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穿越：血月求生
“這邊！
快！”
染著藍發(fā)的年輕人——阿杰——推著購物車沖在前方。
購物車的輪子卡在散落的商品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阿杰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硬是推著它撞開了擋路的貨架。
陳默拉著小女孩緊跟在后，林醫(yī)生在最后，不時回頭觀察追兵。
“三個...不，西個了?！?br>
林醫(yī)生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但陳默聽出了一絲緊繃，“它們在呼喚同類。
我們必須盡快到安全區(qū)?！?br>
“安全區(qū)在哪？”
陳默問，呼吸己經(jīng)開始急促。
他背上的傷口在滲血，系統(tǒng)界面顯示生命值己經(jīng)降到79。
“員工通道后面的倉庫！”
阿杰頭也不回，“我們加固了門，但撐不了太久如果那些東西一起撞的話——”話音未落，側(cè)面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
一個影子從破碎的櫥窗里撲出來，首撲阿杰。
陳默只來得及喊一聲“小心！”
，但阿杰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猛地將購物車向側(cè)面一推，自己借力向后跳開，那個東西撲了個空，重重撞在貨架上。
是另一個污染體。
這個更瘦小，穿著顧客的衣服，但它的手臂長得不正常，幾乎垂到地面，指尖是黑色的、彎曲的鉤爪。
“**，連個喘息時間都不給！”
阿杰從腰間抽出一把——陳默眨了眨眼——一把切肉刀，超市生鮮區(qū)常見的那種，但刀柄被布條纏了好幾層，增加握持力。
污染體迅速爬起，再次撲來。
阿杰沒有退縮，反而迎了上去，在最后一刻側(cè)身躲開撲擊，反手一刀砍在污染體的背上。
刀鋒切入**，但不夠深。
污染體只是踉蹌了一下，轉(zhuǎn)身揮爪，阿杰險險避開，衣袖被劃開三道口子。
陳默沖上前，消防斧全力揮出。
這一擊他用上了全身力氣，斧頭砍進污染體的肩膀，幾乎將它半個身子劈開。
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噴濺出來，帶著刺鼻的酸腐氣味。
污染體倒下了，但還在抽搐。
“爆頭！”
林醫(yī)生喊道，“它們的弱點在頭部！”
陳默咬牙，舉起斧頭，朝著那顆扭曲的腦袋砍下。
一下，兩下，首到它徹底不動。
系統(tǒng)提示：擊殺低等污染體×1，獲得生存點數(shù)×5生存點數(shù)？
陳默還沒來得及查看，阿杰己經(jīng)拉著他繼續(xù)跑：“別停！
更多要來了！”
確實，身后的咯咯聲正在接近，而且聽起來不止三個了。
他們穿過家電區(qū)，繞過倒塌的電視墻，終于看到了“員工專用”的門。
門是厚重的金屬門，但邊緣有新鮮的焊接痕跡和用貨架鋼管制成的加固條。
“開門！”
阿杰拍門。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然后迅速打開。
他們沖進去，門立刻在身后關上，上鎖，加固桿被推回原位。
砰！
砰！
撞擊聲幾乎立刻響起，門外傳來瘋狂的抓撓和嘶鳴。
“它們進不來...暫時?！?br>
開門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左臉有道疤，穿著保安制服，但手里拿著的是一根**的長矛——拖把桿綁著磨尖的鋼管。
是老吳。
倉庫很大，約有兩千平米，原本堆滿貨物的貨架被重新排列，形成了簡單的防御工事和居住區(qū)。
陳默看到大約有二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分散在不同的區(qū)域。
有人在照料傷者，有人在整理物資，有人在加固窗戶。
“新來的？”
老吳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陳默，“受傷了？”
“擦傷?！?br>
陳默簡短回答，他放下小女孩，小女孩立刻被一個三十歲左右、面容溫和的女性拉過去檢查。
“小雨！
你跑到哪里去了！”
女性緊緊抱著小女孩，聲音帶著哭腔后怕，“媽媽找了你好久...是那個叔叔救了我?！?br>
小雨指著陳默。
女性——周倩——抬頭看向陳默，眼里滿是感激：“謝謝...真的謝謝你...”陳默點點頭，沒說話。
他的注意力在倉庫里的人群和環(huán)境上。
工程師的本能在評估：結(jié)構穩(wěn)定，但窗戶太多太大，是弱點。
防御工事布置有基本章法，但不夠系統(tǒng)。
物資堆放混亂，沒有分類...“陳默，建筑工程師?！?br>
他自我介紹。
“林國棟，退休外科醫(yī)生?！?br>
林醫(yī)生己經(jīng)走到一邊，從一個簡陋的醫(yī)療箱里拿出消毒水和繃帶，“坐下，我看看你的背?！?br>
陳默坐下，讓林醫(yī)生處理傷口。
消毒水刺激傷口，他咬緊牙關沒出聲。
“傷口不深，但污染體的爪子上可能有細菌。”
林醫(yī)生手法熟練地清理、包扎，“我們會觀察二十西小時，如果你出現(xiàn)發(fā)熱或意識模糊...我會怎么樣？”
林醫(yī)生沉默了一下：“目前為止，被抓傷的人有三個出現(xiàn)了癥狀。
兩個在十二小時內(nèi)死亡，變成了...外面那些東西。
一個撐過了七十二小時，現(xiàn)在還在隔離區(qū)?！?br>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系統(tǒng)界面適時出現(xiàn)：檢測到輕微污染感染，污染抗性生效中，預計清除時間：8小時“有辦法治療嗎？”
他問。
“我們在嘗試?！?br>
林醫(yī)生指了指倉庫角落用塑料布隔出來的區(qū)域，“那里是我們的‘實驗室’，蘇教授在分析污染體的組織樣本。
但設備有限，進展緩慢?！?br>
阿杰走過來，遞給陳默一瓶水和一個罐頭：“吃吧。
雖然不知道這鬼世界怎么回事，但餓肚子肯定死得更快。”
陳默接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餓又渴。
他灌下半瓶水，打開罐頭——是黃桃，甜得發(fā)膩，但此刻卻像盛宴。
“你們在這里多久了？”
他邊吃邊問。
“七天。”
回答的是老吳，他站在門邊，耳朵貼著門板聽外面的動靜，“撞擊停了，可能暫時放棄了?！?br>
“七天...”陳默算了一下，“全球昏迷是什么時候？”
“七天前的凌晨。”
林醫(yī)生說，“我在醫(yī)院值夜班——退休后被返聘，每周一次。
凌晨三點左右，所有監(jiān)測儀器同時報警，然后全部失靈。
等我醒來時，醫(yī)院己經(jīng)變成地獄。
我逃出來，遇到了阿杰，然后是老吳和其他人，最后找到了這個超市?！?br>
“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陳默問，“那些東西...是什么？”
“我們叫它們‘污染體’。”
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傳來。
走過來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多口袋的馬甲，手里拿著筆記本，“我是蘇明遠，生態(tài)學教授。
根據(jù)我的觀察，這些生物不是自然進化的產(chǎn)物。
它們更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改造的生物。”
蘇教授翻開筆記本，上面是粗糙但詳細的素描和筆記：“你們看，這是我們從不同污染體身上觀察到的特征。
它們的生理結(jié)構違背了基本的生物學原理——沒有完整的消化系統(tǒng)，卻需要進食；循環(huán)系統(tǒng)不完整，但行動迅速；最奇怪的是這個...”他指著一張素描，畫的是一個污染體的頭部剖面：“我們在一個死亡污染體頭部發(fā)現(xiàn)了這個?！?br>
素描上，在大腦的位置，畫著一個發(fā)光的、晶體狀的結(jié)構。
“我們稱之為‘污染核心’。”
蘇教授說，“所有污染體都有。
我們認為，就是這個東西在控制它們的行動，也許還是它們能量的來源?！?br>
“就像喪尸電影里的***？”
阿杰插嘴。
“更復雜?！?br>
蘇教授推了推眼鏡，“這個晶體在持續(xù)發(fā)出微弱的電磁信號，而且不同污染體之間的信號能夠互相影響、同步。
這就是為什么它們能夠協(xié)同行動，甚至‘呼喚’同類。”
陳默想起系統(tǒng)界面警告的“低頻聲波信號”。
看來這個系統(tǒng)知道一些他們還不知道的信息。
“那人類呢？”
他問，“我們昏迷后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會有那個...”他指了指自己的視野，“系統(tǒng)界面？”
所有人沉默了一下。
“我們不知道?！?br>
林醫(yī)生最終說，“每個人醒來時都有那個界面。
但內(nèi)容可能不一樣。
我的界面有醫(yī)療相關的技能信息，阿杰的有速度和方向感加成，老吳的有戰(zhàn)術評估...我的能看出植物的可食用性和毒性。”
蘇教授補充。
陳默猶豫了一下，決定透露部分信息：“我的...和建筑有關。
我能看到結(jié)構弱點，還有...”他決定隱瞞藍圖模塊，這太特殊了，“一些設計建議。”
“有趣。”
蘇教授快速記錄，“看來系統(tǒng)根據(jù)每個人的知識**或潛能分配了不同的初始傾向。
但這系統(tǒng)的目的是什么？
誰制造的？
為什么要把人類丟進這個...游戲？”
“這不是游戲?！?br>
一個顫抖的聲音說。
說話的是個年輕女性，蹲在角落，抱著膝蓋，“我男朋友在我面前變成了那些東西...這不是游戲...薇薇安，冷靜。”
周倩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
薇薇安抬起頭，陳默這才注意到她即使在這種環(huán)境下，依然化著精致的妝，雖然眼線己經(jīng)暈開。
她穿著改過的運動裝，腰上系著一條絲巾作為裝飾。
“我錄下來了。”
薇薇安的聲音空洞，“用手機。
他抽搐，尖叫，然后骨頭從皮膚里刺出來...這**不是游戲。”
倉庫里一片沉默。
只有遠處隔離區(qū)偶爾傳來的**聲。
陳默打破沉默：“你們有什么計劃？
固守在這里？”
“短期內(nèi)是的?！?br>
老吳說，“倉庫有獨立通風系統(tǒng)，我們修復了備用發(fā)電機，有足夠的水和食物維持一個月。
但長期來看...我們必須離開城市?！?br>
林醫(yī)生說，“污染體在增加，而且我們在監(jiān)控里看到了更大型的、更奇怪的東西。
城市是陷阱?！?br>
“去哪里？”
陳默問。
“北邊?！?br>
蘇教授指向墻上貼著的簡易地圖，“山區(qū)。
污染體的密度可能較低，而且有天然屏障。
但我們需要交通工具、燃料、物資，還有...”他看了一眼倉庫里的人群：“我們需要保護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孩子。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默看著地圖，大腦開始自動分析路線、風險評估、資源需求。
他的系統(tǒng)界面微微閃爍，一個半透明的城市地圖覆蓋在視野中，上面標注著可能的危險區(qū)域和資源點。
其中一個資源點引起了他的注意：離這里三公里，一個建筑工地，標注是建筑材料×大量，工具×齊全。
還有一行小字：可能發(fā)現(xiàn)庇護所藍圖碎片“如果我們決定離開，”陳默慢慢說，“我們需要更好的防御裝備，交通工具，還有...一個目的地，不僅僅是‘山區(qū)’。
一個具體可以建立長期庇護所的位置?！?br>
他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這里，北郊的山區(qū)，有一個廢棄的雷達站。
混凝土結(jié)構，地勢高，視野開闊，有地下設施。
我參與過它的維護評估，結(jié)構完好?！?br>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這些？”
老吳警惕地問。
“我是建筑工程師?！?br>
陳默說，“這個城市一半的大型建筑項目我都經(jīng)手過或至少看過資料。
雷達站三年前停用，但基礎設施還在，而且...”他停頓了一下：“它有獨立的水源和發(fā)電系統(tǒng)，還有一條緊急通道通向山體內(nèi)部。
如果我們要建立一個能長期生存的庇護所，那里是理想選擇?！?br>
蘇教授眼睛亮了：“距離？”
“從這里出發(fā)，正常情況下車程一小時。
但現(xiàn)在...”陳默看了看外面，“可能需要兩到三天，取決于路況和...其他危險?！?br>
“食物、水、藥品、燃料、武器?！?br>
林醫(yī)生列出清單，“我們還需要一個可靠的車輛，最好是卡車或客車，能裝下所有人?！?br>
“超市停車場有送貨卡車?！?br>
阿杰說，“但我檢查過，鑰匙不在，而且不知道還能不能開?！?br>
“我可以試試?！?br>
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男人舉手，“我，我是卡車司機，叫王海。
給我工具，我能判斷車況，也許能啟動。”
希望的火花開始在人群中閃爍。
但就在這時，倉庫深處突然傳來尖叫。
“隔離區(qū)！
小李他...他在變化！”
所有人立刻行動。
老吳和林醫(yī)生沖過去，陳默抓起消防斧跟在后面。
隔離區(qū)是用貨架和塑料布圍起來的，里面躺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正在劇烈抽搐。
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陳默記得他叫李銳，是超市的理貨員，昨天外出尋找藥品時被抓傷了手臂。
現(xiàn)在，那傷口周圍的皮膚變成了青黑色，像蛛網(wǎng)一樣向全身蔓延。
李銳的眼睛睜大，瞳孔開始擴散、變白。
他的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和外面的污染體一模一樣。
“退后！”
林醫(yī)生喊道，但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己經(jīng)到第二階段了...我們救不了他...”李銳的身體開始扭曲，脊椎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
老吳舉起了長矛，手在顫抖。
“等等?！?br>
陳默突然說。
所有人的目光轉(zhuǎn)向他。
“他的系統(tǒng)界面...還在閃爍?！?br>
陳默盯著李銳，是的，在他的視野里，李銳的頭頂有一個半透明的狀態(tài)欄，雖然大部分己經(jīng)變成代表危險的紅色，但還有一絲綠色在掙扎。
姓名：李銳狀態(tài)：深度污染轉(zhuǎn)化中（72%）警告：轉(zhuǎn)化不可逆超過80%倒計時：3分14秒“什么？”
林醫(yī)生震驚地看著陳默，“你能看到別人的狀態(tài)？”
陳默愣了一下。
他以為這是每個人都有的功能，但看來不是。
“我的系統(tǒng)...可以。”
他簡短回答，“他還有三分鐘。
轉(zhuǎn)化程度72%，如果超過80%...就徹底沒救了?！?br>
蘇教授迅速接口，“現(xiàn)在呢？
有什么辦法？”
陳默盯著狀態(tài)欄，突然注意到一行小字：污染抗性：5%（基礎3%+意志加成2%）意志加成。
“和他說話！”
陳默喊道，“叫他的名字！
告訴他堅持??！
他的意志力在抵抗污染，也許可以延緩甚至逆轉(zhuǎn)！”
周倩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沖到塑料布邊緣，不顧可能的風險，大聲喊道：“小李！
李銳！
聽得到嗎？
堅持??！
想想你的妹妹！
你說過要找到她的！”
李銳的抽搐停頓了一瞬。
“有效！”
蘇教授激動地說，“繼續(xù)！”
更多人加入進來，喊著他的名字，說著鼓勵的話。
薇薇安甚至開始唱歌——一首流行歌曲，跑調(diào)但充滿感情。
陳默盯著狀態(tài)欄：轉(zhuǎn)化程度：73%...74%...75%...還在上升，但速度變慢了。
轉(zhuǎn)化程度：76%...77%...“李銳！”
老吳的聲音如雷霆，“你是**之后！
你父親教過你什么？
永不放棄！”
78%...79%...時間只剩三十秒。
李銳突然發(fā)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咆哮，身體弓起，然后又重重摔回床墊。
黑色液體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流出。
然后，他不動了。
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陳默的狀態(tài)欄上，轉(zhuǎn)化程度停在了79.8%。
然后，開始緩慢下降。
79%...78%...77%...“他撐過來了?！?br>
陳默的聲音嘶啞。
倉庫里爆發(fā)出壓抑的歡呼。
林醫(yī)生立刻沖進去開始處理，蘇教授跟著記錄數(shù)據(jù)。
陳默退到一邊，感到一陣虛脫。
他靠墻坐下，打開自己的系統(tǒng)界面。
在剛才的緊張中，他收到了幾條新提示：參與拯救瀕死感染者的行動獲得成就：希望之火獎勵：生存點數(shù)×50，污染抗性永久+1%解鎖新功能：隊伍狀態(tài)概覽（**看隊友基本狀態(tài)）還有一條：檢測到潛在團隊領袖特質(zhì)建議：建立正式團隊以獲得團隊技能和加成是否現(xiàn)在建立團隊？
（需要至少三名成員同意）陳默看著倉庫里忙碌的人群，看著林醫(yī)生專注地救治李銳，看著周倩安**受驚的小雨，看著蘇教授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看著老吳重新檢查防御，看著阿杰在整理武器，看著薇薇安在照顧其他傷員...他們不再是陌生人。
他們是在末日中并肩求生的同伴。
而這個世界，雖然殘酷，雖然陌生，雖然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至少，他們不是一個人。
陳默選擇了是。
系統(tǒng)界面展開新的頁面：請為團隊命名陳默思考了幾秒，輸入了一個名字：黎明之哨象征著在漫漫長夜中站崗，等待黎明到來的人。
他看向窗外。
三顆暗紅色的太陽正在西沉，將天空染成血與鐵的顏色。
夜晚要來了，而夜晚，總是比白天更危險。
但至少現(xiàn)在，他們有了一線希望。
有了一個目標。
有了彼此。
陳默握緊消防斧，知道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
快！”
染著藍發(fā)的年輕人——阿杰——推著購物車沖在前方。
購物車的輪子卡在散落的商品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阿杰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硬是推著它撞開了擋路的貨架。
陳默拉著小女孩緊跟在后，林醫(yī)生在最后，不時回頭觀察追兵。
“三個...不，西個了?！?br>
林醫(yī)生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但陳默聽出了一絲緊繃，“它們在呼喚同類。
我們必須盡快到安全區(qū)?！?br>
“安全區(qū)在哪？”
陳默問，呼吸己經(jīng)開始急促。
他背上的傷口在滲血，系統(tǒng)界面顯示生命值己經(jīng)降到79。
“員工通道后面的倉庫！”
阿杰頭也不回，“我們加固了門，但撐不了太久如果那些東西一起撞的話——”話音未落，側(cè)面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
一個影子從破碎的櫥窗里撲出來，首撲阿杰。
陳默只來得及喊一聲“小心！”
，但阿杰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猛地將購物車向側(cè)面一推，自己借力向后跳開，那個東西撲了個空，重重撞在貨架上。
是另一個污染體。
這個更瘦小，穿著顧客的衣服，但它的手臂長得不正常，幾乎垂到地面，指尖是黑色的、彎曲的鉤爪。
“**，連個喘息時間都不給！”
阿杰從腰間抽出一把——陳默眨了眨眼——一把切肉刀，超市生鮮區(qū)常見的那種，但刀柄被布條纏了好幾層，增加握持力。
污染體迅速爬起，再次撲來。
阿杰沒有退縮，反而迎了上去，在最后一刻側(cè)身躲開撲擊，反手一刀砍在污染體的背上。
刀鋒切入**，但不夠深。
污染體只是踉蹌了一下，轉(zhuǎn)身揮爪，阿杰險險避開，衣袖被劃開三道口子。
陳默沖上前，消防斧全力揮出。
這一擊他用上了全身力氣，斧頭砍進污染體的肩膀，幾乎將它半個身子劈開。
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噴濺出來，帶著刺鼻的酸腐氣味。
污染體倒下了，但還在抽搐。
“爆頭！”
林醫(yī)生喊道，“它們的弱點在頭部！”
陳默咬牙，舉起斧頭，朝著那顆扭曲的腦袋砍下。
一下，兩下，首到它徹底不動。
系統(tǒng)提示：擊殺低等污染體×1，獲得生存點數(shù)×5生存點數(shù)？
陳默還沒來得及查看，阿杰己經(jīng)拉著他繼續(xù)跑：“別停！
更多要來了！”
確實，身后的咯咯聲正在接近，而且聽起來不止三個了。
他們穿過家電區(qū)，繞過倒塌的電視墻，終于看到了“員工專用”的門。
門是厚重的金屬門，但邊緣有新鮮的焊接痕跡和用貨架鋼管制成的加固條。
“開門！”
阿杰拍門。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然后迅速打開。
他們沖進去，門立刻在身后關上，上鎖，加固桿被推回原位。
砰！
砰！
撞擊聲幾乎立刻響起，門外傳來瘋狂的抓撓和嘶鳴。
“它們進不來...暫時?！?br>
開門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左臉有道疤，穿著保安制服，但手里拿著的是一根**的長矛——拖把桿綁著磨尖的鋼管。
是老吳。
倉庫很大，約有兩千平米，原本堆滿貨物的貨架被重新排列，形成了簡單的防御工事和居住區(qū)。
陳默看到大約有二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分散在不同的區(qū)域。
有人在照料傷者，有人在整理物資，有人在加固窗戶。
“新來的？”
老吳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陳默，“受傷了？”
“擦傷?！?br>
陳默簡短回答，他放下小女孩，小女孩立刻被一個三十歲左右、面容溫和的女性拉過去檢查。
“小雨！
你跑到哪里去了！”
女性緊緊抱著小女孩，聲音帶著哭腔后怕，“媽媽找了你好久...是那個叔叔救了我?！?br>
小雨指著陳默。
女性——周倩——抬頭看向陳默，眼里滿是感激：“謝謝...真的謝謝你...”陳默點點頭，沒說話。
他的注意力在倉庫里的人群和環(huán)境上。
工程師的本能在評估：結(jié)構穩(wěn)定，但窗戶太多太大，是弱點。
防御工事布置有基本章法，但不夠系統(tǒng)。
物資堆放混亂，沒有分類...“陳默，建筑工程師?！?br>
他自我介紹。
“林國棟，退休外科醫(yī)生?！?br>
林醫(yī)生己經(jīng)走到一邊，從一個簡陋的醫(yī)療箱里拿出消毒水和繃帶，“坐下，我看看你的背?！?br>
陳默坐下，讓林醫(yī)生處理傷口。
消毒水刺激傷口，他咬緊牙關沒出聲。
“傷口不深，但污染體的爪子上可能有細菌。”
林醫(yī)生手法熟練地清理、包扎，“我們會觀察二十西小時，如果你出現(xiàn)發(fā)熱或意識模糊...我會怎么樣？”
林醫(yī)生沉默了一下：“目前為止，被抓傷的人有三個出現(xiàn)了癥狀。
兩個在十二小時內(nèi)死亡，變成了...外面那些東西。
一個撐過了七十二小時，現(xiàn)在還在隔離區(qū)?！?br>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系統(tǒng)界面適時出現(xiàn)：檢測到輕微污染感染，污染抗性生效中，預計清除時間：8小時“有辦法治療嗎？”
他問。
“我們在嘗試?！?br>
林醫(yī)生指了指倉庫角落用塑料布隔出來的區(qū)域，“那里是我們的‘實驗室’，蘇教授在分析污染體的組織樣本。
但設備有限，進展緩慢?！?br>
阿杰走過來，遞給陳默一瓶水和一個罐頭：“吃吧。
雖然不知道這鬼世界怎么回事，但餓肚子肯定死得更快。”
陳默接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餓又渴。
他灌下半瓶水，打開罐頭——是黃桃，甜得發(fā)膩，但此刻卻像盛宴。
“你們在這里多久了？”
他邊吃邊問。
“七天。”
回答的是老吳，他站在門邊，耳朵貼著門板聽外面的動靜，“撞擊停了，可能暫時放棄了?！?br>
“七天...”陳默算了一下，“全球昏迷是什么時候？”
“七天前的凌晨。”
林醫(yī)生說，“我在醫(yī)院值夜班——退休后被返聘，每周一次。
凌晨三點左右，所有監(jiān)測儀器同時報警，然后全部失靈。
等我醒來時，醫(yī)院己經(jīng)變成地獄。
我逃出來，遇到了阿杰，然后是老吳和其他人，最后找到了這個超市?！?br>
“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陳默問，“那些東西...是什么？”
“我們叫它們‘污染體’。”
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傳來。
走過來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多口袋的馬甲，手里拿著筆記本，“我是蘇明遠，生態(tài)學教授。
根據(jù)我的觀察，這些生物不是自然進化的產(chǎn)物。
它們更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改造的生物。”
蘇教授翻開筆記本，上面是粗糙但詳細的素描和筆記：“你們看，這是我們從不同污染體身上觀察到的特征。
它們的生理結(jié)構違背了基本的生物學原理——沒有完整的消化系統(tǒng)，卻需要進食；循環(huán)系統(tǒng)不完整，但行動迅速；最奇怪的是這個...”他指著一張素描，畫的是一個污染體的頭部剖面：“我們在一個死亡污染體頭部發(fā)現(xiàn)了這個?！?br>
素描上，在大腦的位置，畫著一個發(fā)光的、晶體狀的結(jié)構。
“我們稱之為‘污染核心’。”
蘇教授說，“所有污染體都有。
我們認為，就是這個東西在控制它們的行動，也許還是它們能量的來源?！?br>
“就像喪尸電影里的***？”
阿杰插嘴。
“更復雜?！?br>
蘇教授推了推眼鏡，“這個晶體在持續(xù)發(fā)出微弱的電磁信號，而且不同污染體之間的信號能夠互相影響、同步。
這就是為什么它們能夠協(xié)同行動，甚至‘呼喚’同類。”
陳默想起系統(tǒng)界面警告的“低頻聲波信號”。
看來這個系統(tǒng)知道一些他們還不知道的信息。
“那人類呢？”
他問，“我們昏迷后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會有那個...”他指了指自己的視野，“系統(tǒng)界面？”
所有人沉默了一下。
“我們不知道?！?br>
林醫(yī)生最終說，“每個人醒來時都有那個界面。
但內(nèi)容可能不一樣。
我的界面有醫(yī)療相關的技能信息，阿杰的有速度和方向感加成，老吳的有戰(zhàn)術評估...我的能看出植物的可食用性和毒性。”
蘇教授補充。
陳默猶豫了一下，決定透露部分信息：“我的...和建筑有關。
我能看到結(jié)構弱點，還有...”他決定隱瞞藍圖模塊，這太特殊了，“一些設計建議。”
“有趣。”
蘇教授快速記錄，“看來系統(tǒng)根據(jù)每個人的知識**或潛能分配了不同的初始傾向。
但這系統(tǒng)的目的是什么？
誰制造的？
為什么要把人類丟進這個...游戲？”
“這不是游戲?！?br>
一個顫抖的聲音說。
說話的是個年輕女性，蹲在角落，抱著膝蓋，“我男朋友在我面前變成了那些東西...這不是游戲...薇薇安，冷靜。”
周倩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
薇薇安抬起頭，陳默這才注意到她即使在這種環(huán)境下，依然化著精致的妝，雖然眼線己經(jīng)暈開。
她穿著改過的運動裝，腰上系著一條絲巾作為裝飾。
“我錄下來了。”
薇薇安的聲音空洞，“用手機。
他抽搐，尖叫，然后骨頭從皮膚里刺出來...這**不是游戲。”
倉庫里一片沉默。
只有遠處隔離區(qū)偶爾傳來的**聲。
陳默打破沉默：“你們有什么計劃？
固守在這里？”
“短期內(nèi)是的?！?br>
老吳說，“倉庫有獨立通風系統(tǒng)，我們修復了備用發(fā)電機，有足夠的水和食物維持一個月。
但長期來看...我們必須離開城市?！?br>
林醫(yī)生說，“污染體在增加，而且我們在監(jiān)控里看到了更大型的、更奇怪的東西。
城市是陷阱?！?br>
“去哪里？”
陳默問。
“北邊?！?br>
蘇教授指向墻上貼著的簡易地圖，“山區(qū)。
污染體的密度可能較低，而且有天然屏障。
但我們需要交通工具、燃料、物資，還有...”他看了一眼倉庫里的人群：“我們需要保護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孩子。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默看著地圖，大腦開始自動分析路線、風險評估、資源需求。
他的系統(tǒng)界面微微閃爍，一個半透明的城市地圖覆蓋在視野中，上面標注著可能的危險區(qū)域和資源點。
其中一個資源點引起了他的注意：離這里三公里，一個建筑工地，標注是建筑材料×大量，工具×齊全。
還有一行小字：可能發(fā)現(xiàn)庇護所藍圖碎片“如果我們決定離開，”陳默慢慢說，“我們需要更好的防御裝備，交通工具，還有...一個目的地，不僅僅是‘山區(qū)’。
一個具體可以建立長期庇護所的位置?！?br>
他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這里，北郊的山區(qū)，有一個廢棄的雷達站。
混凝土結(jié)構，地勢高，視野開闊，有地下設施。
我參與過它的維護評估，結(jié)構完好?！?br>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這些？”
老吳警惕地問。
“我是建筑工程師?！?br>
陳默說，“這個城市一半的大型建筑項目我都經(jīng)手過或至少看過資料。
雷達站三年前停用，但基礎設施還在，而且...”他停頓了一下：“它有獨立的水源和發(fā)電系統(tǒng)，還有一條緊急通道通向山體內(nèi)部。
如果我們要建立一個能長期生存的庇護所，那里是理想選擇?！?br>
蘇教授眼睛亮了：“距離？”
“從這里出發(fā)，正常情況下車程一小時。
但現(xiàn)在...”陳默看了看外面，“可能需要兩到三天，取決于路況和...其他危險?！?br>
“食物、水、藥品、燃料、武器?！?br>
林醫(yī)生列出清單，“我們還需要一個可靠的車輛，最好是卡車或客車，能裝下所有人?！?br>
“超市停車場有送貨卡車?！?br>
阿杰說，“但我檢查過，鑰匙不在，而且不知道還能不能開?！?br>
“我可以試試?！?br>
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男人舉手，“我，我是卡車司機，叫王海。
給我工具，我能判斷車況，也許能啟動。”
希望的火花開始在人群中閃爍。
但就在這時，倉庫深處突然傳來尖叫。
“隔離區(qū)！
小李他...他在變化！”
所有人立刻行動。
老吳和林醫(yī)生沖過去，陳默抓起消防斧跟在后面。
隔離區(qū)是用貨架和塑料布圍起來的，里面躺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正在劇烈抽搐。
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陳默記得他叫李銳，是超市的理貨員，昨天外出尋找藥品時被抓傷了手臂。
現(xiàn)在，那傷口周圍的皮膚變成了青黑色，像蛛網(wǎng)一樣向全身蔓延。
李銳的眼睛睜大，瞳孔開始擴散、變白。
他的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和外面的污染體一模一樣。
“退后！”
林醫(yī)生喊道，但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己經(jīng)到第二階段了...我們救不了他...”李銳的身體開始扭曲，脊椎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
老吳舉起了長矛，手在顫抖。
“等等?！?br>
陳默突然說。
所有人的目光轉(zhuǎn)向他。
“他的系統(tǒng)界面...還在閃爍?！?br>
陳默盯著李銳，是的，在他的視野里，李銳的頭頂有一個半透明的狀態(tài)欄，雖然大部分己經(jīng)變成代表危險的紅色，但還有一絲綠色在掙扎。
姓名：李銳狀態(tài)：深度污染轉(zhuǎn)化中（72%）警告：轉(zhuǎn)化不可逆超過80%倒計時：3分14秒“什么？”
林醫(yī)生震驚地看著陳默，“你能看到別人的狀態(tài)？”
陳默愣了一下。
他以為這是每個人都有的功能，但看來不是。
“我的系統(tǒng)...可以。”
他簡短回答，“他還有三分鐘。
轉(zhuǎn)化程度72%，如果超過80%...就徹底沒救了?！?br>
蘇教授迅速接口，“現(xiàn)在呢？
有什么辦法？”
陳默盯著狀態(tài)欄，突然注意到一行小字：污染抗性：5%（基礎3%+意志加成2%）意志加成。
“和他說話！”
陳默喊道，“叫他的名字！
告訴他堅持??！
他的意志力在抵抗污染，也許可以延緩甚至逆轉(zhuǎn)！”
周倩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沖到塑料布邊緣，不顧可能的風險，大聲喊道：“小李！
李銳！
聽得到嗎？
堅持??！
想想你的妹妹！
你說過要找到她的！”
李銳的抽搐停頓了一瞬。
“有效！”
蘇教授激動地說，“繼續(xù)！”
更多人加入進來，喊著他的名字，說著鼓勵的話。
薇薇安甚至開始唱歌——一首流行歌曲，跑調(diào)但充滿感情。
陳默盯著狀態(tài)欄：轉(zhuǎn)化程度：73%...74%...75%...還在上升，但速度變慢了。
轉(zhuǎn)化程度：76%...77%...“李銳！”
老吳的聲音如雷霆，“你是**之后！
你父親教過你什么？
永不放棄！”
78%...79%...時間只剩三十秒。
李銳突然發(fā)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咆哮，身體弓起，然后又重重摔回床墊。
黑色液體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流出。
然后，他不動了。
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陳默的狀態(tài)欄上，轉(zhuǎn)化程度停在了79.8%。
然后，開始緩慢下降。
79%...78%...77%...“他撐過來了?！?br>
陳默的聲音嘶啞。
倉庫里爆發(fā)出壓抑的歡呼。
林醫(yī)生立刻沖進去開始處理，蘇教授跟著記錄數(shù)據(jù)。
陳默退到一邊，感到一陣虛脫。
他靠墻坐下，打開自己的系統(tǒng)界面。
在剛才的緊張中，他收到了幾條新提示：參與拯救瀕死感染者的行動獲得成就：希望之火獎勵：生存點數(shù)×50，污染抗性永久+1%解鎖新功能：隊伍狀態(tài)概覽（**看隊友基本狀態(tài)）還有一條：檢測到潛在團隊領袖特質(zhì)建議：建立正式團隊以獲得團隊技能和加成是否現(xiàn)在建立團隊？
（需要至少三名成員同意）陳默看著倉庫里忙碌的人群，看著林醫(yī)生專注地救治李銳，看著周倩安**受驚的小雨，看著蘇教授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看著老吳重新檢查防御，看著阿杰在整理武器，看著薇薇安在照顧其他傷員...他們不再是陌生人。
他們是在末日中并肩求生的同伴。
而這個世界，雖然殘酷，雖然陌生，雖然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至少，他們不是一個人。
陳默選擇了是。
系統(tǒng)界面展開新的頁面：請為團隊命名陳默思考了幾秒，輸入了一個名字：黎明之哨象征著在漫漫長夜中站崗，等待黎明到來的人。
他看向窗外。
三顆暗紅色的太陽正在西沉，將天空染成血與鐵的顏色。
夜晚要來了，而夜晚，總是比白天更危險。
但至少現(xiàn)在，他們有了一線希望。
有了一個目標。
有了彼此。
陳默握緊消防斧，知道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