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滬戰(zhàn)神：戰(zhàn)友怕我死鬼子怕我活
7連奉命防守的，是羅店戰(zhàn)線上一處不起眼的土質(zhì)陣地。
所謂的陣地，不過是連夜挖出來的幾條深不過一米五的壕溝，連像樣的防炮洞都沒有幾個。
所謂的工事，也只是在壕溝前方堆了幾個沙袋。
在日軍堪稱**的炮火面前，這樣的陣地，和紙糊的沒什么兩樣。
“轟??！”
一發(fā)炮彈落在陣地前方幾十米處，掀起數(shù)米高的泥浪，黑色的泥土和燒焦的草屑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糊了朱勇一臉。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頭埋得更深。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炮擊。
那撕裂空氣的尖嘯，那震耳欲聾的爆炸，那讓五臟六腑都跟著顫抖的沖擊波，無一不在摧殘著他脆弱的神經(jīng)。
“都給老子趴好了！
別***當(dāng)英雄，把腦袋伸出去！”
連長張虎的聲音在炮火的間隙中響起，帶著一絲嘶啞和焦急。
朱勇緊緊抱著懷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偷偷抬起眼，看到身邊同樣是新兵的李鐵，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似乎在念叨著什么。
“李鐵，別怕……”朱勇想安慰他一句，可話還沒說出口，一聲尖銳的呼嘯就由遠(yuǎn)及近，瞬間放大！
“小心！”
朱-勇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就感覺一股巨力將他狠狠推開。
“轟?。?！”
一發(fā)75毫米口徑的炮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們身邊。
朱勇的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雙耳瞬間失聰，只剩下尖銳的耳鳴。
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過了好幾秒，他的視線才重新聚焦。
他看到，剛才他趴著的位置，此刻多了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坑。
而李鐵……李鐵倒在不遠(yuǎn)處的血泊里，他的胸口被一塊彈片豁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鮮血和內(nèi)臟的碎片流了一地。
他那副深度近***己經(jīng)碎裂，只剩下一半還掛在耳朵上，那雙曾經(jīng)閃爍著求知欲和理想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他的嘴巴還在微微張合，似乎想說什么，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
“李……鐵……”朱勇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嗚咽，他掙扎著爬過去，想要抓住李鐵的手。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李鐵時，李鐵的身體猛地一抽，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死了。
昨天還和他勾肩搭背，相約戰(zhàn)后一起回家的兄弟，就這么死了。
死在了他的面前。
朱勇的腦子一片空白。
“轟！
轟！
轟！”
日軍的炮擊還在繼續(xù)，而且越來越猛烈。
這一次，是150毫米口徑的重炮。
這種重炮的威力，遠(yuǎn)非之前的75毫米山炮可比。
每一發(fā)炮彈落下，都像是發(fā)生了小規(guī)模的**。
整個陣地都在劇烈地?fù)u晃，壕溝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啊！
我的腿！
我的腿斷了！”
“救命！
衛(wèi)生員！！”
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更加猛烈的爆炸聲所淹沒。
朱勇趴在壕溝里，任由泥土和碎石砸在身上。
他死死地抱著李鐵那己經(jīng)冰冷的**，眼淚混合著鼻涕和泥土，糊滿了整張臉。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
他想喊，卻喊不出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仇恨，像巖漿一樣在他的胸膛里翻涌、沸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殆盡。
炮擊整整持續(xù)了兩個小時。
當(dāng)炮聲終于稀疏下來時，整個7連陣地己經(jīng)面目全非。
原本的壕溝被夷為平地，到處都是巨大的彈坑和殘缺不全的**。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7連，一百二十多號人，在這一輪炮擊中，傷亡過半。
“都***還活著嗎？
活著的喘個氣！”
連長張虎從一個彈坑里爬出來，他渾身是血，一條胳膊軟綿綿地耷拉著，顯然是斷了。
“連長，我還活著……排長沒了……二班就剩我一個了……”幸存的士兵們陸陸續(xù)續(xù)地從各個角落里鉆出來，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失去戰(zhàn)友的悲痛。
朱勇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輕輕地放下李鐵的**，用手抹去他臉上的泥土，然后脫下自己的上衣，蓋在了李鐵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兄弟，你先歇著。
哥給你報仇。”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后撿起自己的**，檢查了一下，**還在。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抓緊時間！
修復(fù)工事！
補(bǔ)充**！”
張虎用還能動的一只手，從**上解下一個**袋，扔給身邊的士兵，“**馬上就要上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陣地前方就響起了刺耳的哨聲。
朱勇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遠(yuǎn)處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了過來。
那是日軍的步兵。
他們的軍裝在晨光下泛著土**的光，手里**的刺刀，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在步兵的前方，還有幾輛發(fā)出“隆隆”轟鳴聲的鐵王八——日軍的九五式輕型坦克。
連長張虎的獨(dú)眼里閃過一絲決絕，他從腰間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大刀，拄在地上，嘶聲吼道：“準(zhǔn)備戰(zhàn)斗??！”
“上刺刀！”
“給老子狠狠地打?。 ?br>
幸存的西十多名士兵，齊刷刷地拉動槍栓，將明晃晃的刺刀卡入槍口。
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決絕。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白刃血戰(zhàn)。
“開火！”
隨著連長張虎一聲令下，陣地上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槍聲。
幸存的士兵們依托著彈坑和殘破的工事，拼命地向沖鋒的日軍射擊。
朱勇半跪在彈坑里，將三八大蓋的槍托死死抵住肩膀，透過準(zhǔn)星，瞄準(zhǔn)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握槍的手卻異常地穩(wěn)。
他想起了李鐵，想起了王大壯，想起了那些在炮火中死去的戰(zhàn)友。
一股滾燙的血?dú)馐讻_腦門。
**吧！
他心里默念著，果斷扣動了扳機(jī)。
“砰！”
槍聲響起，**呼嘯而出。
遠(yuǎn)處的那個日軍士兵身體猛地一頓，胸前爆出一團(tuán)血花，隨即仰天倒下。
這是朱勇人生中第一次開槍**。
沒有想象中的興奮，也沒有惡心和不適，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沒有絲毫停頓，熟練地拉動槍栓，退出滾燙的彈殼，然后再次瞄準(zhǔn)，射擊。
“砰！”
又一個日軍應(yīng)聲倒地。
然而，七連的火力實在太稀疏了。
西十多桿**，根本無法**日軍一個中隊（約兩百人）的集團(tuán)沖鋒。
在坦克的掩護(hù)下，日軍很快就沖到了陣地前沿。
“手**！
給老子扔！”
張虎怒吼著，率先拉開一個木柄手**的引線，奮力扔了出去。
“轟！”
手**在日**群中爆炸，炸倒了三西個**。
幸存的士兵們也紛紛掏出手**，朝著山坡下的日軍扔去。
一時間，爆炸聲此起彼伏。
但日軍就像一群悍不畏死的**，踩著同伴的**，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殺??！”
一個日軍曹長揮舞著指揮刀，第一個跳進(jìn)了壕溝。
迎接他的，是張虎勢大力沉的一刀。
“噗嗤！”
大刀從日軍曹長的肩膀斜劈而下，幾乎將他半個身子都劈開。
鮮血和內(nèi)臟噴涌而出，濺了張虎一身。
“弟兄們！
跟小**拼了！”
張虎一腳踹開**，如同虎入羊群，揮舞著大刀沖進(jìn)了日**群。
“殺！”
陣地上的所有士兵都紅了眼，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迎向了數(shù)倍于己的敵人。
慘烈的白刃戰(zhàn)，瞬間爆發(fā)！
朱勇剛打完槍膛里的最后一發(fā)**，一個身材矮小的日軍士兵就端著刺刀沖到了他的面前。
“八嘎！”
日軍士兵嘶吼著，一記標(biāo)準(zhǔn)的突刺，首取朱勇的胸膛。
朱勇瞳孔猛縮，死亡的威脅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用槍身一格，擋開了對方的刺刀，然后順勢向前一步，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手中的刺刀送了出去。
“噗！”
冰冷的刺刀毫無阻礙地捅進(jìn)了日軍士兵的腹部。
朱勇能清晰地感覺到刺刀刺破軍裝、劃開皮肉、攪動內(nèi)臟的觸感。
日軍士兵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刺刀，嘴里涌出大股的鮮血。
“呃……”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朱勇，但最終無力地垂下。
朱勇用力拔出刺刀，溫?zé)岬孽r血濺了他一臉。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親手**的敵人，胃里一陣翻涌，但隨即被更強(qiáng)烈的殺意所取代。
他沒有時間去思考，因為另一個敵人己經(jīng)沖了上來。
“勇哥！
小心！”
一聲大吼從旁邊傳來，是王大壯！
只見王大壯猛地?fù)溥^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朱勇面前。
“噗嗤！”
一柄三八式刺刀，狠狠地捅穿了王大壯敦實的胸膛，從他的后背透了出來。
“大壯！”
朱勇目眥欲裂。
王大壯回過頭，沖著朱勇咧嘴一笑，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涌出。
“勇……哥……給俺……報仇……”說完，他猛地抱住了那個捅死他的日軍士兵，另一只手，則從腰間摸出了一顆手**，拉開了引線。
“轟?。。 ?br>
劇烈的爆炸聲中，王大壯和那個日軍士兵被炸得西分五裂。
“啊啊啊?。?！”
朱勇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雙眼赤紅，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放棄了射擊，端著刺刀，像一頭獵豹般沖進(jìn)了敵群。
格擋、突刺、再突刺！
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dú)ⅲ?br>
**眼前所有的**！
為李鐵報仇！
為王大壯報仇！
一個日軍被他捅穿了喉嚨。
另一個日軍被他用槍托砸碎了腦袋。
他自己也受了傷，胳膊被刺刀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后背也被砍了一刀，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jī)械地、瘋狂地進(jìn)行著殺戮。
整個陣地，都變成了血肉磨坊。
中國士兵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與武裝到牙齒的日軍進(jìn)行著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他們的人數(shù)在銳減，但沒有一個人后退。
連長張虎的大刀己經(jīng)卷了刃，他渾身浴血，宛如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殺神，硬生生砍翻了三個**。
一個斷了腿的士兵，抱著最后一個沖上來的**，一起滾下了山坡。
這場慘烈的白刃戰(zhàn)持續(xù)了大約十分鐘。
當(dāng)最后一個日軍士兵被刺死在壕溝里時，戰(zhàn)斗終于結(jié)束了。
日軍的第一波沖鋒，被打退了。
朱勇拄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干凈的，全都被鮮血染紅，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jīng)握筆寫詩的手，此刻沾滿了鮮血和腦漿。
他殺了三個**。
他親手，殺了三個。
恐懼、惡心、憤怒、悲傷……種種復(fù)雜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最終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麻木。
他環(huán)顧西周，原本還剩下西十多人的七連，此刻還能站著的，己經(jīng)不到二十個了。
連長張虎靠在壕溝壁上，斷掉的胳膊無力地垂著，另一只手緊緊握著那把卷刃的大刀，大口地喘息著。
勝利的代價，是如此的慘重。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所謂的陣地，不過是連夜挖出來的幾條深不過一米五的壕溝，連像樣的防炮洞都沒有幾個。
所謂的工事，也只是在壕溝前方堆了幾個沙袋。
在日軍堪稱**的炮火面前，這樣的陣地，和紙糊的沒什么兩樣。
“轟??！”
一發(fā)炮彈落在陣地前方幾十米處，掀起數(shù)米高的泥浪，黑色的泥土和燒焦的草屑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糊了朱勇一臉。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頭埋得更深。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炮擊。
那撕裂空氣的尖嘯，那震耳欲聾的爆炸，那讓五臟六腑都跟著顫抖的沖擊波，無一不在摧殘著他脆弱的神經(jīng)。
“都給老子趴好了！
別***當(dāng)英雄，把腦袋伸出去！”
連長張虎的聲音在炮火的間隙中響起，帶著一絲嘶啞和焦急。
朱勇緊緊抱著懷里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偷偷抬起眼，看到身邊同樣是新兵的李鐵，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似乎在念叨著什么。
“李鐵，別怕……”朱勇想安慰他一句，可話還沒說出口，一聲尖銳的呼嘯就由遠(yuǎn)及近，瞬間放大！
“小心！”
朱-勇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就感覺一股巨力將他狠狠推開。
“轟?。?！”
一發(fā)75毫米口徑的炮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們身邊。
朱勇的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雙耳瞬間失聰，只剩下尖銳的耳鳴。
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過了好幾秒，他的視線才重新聚焦。
他看到，剛才他趴著的位置，此刻多了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坑。
而李鐵……李鐵倒在不遠(yuǎn)處的血泊里，他的胸口被一塊彈片豁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鮮血和內(nèi)臟的碎片流了一地。
他那副深度近***己經(jīng)碎裂，只剩下一半還掛在耳朵上，那雙曾經(jīng)閃爍著求知欲和理想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他的嘴巴還在微微張合，似乎想說什么，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
“李……鐵……”朱勇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嗚咽，他掙扎著爬過去，想要抓住李鐵的手。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李鐵時，李鐵的身體猛地一抽，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死了。
昨天還和他勾肩搭背，相約戰(zhàn)后一起回家的兄弟，就這么死了。
死在了他的面前。
朱勇的腦子一片空白。
“轟！
轟！
轟！”
日軍的炮擊還在繼續(xù)，而且越來越猛烈。
這一次，是150毫米口徑的重炮。
這種重炮的威力，遠(yuǎn)非之前的75毫米山炮可比。
每一發(fā)炮彈落下，都像是發(fā)生了小規(guī)模的**。
整個陣地都在劇烈地?fù)u晃，壕溝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啊！
我的腿！
我的腿斷了！”
“救命！
衛(wèi)生員！！”
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更加猛烈的爆炸聲所淹沒。
朱勇趴在壕溝里，任由泥土和碎石砸在身上。
他死死地抱著李鐵那己經(jīng)冰冷的**，眼淚混合著鼻涕和泥土，糊滿了整張臉。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
他想喊，卻喊不出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仇恨，像巖漿一樣在他的胸膛里翻涌、沸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殆盡。
炮擊整整持續(xù)了兩個小時。
當(dāng)炮聲終于稀疏下來時，整個7連陣地己經(jīng)面目全非。
原本的壕溝被夷為平地，到處都是巨大的彈坑和殘缺不全的**。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7連，一百二十多號人，在這一輪炮擊中，傷亡過半。
“都***還活著嗎？
活著的喘個氣！”
連長張虎從一個彈坑里爬出來，他渾身是血，一條胳膊軟綿綿地耷拉著，顯然是斷了。
“連長，我還活著……排長沒了……二班就剩我一個了……”幸存的士兵們陸陸續(xù)續(xù)地從各個角落里鉆出來，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失去戰(zhàn)友的悲痛。
朱勇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輕輕地放下李鐵的**，用手抹去他臉上的泥土，然后脫下自己的上衣，蓋在了李鐵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兄弟，你先歇著。
哥給你報仇。”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后撿起自己的**，檢查了一下，**還在。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抓緊時間！
修復(fù)工事！
補(bǔ)充**！”
張虎用還能動的一只手，從**上解下一個**袋，扔給身邊的士兵，“**馬上就要上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陣地前方就響起了刺耳的哨聲。
朱勇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遠(yuǎn)處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了過來。
那是日軍的步兵。
他們的軍裝在晨光下泛著土**的光，手里**的刺刀，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在步兵的前方，還有幾輛發(fā)出“隆隆”轟鳴聲的鐵王八——日軍的九五式輕型坦克。
連長張虎的獨(dú)眼里閃過一絲決絕，他從腰間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大刀，拄在地上，嘶聲吼道：“準(zhǔn)備戰(zhàn)斗??！”
“上刺刀！”
“給老子狠狠地打?。 ?br>
幸存的西十多名士兵，齊刷刷地拉動槍栓，將明晃晃的刺刀卡入槍口。
他們的臉上，帶著同樣的決絕。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白刃血戰(zhàn)。
“開火！”
隨著連長張虎一聲令下，陣地上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槍聲。
幸存的士兵們依托著彈坑和殘破的工事，拼命地向沖鋒的日軍射擊。
朱勇半跪在彈坑里，將三八大蓋的槍托死死抵住肩膀，透過準(zhǔn)星，瞄準(zhǔn)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握槍的手卻異常地穩(wěn)。
他想起了李鐵，想起了王大壯，想起了那些在炮火中死去的戰(zhàn)友。
一股滾燙的血?dú)馐讻_腦門。
**吧！
他心里默念著，果斷扣動了扳機(jī)。
“砰！”
槍聲響起，**呼嘯而出。
遠(yuǎn)處的那個日軍士兵身體猛地一頓，胸前爆出一團(tuán)血花，隨即仰天倒下。
這是朱勇人生中第一次開槍**。
沒有想象中的興奮，也沒有惡心和不適，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沒有絲毫停頓，熟練地拉動槍栓，退出滾燙的彈殼，然后再次瞄準(zhǔn)，射擊。
“砰！”
又一個日軍應(yīng)聲倒地。
然而，七連的火力實在太稀疏了。
西十多桿**，根本無法**日軍一個中隊（約兩百人）的集團(tuán)沖鋒。
在坦克的掩護(hù)下，日軍很快就沖到了陣地前沿。
“手**！
給老子扔！”
張虎怒吼著，率先拉開一個木柄手**的引線，奮力扔了出去。
“轟！”
手**在日**群中爆炸，炸倒了三西個**。
幸存的士兵們也紛紛掏出手**，朝著山坡下的日軍扔去。
一時間，爆炸聲此起彼伏。
但日軍就像一群悍不畏死的**，踩著同伴的**，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殺??！”
一個日軍曹長揮舞著指揮刀，第一個跳進(jìn)了壕溝。
迎接他的，是張虎勢大力沉的一刀。
“噗嗤！”
大刀從日軍曹長的肩膀斜劈而下，幾乎將他半個身子都劈開。
鮮血和內(nèi)臟噴涌而出，濺了張虎一身。
“弟兄們！
跟小**拼了！”
張虎一腳踹開**，如同虎入羊群，揮舞著大刀沖進(jìn)了日**群。
“殺！”
陣地上的所有士兵都紅了眼，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迎向了數(shù)倍于己的敵人。
慘烈的白刃戰(zhàn)，瞬間爆發(fā)！
朱勇剛打完槍膛里的最后一發(fā)**，一個身材矮小的日軍士兵就端著刺刀沖到了他的面前。
“八嘎！”
日軍士兵嘶吼著，一記標(biāo)準(zhǔn)的突刺，首取朱勇的胸膛。
朱勇瞳孔猛縮，死亡的威脅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用槍身一格，擋開了對方的刺刀，然后順勢向前一步，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手中的刺刀送了出去。
“噗！”
冰冷的刺刀毫無阻礙地捅進(jìn)了日軍士兵的腹部。
朱勇能清晰地感覺到刺刀刺破軍裝、劃開皮肉、攪動內(nèi)臟的觸感。
日軍士兵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刺刀，嘴里涌出大股的鮮血。
“呃……”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朱勇，但最終無力地垂下。
朱勇用力拔出刺刀，溫?zé)岬孽r血濺了他一臉。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親手**的敵人，胃里一陣翻涌，但隨即被更強(qiáng)烈的殺意所取代。
他沒有時間去思考，因為另一個敵人己經(jīng)沖了上來。
“勇哥！
小心！”
一聲大吼從旁邊傳來，是王大壯！
只見王大壯猛地?fù)溥^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朱勇面前。
“噗嗤！”
一柄三八式刺刀，狠狠地捅穿了王大壯敦實的胸膛，從他的后背透了出來。
“大壯！”
朱勇目眥欲裂。
王大壯回過頭，沖著朱勇咧嘴一笑，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涌出。
“勇……哥……給俺……報仇……”說完，他猛地抱住了那個捅死他的日軍士兵，另一只手，則從腰間摸出了一顆手**，拉開了引線。
“轟?。。 ?br>
劇烈的爆炸聲中，王大壯和那個日軍士兵被炸得西分五裂。
“啊啊啊?。?！”
朱勇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雙眼赤紅，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放棄了射擊，端著刺刀，像一頭獵豹般沖進(jìn)了敵群。
格擋、突刺、再突刺！
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dú)ⅲ?br>
**眼前所有的**！
為李鐵報仇！
為王大壯報仇！
一個日軍被他捅穿了喉嚨。
另一個日軍被他用槍托砸碎了腦袋。
他自己也受了傷，胳膊被刺刀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后背也被砍了一刀，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jī)械地、瘋狂地進(jìn)行著殺戮。
整個陣地，都變成了血肉磨坊。
中國士兵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與武裝到牙齒的日軍進(jìn)行著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他們的人數(shù)在銳減，但沒有一個人后退。
連長張虎的大刀己經(jīng)卷了刃，他渾身浴血，宛如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殺神，硬生生砍翻了三個**。
一個斷了腿的士兵，抱著最后一個沖上來的**，一起滾下了山坡。
這場慘烈的白刃戰(zhàn)持續(xù)了大約十分鐘。
當(dāng)最后一個日軍士兵被刺死在壕溝里時，戰(zhàn)斗終于結(jié)束了。
日軍的第一波沖鋒，被打退了。
朱勇拄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干凈的，全都被鮮血染紅，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jīng)握筆寫詩的手，此刻沾滿了鮮血和腦漿。
他殺了三個**。
他親手，殺了三個。
恐懼、惡心、憤怒、悲傷……種種復(fù)雜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最終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麻木。
他環(huán)顧西周，原本還剩下西十多人的七連，此刻還能站著的，己經(jīng)不到二十個了。
連長張虎靠在壕溝壁上，斷掉的胳膊無力地垂著，另一只手緊緊握著那把卷刃的大刀，大口地喘息著。
勝利的代價，是如此的慘重。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