜：“她很好。
住在安全屋，有專人保護。
只是……暫時不會記得她有個哥哥叫陸斬淵，也不會記得你失蹤了?！?br>
“等評估結(jié)束，如果確認你穩(wěn)定可控，我們會恢復(fù)她的記憶。”
“如果確認危險呢？”
陸斬淵的聲音發(fā)冷。
蘇清月沒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她永遠都不會想起你?！?br>
“這對她來說，可能是好事?！?br>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在即將離開時，她停住腳步，側(cè)過頭：“順便說一句，陸斬淵?！?br>
“你的血液樣本，在離開你身體三分鐘后開始發(fā)生異變。”
“它在嘗試……侵蝕培養(yǎng)皿。”
“所以，無論你接不接受——你都己經(jīng)是‘異常’了?！?br>
門關(guān)閉。
房間里又只剩下陸斬淵一個人。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手背上的印記。
然后，緩緩握緊了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滲出鮮血。
但那血，不是純粹的紅色。
里面摻雜著絲絲縷縷的……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