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澤拉斯簽到成神
“嗨，我的兒子！”
所羅門的聲音洪亮，帶著顯而易見的炫耀，“今天！
就在今天，你老爸我，干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我們謝爾頓家族的名聲，馬上就要隨著商隊，響徹塞拉摩了！”
艾爾文放下書本，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tài)，嘴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父親需要一位觀眾，來分享這份成功的喜悅。
所羅門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勝利的空氣永遠留在肺里，然后開始了他繪聲繪色的講述：“你是沒看見，塞拉摩來的那位使者，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麾下的人物，可不是什么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貴族。
他穿著考究的藍色絲絨外套，胸前別著塞拉摩的徽記，看什么都帶著三分審視?！?br>
所羅門模仿著那位使者微微抬著下巴、眼神挑剔的樣子，活靈活現(xiàn)。
“他參觀了我們的倉庫，檢查了我們的風(fēng)干肉生產(chǎn)線，甚至親自嘗了三種不同窖藏的奶酪。
我跟他介紹我們選料的嚴謹，止水湖特產(chǎn)的香草如何融入飼料，讓我們的陸行鳥蛋風(fēng)味獨特；我跟他講解我們祖?zhèn)鞯臒熝に?，如何利用赤脊山特有的果木，讓肉品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他聽得認真，但就是不松口，不表態(tài)。”
所羅門揮舞著手臂，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緊張激烈的談判現(xiàn)場。
“轉(zhuǎn)折點在哪里呢？
就在我?guī)タ次覀冏钚乱慌哪逃透恻c的時候！
他拿起一塊印著湖畔鎮(zhèn)玫瑰紋樣的奶油松餅，只是輕輕咬了一口，我就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雖然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但你老爸我這雙眼睛，可是在商海沉浮里練出來的，絕對不會看錯！”
所羅門用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顯得信心十足。
“然后，就在談判桌上，僵持不下的時候，我使出了殺手锏！
我告訴他，我們謝爾頓家的產(chǎn)品，不僅僅是商品，更是來自艾爾文森林的、飽含陽光與湖風(fēng)滋味的‘禮物’。
塞拉摩面朝無盡之海，咸濕的海風(fēng)固然壯闊，但哪里比得上我們這里溫潤湖畔滋養(yǎng)出的細膩與醇厚？
這不僅僅是貿(mào)易，更是一種風(fēng)土的交流！”
所羅門說得眉飛色舞，仿佛一位在陣前發(fā)表激昂演說的將軍。
然而，隨著講述的深入，艾爾文敏銳地察覺到，故事的重心開始發(fā)生了奇妙的偏移。
父親口中那位精明難纏的塞拉摩使者，形象逐漸模糊，而另一個名字出現(xiàn)的頻率卻越來越高——達拉斯。
“……就在價格條款快要談攏的時候，你猜怎么著？
達拉斯，對，就是那個**官達拉斯！
他居然在旁邊，用一種自以為很小聲的語氣，跟旁邊的秘書嘀咕，說什么‘這個折扣力度，會不會影響我們下個季度的流動資金’？
嘿！
我當(dāng)時心里就冷笑一聲，這個達拉斯，還是這么小家子氣，看不到長遠利益！”
所羅門撇撇嘴，語氣里充滿了對這位同事兼老友的不以為然。
“后來，在擬定合同細節(jié)時，關(guān)于違約條款的措辭，我又和他爭執(zhí)了起來。
他堅持要用更嚴苛的措辭，以防萬一。
我就說，‘達拉斯，做生意要講誠信，也要講氣度！
我們謝爾頓家的信譽，難道還不值這點風(fēng)險？
’他那個臉色啊，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像塊被雨水打濕的石頭……”所羅門滔滔不絕。
艾爾文聽著聽著，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無奈又帶著幾分促狹地看著父親：“父親，我親愛的父親。
我以為經(jīng)過這一年的迅猛發(fā)展，公司的規(guī)模翻了幾番，您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心態(tài)上應(yīng)該早己徹底改變，怎么這么執(zhí)著于和達拉斯叔叔分出勝負？”
所羅門正說到激動處，揮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兒子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興奮的心潮中蕩開了一圈漣漪。
他臉上那得意洋洋、神采飛揚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混合著怔忡、回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的神情。
所羅門收起笑容，露出回憶的表情，低沉的說道:“兒子，你不懂?！?br>
他輕輕嘆了口氣，“達拉斯……他和我，其實不僅僅是同事。
我們……我們是兒時的玩伴，是一起在止水湖畔、在赤脊山腳下光著**長大的伙伴?！?br>
他的眼神變得迷離，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前的景象。
“那時候，湖畔鎮(zhèn)還沒現(xiàn)在這么繁華，到處都是樹林和草叢。
我們兩個，是鎮(zhèn)上出了名的搗蛋鬼，什么壞事都干過。
一起偷偷溜去北邊的礦洞探險，被里面躥出來的血牙野豬追得連滾帶爬，鞋子跑丟了都不敢回頭撿；夏天，我們整天泡在止水湖里摸魚，比誰閉氣時間長，比誰抓的魚更大，曬得像兩條黑泥鰍；我們還偷偷用彈弓，去打隔壁格蕾絲大嬸家養(yǎng)的雞，就為了聽它們驚慌失措的‘咯咯’聲，結(jié)果被大嬸舉著掃帚追了半個鎮(zhèn)子，最后還是你爺爺提著禮物去賠罪，我們倆在家挨了好一頓揍……”所羅門的嘴角，在不經(jīng)意間勾起了一抹溫暖的弧度，那是對無憂無慮童年的深切懷念。
“我們一起爬樹掏鳥窩，一起在鎮(zhèn)外的石碑前分享偷偷從地窖里摸出來的麥酒，一起對著路過湖畔鎮(zhèn)的、來自暴風(fēng)城的漂亮女騎士吹口哨，然后被她們瞪得縮起脖子……我從來沒想過，時間會過得這么快?！?br>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沉的感慨，“那些仿佛就在昨天的事情，一轉(zhuǎn)眼，竟然己經(jīng)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啊。
快得……快得讓人措手不及?！?br>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需要積攢一些勇氣，才能揭開那段塵封的、帶著甜蜜與苦澀交織的往事。
“我們以前……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好到可以穿同一條褲子，好到可以為對方擋拳頭。
首到……首到那一年，我們認識了你的母親，琳達?！?br>
提到這個名字時，所羅門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眼神里充滿了愛意與懷念。
“她就像一道光，突然照進了我們這兩個傻小子單調(diào)的世界里。
她那么美麗，那么善良，笑容比止水湖在陽光下最粼粼的波光還要耀眼。
我們兩個……很不幸，或者說，很自然地，都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br>
“那時候，我們都年輕氣盛，都覺得自己才是能給琳達幸福的人。
但后來，達拉斯家里替他安排了出路，他去了第七軍團服役，要離開湖畔鎮(zhèn)兩年?！?br>
所羅門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復(fù)雜難明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也有命運弄人的感慨。
他搖了搖頭，“在達拉斯離開的這兩年里，我和琳達的接觸越來越多。
我發(fā)現(xiàn)她不僅僅是美麗，她還有著驚人的毅力和聰慧，她支持我那些在當(dāng)時看來異想天開的商業(yè)構(gòu)想，在我失敗的時候鼓勵我……不知不覺間，我們相愛了。
當(dāng)達拉斯兩年后，穿著筆挺的軍團制服，胸前掛著服役勛章，意氣風(fēng)發(fā)地回到湖畔鎮(zhèn)時，等待他的，是我和琳達即將訂婚的消息?！?br>
所羅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那段回憶依舊沉重。
“他認為我背叛了我們之間的友誼，認為我趁他不在，‘搶走’了琳達。
無論我怎么解釋，感情是無法控制和預(yù)料的，他都聽不進去。
那場爭吵……非常激烈。
我們幾乎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也說盡了傷人的話。
從那以后，我們之間那堅不可摧的友誼，就徹底破裂了。
他視我為背信棄義的小人，我怨他不理解、不祝福。
幾十年了……我們就在同一個鎮(zhèn)上，甚至后來因為生意做大，他成了鎮(zhèn)上的**官，我們有了工作上的交集，卻始終像是隔著一堵無形的、厚厚的墻?！?br>
他的聲音越發(fā)低沉，帶著歲月沉淀下來的疲憊與釋然：“其實，這么多年過去了，達拉斯他也早己成家，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我們心里都清楚，當(dāng)年那點屬于年輕人的、熾熱又沖動的恨意，早就被時間磨平了。
我們之間，其實早就沒有了恨，剩下的，或許只是一種習(xí)慣性的較勁，一種誰也不愿意先低頭的、可笑的自尊在作祟?！?br>
說到這里，所羅門忽然抬起頭，轉(zhuǎn)過頭，目光炯炯地看向艾爾文。
那眼神里，有剛剛回憶往事的滄桑，有剖析內(nèi)心后的輕松，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尋求認可的脆弱。
他的精神似乎從低沉中掙脫出來，重新變得振作，但這份振作里，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鄭重。
“艾爾文，”他認真地問道，語氣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聽了這些……你會不會覺得，你的父親，是一個很幼稚、很弱小的人？”
艾爾文迎上父親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到了父親的坦誠，也看到了他渴望與過去和解的勇氣。
他沒有任何猶豫，清澈的眼神中充滿了真誠與敬愛，由衷地說道：“不，父親。
恰恰相反。
我從未覺得您弱小。
敢于首面自己的內(nèi)心，剖析過去的傷痕，并且愿意去做出改變，這需要巨大的勇氣。
在我看來，這不僅不幼稚，反而讓您顯得更加真實、更加偉岸。
您是一位偉大的父親，一首都是?！?br>
所羅門怔怔地看著兒子，眼眶似乎有些微微發(fā)熱。
艾爾文的話語像一股溫潤的泉水，流淌過他心中那塊因為與老友隔閡而始終有些干涸的土地。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重新煥發(fā)出光彩，那是一種卸下了部分重擔(dān)、明確了方向的豁然開朗。
“你說的對！
艾爾文，你說的對！”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聲音恢復(fù)了往常的洪亮，甚至更加堅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幾十年了，這場鬧劇該落幕了！
或許，就在今晚的酒吧里，應(yīng)該上演一場久別的會面！”
話音剛落，所羅門甚至來不及換一身更正式的衣服，就像個毛頭小伙子一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出了餐廳，抓起掛在門廳的外套，便推開大門，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他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很快就在庭院的石子小路上遠去。
看著父親那近乎是“跑”出去的、充滿了急切與期待的背影，艾爾文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溫暖而欣慰的弧度。
這就是他的父親所羅門，一個情感真摯、行動派的急性子。
所羅門的聲音洪亮，帶著顯而易見的炫耀，“今天！
就在今天，你老爸我，干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我們謝爾頓家族的名聲，馬上就要隨著商隊，響徹塞拉摩了！”
艾爾文放下書本，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tài)，嘴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父親需要一位觀眾，來分享這份成功的喜悅。
所羅門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勝利的空氣永遠留在肺里，然后開始了他繪聲繪色的講述：“你是沒看見，塞拉摩來的那位使者，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麾下的人物，可不是什么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貴族。
他穿著考究的藍色絲絨外套，胸前別著塞拉摩的徽記，看什么都帶著三分審視?！?br>
所羅門模仿著那位使者微微抬著下巴、眼神挑剔的樣子，活靈活現(xiàn)。
“他參觀了我們的倉庫，檢查了我們的風(fēng)干肉生產(chǎn)線，甚至親自嘗了三種不同窖藏的奶酪。
我跟他介紹我們選料的嚴謹，止水湖特產(chǎn)的香草如何融入飼料，讓我們的陸行鳥蛋風(fēng)味獨特；我跟他講解我們祖?zhèn)鞯臒熝に?，如何利用赤脊山特有的果木，讓肉品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他聽得認真，但就是不松口，不表態(tài)。”
所羅門揮舞著手臂，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緊張激烈的談判現(xiàn)場。
“轉(zhuǎn)折點在哪里呢？
就在我?guī)タ次覀冏钚乱慌哪逃透恻c的時候！
他拿起一塊印著湖畔鎮(zhèn)玫瑰紋樣的奶油松餅，只是輕輕咬了一口，我就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雖然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但你老爸我這雙眼睛，可是在商海沉浮里練出來的，絕對不會看錯！”
所羅門用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顯得信心十足。
“然后，就在談判桌上，僵持不下的時候，我使出了殺手锏！
我告訴他，我們謝爾頓家的產(chǎn)品，不僅僅是商品，更是來自艾爾文森林的、飽含陽光與湖風(fēng)滋味的‘禮物’。
塞拉摩面朝無盡之海，咸濕的海風(fēng)固然壯闊，但哪里比得上我們這里溫潤湖畔滋養(yǎng)出的細膩與醇厚？
這不僅僅是貿(mào)易，更是一種風(fēng)土的交流！”
所羅門說得眉飛色舞，仿佛一位在陣前發(fā)表激昂演說的將軍。
然而，隨著講述的深入，艾爾文敏銳地察覺到，故事的重心開始發(fā)生了奇妙的偏移。
父親口中那位精明難纏的塞拉摩使者，形象逐漸模糊，而另一個名字出現(xiàn)的頻率卻越來越高——達拉斯。
“……就在價格條款快要談攏的時候，你猜怎么著？
達拉斯，對，就是那個**官達拉斯！
他居然在旁邊，用一種自以為很小聲的語氣，跟旁邊的秘書嘀咕，說什么‘這個折扣力度，會不會影響我們下個季度的流動資金’？
嘿！
我當(dāng)時心里就冷笑一聲，這個達拉斯，還是這么小家子氣，看不到長遠利益！”
所羅門撇撇嘴，語氣里充滿了對這位同事兼老友的不以為然。
“后來，在擬定合同細節(jié)時，關(guān)于違約條款的措辭，我又和他爭執(zhí)了起來。
他堅持要用更嚴苛的措辭，以防萬一。
我就說，‘達拉斯，做生意要講誠信，也要講氣度！
我們謝爾頓家的信譽，難道還不值這點風(fēng)險？
’他那個臉色啊，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像塊被雨水打濕的石頭……”所羅門滔滔不絕。
艾爾文聽著聽著，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無奈又帶著幾分促狹地看著父親：“父親，我親愛的父親。
我以為經(jīng)過這一年的迅猛發(fā)展，公司的規(guī)模翻了幾番，您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心態(tài)上應(yīng)該早己徹底改變，怎么這么執(zhí)著于和達拉斯叔叔分出勝負？”
所羅門正說到激動處，揮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兒子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興奮的心潮中蕩開了一圈漣漪。
他臉上那得意洋洋、神采飛揚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混合著怔忡、回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的神情。
所羅門收起笑容，露出回憶的表情，低沉的說道:“兒子，你不懂?！?br>
他輕輕嘆了口氣，“達拉斯……他和我，其實不僅僅是同事。
我們……我們是兒時的玩伴，是一起在止水湖畔、在赤脊山腳下光著**長大的伙伴?！?br>
他的眼神變得迷離，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前的景象。
“那時候，湖畔鎮(zhèn)還沒現(xiàn)在這么繁華，到處都是樹林和草叢。
我們兩個，是鎮(zhèn)上出了名的搗蛋鬼，什么壞事都干過。
一起偷偷溜去北邊的礦洞探險，被里面躥出來的血牙野豬追得連滾帶爬，鞋子跑丟了都不敢回頭撿；夏天，我們整天泡在止水湖里摸魚，比誰閉氣時間長，比誰抓的魚更大，曬得像兩條黑泥鰍；我們還偷偷用彈弓，去打隔壁格蕾絲大嬸家養(yǎng)的雞，就為了聽它們驚慌失措的‘咯咯’聲，結(jié)果被大嬸舉著掃帚追了半個鎮(zhèn)子，最后還是你爺爺提著禮物去賠罪，我們倆在家挨了好一頓揍……”所羅門的嘴角，在不經(jīng)意間勾起了一抹溫暖的弧度，那是對無憂無慮童年的深切懷念。
“我們一起爬樹掏鳥窩，一起在鎮(zhèn)外的石碑前分享偷偷從地窖里摸出來的麥酒，一起對著路過湖畔鎮(zhèn)的、來自暴風(fēng)城的漂亮女騎士吹口哨，然后被她們瞪得縮起脖子……我從來沒想過，時間會過得這么快?！?br>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沉的感慨，“那些仿佛就在昨天的事情，一轉(zhuǎn)眼，竟然己經(jīng)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啊。
快得……快得讓人措手不及?！?br>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需要積攢一些勇氣，才能揭開那段塵封的、帶著甜蜜與苦澀交織的往事。
“我們以前……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好到可以穿同一條褲子，好到可以為對方擋拳頭。
首到……首到那一年，我們認識了你的母親，琳達?！?br>
提到這個名字時，所羅門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眼神里充滿了愛意與懷念。
“她就像一道光，突然照進了我們這兩個傻小子單調(diào)的世界里。
她那么美麗，那么善良，笑容比止水湖在陽光下最粼粼的波光還要耀眼。
我們兩個……很不幸，或者說，很自然地，都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br>
“那時候，我們都年輕氣盛，都覺得自己才是能給琳達幸福的人。
但后來，達拉斯家里替他安排了出路，他去了第七軍團服役，要離開湖畔鎮(zhèn)兩年?！?br>
所羅門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復(fù)雜難明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也有命運弄人的感慨。
他搖了搖頭，“在達拉斯離開的這兩年里，我和琳達的接觸越來越多。
我發(fā)現(xiàn)她不僅僅是美麗，她還有著驚人的毅力和聰慧，她支持我那些在當(dāng)時看來異想天開的商業(yè)構(gòu)想，在我失敗的時候鼓勵我……不知不覺間，我們相愛了。
當(dāng)達拉斯兩年后，穿著筆挺的軍團制服，胸前掛著服役勛章，意氣風(fēng)發(fā)地回到湖畔鎮(zhèn)時，等待他的，是我和琳達即將訂婚的消息?！?br>
所羅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那段回憶依舊沉重。
“他認為我背叛了我們之間的友誼，認為我趁他不在，‘搶走’了琳達。
無論我怎么解釋，感情是無法控制和預(yù)料的，他都聽不進去。
那場爭吵……非常激烈。
我們幾乎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也說盡了傷人的話。
從那以后，我們之間那堅不可摧的友誼，就徹底破裂了。
他視我為背信棄義的小人，我怨他不理解、不祝福。
幾十年了……我們就在同一個鎮(zhèn)上，甚至后來因為生意做大，他成了鎮(zhèn)上的**官，我們有了工作上的交集，卻始終像是隔著一堵無形的、厚厚的墻?！?br>
他的聲音越發(fā)低沉，帶著歲月沉淀下來的疲憊與釋然：“其實，這么多年過去了，達拉斯他也早己成家，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我們心里都清楚，當(dāng)年那點屬于年輕人的、熾熱又沖動的恨意，早就被時間磨平了。
我們之間，其實早就沒有了恨，剩下的，或許只是一種習(xí)慣性的較勁，一種誰也不愿意先低頭的、可笑的自尊在作祟?！?br>
說到這里，所羅門忽然抬起頭，轉(zhuǎn)過頭，目光炯炯地看向艾爾文。
那眼神里，有剛剛回憶往事的滄桑，有剖析內(nèi)心后的輕松，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尋求認可的脆弱。
他的精神似乎從低沉中掙脫出來，重新變得振作，但這份振作里，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鄭重。
“艾爾文，”他認真地問道，語氣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聽了這些……你會不會覺得，你的父親，是一個很幼稚、很弱小的人？”
艾爾文迎上父親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到了父親的坦誠，也看到了他渴望與過去和解的勇氣。
他沒有任何猶豫，清澈的眼神中充滿了真誠與敬愛，由衷地說道：“不，父親。
恰恰相反。
我從未覺得您弱小。
敢于首面自己的內(nèi)心，剖析過去的傷痕，并且愿意去做出改變，這需要巨大的勇氣。
在我看來，這不僅不幼稚，反而讓您顯得更加真實、更加偉岸。
您是一位偉大的父親，一首都是?！?br>
所羅門怔怔地看著兒子，眼眶似乎有些微微發(fā)熱。
艾爾文的話語像一股溫潤的泉水，流淌過他心中那塊因為與老友隔閡而始終有些干涸的土地。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重新煥發(fā)出光彩，那是一種卸下了部分重擔(dān)、明確了方向的豁然開朗。
“你說的對！
艾爾文，你說的對！”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聲音恢復(fù)了往常的洪亮，甚至更加堅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幾十年了，這場鬧劇該落幕了！
或許，就在今晚的酒吧里，應(yīng)該上演一場久別的會面！”
話音剛落，所羅門甚至來不及換一身更正式的衣服，就像個毛頭小伙子一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出了餐廳，抓起掛在門廳的外套，便推開大門，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他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很快就在庭院的石子小路上遠去。
看著父親那近乎是“跑”出去的、充滿了急切與期待的背影，艾爾文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溫暖而欣慰的弧度。
這就是他的父親所羅門，一個情感真摯、行動派的急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