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布完《射雕英雄傳》和《回答》后，林舟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卻又在焦慮的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是在連軸轉(zhuǎn)。

白天，他必須硬著頭皮，頂著可能被熟人認出的尷尬（雖然原主社交圈小得可憐），西處尋找日結(jié)的短工。

餐館后廚堆積如山的碗盤、快遞分揀點仿佛永無盡頭的包裹、商場促銷活動需要穿著玩偶服發(fā)**的悶熱……這些體力活消耗著他本就不算強健的體魄，卻也暫時填補了口袋的空虛和時間的空白。

晚上，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那間狹小的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連上信號時好時壞的網(wǎng)絡(luò)，登錄“啟明中文網(wǎng)”的作者**。

頭兩天，《射雕英雄傳》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顆小石子，僅僅激起了幾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點擊量和收藏數(shù)增長緩慢，只有零星的幾條評論。

林舟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內(nèi)心難免有些失落。

房東**倒是如約又來催了一次租，臉色比上次更難看，林舟好話說盡，又預(yù)付了接下來幾天的水電費，才勉強又爭取到了三天的寬限。

“再不行，就只能先找哥們借點了……”林舟**發(fā)酸的手腕，看著屏幕上孤零零的數(shù)據(jù)，嘆了口氣。

他所謂的“哥們”，是原主記憶中唯一一個還算談得來的大學同學，家境也一般，開口借錢實在難以啟齒。

轉(zhuǎn)機發(fā)生在第三天晚上。

林舟剛在一家川菜館洗完堆積如山的辣椒油盤子，雙手被辣得通紅，渾身散發(fā)著油煙味回到小屋。

他習慣性地點開作者**，眼睛瞬間瞪大了。

《射雕英雄傳》的點擊量竟然比昨天翻了好幾倍！

收藏數(shù)也突破了三位數(shù)，并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增加。

更讓他精神一振的是，書評區(qū)一下子冒出了十幾條新鮮熱乎的評論！

“**！

這書有點東西?。?br>
武俠還能這么寫？”

“作者大大**！

郭靖這種人設(shè)第一次見，憨厚但不傻，看著真舒服！”

“黃蓉出場了！

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愛了愛了！”

“江南七怪找郭靖這段，畫面感太強了，好像在看電影！”

“今舟是哪位大佬的馬甲嗎？

這文筆老練得不像新人??！”

“催更催更！

一天三章不夠看?。　?br>
清一色的好評，雖然數(shù)量還不算爆炸，但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驚喜和催更的熱情，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林舟逐條看著評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手上的灼痛感和身上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地球經(jīng)典的力量，果然在任何世界都不會讓人失望。

更讓他驚喜的是，作者**收到了一條站內(nèi)短信，來自“啟明中文網(wǎng)”的官方編輯！

短信內(nèi)容言簡意賅，肯定了《射雕英雄傳》的開篇質(zhì)量和潛力，邀請他進行簽約流程，并附上了簽約編輯的******。

“簽約！”

林舟心頭一跳。

他當然明白簽約意味著什么——穩(wěn)定的推薦位、更快的曝光速度，以及最重要的，可以提前預(yù)支一部分稿費！

這簡首是雪中送炭！

他強壓下激動的心情，立刻按照提示添加了簽約編輯的**。

對方似乎在線，很快通過了好友申請。

簡單的溝通后，林舟了解了簽約的基本條款和流程。

版稅比例在新人作者里算是中等偏上，最重要的是，簽約后滿足一定字數(shù)就可以申請一筆不算多但足以解燃眉之急的預(yù)付稿費。

沒有太多猶豫，林舟仔細閱讀了電子合約，確認沒有坑后，便在線上完成了簽約流程，并提交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

“呼……”做完這一切，林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被搬開了一些。

至少，房租的問題，算是看到解決的曙光了。

心情放松之下，他忽然想起了幾天前那個情緒宣泄的產(chǎn)物——發(fā)表在“詩海拾貝”論壇上的《回答》。

當時一氣之下發(fā)出去，之后就被生存壓力搞得焦頭爛額，幾乎忘了這回事。

他帶著幾分好奇和自嘲，點開了那個幾乎被他遺忘的論壇鏈接。

然后，他愣住了。

“路人某”的賬號圖標上，顯示著鮮紅的“99+”私信提示。

他發(fā)的那首《回答》的帖子，回復(fù)數(shù)竟然高達一千三百多條，并且被版主用醒目的紅色加粗字體標注為“精華”和“火熱”，牢牢地固定在論壇首頁的最頂端！

這……這是什么情況？

林舟有點懵。

一首詩，在這種冷清的小論壇，能引起這么大反響？

他點開私信，密密麻麻的信息涌了出來。

“老師！

《回答》寫得真好！

振聾發(fā)聵！”

“路人某先生，請問您是哪位詩人？

這首詩讓我一夜未眠?！?br>
“看到了時代的縮影，看到了個體的掙扎，大師之作！”

“那句‘我不相信’，喊出了我們這代人的心聲！”

“求您多發(fā)表作品！

論壇需要您這樣的聲音！”

私信的內(nèi)容五花八門，但核心都是極致的贊美和強烈的共鳴。

林舟點開自己發(fā)的那個帖子，樓下的回復(fù)更是夸張。

有人長篇大論地分析詩歌中的意象：“‘鍍金的天空’象征虛假的繁榮，‘死者彎曲的倒影’暗示被扭曲的歷史……”；有人**澎湃地抒發(fā)讀后感：“這是一首戰(zhàn)斗的詩篇，是對一切虛偽和壓迫的宣戰(zhàn)！”

；還有人開始猜測“路人某”的身份，有人認為他是隱退多年的文壇巨擘，有人認為他是懷才不遇的社會思想家，甚至有人覺得他可能是一位經(jīng)歷豐富的滄桑老人……各種解讀五花八門，有些分析的角度連林舟這個“原作者”看了都暗自咋舌，覺得是不是自己寫的時候都沒想那么多。

這首在地球上特定歷史**下產(chǎn)生的詩，在這個文化語境不同的平行世界，似乎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力和解讀空間，意外地擊中了許多人心中某種模糊的情感需求。

“這也行？”

林舟摸了摸鼻子，心情更加復(fù)雜了。

他寫這首詩的本意，純粹是個人情緒的宣泄，根本沒指望有人看，更別說引起如此強烈的共鳴和推崇。

這效果，遠遠超出了他的預(yù)期，甚至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這種“降維打擊”，是不是有點太欺負這個世界的“土著”了？

然而，沒等他細想，手機的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舟皺了皺眉，這么晚了，會是誰？

推銷還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今舟先生嗎？”

聽筒里傳來一個清脆、干練，帶著職業(yè)化親和力的年輕女聲。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對方叫的是他的筆名。

“我是，您哪位？”

“**，今舟先生，我是啟明中文網(wǎng)版權(quán)部的編輯，我叫蘇晚晴。”

女聲流暢地自我介紹，語氣溫和卻不失專業(yè)，“首先恭喜您，您的作品《射雕英雄傳》在我們網(wǎng)站的數(shù)據(jù)表現(xiàn)非常出色，引起了編輯部的高度關(guān)注?！?br>
版權(quán)部編輯？

林舟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么。

果然，蘇晚晴繼續(xù)說道：“經(jīng)過我們初步評估，認為《射雕英雄傳》這部作品題材新穎，故事精彩，人物塑造鮮明，具備非常高的實體出版潛力。

不知道您是否有意向與我們進行實體出版方面的深入合作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能和您約個時間面談，具體溝通一下合作細節(jié)?！?br>
實體出版！

林舟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了幾下。

這可比單純的網(wǎng)絡(luò)連載又進了一大步！

意味著更廣泛的傳播、更高的版稅收入，以及……某種程度上的官方認可。

這對于急于改善現(xiàn)狀的他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呃，當然，我有意向。”

林舟迅速穩(wěn)住心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面談沒問題?！?br>
“太好了?！?br>
蘇晚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您看明天上午十點方便嗎？

地點可以定在市中心星河路的‘轉(zhuǎn)角咖啡館’，那里環(huán)境比較安靜，適合談事情。

我會帶上初步的出版方案?！?br>
“好的，沒問題。

明天上午十點，轉(zhuǎn)角咖啡館，我會準時到?！?br>
“期待與您的會面，明天見。”

“明天見。”

掛斷電話，林舟握著手機，感覺手心有點微微出汗。

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快得讓他有些應(yīng)接不暇。

《射雕》簽約有望解決房租危機，《回答》意外爆火雖然讓他有點懵，但似乎也不是壞事，而現(xiàn)在，實體出版的機會也送上門來了。

這一切，都源于他幾天前那個為了填飽肚子而做出的決定。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夜色中依舊閃爍的霓虹，第一次覺得，這個看似灰暗的世界，似乎也透出了些許不一樣的色彩。

穿越者的優(yōu)勢，在這一刻清晰地凸顯出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份“優(yōu)勢”帶來的第一個正式會面，將會以一種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展開。

明天，就要見到這位聲音聽起來很專業(yè)的版權(quán)編輯蘇晚晴了。

林舟心里隱約有些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緊張。

他回到電腦前，準備再碼一章《射雕》存稿，為明天的會面積攢點底氣。

而在他電腦硬盤的某個隱秘角落，名為“文娛**”的文件夾里，還靜靜地躺著《哈利波特》大綱、《百年孤獨》開頭片段、貝多芬《命運》主旋律譜子等一大堆足以在這個世界掀起更大風浪的“資源”。

未來的路，似乎在這一刻，悄然鋪開了一條他從未設(shè)想過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