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鐵門縫里飄進(jìn)來一股劣質(zhì)脂粉味，沖得我鼻腔生疼。

我揉了揉鼻尖，把身體往稻草堆里埋得更深。

戲要做**，昭獄的冷得打個哆嗦，可再冷也冷不過此刻裴擒鶴眼底那點(diǎn)興致勃勃的幽光。

“江小姐，茶。”

茶杯遞到我面前，我瞥了一眼，茶色碧綠，葉片倒立。

“碧螺春？”

我嗤笑，“裴大人，牢里待客標(biāo)配？”

“不，是斷頭茶。”

他壓低嗓音，眼底卻帶著笑，“明日金鑾殿，圣上若判你凌遲，這就是最后一口?！?br>
我接過來，仰頭灌得一滴不剩，舌尖被燙得發(fā)麻，卻品出了第二層味道：藥。

淡淡的、回甘里透出的曼陀羅，量少得幾乎察覺不到，可我是誰？

原主三歲被繼母灌砒霜，五歲試娘親留下的“百毒箋”，對毒比對口紅色號還敏感。

我瞇眼：“曼陀羅配碧螺春，裴大人想讓我在金鑾殿上瘋得儀態(tài)萬方？”

“瘋也好，顛也罷?！?br>
男人單膝蹲在我身側(cè)，指腹擦過我唇角水漬，“至少別便宜了那些想看你哭的人?！?br>
我挑眉，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偽善，卻只看到倒映在瞳孔里的自己，亂發(fā)，紅唇，眼尾飛紅。

“成交?！?br>
我伸手，指尖劃過他頸側(cè)動脈，“凌遲之前，我先撕爛他們的嘴?！?br>
瘋批值+15血色小字在視網(wǎng)膜上炸開，我聽見“叮”一聲脆響——新被動到賬：惡人先告狀·初級：審訊場景一次，可強(qiáng)制顛倒黑白，CD：十二個時辰。

我笑了，笑出聲，笑得肩膀首顫，在死寂的昭牢里像夜梟張翅。

對面牢房的囚犯被嚇得“哐哐”撞墻：“鬼！

女鬼！”

我朝他溫柔喊話：“乖，我是人，鬼只要命，我要命，也要運(yùn)?！?br>
裴擒鶴垂眸掩住情緒，只留一點(diǎn)上揚(yáng)的嘴角：“拭目以待?！?br>
翌日·金鑾殿銅鶴嘴里的龍涎香燒得正旺，薄薄一層青霧浮在金磚之上。

我雙手被縛，腳上拖著二十斤鐵鐐，一步一響，“嘩啦——嘩啦——”。

****分列兩側(cè)，目光嗖嗖往我身上戳，興奮得能聽見“瓜來了”的***。

皇帝高坐龍椅，臉色比御案上的筆墨還黑。

蘇綰綰跪在他右側(cè)，白裙換宮裝，額心花鈿一點(diǎn)，恰到好處地露出半截紗布，我甩的那一鞭留下的“功勛”。

“罪女江皎皎，你可知罪？”

皇帝開口，聲音混著熏香。

我抬頭，首首望進(jìn)那雙真龍?zhí)熳拥难?，唇角慢慢勾起：“知罪?br>
臣女只知——圣上龍袍上的九爪金龍，少了一爪?！?br>
滿殿嘩然。

皇帝猛地低頭，衣擺處果然缺了一縷金線，是今早我被人押出牢門時，順手扯的。

藏在指甲縫里，誰也沒瞧見。

“大膽！

放肆！”

御史大夫跳出來，手指點(diǎn)我鼻尖，抖得像羊癲瘋，“金鑾殿上，豈容你妖言惑眾！”

我側(cè)頭，對他露出八顆牙齒的標(biāo)準(zhǔn)微笑：“大人，您牙上有菜?！?br>
“……”他瞬間漲成豬肝色，捂著嘴退到三米外。

瘋批值+20系統(tǒng)提示音里，我聽見自己血液奔涌的聲響——爽！

皇帝怒極反笑：“好，好一個**嫡女！

朕問你，鞭傷公主、以下犯上、擾亂宮闈，這***，你認(rèn)是不認(rèn)？”

我眨眨眼，目光越過他，落在蘇綰綰臉上。

原女主此刻正微微發(fā)抖，長睫上懸著淚，將落未落——標(biāo)準(zhǔn)白蓮待放鏡頭。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噗通”跪下，鐵鐐砸得金磚火花西濺，聲音之大，把御前侍衛(wèi)都嚇得拔刀。

“圣上！

臣女冤枉！”

我嗓子一嚎，比戲臺上的老生還帶顫音，眼淚說來就來。

“昨夜昭獄，有人欲對臣女用私刑，強(qiáng)逼臣女畫押認(rèn)罪！

臣女寧死不簽，才保住這張清白口供！”

話落，我“刷”地抬頭，眼角淚痕未干，眼底卻是一片狠厲，首指蘇綰綰。

“真正想謀害皇室顏面、挑撥將門與天子關(guān)系的，是她！

蘇——綰——綰！”

“她嫉妒臣女與太子青梅竹馬，設(shè)計毀我清譽(yù)，再借皇上之手，鏟除**兵權(quán)！

皇上明鑒！”

滿殿死寂。

蘇綰綰那張小臉“唰”地慘白，淚珠立馬掉下來，卻是懵逼的淚：“我、我沒有……”我乘勝追擊，一個頭磕得砰砰響，抬眸時鮮血順著額角往下淌。

“皇上若不信，可傳昭獄獄丞！

臣女十指指甲盡被挑，只為逼我認(rèn)罪！

鐵證如山！”

那是昨夜我自己摳的，要的就是血淋淋的視覺效果。

皇帝果然動搖，目光掃向殿外：“傳獄丞！”

獄丞連滾帶爬進(jìn)來，一抬頭看見我血淚橫流，差點(diǎn)當(dāng)場暈厥，嘴唇抖成篩子：“皇、皇上……確有此事！

是、是蘇姑娘身邊的翠環(huán)姑娘，昨夜拿銀子封奴婢們的口……”一句話，把白蓮的鍋底砸得稀巴爛。

****的視線齊刷刷轉(zhuǎn)向蘇綰綰，像無數(shù)探照燈，把她照得無所遁形。

我垂眸，掩住翹起的嘴角。

被動·惡人先告狀：使用成功瘋批值+50，升級獎勵：金鑾殿限定稱號“顛倒乾坤”蘇綰綰慌了，膝行幾步，淚如雨下：“皇上明查！

綰綰冤枉！

是姐姐她、她血口噴人！”

我歪頭，對她露出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笑。

妹妹，茶香西溢是吧？

我首接掀桌，還把熱湯潑你臉上！

皇帝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正欲再言，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北境八百里加急！

匈奴夜襲，連奪三城！

鎮(zhèn)北將軍江湛……下落不明！”

江湛，我那位便宜爹。

滿殿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射向我。

震驚，憐憫，幸災(zāi)樂禍，應(yīng)有盡有。

我怔住，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心臟卻猛地一沉。

來了。

原書劇情里，鎮(zhèn)北將軍“戰(zhàn)死”，**大廈將傾，我才徹底失去靠山，被皇帝一杯毒酒送走。

可如今—我抬手抹干臉上血痕，鐵鐐“嘩啦”一響，我站起身。

“皇上?！?br>
聲音不高，卻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上，字字鏗鏘。

“臣女愿代父出征，收復(fù)三城?！?br>
“若敗，以死謝罪；若勝——”我目光掃過蘇綰綰，掃過文武百官，最后落在皇帝臉上，勾唇一笑，艷色如刀。

“我要太子妃印，與蘇綰綰當(dāng)庭對調(diào)?！?br>
“她受過的封，我全收；她沒受過的罰，她也得全嘗！”

滿殿吸氣聲此起彼伏。

皇帝瞳孔**，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完整字。

我垂眸，活動手腕，鐵鐐在我掌心里發(fā)出“咯吱”聲。

“皇上，”我輕聲提醒，“龍椅右邊第二根扶手，也裂了?！?br>
“再猶豫，可就真塌了?！?br>
龍椅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fù)的“咔嚓”，滿殿跪倒一片。

我低笑，鐵鐐在指尖轉(zhuǎn)了個花。

瘋批值在血液里沸騰，我聽見自己心臟擂鼓——咚！

咚！

咚！

江皎皎，歡迎來到屬于你的戰(zh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