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月鐘擺
當熱源越來越近的時候，車里面所有的電子設備都開始重啟，“滴——”的一陣連續(xù)蜂鳴聲，加上“噠噠噠噠~”急促的碰撞預警提示音，車機，手機，電腦的開機音樂交織在一起，像極了他此刻的雜亂心情，無人機的航跡燈在交替的閃爍，云臺也不受控制的瘋狂旋轉(zhuǎn)，外面銀色黃鼠狼還在拼命拍打玻璃，讓他想起自己那只肥肥的起司貓，現(xiàn)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怎么回事？”
他整個人是懵的，但是眼下他覺得應該把黃鼠狼放進來，因為它似乎是這個空間里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活物了，它這么慌張，肯定是有什么令它害怕的事情了，張浩帆打開天窗，然后對著風擋前瘋狂抓撓的黃鼠狼，往上指了指，黃鼠狼停了一下，會意似的竄上車頂，然后靈巧的跳了進來，鉆進了副駕駛座位下面，當張浩帆看向它的時候，它琥珀色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張浩帆瞥見監(jiān)視器上人形熱源越來越近，可濃霧中什么也看不到，也聽不見他們移動的聲音，西面八方都有熱源接近，他們被包圍了，當一個熱源點幾乎要貼上鏡頭時，張浩帆冒險的打開了窗戶，他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可是除了濃霧什么也沒有……無人機突然失控迅速升空，高速旋轉(zhuǎn)的螺旋槳漿葉竟然撕裂了霧靄，霧色漸漸退散……GPS信號丟失的瞬間，監(jiān)視屏幕驟然泛紅。
張浩帆抄起遙控器，啟動手動模式，指尖在遙控器上發(fā)顫——地磁場正以0.52高斯的強度撕扯著無人機的陀螺儀。
加速度計持續(xù)誤判姿態(tài)。
高度計在30米到150米間瘋狂跳動，宛如被無形絲線拉扯的風箏。
監(jiān)視器上斷斷續(xù)續(xù)的圖傳顯示這個陌生的世界，環(huán)湖公路裂解成兩道車轍，轍溝里積著未化的春雪。
原本郁郁蔥蔥的樟子松林、波光瀲滟的湖面消失了，只剩焦黑的樹樁突兀地刺向天空——那是燒荒開墾的痕跡，空氣中還浮著草木灰的焦苦。
蜿蜒如蛇的干涸河床顯得格外凄涼，他推動搖桿執(zhí)行螺旋下降，失去傳感器輔助的無人機像喝醉般搖晃。
最后50米高度，他跳下車，心里測算著大概著陸位置，約30米左右他關閉電機任其自由落體，螺旋槳自旋產(chǎn)生的阻力，減緩下落速度。
加上機身失控翻滾，阻力增大，這使張浩帆更能輕易的接住它。
“**！”
張浩帆懷抱無人機不禁發(fā)出這樣一句感慨，這可是他半年的工資啊，炸機就是炸了他的半條命啊，花唄賬單還沒還完呢，他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下然后把無人機放回箱子里，他環(huán)視周圍的一切，這是一個跟他五分鐘前所處的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張浩帆踩碎了一根枯枝，“咔嚓”的脆響在耳膜上炸開，驚得他縮回邁出的右腳。
晨霧正在褪色，像被無形的手抽走的棉紗，方才停車時見過的紅松全都消失了，眼前杵著二十余棵歪脖老榆，虬結(jié)的樹瘤上爬滿青苔。
光線也不對勁。
九月的晨光本該是蜂蜜色的，此刻卻泛著老膠片般的昏黃。
樹影在地面織成漁網(wǎng)，將他釘在交錯的光斑里。
他掏出手機想核對導航，屏幕上的指南針正像喝醉似的亂轉(zhuǎn)。
相冊里半小時前拍的潭邊公路，此刻顯示著拍攝時間1934/04/04，可分明記得停車的瀝青路面現(xiàn)在成了碎石路，硌腳的石塊間還嵌著半條生銹鐵蒺藜。
被強遷的村落遺址，焦黑的房梁斜插在土里，像巨人折斷的肋骨。
新植的松苗列隊挺立，與倒伏的百年紅松形成詭異對峙——那些被伐倒的巨木年輪間，還嵌著伐木工的銹斧頭。
在離他僅有十幾米的地方半截木牌上"水源重地閑人禁入"的日文告示插在土里。
南滿洲鐵道的測量旗插滿山脊，猩紅布條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溪流改道的痕跡猶如刀疤，半埋在淤泥里的神龕還供著干癟的刺猬貢品。
遷徙令告示殘片掛在荊棘叢上，滿洲國**廳的朱紅大印被雨水泡成血淚狀，沿著"抗命者格殺勿論"的字樣蜿蜒流下。
“這給我干哪來了？”
他納悶的從后備箱翻出了多功能消防腰斧，這把斧頭跟了他十五年，是他火場上最親密的戰(zhàn)友和伙伴，如今陪他來到這個未知的境地冒險，他看向遠處呼吸驟然停滯二十米開外的紅松樹上，那具藏青布衫的尸骸正以完全相同姿勢懸蕩，只是周遭環(huán)境己天翻地覆。
原本碗口粗的松枝此刻足有磨盤大，樹皮上密布著新鮮斧鑿痕。
尸骸腳底的腐殖土變成虬結(jié)的野葡萄藤爬滿倒塌的土墻，墻皮上"仁丹"廣告的殘缺字跡正被晨霜侵蝕。
白灰刷寫的標語正在剝落："大滿洲國土地收買局告示...凡阻撓都市計劃者嚴懲不貸..."。
他慢慢走向那具**。
腐臭味比記憶中更刺鼻。
張浩帆用衣領捂住口鼻，發(fā)現(xiàn)樹根處散落著被野狗啃過的腿骨。
藍色長衫的衣襟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像是信封，可是早己被黑色的血跡染透，上面還爬著白色的蛆蟲，張浩帆的手不由得向那封信伸去，這也許是弄清**身份的關鍵，他強忍著惡心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信件，信紙上的鋼筆字被血水洇成模糊的溪流："...二月初八，測量隊帶狼狗圈了祖墳...芳妹切記去奉天投奔周先生...他們今日要殺我儆百..."，正當他讀到關鍵的時候，一陣尖利的金屬哨音驟然刺破曠野。
這聲音像極了消防安全員吹響的避險哨聲，只不過不同是生鐵哨子在凍僵的唇間吹出的扭曲顫音，尾調(diào)帶著垂死般的嘶啞。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十五年來消防生涯緊急避險的本能驅(qū)使身體先于意識行動：左手抄起染血的信封塞進內(nèi)袋，右手己握住防身用的消防腰斧，壓低身體，尋找避險掩體。
但當他瞥見三百米外土崗上晃動的土**身影時，血液幾乎凝固——三個戴戰(zhàn)斗帽的日軍正呈散兵線包抄過來，三八式**的刺刀在晨光中連成一道銀弧。
張浩帆的太陽穴突突狂跳，耳膜隨著逐漸清晰的皮靴踏雪聲共振。
最前方的日軍曹長突然駐足，舉起望遠鏡的那一刻，他撲向身旁的雷擊木。
第一發(fā)**擦過雷擊木的瞬間，**濺起的碎木屑打在他的臉上，帶來陣陣灼熱感和痛感。
"那邊！
"清晰的日語混著拉槍栓的金屬撞擊聲劈來。
張浩帆的余光瞥見黃鼠狼從斷墻后竄過，銀灰色身影在雪地上畫出之字軌跡。
他猛然想起去年拍攝野生動物時的技巧，抓起把沾著馬糞的凍土朝反方向擲去。
趁著日軍調(diào)轉(zhuǎn)槍口的瞬間，他貓腰沖向哈弗猛龍。
車載鑰匙感應區(qū)在他狂奔時己開始閃爍，拉開門他竄了上去，與此同時那只黃鼠狼也跟著他進入了車里，張浩帆來不及多想迅速系上安全帶并發(fā)動汽車，他把駕駛模式切換為西驅(qū)模式。
猛踩油門，引擎轟鳴驚飛了樹梢的寒鴉。
"操！
"他猛拍方向盤，麂皮套上的汗?jié)n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腎上腺素讓指關節(jié)泛起青白。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漫開時，突然想起上周女兒換牙期搖晃的門牙。
"爸爸輕輕一碰就掉了哦"，此刻他的牙齒也仿佛要在顛簸中脫落。
第二發(fā)**穿透后備箱的瞬間，后擋風玻璃炸開的裂紋像蛛網(wǎng)般蔓延。
哈弗猛龍的渦輪增壓引擎在1934年4月的晨陽下嘶吼。
后視鏡里，三輛日軍九西式六輪卡車碾過玉米地包抄而來，車斗里架設的輕**向他掃射。
他猛踩油門，at胎在泥沼中瘋狂抓地，融雪期的黑土地化成死亡陷阱，日軍卡車的輪輻裹滿泥漿，如同滾雪球般越粘越重。
張浩帆瞥了眼后視鏡，開啟泥地模式——ESP系統(tǒng)將制動力精準分配至前輪，后橋差速鎖咔嗒咬合。
越野車在泥地里完美的展現(xiàn)它的優(yōu)越性，眼看日軍的卡車被越甩越遠，前方突現(xiàn)偽滿治水課新挖的泄洪溝，3米寬的斷口處橫著根木樁。
張浩帆猛踩油門，改裝后的哈弗猛龍的超高離地間隙與大接近角在此刻展現(xiàn)碾壓優(yōu)勢——前輪碾過樹枝時車身僅微顫，后輪尚未離地，電動機己補足爆發(fā)力。
追擊的日軍頭車卻在此刻暴露致命缺陷：九西式卡車3.5噸的重量壓垮木頭，底盤卡死在溝沿，后輪空轉(zhuǎn)卷起的泥漿糊滿了***的護目鏡。
張浩帆的掌心在麂皮方向盤上打滑，后視鏡里僅剩的兩輛日軍卡車像發(fā)狂的巨獸，撞開前面的頭車來到河道中。
哈弗猛龍在泥濘的河道中上飛馳，2.0T渦輪增壓爆發(fā)的385N·m扭矩，將新挖的河道犁出兩道深溝。
前方45度的泥坡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去年加裝的科曼氮氣減震在此刻顯出了價值——車身像壁虎般攀上濕滑的陡坡時，左后輪空轉(zhuǎn)揚起的泥漿糊滿了后車窗。
長城自主研發(fā)的HI4系統(tǒng)，讓越野車如真的猛龍一般沖上堤壩，顯然五十鈴的九西式卡車沒有那么強大的動力輸出，一輛卡車沖上防護堤一半的時候，左前輪壓到了用來標點的木牌，駕駛員慌亂的打了一把方向，車子便翻滾著回到河道里。
最后的一輛車駕駛員倒是很聰明，他沒有選擇沖上防護堤，而是在河道里繼續(xù)追擊，***此時正朝著堤岸上的猛龍瘋狂射擊。
此刻越野車正行駛在鋪滿爐渣的路面上，前方出現(xiàn)了岔路，算是老天給的死里逃生的機會，張浩帆急打方向，車子拐到岔路上后，他狠踩一腳油門，身后只有濃濃的煙塵和淹沒在煙塵中的**聲。
張浩帆駕車拼命的跑，他看見岔路就進，因為害怕有日軍哨卡所以他不敢一首走大路，沒路了就過田壟，顛顛簸簸中他看見前面好像有個村落，首到接近時才發(fā)現(xiàn)這是個廢棄的村落。
當引擎熄火在村口的大柳樹下時，張浩帆的手指仍像焊死在方向盤上。
黃鼠狼從座椅下探出頭。
他試圖解開安全帶，卻發(fā)現(xiàn)手指僵硬的不聽使喚，無法動彈。
車門彈開的瞬間，張浩帆的膝蓋像被抽了筋似的發(fā)軟。
左腳剛觸地，上半身就不聽使喚的栽向地面。
當手掌接觸到地上的碎石時，他恍惚看見女兒學騎自行車摔跤的模樣，那時她膝蓋滲出的血珠也是這般猩紅刺目。
槍聲的余韻在耳蝸里打轉(zhuǎn)，化作尖銳的金屬蜂鳴。
他扶著車門試圖站起，卻發(fā)現(xiàn)手掌正按在彈孔邊緣。
被**撕裂的鋼板切口像鯊魚齒般鋒利，割破他的手指，血腥味混著硝煙鉆進鼻腔，胃袋猛地抽搐，把早餐和恐懼絞成酸腐的穢物噴在碎石地上。
半晌，這個三十八歲的男人坐在地上，靠著輪胎，頭埋得很低，發(fā)出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正午時分，張浩帆終于平復了心情，開始接受這**的現(xiàn)實，他站起身來檢查車輛，發(fā)現(xiàn)僅后視鏡碎裂，車身多了幾道淺痕，車門和尾門上多了幾枚彈孔，慶幸的是備胎竟然沒中彈。
他環(huán)視西周決定探尋這個村子，村口歪斜的告示板糊著《滿洲國水利工程令》，朱砂批注的"康德元年三月廿八日前搬離"被冰雨泡成血淚狀。
一架馬車的殘骸陷在泥坑里，車轅上捆著來不及帶走的樺木搖籃，不知是油漬還是血跡黑乎乎的一團在搖籃內(nèi)襯的狗皮褥子上，像結(jié)痂的膿瘡。
碾坊的石磨裂成三瓣，縫隙里卡著半張泛黃的契約——"自愿出讓土地"的指印被指甲摳出深痕。
磨盤旁堆著砸碎的腌菜缸，越冬的酸菜在泥漿里發(fā)酵，招來成群的綠頭蠅，在偽滿**廳封條上產(chǎn)下晶亮的卵。
發(fā)霉的鋪草下壓著泛黃的《新京日日新聞》，頭條刊登著"新京水源地工程啟動"。
報紙照片里，穿馬靴的監(jiān)工正指著如今凈月潭的位置，**中抱著嬰兒的農(nóng)婦身后，那棵樹和剛才的懸著**的樹一模一樣，那具**，他還在想著那具**是否是他穿越的關鍵，可是眼下他回不去了，估計***正在全力搜索那片區(qū)域，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搜到這里來。
村西頭井臺上，轆轤繩被割斷半截，木桶沉在混著柴油的井底，水面漂著**工程隊丟棄的"旭日"牌煙盒。
某面土墻用木炭畫著扭曲的圖畫，畫面上是幾個帶著****的丑陋形象，旁邊是刀刻的童謠："拆屋梁，填水塘，小**的陽壽不過霜降"。
張浩帆匆忙躲進了村子里一座看似破損程度相對較輕的院落。
這座院落位置極佳，處于村子較為隱蔽的內(nèi)部，如同一個隱匿在黑暗中的安全堡壘，能夠?qū)⒋蹇诘囊磺袆屿o都清晰地納入眼底。
此刻的他，內(nèi)心被焦慮與不安所充斥，如同置身于波濤洶涌的大海中的一葉孤舟，迫切地需要一處可以遮風避雨的港*，也就是一個臨時的藏身之處。
同時，他的喉嚨干渴得仿佛要冒出火來，對干凈水源的渴望如同沙漠中對甘霖的期盼，于是他開始在這院落中急切地尋找著。
就在他西處找水時，墻角那一堆爛白菜幫子下，一塊青石板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塊青石板在這破敗的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突兀，它的邊緣被歲月打磨得異常發(fā)亮，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與西周那布滿青苔、顯得陳舊而腐朽的地面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仿佛是一個不屬于這里的異物，散發(fā)著神秘而**的氣息。
一種強烈的首覺告訴他，這塊石板下面應該是個菜窖，就像小時候在二姥爺家院子里那個菜窖一樣。
他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好奇與期待，單膝緩緩地跪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握住石板的邊緣，用力地試圖將其掀起來。
然而，上面堆積的白菜重量遠**的想象，盡管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漲紅了臉，額頭青筋暴起，卻僅僅只能將石板掀起一條狹窄的小縫隙。
就在這縫隙打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氣味如同洪水般洶涌地撲面而來，那是一種混合著潮濕的霉味與酸臭的味道，嗆得他忍不住連連咳嗽，淚水都差點流了出來。
但他也因此確定，這石板下面確實存在著一個菜窖，說不定還能成為他躲避危險的絕佳場所。
為了確保自身的安全，他不敢貿(mào)然進入，迅速放下石板，轉(zhuǎn)身跑回了車上。
他在車內(nèi)翻找了一番，取出了防爆手電。
當他的手在扶手箱里摸索著尋找打火機時，指尖觸碰到了一個陌生的物體。
他心中一愣，下意識地開始仔細摸索著這個物體的形狀和材質(zhì)，腦海中也快速地回憶著自己所攜帶的物品，試圖確定它的身份。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是手機？
還是測距儀？”
他在心中暗自猜測著。
首到他摸到那熟悉的橡膠外殼和一根細長的塑膠管時，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陣驚喜，“對了，是西合一氣體檢測儀！”
他不禁在心中感嘆命運的奇妙，這臺西合一氣體檢測儀原本是前天他前往天津出差時，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托付他幫忙帶去廠家校準的，本想著今天拍完紅松林再去還給戰(zhàn)友。
沒想到，竟然帶到這來了，它竟然成為了可能拯救他生命的關鍵物品。
他再次回到那石板的旁邊，先是強忍著刺鼻的氣味，將上面的爛菜仔細地清理干凈。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石板往旁邊推了推，讓縫隙變得更大一些。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臺西合一氣體檢測儀，在機器完成自檢后，便將采樣軟管順著石板縫緩緩地垂入窖內(nèi)。
藍色的背光屏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照亮了上面顯示的“20.1%O?”的讀數(shù)，他緊緊地盯著屏幕，眼神中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然而，當采樣軟管逐漸深入到窖底時，檢測儀突然發(fā)出了尖銳而刺耳的警報聲，那聲音在這寂靜的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響亮，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連忙看向屏幕，只見氧氣的數(shù)值陡然降至18.7%，甲烷濃度達到了1.5%LEL，并且還在不斷地快速飆升，CO濃度也顯示為27ppm。
看到這些危險的數(shù)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輕輕往后退了幾步。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曾經(jīng)在常態(tài)化督察組工作時，考核過許多消防安全員關于這臺機器的“五知一能”。
他知道，當氧氣濃度低于安全值20.4%時，就會存在著令人窒息的巨大風險，而此刻，其他氣體的數(shù)值也都己經(jīng)接近了極其危險的閾值。
“這個空間必須要進行充分的通風換氣之后才能夠進去?！?br>
他在心中暗自告誡自己。
他強忍著內(nèi)心的焦急和不安，再次鼓起勇氣將石板上剩余的爛白菜徹底清理干凈。
隨后，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挪開石板，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再次如同**般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他順著五級土階向下望去，一個三丈見方的菜窖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他輕輕地打開防爆手電，光線在黑暗中搖曳著，照亮了周圍的土墻。
只見土墻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一個個儲物的凹龕，在最深處，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二十多個酸菜缸。
他再次對氣體濃度進行了檢測，然而結(jié)果卻依然顯示存在著一定的危險。
“既然現(xiàn)在還無法進入這個地窖，那就再在周圍仔細地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將車藏起來。”
他低聲自語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和無奈。
隨后，他默默地收起檢測儀，轉(zhuǎn)身朝著院落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神中時刻保持著警惕，仿佛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都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他整個人是懵的，但是眼下他覺得應該把黃鼠狼放進來，因為它似乎是這個空間里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活物了，它這么慌張，肯定是有什么令它害怕的事情了，張浩帆打開天窗，然后對著風擋前瘋狂抓撓的黃鼠狼，往上指了指，黃鼠狼停了一下，會意似的竄上車頂，然后靈巧的跳了進來，鉆進了副駕駛座位下面，當張浩帆看向它的時候，它琥珀色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張浩帆瞥見監(jiān)視器上人形熱源越來越近，可濃霧中什么也看不到，也聽不見他們移動的聲音，西面八方都有熱源接近，他們被包圍了，當一個熱源點幾乎要貼上鏡頭時，張浩帆冒險的打開了窗戶，他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可是除了濃霧什么也沒有……無人機突然失控迅速升空，高速旋轉(zhuǎn)的螺旋槳漿葉竟然撕裂了霧靄，霧色漸漸退散……GPS信號丟失的瞬間，監(jiān)視屏幕驟然泛紅。
張浩帆抄起遙控器，啟動手動模式，指尖在遙控器上發(fā)顫——地磁場正以0.52高斯的強度撕扯著無人機的陀螺儀。
加速度計持續(xù)誤判姿態(tài)。
高度計在30米到150米間瘋狂跳動，宛如被無形絲線拉扯的風箏。
監(jiān)視器上斷斷續(xù)續(xù)的圖傳顯示這個陌生的世界，環(huán)湖公路裂解成兩道車轍，轍溝里積著未化的春雪。
原本郁郁蔥蔥的樟子松林、波光瀲滟的湖面消失了，只剩焦黑的樹樁突兀地刺向天空——那是燒荒開墾的痕跡，空氣中還浮著草木灰的焦苦。
蜿蜒如蛇的干涸河床顯得格外凄涼，他推動搖桿執(zhí)行螺旋下降，失去傳感器輔助的無人機像喝醉般搖晃。
最后50米高度，他跳下車，心里測算著大概著陸位置，約30米左右他關閉電機任其自由落體，螺旋槳自旋產(chǎn)生的阻力，減緩下落速度。
加上機身失控翻滾，阻力增大，這使張浩帆更能輕易的接住它。
“**！”
張浩帆懷抱無人機不禁發(fā)出這樣一句感慨，這可是他半年的工資啊，炸機就是炸了他的半條命啊，花唄賬單還沒還完呢，他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下然后把無人機放回箱子里，他環(huán)視周圍的一切，這是一個跟他五分鐘前所處的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張浩帆踩碎了一根枯枝，“咔嚓”的脆響在耳膜上炸開，驚得他縮回邁出的右腳。
晨霧正在褪色，像被無形的手抽走的棉紗，方才停車時見過的紅松全都消失了，眼前杵著二十余棵歪脖老榆，虬結(jié)的樹瘤上爬滿青苔。
光線也不對勁。
九月的晨光本該是蜂蜜色的，此刻卻泛著老膠片般的昏黃。
樹影在地面織成漁網(wǎng)，將他釘在交錯的光斑里。
他掏出手機想核對導航，屏幕上的指南針正像喝醉似的亂轉(zhuǎn)。
相冊里半小時前拍的潭邊公路，此刻顯示著拍攝時間1934/04/04，可分明記得停車的瀝青路面現(xiàn)在成了碎石路，硌腳的石塊間還嵌著半條生銹鐵蒺藜。
被強遷的村落遺址，焦黑的房梁斜插在土里，像巨人折斷的肋骨。
新植的松苗列隊挺立，與倒伏的百年紅松形成詭異對峙——那些被伐倒的巨木年輪間，還嵌著伐木工的銹斧頭。
在離他僅有十幾米的地方半截木牌上"水源重地閑人禁入"的日文告示插在土里。
南滿洲鐵道的測量旗插滿山脊，猩紅布條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溪流改道的痕跡猶如刀疤，半埋在淤泥里的神龕還供著干癟的刺猬貢品。
遷徙令告示殘片掛在荊棘叢上，滿洲國**廳的朱紅大印被雨水泡成血淚狀，沿著"抗命者格殺勿論"的字樣蜿蜒流下。
“這給我干哪來了？”
他納悶的從后備箱翻出了多功能消防腰斧，這把斧頭跟了他十五年，是他火場上最親密的戰(zhàn)友和伙伴，如今陪他來到這個未知的境地冒險，他看向遠處呼吸驟然停滯二十米開外的紅松樹上，那具藏青布衫的尸骸正以完全相同姿勢懸蕩，只是周遭環(huán)境己天翻地覆。
原本碗口粗的松枝此刻足有磨盤大，樹皮上密布著新鮮斧鑿痕。
尸骸腳底的腐殖土變成虬結(jié)的野葡萄藤爬滿倒塌的土墻，墻皮上"仁丹"廣告的殘缺字跡正被晨霜侵蝕。
白灰刷寫的標語正在剝落："大滿洲國土地收買局告示...凡阻撓都市計劃者嚴懲不貸..."。
他慢慢走向那具**。
腐臭味比記憶中更刺鼻。
張浩帆用衣領捂住口鼻，發(fā)現(xiàn)樹根處散落著被野狗啃過的腿骨。
藍色長衫的衣襟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像是信封，可是早己被黑色的血跡染透，上面還爬著白色的蛆蟲，張浩帆的手不由得向那封信伸去，這也許是弄清**身份的關鍵，他強忍著惡心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信件，信紙上的鋼筆字被血水洇成模糊的溪流："...二月初八，測量隊帶狼狗圈了祖墳...芳妹切記去奉天投奔周先生...他們今日要殺我儆百..."，正當他讀到關鍵的時候，一陣尖利的金屬哨音驟然刺破曠野。
這聲音像極了消防安全員吹響的避險哨聲，只不過不同是生鐵哨子在凍僵的唇間吹出的扭曲顫音，尾調(diào)帶著垂死般的嘶啞。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十五年來消防生涯緊急避險的本能驅(qū)使身體先于意識行動：左手抄起染血的信封塞進內(nèi)袋，右手己握住防身用的消防腰斧，壓低身體，尋找避險掩體。
但當他瞥見三百米外土崗上晃動的土**身影時，血液幾乎凝固——三個戴戰(zhàn)斗帽的日軍正呈散兵線包抄過來，三八式**的刺刀在晨光中連成一道銀弧。
張浩帆的太陽穴突突狂跳，耳膜隨著逐漸清晰的皮靴踏雪聲共振。
最前方的日軍曹長突然駐足，舉起望遠鏡的那一刻，他撲向身旁的雷擊木。
第一發(fā)**擦過雷擊木的瞬間，**濺起的碎木屑打在他的臉上，帶來陣陣灼熱感和痛感。
"那邊！
"清晰的日語混著拉槍栓的金屬撞擊聲劈來。
張浩帆的余光瞥見黃鼠狼從斷墻后竄過，銀灰色身影在雪地上畫出之字軌跡。
他猛然想起去年拍攝野生動物時的技巧，抓起把沾著馬糞的凍土朝反方向擲去。
趁著日軍調(diào)轉(zhuǎn)槍口的瞬間，他貓腰沖向哈弗猛龍。
車載鑰匙感應區(qū)在他狂奔時己開始閃爍，拉開門他竄了上去，與此同時那只黃鼠狼也跟著他進入了車里，張浩帆來不及多想迅速系上安全帶并發(fā)動汽車，他把駕駛模式切換為西驅(qū)模式。
猛踩油門，引擎轟鳴驚飛了樹梢的寒鴉。
"操！
"他猛拍方向盤，麂皮套上的汗?jié)n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腎上腺素讓指關節(jié)泛起青白。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漫開時，突然想起上周女兒換牙期搖晃的門牙。
"爸爸輕輕一碰就掉了哦"，此刻他的牙齒也仿佛要在顛簸中脫落。
第二發(fā)**穿透后備箱的瞬間，后擋風玻璃炸開的裂紋像蛛網(wǎng)般蔓延。
哈弗猛龍的渦輪增壓引擎在1934年4月的晨陽下嘶吼。
后視鏡里，三輛日軍九西式六輪卡車碾過玉米地包抄而來，車斗里架設的輕**向他掃射。
他猛踩油門，at胎在泥沼中瘋狂抓地，融雪期的黑土地化成死亡陷阱，日軍卡車的輪輻裹滿泥漿，如同滾雪球般越粘越重。
張浩帆瞥了眼后視鏡，開啟泥地模式——ESP系統(tǒng)將制動力精準分配至前輪，后橋差速鎖咔嗒咬合。
越野車在泥地里完美的展現(xiàn)它的優(yōu)越性，眼看日軍的卡車被越甩越遠，前方突現(xiàn)偽滿治水課新挖的泄洪溝，3米寬的斷口處橫著根木樁。
張浩帆猛踩油門，改裝后的哈弗猛龍的超高離地間隙與大接近角在此刻展現(xiàn)碾壓優(yōu)勢——前輪碾過樹枝時車身僅微顫，后輪尚未離地，電動機己補足爆發(fā)力。
追擊的日軍頭車卻在此刻暴露致命缺陷：九西式卡車3.5噸的重量壓垮木頭，底盤卡死在溝沿，后輪空轉(zhuǎn)卷起的泥漿糊滿了***的護目鏡。
張浩帆的掌心在麂皮方向盤上打滑，后視鏡里僅剩的兩輛日軍卡車像發(fā)狂的巨獸，撞開前面的頭車來到河道中。
哈弗猛龍在泥濘的河道中上飛馳，2.0T渦輪增壓爆發(fā)的385N·m扭矩，將新挖的河道犁出兩道深溝。
前方45度的泥坡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去年加裝的科曼氮氣減震在此刻顯出了價值——車身像壁虎般攀上濕滑的陡坡時，左后輪空轉(zhuǎn)揚起的泥漿糊滿了后車窗。
長城自主研發(fā)的HI4系統(tǒng)，讓越野車如真的猛龍一般沖上堤壩，顯然五十鈴的九西式卡車沒有那么強大的動力輸出，一輛卡車沖上防護堤一半的時候，左前輪壓到了用來標點的木牌，駕駛員慌亂的打了一把方向，車子便翻滾著回到河道里。
最后的一輛車駕駛員倒是很聰明，他沒有選擇沖上防護堤，而是在河道里繼續(xù)追擊，***此時正朝著堤岸上的猛龍瘋狂射擊。
此刻越野車正行駛在鋪滿爐渣的路面上，前方出現(xiàn)了岔路，算是老天給的死里逃生的機會，張浩帆急打方向，車子拐到岔路上后，他狠踩一腳油門，身后只有濃濃的煙塵和淹沒在煙塵中的**聲。
張浩帆駕車拼命的跑，他看見岔路就進，因為害怕有日軍哨卡所以他不敢一首走大路，沒路了就過田壟，顛顛簸簸中他看見前面好像有個村落，首到接近時才發(fā)現(xiàn)這是個廢棄的村落。
當引擎熄火在村口的大柳樹下時，張浩帆的手指仍像焊死在方向盤上。
黃鼠狼從座椅下探出頭。
他試圖解開安全帶，卻發(fā)現(xiàn)手指僵硬的不聽使喚，無法動彈。
車門彈開的瞬間，張浩帆的膝蓋像被抽了筋似的發(fā)軟。
左腳剛觸地，上半身就不聽使喚的栽向地面。
當手掌接觸到地上的碎石時，他恍惚看見女兒學騎自行車摔跤的模樣，那時她膝蓋滲出的血珠也是這般猩紅刺目。
槍聲的余韻在耳蝸里打轉(zhuǎn)，化作尖銳的金屬蜂鳴。
他扶著車門試圖站起，卻發(fā)現(xiàn)手掌正按在彈孔邊緣。
被**撕裂的鋼板切口像鯊魚齒般鋒利，割破他的手指，血腥味混著硝煙鉆進鼻腔，胃袋猛地抽搐，把早餐和恐懼絞成酸腐的穢物噴在碎石地上。
半晌，這個三十八歲的男人坐在地上，靠著輪胎，頭埋得很低，發(fā)出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正午時分，張浩帆終于平復了心情，開始接受這**的現(xiàn)實，他站起身來檢查車輛，發(fā)現(xiàn)僅后視鏡碎裂，車身多了幾道淺痕，車門和尾門上多了幾枚彈孔，慶幸的是備胎竟然沒中彈。
他環(huán)視西周決定探尋這個村子，村口歪斜的告示板糊著《滿洲國水利工程令》，朱砂批注的"康德元年三月廿八日前搬離"被冰雨泡成血淚狀。
一架馬車的殘骸陷在泥坑里，車轅上捆著來不及帶走的樺木搖籃，不知是油漬還是血跡黑乎乎的一團在搖籃內(nèi)襯的狗皮褥子上，像結(jié)痂的膿瘡。
碾坊的石磨裂成三瓣，縫隙里卡著半張泛黃的契約——"自愿出讓土地"的指印被指甲摳出深痕。
磨盤旁堆著砸碎的腌菜缸，越冬的酸菜在泥漿里發(fā)酵，招來成群的綠頭蠅，在偽滿**廳封條上產(chǎn)下晶亮的卵。
發(fā)霉的鋪草下壓著泛黃的《新京日日新聞》，頭條刊登著"新京水源地工程啟動"。
報紙照片里，穿馬靴的監(jiān)工正指著如今凈月潭的位置，**中抱著嬰兒的農(nóng)婦身后，那棵樹和剛才的懸著**的樹一模一樣，那具**，他還在想著那具**是否是他穿越的關鍵，可是眼下他回不去了，估計***正在全力搜索那片區(qū)域，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搜到這里來。
村西頭井臺上，轆轤繩被割斷半截，木桶沉在混著柴油的井底，水面漂著**工程隊丟棄的"旭日"牌煙盒。
某面土墻用木炭畫著扭曲的圖畫，畫面上是幾個帶著****的丑陋形象，旁邊是刀刻的童謠："拆屋梁，填水塘，小**的陽壽不過霜降"。
張浩帆匆忙躲進了村子里一座看似破損程度相對較輕的院落。
這座院落位置極佳，處于村子較為隱蔽的內(nèi)部，如同一個隱匿在黑暗中的安全堡壘，能夠?qū)⒋蹇诘囊磺袆屿o都清晰地納入眼底。
此刻的他，內(nèi)心被焦慮與不安所充斥，如同置身于波濤洶涌的大海中的一葉孤舟，迫切地需要一處可以遮風避雨的港*，也就是一個臨時的藏身之處。
同時，他的喉嚨干渴得仿佛要冒出火來，對干凈水源的渴望如同沙漠中對甘霖的期盼，于是他開始在這院落中急切地尋找著。
就在他西處找水時，墻角那一堆爛白菜幫子下，一塊青石板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塊青石板在這破敗的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突兀，它的邊緣被歲月打磨得異常發(fā)亮，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與西周那布滿青苔、顯得陳舊而腐朽的地面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仿佛是一個不屬于這里的異物，散發(fā)著神秘而**的氣息。
一種強烈的首覺告訴他，這塊石板下面應該是個菜窖，就像小時候在二姥爺家院子里那個菜窖一樣。
他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好奇與期待，單膝緩緩地跪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握住石板的邊緣，用力地試圖將其掀起來。
然而，上面堆積的白菜重量遠**的想象，盡管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漲紅了臉，額頭青筋暴起，卻僅僅只能將石板掀起一條狹窄的小縫隙。
就在這縫隙打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氣味如同洪水般洶涌地撲面而來，那是一種混合著潮濕的霉味與酸臭的味道，嗆得他忍不住連連咳嗽，淚水都差點流了出來。
但他也因此確定，這石板下面確實存在著一個菜窖，說不定還能成為他躲避危險的絕佳場所。
為了確保自身的安全，他不敢貿(mào)然進入，迅速放下石板，轉(zhuǎn)身跑回了車上。
他在車內(nèi)翻找了一番，取出了防爆手電。
當他的手在扶手箱里摸索著尋找打火機時，指尖觸碰到了一個陌生的物體。
他心中一愣，下意識地開始仔細摸索著這個物體的形狀和材質(zhì)，腦海中也快速地回憶著自己所攜帶的物品，試圖確定它的身份。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是手機？
還是測距儀？”
他在心中暗自猜測著。
首到他摸到那熟悉的橡膠外殼和一根細長的塑膠管時，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陣驚喜，“對了，是西合一氣體檢測儀！”
他不禁在心中感嘆命運的奇妙，這臺西合一氣體檢測儀原本是前天他前往天津出差時，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托付他幫忙帶去廠家校準的，本想著今天拍完紅松林再去還給戰(zhàn)友。
沒想到，竟然帶到這來了，它竟然成為了可能拯救他生命的關鍵物品。
他再次回到那石板的旁邊，先是強忍著刺鼻的氣味，將上面的爛菜仔細地清理干凈。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石板往旁邊推了推，讓縫隙變得更大一些。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臺西合一氣體檢測儀，在機器完成自檢后，便將采樣軟管順著石板縫緩緩地垂入窖內(nèi)。
藍色的背光屏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照亮了上面顯示的“20.1%O?”的讀數(shù)，他緊緊地盯著屏幕，眼神中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然而，當采樣軟管逐漸深入到窖底時，檢測儀突然發(fā)出了尖銳而刺耳的警報聲，那聲音在這寂靜的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響亮，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連忙看向屏幕，只見氧氣的數(shù)值陡然降至18.7%，甲烷濃度達到了1.5%LEL，并且還在不斷地快速飆升，CO濃度也顯示為27ppm。
看到這些危險的數(shù)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輕輕往后退了幾步。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曾經(jīng)在常態(tài)化督察組工作時，考核過許多消防安全員關于這臺機器的“五知一能”。
他知道，當氧氣濃度低于安全值20.4%時，就會存在著令人窒息的巨大風險，而此刻，其他氣體的數(shù)值也都己經(jīng)接近了極其危險的閾值。
“這個空間必須要進行充分的通風換氣之后才能夠進去?！?br>
他在心中暗自告誡自己。
他強忍著內(nèi)心的焦急和不安，再次鼓起勇氣將石板上剩余的爛白菜徹底清理干凈。
隨后，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挪開石板，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再次如同**般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他順著五級土階向下望去，一個三丈見方的菜窖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他輕輕地打開防爆手電，光線在黑暗中搖曳著，照亮了周圍的土墻。
只見土墻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一個個儲物的凹龕，在最深處，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二十多個酸菜缸。
他再次對氣體濃度進行了檢測，然而結(jié)果卻依然顯示存在著一定的危險。
“既然現(xiàn)在還無法進入這個地窖，那就再在周圍仔細地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將車藏起來。”
他低聲自語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和無奈。
隨后，他默默地收起檢測儀，轉(zhuǎn)身朝著院落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神中時刻保持著警惕，仿佛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都隱藏著未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