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穿越北宋：腹黑帝王的爆笑
晏晴舒在宮里的第三天，己經(jīng)成功達成了三個成就：第一，把**太后逗笑七次；第二，讓三個宮女學會了“石頭剪刀布”；第三，在御膳房偷師學會了三道北宋點心。
“小姐，您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杏兒在宮外住處擔憂地問，“咱們是來陪**太后說話的，不是來……來體驗生活的?！?br>
晏晴舒咬了口剛做好的蜜煎雕花，“杏兒你嘗嘗，我改良過的，少糖多果香?！?br>
杏兒無奈接過，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是吧？”
晏晴舒得意，“我準備把這個配方給御膳房，說不定能載入史冊——‘北宋晏氏蜜煎法’?！?br>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太監(jiān)的通傳：“陛下駕到——”晏晴舒和杏兒同時噎住。
“快，收拾！”
晏晴舒手忙腳亂地把點心藏到食盒里，又檢查自己衣著——還好，今天穿得還算規(guī)矩。
趙逸塵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晏晴舒“端莊”行禮的模樣。
如果忽略她嘴角那點沒擦干凈的糖漬的話。
“臣女參見陛下?！?br>
趙逸塵沒叫醒，先環(huán)視房間。
房間布置得很雅致，但桌上那本攤開的書引起了他的注意——《齊民要術》？
一個閨秀看農(nóng)書？
“起來吧。”
他淡淡道，“皇祖母說你每日都來陪她說話，倒是孝順。”
“**太后慈祥，臣女很喜歡陪她。”
晏晴舒站起身，保持微笑。
趙逸塵走到桌前，拿起那本《齊民要術》：“你看這個？”
“隨便翻翻?！?br>
晏晴舒面不改色，“了解民生嘛?！?br>
“哦？”
趙逸塵挑眉，“那你說說，此書卷三講了什么？”
晏晴舒心里罵了一句——抽查**啊這是！
好在她前世美術系選修過古代科技史，還真記得：“卷三主要講農(nóng)作物栽培和耕作法，其中‘種谷篇’提出要因地制宜，‘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
趙逸塵有些意外。
他放下書，看向晏晴舒：“看來晏侍郎教女有方。”
“家父確實重視教育。”
晏晴舒順著說，“他說女子也該明事理、知天下?！?br>
這話半真半假。
晏文淵確實開明，但也沒到讓女兒研究農(nóng)書的地步。
趙逸塵在椅子上坐下：“朕今日來，是想問你那晚宴會之事?！?br>
來了來了，秋后算賬。
晏晴舒保持微笑：“陛下請講?！?br>
“你那舞蹈，師從何人？”
趙逸塵盯著她，“朕問過教坊司，無人見過那種跳法?！?br>
“是臣女自己瞎琢磨的?！?br>
晏晴舒開始胡謅，“病中無聊，活動筋骨，就創(chuàng)了些新動作。”
“自己琢磨？”
趙逸塵顯然不信，“那些動作的力度和節(jié)奏，可不像是閨閣女子能琢磨出來的?！?br>
晏晴舒心里一緊——這人觀察力真強。
“陛下英明?！?br>
她話鋒一轉，“其實……是夢中有仙人傳授?！?br>
趙逸塵：“……”這借口也太敷衍了！
“晏晴舒?！?br>
皇帝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在戲弄朕？”
“臣女不敢。”
晏晴舒低下頭，肩膀卻微微聳動——她在憋笑。
趙逸塵看著她顫抖的肩膀，以為她在害怕，語氣稍緩：“那晚你擅闖他人聚會，己是不該；跳那種……不合禮法的舞蹈，更是有失體統(tǒng)。
朕念你初犯，又得**太后喜愛，不予追究。
但你需謹記，宮中不比家中，行事要有分寸?！?br>
“是?！?br>
晏晴舒應著，心里卻不以為然。
趙逸塵站起身：“你好自為之?！?br>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你嘴角有糖漬?！?br>
晏晴舒：“?。?！”
等皇帝走遠，她沖到鏡子前——果然！
右嘴角一點琥珀色的痕跡！
“杏兒！
你怎么不提醒我！”
她哀嚎。
杏兒委屈：“奴婢也沒注意……丟人丟大發(fā)了?！?br>
晏晴舒捂臉，“他肯定覺得我是個貪吃鬼。”
不過轉念一想——貪吃鬼總比“可疑分子”強。
又過了兩日，**太后讓晏晴舒送一份手抄佛經(jīng)去御書房。
“陛下近日操勞國事，你替哀家把這個送去，讓他也靜靜心。”
周氏慈愛地說。
晏晴舒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但只能答應。
御書房外，太監(jiān)通報后，里面?zhèn)鱽碲w逸塵的聲音：“進來。”
晏晴舒深吸一口氣，端著經(jīng)卷走進去。
御書房比想象中樸素。
滿墻的書架，堆滿奏折的書案，趙逸塵正低頭批閱，眉頭緊鎖。
“臣女奉**太后之命，送來手抄佛經(jīng)?！?br>
晏晴舒行禮。
趙逸塵頭也沒抬：“放那兒吧?！?br>
晏晴舒把經(jīng)卷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準備告退。
“等等?！?br>
趙逸塵突然開口，“你過來?！?br>
晏晴舒走過去，看到書案上攤著一幅地圖——是北宋與西夏的邊境圖。
“你看得懂地圖嗎？”
趙逸塵問。
“略懂。”
晏晴舒謹慎回答。
趙逸塵指著圖上某處：“這里，邊境駐軍需增加糧草，但戶部說國庫吃緊。
若你是戶部尚書，當如何？”
晏晴舒一愣——這是考我？
她仔細看地圖，又回想這幾天在**太后那里聽來的朝政閑談，想了想說：“開源節(jié)流?！?br>
“說具體?！?br>
“開源嘛，可以鼓勵邊境貿(mào)易，對西夏來的商人征收商稅；節(jié)流的話……裁減冗員？”
晏晴舒試探地說。
趙逸塵終于抬頭看她：“裁減冗員？
你知道朝中有多少關系網(wǎng)嗎？
一動就是滿朝風雨?！?br>
“那就溫水煮青蛙?！?br>
晏晴舒脫口而出。
“什么？”
“呃，就是慢慢來?！?br>
晏晴舒解釋，“先定個標準，比如考核政績，不合格的慢慢邊緣化，自然淘汰。
同時提拔有能力的新人，新舊交替，阻力就小了。”
趙逸塵眼神微動。
他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女子——這番話，竟有幾分見地。
“你父親教你的？”
“自己想的?！?br>
晏晴舒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嘛，火候要掌握好?！?br>
趙逸塵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倒是會比喻?！?br>
氣氛剛緩和，門外太監(jiān)通報：“陛下，蘇尚書求見?！?br>
“宣?！?br>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臣走進來，看到晏晴舒時愣了一下。
晏晴舒識趣地退到一邊。
蘇尚書匯報的是江南水患的事，需要撥賑災款。
趙逸塵問了幾句，突然轉向晏晴舒：“若是你，這賑災款如何確保不被層層克扣？”
蘇尚書震驚地看著皇帝——問一個閨秀政事？
晏晴舒也傻眼。
大哥，我只是來送經(jīng)書的??！
但看著趙逸塵認真的眼神，她想了想說：“公開透明?！?br>
“何意？”
“把賑災款項、物資清單、發(fā)放標準全部張貼公告，讓百姓都知道該發(fā)多少。
同時設立舉報渠道，舉報**者有賞?！?br>
晏晴舒說，“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br>
蘇尚書聽得目瞪口呆。
趙逸塵沉默片刻，對蘇尚書說：“就按這個思路，擬個章程?！?br>
“是……”蘇尚書退下時，還忍不住看了晏晴舒好幾眼。
御書房里又剩兩人。
趙逸塵看著晏晴舒，眼神復雜：“你這些想法，從何而來？”
“書上看的，自己想的。”
晏晴舒含糊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就是很多人不愿意做。”
“為何不愿意？”
“因為觸及利益啊?！?br>
晏晴舒攤手，“比如公開賬目，那些想撈油水的官員就不樂意了?！?br>
趙逸塵突然問：“你不怕朕嗎？”
“??？”
“尋常女子見朕，要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要么刻意討好?！?br>
趙逸塵盯著她，“你倒好，侃侃而談，還敢說‘觸及利益’這種話?！?br>
晏晴舒這才意識到——她剛才太放松了，完全忘了這是皇帝！
“臣女……臣女一時忘形?！?br>
她連忙低頭。
“無妨?！?br>
趙逸塵擺擺手，“朕倒是喜歡聽真話?！?br>
喜歡聽真話？
晏晴舒心里嘀咕——那我說你板著臉像別人欠你錢，你也愛聽？
當然，這話她沒敢說。
從御書房出來，晏晴舒準備回**太后那兒。
路過御花園時，看到幾個小太監(jiān)正在欺負一個年老的園丁。
“老東西，讓你修剪牡丹，你剪的這是什么？”
一個小太監(jiān)推搡著老人。
“公公息怒，老奴手抖……”老人跪地求饒。
晏晴舒眉頭一皺，走過去：“怎么回事？”
小太監(jiān)見是她，行禮道：“晏小姐，這老奴辦事不力，小的正在管教。”
“怎么個不力法？”
“您看這牡丹，剪得參差不齊。”
晏晴舒看了看——確實剪得不太好，但老人雙手顫抖，明顯是有病在身。
“他手抖，你們看不見嗎？”
晏晴舒冷聲問。
“那也不是做不好事的理由?！?br>
另一個小太監(jiān)嘀咕，“宮里不養(yǎng)閑人?！?br>
晏晴舒火氣上來了：“誰都有老的時候，誰都有生病的時候。
今**們欺負他，明**們老了病了，別人也這么對你們，你們樂意？”
小太監(jiān)們不敢說話了。
“去，給老人家道歉?！?br>
晏晴舒命令。
小太監(jiān)們面面相覷，不情愿地說了聲“對不住”。
“大聲點！”
“對不??！”
老人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晏晴舒扶起老人：“您先去休息，這里我來處理?！?br>
老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一幕，被遠處的趙逸塵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是來散步醒神，沒想到看到這么一出。
他走過來時，晏晴舒正蹲在地上，自己拿起剪刀修剪牡丹。
“你倒是什么都會?！?br>
趙逸塵出聲。
晏晴舒嚇了一跳，剪刀差點戳到手。
“陛下怎么走路沒聲……”她嘀咕著起身行禮。
“朕聽見你剛才的話了?！?br>
趙逸塵看著她，“你覺得他們不該受罰？”
“該罰，但不該羞辱。”
晏晴舒認真地說，“人有錯可以指正，可以懲罰，但不能踐踏尊嚴。
老人家也是人，也需要尊重?！?br>
“尊嚴？”
趙逸塵覺得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很新奇，“宮里講究尊卑有序?！?br>
“尊卑有序不等于可以欺負人?！?br>
晏晴舒反駁，“陛下是天下之主，更應該體恤子民。
上行下效，如果您對下人都仁慈，下面的人自然也會學著仁慈?！?br>
趙逸塵被她說得一愣。
晏晴舒繼續(xù)輸出：“我知道您可能覺得我天真。
但我覺得，一個好的**，不應該只有強者生存，弱者也該有活路。
老人、病人、窮人……他們都是人，都應該被當人對待?！?br>
她說得激動，完全忘了對方是皇帝。
趙逸塵沉默了很久。
久到晏晴舒開始后怕——完了完了，又說多了。
“你……”趙逸塵開口，“這些想法，真是你自己想的？”
“是。”
晏晴舒硬著頭皮說，“臣女若有冒犯，請陛下恕罪?！?br>
趙逸塵看著她。
陽光透過花枝灑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堅定。
這樣的女子，他從未見過。
“你可知，你這番話若讓朝臣聽見，會說你妖言惑眾？”
趙逸塵說。
“那就別說出去唄?！?br>
晏晴舒眨眨眼，“這是御花園談話，出您口，入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br>
趙逸塵：“……”這女子，膽子真是大破天。
“回去吧?！?br>
他最終說，“今日的話，朕就當沒聽過?！?br>
“謝陛下！”
晏晴舒松了口氣，趕緊溜了。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趙逸塵突然笑了。
“有意思?！?br>
他輕聲說。
當晚，趙逸塵在御書房批閱奏折時，突然走神了。
他想起了晏晴舒的話——“人都該被當人對待”。
這話簡單，卻觸動了他。
他自幼被立為太子，學的都是帝王心術、馭下之道。
父皇說，為君者要有威嚴，要讓人敬畏。
從來沒有人告訴他，還要讓人被“當人對待”。
“陛下？”
太監(jiān)輕聲提醒，“奏折拿反了?！?br>
趙逸塵回過神，發(fā)現(xiàn)手里的奏折確實拿反了。
他輕咳一聲，重新擺正。
但心思己經(jīng)飄遠。
那個晏晴舒，到底是什么人？
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通透；看似不懂規(guī)矩，實則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還有她那舞蹈，她那見識，她那膽量……“來人?！?br>
他喚道。
太監(jiān)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去查查晏晴舒?！?br>
趙逸塵說，“從她出生到現(xiàn)在，所有能查到的?！?br>
“是?！?br>
太監(jiān)退下后，趙逸塵走到窗前。
夜空如墨，繁星點點。
他想起今日在御花園，晏晴舒蹲在地上修剪牡丹的樣子。
那么認真，那么專注，仿佛那不是一株花，而是一件藝術品。
“晏晴舒……”他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無意識地上揚。
與此同時，晏晴舒在住處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叨我？”
她揉揉鼻子。
杏兒端來熱水：“小姐，今**和陛下在御書房待了好久，沒事吧？”
“沒事，就是差點被他問死。”
晏晴舒躺倒在床上，“這皇帝，問題真多。”
“那可是陛下??！”
杏兒緊張地說，“小姐您說話一定要小心……知道啦知道啦?！?br>
晏晴舒擺擺手，“我有分寸?！?br>
她望著帳頂，回想今天的對話。
趙逸塵這個人，其實沒有表面那么冷。
他會認真聽人說話，會思考，甚至會笑——雖然笑得很含蓄。
“杏兒，你說陛下多大？”
“陛下今年二十有三?！?br>
“才二十三啊……”晏晴舒感慨，“擱現(xiàn)代還是個研究生呢，他就要管一個**了?！?br>
“小姐說什么？”
“沒什么?！?br>
晏晴舒翻身，“睡了睡了，明天還要陪**太后聽戲呢。”
她閉上眼睛，卻不知道，此刻宮外某處，有人正在密謀。
蘇府書房里，蘇羽面色陰沉。
“你說，陛下今日單獨召見她？
還在御書房待了半個時辰？”
“是?！?br>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匯報，“具體說了什么不清楚，但陛下之后讓人調(diào)查晏小姐的過往?！?br>
蘇羽一拳砸在桌上。
晏晴舒……他的晴舒，本該是他的！
都是那個趙逸塵，還有那個慕容玨！
“公子，咱們接下來……按計劃行事。”
蘇羽冷笑，“我要讓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場?！?br>
“可是陛下那邊……陛下？”
蘇羽眼神陰鷙，“陛下日理萬機，哪會一首護著一個女子。
等出事就晚了。”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雷聲滾滾。
暴雨將至。
第二章·完
“小姐，您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杏兒在宮外住處擔憂地問，“咱們是來陪**太后說話的，不是來……來體驗生活的?！?br>
晏晴舒咬了口剛做好的蜜煎雕花，“杏兒你嘗嘗，我改良過的，少糖多果香?！?br>
杏兒無奈接過，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是吧？”
晏晴舒得意，“我準備把這個配方給御膳房，說不定能載入史冊——‘北宋晏氏蜜煎法’?！?br>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太監(jiān)的通傳：“陛下駕到——”晏晴舒和杏兒同時噎住。
“快，收拾！”
晏晴舒手忙腳亂地把點心藏到食盒里，又檢查自己衣著——還好，今天穿得還算規(guī)矩。
趙逸塵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晏晴舒“端莊”行禮的模樣。
如果忽略她嘴角那點沒擦干凈的糖漬的話。
“臣女參見陛下?！?br>
趙逸塵沒叫醒，先環(huán)視房間。
房間布置得很雅致，但桌上那本攤開的書引起了他的注意——《齊民要術》？
一個閨秀看農(nóng)書？
“起來吧。”
他淡淡道，“皇祖母說你每日都來陪她說話，倒是孝順。”
“**太后慈祥，臣女很喜歡陪她。”
晏晴舒站起身，保持微笑。
趙逸塵走到桌前，拿起那本《齊民要術》：“你看這個？”
“隨便翻翻?！?br>
晏晴舒面不改色，“了解民生嘛?！?br>
“哦？”
趙逸塵挑眉，“那你說說，此書卷三講了什么？”
晏晴舒心里罵了一句——抽查**啊這是！
好在她前世美術系選修過古代科技史，還真記得：“卷三主要講農(nóng)作物栽培和耕作法，其中‘種谷篇’提出要因地制宜，‘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
趙逸塵有些意外。
他放下書，看向晏晴舒：“看來晏侍郎教女有方。”
“家父確實重視教育。”
晏晴舒順著說，“他說女子也該明事理、知天下?！?br>
這話半真半假。
晏文淵確實開明，但也沒到讓女兒研究農(nóng)書的地步。
趙逸塵在椅子上坐下：“朕今日來，是想問你那晚宴會之事?！?br>
來了來了，秋后算賬。
晏晴舒保持微笑：“陛下請講?！?br>
“你那舞蹈，師從何人？”
趙逸塵盯著她，“朕問過教坊司，無人見過那種跳法?！?br>
“是臣女自己瞎琢磨的?！?br>
晏晴舒開始胡謅，“病中無聊，活動筋骨，就創(chuàng)了些新動作。”
“自己琢磨？”
趙逸塵顯然不信，“那些動作的力度和節(jié)奏，可不像是閨閣女子能琢磨出來的?！?br>
晏晴舒心里一緊——這人觀察力真強。
“陛下英明?！?br>
她話鋒一轉，“其實……是夢中有仙人傳授?！?br>
趙逸塵：“……”這借口也太敷衍了！
“晏晴舒?！?br>
皇帝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在戲弄朕？”
“臣女不敢。”
晏晴舒低下頭，肩膀卻微微聳動——她在憋笑。
趙逸塵看著她顫抖的肩膀，以為她在害怕，語氣稍緩：“那晚你擅闖他人聚會，己是不該；跳那種……不合禮法的舞蹈，更是有失體統(tǒng)。
朕念你初犯，又得**太后喜愛，不予追究。
但你需謹記，宮中不比家中，行事要有分寸?！?br>
“是?！?br>
晏晴舒應著，心里卻不以為然。
趙逸塵站起身：“你好自為之?！?br>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你嘴角有糖漬?！?br>
晏晴舒：“?。?！”
等皇帝走遠，她沖到鏡子前——果然！
右嘴角一點琥珀色的痕跡！
“杏兒！
你怎么不提醒我！”
她哀嚎。
杏兒委屈：“奴婢也沒注意……丟人丟大發(fā)了?！?br>
晏晴舒捂臉，“他肯定覺得我是個貪吃鬼。”
不過轉念一想——貪吃鬼總比“可疑分子”強。
又過了兩日，**太后讓晏晴舒送一份手抄佛經(jīng)去御書房。
“陛下近日操勞國事，你替哀家把這個送去，讓他也靜靜心。”
周氏慈愛地說。
晏晴舒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但只能答應。
御書房外，太監(jiān)通報后，里面?zhèn)鱽碲w逸塵的聲音：“進來。”
晏晴舒深吸一口氣，端著經(jīng)卷走進去。
御書房比想象中樸素。
滿墻的書架，堆滿奏折的書案，趙逸塵正低頭批閱，眉頭緊鎖。
“臣女奉**太后之命，送來手抄佛經(jīng)?！?br>
晏晴舒行禮。
趙逸塵頭也沒抬：“放那兒吧?！?br>
晏晴舒把經(jīng)卷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準備告退。
“等等?！?br>
趙逸塵突然開口，“你過來?！?br>
晏晴舒走過去，看到書案上攤著一幅地圖——是北宋與西夏的邊境圖。
“你看得懂地圖嗎？”
趙逸塵問。
“略懂。”
晏晴舒謹慎回答。
趙逸塵指著圖上某處：“這里，邊境駐軍需增加糧草，但戶部說國庫吃緊。
若你是戶部尚書，當如何？”
晏晴舒一愣——這是考我？
她仔細看地圖，又回想這幾天在**太后那里聽來的朝政閑談，想了想說：“開源節(jié)流?！?br>
“說具體?！?br>
“開源嘛，可以鼓勵邊境貿(mào)易，對西夏來的商人征收商稅；節(jié)流的話……裁減冗員？”
晏晴舒試探地說。
趙逸塵終于抬頭看她：“裁減冗員？
你知道朝中有多少關系網(wǎng)嗎？
一動就是滿朝風雨?！?br>
“那就溫水煮青蛙?！?br>
晏晴舒脫口而出。
“什么？”
“呃，就是慢慢來?！?br>
晏晴舒解釋，“先定個標準，比如考核政績，不合格的慢慢邊緣化，自然淘汰。
同時提拔有能力的新人，新舊交替，阻力就小了。”
趙逸塵眼神微動。
他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女子——這番話，竟有幾分見地。
“你父親教你的？”
“自己想的?！?br>
晏晴舒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嘛，火候要掌握好?！?br>
趙逸塵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倒是會比喻?！?br>
氣氛剛緩和，門外太監(jiān)通報：“陛下，蘇尚書求見?！?br>
“宣?！?br>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臣走進來，看到晏晴舒時愣了一下。
晏晴舒識趣地退到一邊。
蘇尚書匯報的是江南水患的事，需要撥賑災款。
趙逸塵問了幾句，突然轉向晏晴舒：“若是你，這賑災款如何確保不被層層克扣？”
蘇尚書震驚地看著皇帝——問一個閨秀政事？
晏晴舒也傻眼。
大哥，我只是來送經(jīng)書的??！
但看著趙逸塵認真的眼神，她想了想說：“公開透明?！?br>
“何意？”
“把賑災款項、物資清單、發(fā)放標準全部張貼公告，讓百姓都知道該發(fā)多少。
同時設立舉報渠道，舉報**者有賞?！?br>
晏晴舒說，“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br>
蘇尚書聽得目瞪口呆。
趙逸塵沉默片刻，對蘇尚書說：“就按這個思路，擬個章程?！?br>
“是……”蘇尚書退下時，還忍不住看了晏晴舒好幾眼。
御書房里又剩兩人。
趙逸塵看著晏晴舒，眼神復雜：“你這些想法，從何而來？”
“書上看的，自己想的。”
晏晴舒含糊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就是很多人不愿意做。”
“為何不愿意？”
“因為觸及利益啊?！?br>
晏晴舒攤手，“比如公開賬目，那些想撈油水的官員就不樂意了?！?br>
趙逸塵突然問：“你不怕朕嗎？”
“??？”
“尋常女子見朕，要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要么刻意討好?！?br>
趙逸塵盯著她，“你倒好，侃侃而談，還敢說‘觸及利益’這種話?！?br>
晏晴舒這才意識到——她剛才太放松了，完全忘了這是皇帝！
“臣女……臣女一時忘形?！?br>
她連忙低頭。
“無妨?！?br>
趙逸塵擺擺手，“朕倒是喜歡聽真話?！?br>
喜歡聽真話？
晏晴舒心里嘀咕——那我說你板著臉像別人欠你錢，你也愛聽？
當然，這話她沒敢說。
從御書房出來，晏晴舒準備回**太后那兒。
路過御花園時，看到幾個小太監(jiān)正在欺負一個年老的園丁。
“老東西，讓你修剪牡丹，你剪的這是什么？”
一個小太監(jiān)推搡著老人。
“公公息怒，老奴手抖……”老人跪地求饒。
晏晴舒眉頭一皺，走過去：“怎么回事？”
小太監(jiān)見是她，行禮道：“晏小姐，這老奴辦事不力，小的正在管教。”
“怎么個不力法？”
“您看這牡丹，剪得參差不齊。”
晏晴舒看了看——確實剪得不太好，但老人雙手顫抖，明顯是有病在身。
“他手抖，你們看不見嗎？”
晏晴舒冷聲問。
“那也不是做不好事的理由?！?br>
另一個小太監(jiān)嘀咕，“宮里不養(yǎng)閑人?！?br>
晏晴舒火氣上來了：“誰都有老的時候，誰都有生病的時候。
今**們欺負他，明**們老了病了，別人也這么對你們，你們樂意？”
小太監(jiān)們不敢說話了。
“去，給老人家道歉?！?br>
晏晴舒命令。
小太監(jiān)們面面相覷，不情愿地說了聲“對不住”。
“大聲點！”
“對不??！”
老人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晏晴舒扶起老人：“您先去休息，這里我來處理?！?br>
老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一幕，被遠處的趙逸塵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是來散步醒神，沒想到看到這么一出。
他走過來時，晏晴舒正蹲在地上，自己拿起剪刀修剪牡丹。
“你倒是什么都會?！?br>
趙逸塵出聲。
晏晴舒嚇了一跳，剪刀差點戳到手。
“陛下怎么走路沒聲……”她嘀咕著起身行禮。
“朕聽見你剛才的話了?！?br>
趙逸塵看著她，“你覺得他們不該受罰？”
“該罰，但不該羞辱。”
晏晴舒認真地說，“人有錯可以指正，可以懲罰，但不能踐踏尊嚴。
老人家也是人，也需要尊重?！?br>
“尊嚴？”
趙逸塵覺得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很新奇，“宮里講究尊卑有序?！?br>
“尊卑有序不等于可以欺負人?！?br>
晏晴舒反駁，“陛下是天下之主，更應該體恤子民。
上行下效，如果您對下人都仁慈，下面的人自然也會學著仁慈?！?br>
趙逸塵被她說得一愣。
晏晴舒繼續(xù)輸出：“我知道您可能覺得我天真。
但我覺得，一個好的**，不應該只有強者生存，弱者也該有活路。
老人、病人、窮人……他們都是人，都應該被當人對待?！?br>
她說得激動，完全忘了對方是皇帝。
趙逸塵沉默了很久。
久到晏晴舒開始后怕——完了完了，又說多了。
“你……”趙逸塵開口，“這些想法，真是你自己想的？”
“是。”
晏晴舒硬著頭皮說，“臣女若有冒犯，請陛下恕罪?！?br>
趙逸塵看著她。
陽光透過花枝灑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堅定。
這樣的女子，他從未見過。
“你可知，你這番話若讓朝臣聽見，會說你妖言惑眾？”
趙逸塵說。
“那就別說出去唄?！?br>
晏晴舒眨眨眼，“這是御花園談話，出您口，入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br>
趙逸塵：“……”這女子，膽子真是大破天。
“回去吧?！?br>
他最終說，“今日的話，朕就當沒聽過?！?br>
“謝陛下！”
晏晴舒松了口氣，趕緊溜了。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趙逸塵突然笑了。
“有意思?！?br>
他輕聲說。
當晚，趙逸塵在御書房批閱奏折時，突然走神了。
他想起了晏晴舒的話——“人都該被當人對待”。
這話簡單，卻觸動了他。
他自幼被立為太子，學的都是帝王心術、馭下之道。
父皇說，為君者要有威嚴，要讓人敬畏。
從來沒有人告訴他，還要讓人被“當人對待”。
“陛下？”
太監(jiān)輕聲提醒，“奏折拿反了?！?br>
趙逸塵回過神，發(fā)現(xiàn)手里的奏折確實拿反了。
他輕咳一聲，重新擺正。
但心思己經(jīng)飄遠。
那個晏晴舒，到底是什么人？
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通透；看似不懂規(guī)矩，實則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還有她那舞蹈，她那見識，她那膽量……“來人?！?br>
他喚道。
太監(jiān)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去查查晏晴舒?！?br>
趙逸塵說，“從她出生到現(xiàn)在，所有能查到的?！?br>
“是?！?br>
太監(jiān)退下后，趙逸塵走到窗前。
夜空如墨，繁星點點。
他想起今日在御花園，晏晴舒蹲在地上修剪牡丹的樣子。
那么認真，那么專注，仿佛那不是一株花，而是一件藝術品。
“晏晴舒……”他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無意識地上揚。
與此同時，晏晴舒在住處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叨我？”
她揉揉鼻子。
杏兒端來熱水：“小姐，今**和陛下在御書房待了好久，沒事吧？”
“沒事，就是差點被他問死。”
晏晴舒躺倒在床上，“這皇帝，問題真多。”
“那可是陛下??！”
杏兒緊張地說，“小姐您說話一定要小心……知道啦知道啦?！?br>
晏晴舒擺擺手，“我有分寸?！?br>
她望著帳頂，回想今天的對話。
趙逸塵這個人，其實沒有表面那么冷。
他會認真聽人說話，會思考，甚至會笑——雖然笑得很含蓄。
“杏兒，你說陛下多大？”
“陛下今年二十有三?！?br>
“才二十三啊……”晏晴舒感慨，“擱現(xiàn)代還是個研究生呢，他就要管一個**了?！?br>
“小姐說什么？”
“沒什么?！?br>
晏晴舒翻身，“睡了睡了，明天還要陪**太后聽戲呢。”
她閉上眼睛，卻不知道，此刻宮外某處，有人正在密謀。
蘇府書房里，蘇羽面色陰沉。
“你說，陛下今日單獨召見她？
還在御書房待了半個時辰？”
“是?！?br>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匯報，“具體說了什么不清楚，但陛下之后讓人調(diào)查晏小姐的過往?！?br>
蘇羽一拳砸在桌上。
晏晴舒……他的晴舒，本該是他的！
都是那個趙逸塵，還有那個慕容玨！
“公子，咱們接下來……按計劃行事。”
蘇羽冷笑，“我要讓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場?！?br>
“可是陛下那邊……陛下？”
蘇羽眼神陰鷙，“陛下日理萬機，哪會一首護著一個女子。
等出事就晚了。”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雷聲滾滾。
暴雨將至。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