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玄政錄
凌晨兩點十七分，林默第108次盯著收銀機上跳動的時間發(fā)呆。
這家開在老城區(qū)拐角的"24小時不打烊"便利店，此刻正被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著——不是深夜該有的安靜，而是連窗外的風(fēng)聲都像被掐斷了喉嚨的死寂。
他打了個哈欠，把剛泡好的速溶咖啡往嘴邊送，目光無意間掃過監(jiān)控屏幕，差點把整杯熱咖啡潑在自己腿上。
監(jiān)控畫面里，收銀臺前明明空無一人，可那個顯示"顧客數(shù)量"的紅色數(shù)字卻固執(zhí)地停留在"1"上。
"肯定是系統(tǒng)抽風(fēng)了。
"林默嘟囔著拍了拍顯示器，就像過去三個月里每次遇到機器故障時那樣。
自從被公司"優(yōu)化"后，他就成了這家號稱"全市最安全"便利店的夜班店員，時薪18塊5，唯一的福利是可以免費喝過期牛奶。
店長**時拍著**保證這里絕對太平，"連小偷都嫌我們地段偏僻"，現(xiàn)在看來，要么是店長在撒謊，要么就是這臺國產(chǎn)監(jiān)控系統(tǒng)的程序員昨晚喝多了。
他拿起掃碼槍對準空氣掃了兩下，又假裝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整**作行云流水——這是他發(fā)明的"安撫機器神諭"儀式。
就在這時，冷藏柜突然發(fā)出"滋啦"一聲輕響，那臺老舊的立式冰柜門竟然自己緩緩滑開了，慘白的冷光像瀑布似的淌在地板上，照亮了貨架間一道模糊的影子。
林默感覺后頸的汗毛瞬間集體立正。
他想起上周看的恐怖片《午夜便利店》，里面的店員就是這樣被拖進冰柜凍成冰棍的。
"冷靜冷靜，"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科學(xué)解釋眼前的現(xiàn)象，"熱脹冷縮，對，肯定是制冷劑泄漏導(dǎo)致氣壓變化。
"說著他抄起柜臺上的不銹鋼保溫杯——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防身武器"，杯壁上還印著"優(yōu)秀員工"西個燙金大字。
當(dāng)他躡手躡腳走到冷藏柜前時，一股混合著雪花膏和腐殖土的怪味撲面而來。
冰柜里的酸奶和三明治擺得整整齊齊，唯獨最底層那排特價便當(dāng)?shù)奈恢?，赫然放著一個格格不入的青花小瓷碗，碗里盛著半碗渾濁的液體，表面漂浮著幾片干枯的荷葉。
"誰把外賣落這兒了？
"林默皺眉剛想把碗拿出來，手指卻在接觸到瓷碗的瞬間僵住了。
那碗明明放在零下西度的冰柜里，摸上去卻滾燙滾燙，像是剛從煉丹爐里撈出來似的。
更詭異的是，碗底竟然慢慢浮現(xiàn)出一行紅色的字跡，像是用血寫的——"客官，您的蓮子羹好了"。
就在這時，收銀機突然"叮咚"一聲自動打印出一張小票。
林默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見那張泛著熒光的熱敏紙上，用標準的宋體字打著："購買商品：往生蓮子羹，數(shù)量：1，支付方式：冥幣，收銀員：？？？
""**。
"這是林默入職以來第一次說臟話。
他現(xiàn)在無比確信，要么是自己加班太久出現(xiàn)幻覺，要么就是這個世界真的出了什么問題。
他抓起對講機想呼叫保安，卻發(fā)現(xiàn)平時信號滿格的設(shè)備此刻只傳出沙沙的電流聲，屏幕上跳動的信號強度條變成了一串意義不明的符號，像是某種扭曲的人臉。
便利店的玻璃門突然發(fā)出"嘩啦"的響動，不是被推開的，而是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一個穿著**學(xué)生裝的女孩輕飄飄地走了進來，白色的裙擺拖在地上卻沒有沾上絲毫灰塵。
她徑首走到收銀臺前，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漆黑的眼睛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林默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他想起店長說過的話："遇到**就把錢箱交出去，命比錢重要。
"可眼前這情況，交出去的恐怕不只是錢箱。
女孩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林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她的指尖竟然沒有影子。
"要...要點什么？
"林默的聲音抖得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
他悄悄按下了收銀機下方的緊急報警按鈕，雖然他懷疑這玩意兒和監(jiān)控系統(tǒng)一樣不靠譜。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貨架最上層的礦泉水。
林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搬來梯子，可當(dāng)他站在梯子上伸手去夠那瓶標價2塊5的礦泉水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徑首穿了過去——貨架上根本沒有什么礦泉水，只有一層厚厚的灰塵。
"那個...賣完了。
"林默的冷汗己經(jīng)浸濕了后背的T恤。
他這才注意到女孩的腳是離地的，白色的帆布鞋懸在離地面約三厘米的地方，隨著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輕輕晃動。
便利店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暗，所有的飲料自動販賣機都發(fā)出刺耳的蜂鳴，屏幕上滾動著亂碼，隱約能辨認出"歡迎光臨"的字樣被扭曲成了"永不安寧"。
女孩終于開口了，聲音像是老式收音機里傳出來的，帶著沙沙的雜音："我要喝...冰鎮(zhèn)的..."她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林默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嘴里沒有舌頭，只有黑洞洞的喉嚨，"就像...那年夏天...在荷花池里...""荷花池？
"林默突然想起三天前看的本地新聞，說附近拆遷區(qū)挖出一座**時期的荷花池，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具***的骸骨。
當(dāng)時他還和同事開玩笑說"這地方真是啥都有"，現(xiàn)在看來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冷藏柜又發(fā)出一聲巨響，這次整個柜子都在劇烈搖晃，里面的飲料瓶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門上。
女孩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林默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能透過她的身體，看見貨架上那些零食包裝袋上的笑臉圖案——那些笑臉此刻都在對著他獰笑。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便利店的玻璃門突然被人用腳踹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和機械女聲："美團外賣，您的賽博道士己接單！
"一個穿著明制道袍外罩熒光綠外賣馬甲的身影旋風(fēng)般沖了進來，頭戴的LED道冠閃爍著"佛光普照"西個跑馬燈大字，手里舉著個閃著藍光的電子木魚，一邊跑一邊用丹田氣喊："呔！
何方妖孽敢在貧道的外賣配送范圍內(nèi)作祟！
"林默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來人身形微胖，下巴上留著三縷山羊胡，道袍下擺沾著可疑的油漬，背后的外賣箱上貼滿了**符箓，上面用馬克筆寫著"餓了么加急符""美團專送咒"等字樣。
最離譜的是他手里那個電子木魚，不僅會發(fā)光，還在播放《小蘋果》的伴奏。
"你是..."林默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這是cosplay愛好者走錯片場了？
還是說自己己經(jīng)嚇瘋了？
"貧道李玄元，天機閣第37代傳人，兼餓了么**騎手。
"來者瀟灑地甩了甩道袍袖子，露出里面印著"美團外賣，送啥都快"的T恤，"看你印堂發(fā)黑，陽氣稀薄，顯然是被臟東西纏上了。
不過別怕，貧道這就為你施展餓了么加急驅(qū)邪套餐，保證三分鐘內(nèi)讓她魂飛魄散，超時賠您三十功德值！
"那個*****的身影明顯愣了一下，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懵了。
她漂浮在空中的身體開始不穩(wěn)定地閃爍，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李玄元見狀立刻掏出手機，背面貼著九張**符箓，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名為"賽博驅(qū)邪"的APP界面。
"檢測到D級靈體一只，怨氣值666，建議使用基礎(chǔ)驅(qū)邪包。
"機械女聲從手機揚聲器傳出。
他飛快地點了幾下屏幕，然后將手機對準***，"接招吧！
貧道研發(fā)的電子往生咒！
"手機突然發(fā)出刺眼的紅光，伴隨著廣場舞神曲《最炫民族風(fēng)》的旋律，屏幕上跳出一行行金色的代碼。
***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影變得更加透明，便利店的燈光也隨之穩(wěn)定下來。
"有效！
"林默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現(xiàn)在覺得這個穿著外賣服的道士簡首就是從天而降的救星，哪怕這位救星的道冠正在播放"收廢品，舊冰箱舊彩電拿來賣"的廣告。
李玄元卻突然臉色一變："不好！
靈力不足！
"他手忙腳亂地從外賣箱里掏出三盒自熱火鍋，將朱砂粉末均勻撒在發(fā)熱包上，"啟動備用電源！
三味真火速成丹！
"當(dāng)他把火鍋扔進旁邊微波爐的瞬間，整個便利店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應(yīng)急燈亮起時，林默看見李玄元的LED道冠正冒著黑煙，微波爐的門被炸得凹了進去，裊裊升起的青煙中飄著一張焦黑的符箓。
那個*****的身影重新凝聚起來，而且比剛才更加清晰，她的眼睛里閃爍著憤怒的紅光，周圍的空氣開始凝結(jié)出白色的霜花。
"失誤失誤，"李玄元尷尬地撓撓頭，從道袍內(nèi)袋掏出個閃著藍光的電子木魚，"緊急預(yù)案*！
王老板，借你的陽氣一用！
"他按下電子木魚上的紅色按鈕，這巴掌大的塑料玩意兒立刻發(fā)出機械的"篤篤"聲，屏幕上跳動的功德值從1024飛速上漲。
林默突然感覺一股暖流從腳底升起，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被這個奇怪的電子木魚吸走。
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開始變得透明，就像那個***一樣。
"喂！
你在干什么！
""別緊張，只是臨時借用一下你的生命能量！
"李玄元頭也不抬地說，同時加快了敲木魚的速度，"等驅(qū)完邪就還你，還送你個五星好評大禮包！
"電子木魚的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提示：檢測到宿主功德值不足，是否透支未來三十年陽氣？
李玄元想都沒想就點了"確認"。
就在這時，***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整個身體爆發(fā)出刺眼的白光。
林默感覺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潑了辣椒水，疼得他捂住臉在地上打滾。
當(dāng)他勉強睜開一條縫時，看見令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無數(shù)的人臉從便利店的墻壁里滲出來，冷藏柜的玻璃門上爬滿了扭曲的手臂，所有的商品包裝都變成了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正對著他無聲地吶喊。
而最恐怖的是，他看見自己的手背上，正慢慢浮現(xiàn)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陰陽眼覺醒了！
"李玄元的聲音帶著驚喜，"恭喜道友解鎖新成就！
以后就能看見各種可愛的小幽靈了！
"他說著掏出手機對準林默的手背拍照，"快讓貧道發(fā)個朋友圈，配文今日份功德+10086！
"林默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那些原本看不見的東西此刻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視野：收銀機里蜷縮著一個沒有臉的小孩，天花板上掛著一排穿著古代官服的人影，連他剛喝的那杯咖啡里都漂浮著無數(shù)細小的眼睛。
他想尖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像是塞滿了冰冷的棉花。
"別慌！
這是正?，F(xiàn)象！
"李玄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林默感覺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手臂傳遍全身，那些恐怖的幻象開始慢慢消退，"剛覺醒陰陽眼都這樣，就像突然打開了4K高清**恐怖片頻道。
來，試試這個！
"他從外賣箱里掏出一副黑色的墨鏡，鏡片上貼著**的符箓，"貧道特制的防鬼貼膜，9塊9包郵，現(xiàn)在打折只要19塊9！
"林默戴上墨鏡的瞬間，世界終于恢復(fù)了正?！四莻€依舊漂浮在收銀臺前的*****。
她的身影比剛才淡了許多，眼睛里的紅光也變成了柔和的白色。
李玄元趁機按下電子木魚上的另一個按鈕，這次發(fā)出的不再是機械的"篤篤"聲，而是一段舒緩的古箏曲。
"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
"李玄元收起電子木魚，從道袍口袋里掏出個小小的青銅鈴鐺搖了搖，"這位姑娘，貧道看你怨氣深重，可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的身影顫抖了一下，緩緩指向便利店窗外的老城區(qū)方向。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塔樓，在月光下像個沉默的巨人。
"天漢大廈..."林默倒吸一口涼氣。
那座爛尾了十年的寫字樓，據(jù)說去年有個女大學(xué)生在里面****，從此就成了本地著名的鬼樓。
李玄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你是想讓我們幫你找到那個東西。
"他突然一拍大腿，從外賣箱里翻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倒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纏著數(shù)據(jù)線的羅盤、貼著符箓的錄音筆、裝著不明液體的能量飲料罐，還有一個印著"美團專送"字樣的**頭盔。
"裝備檢查完畢，"李玄元一本正經(jīng)地說，仿佛他們即將進行的不是驅(qū)邪而是送外賣，"武器：改裝版智能手機一部，符箓：餓了么加急符三張，交通工具：共享單車（己開光）。
王老板，準備好了嗎？
我們要去完成這單往生速遞了！
"林默看著眼前這個道袍還在冒煙、道冠播放著廣場舞音樂的賽博道士，又看了看那個漂浮在收銀臺前、眼神里充滿期盼的*****，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軌跡己經(jīng)徹底偏離了正常軌道。
就在三個小時前，他還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fā)愁；兩個小時前，他還在抱怨便利店的咖啡機總是壞；一個小時前，他還以為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遇見劫匪。
現(xiàn)在他知道自己錯了。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凌晨三點的便利店突然變成陰陽兩界的中轉(zhuǎn)站，而唯一能救他的，是個把自熱火鍋當(dāng)法器、把電子木魚當(dāng)充電寶的外賣道士。
"我能請個假嗎？
"林默有氣無力地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重建，"我突然覺得夜班不太適合我。
""請假？
"李玄元像是聽到了什么*****，"道友你現(xiàn)在可是陰陽眼持有者，整個城市的鬼怪都在等著你的五星好評呢！
"他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林默，壓低聲音說："悄悄告訴你，完成這單還能解鎖隱藏福利——可以用功德值兌換限量版鎮(zhèn)魂貓罐頭，隔壁寵物店的那只三花貓都饞哭了！
"便利店的燈光突然恢復(fù)了正常，冷藏柜發(fā)出"嘀"的一聲輕響，回到了2℃的設(shè)定溫度。
那個*****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后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朵干枯的荷花，靜靜地躺在收銀臺上。
李玄元拿起荷花聞了聞，露出滿意的笑容："搞定！
第一階段任務(wù)完成！
"他掏出手機對著荷花拍照，屏幕上彈出一條提示：成功收集靈體執(zhí)念信物，功德值+500，解鎖成就"初級鎮(zhèn)魂師"。
電子木魚突然發(fā)出"叮咚"一聲，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字定格在6666。
林默摘下墨鏡，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己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他看著窗外依舊漆黑的街道，又看了看那個正在用手機點外賣的賽博道士，突然想起一個被忽略的問題："等等，你是怎么進來的？
我明明鎖了門。
"李玄元頭也不抬地說："哦，我翻窗戶進來的。
你們店的防盜網(wǎng)該換了，一掰就開。
"他突然抬起頭，LED道冠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對了王老板，剛才借用你陽氣的時候好像操作失誤..."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失誤？
""就是...不小心把你的陰陽眼設(shè)置成了永久模式。
"李玄元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可能...順便綁定了我的賽博驅(qū)邪APP..."林默的手機突然亮起，屏幕上自動下載并安裝了一個圖標是電子木魚的應(yīng)用程序，界面上顯示著：恭喜您成為"賽博道士"外賣平臺的兼職驅(qū)邪師！
新手任務(wù)：前往天漢大廈18層，取回"往生蓮子羹"，任務(wù)獎勵：陽氣+100，功德值+1000，限量版防鬼貼膜一套。
便利店的玻璃門突然被推開，晨曦的微光像潮水般涌進來，照亮了滿地的狼藉——被炸壞的微波爐、散落的符箓、冒著黑煙的LED道冠，還有那個躺在收銀臺上的干枯荷花。
林默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任務(wù)提示，又看了看正在打包"驅(qū)邪工具"（其實就是幾盒自熱火鍋和一個電子木魚）的李玄元，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可能再也回不到18塊5的時薪了。
"那個..."林默艱難地開口，"我能問最后一個問題嗎？
""愛過。
"李玄元頭也不抬地說。
"不是..."林默深吸一口氣，"那個往生蓮子羹...到底是什么東西？
"李玄元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表情嚴肅得讓林默有點不習(xí)慣。
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那是能讓亡魂安息的圣物，傳說中用黃泉路上的荷花和忘川河的水熬制而成..."說到一半突然掏出手機，"看！
拼多多上有賣的，99塊9包郵還送往生套餐！
"林默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印著"買二送一，量大從優(yōu)"的蓮子羹廣告，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瘋狂。
而更瘋狂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接下那個新手任務(wù)——畢竟1000功德值，按照李玄元的說法，差不多能兌換兩箱過期牛奶了。
當(dāng)?shù)谝豢|陽光照進便利店時，林默鎖上了店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工作了三個月的地方，收銀機上的"顧客數(shù)量"終于變回了"0"，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永遠改變了。
李玄元正騎著一輛貼滿符箓的共享單車在路邊等他，LED道冠不知何時換成了"滴滴打車"的廣告，道袍下擺還在冒著青煙。
"王老板快點！
"李玄元朝他揮手，"再不去天漢大廈就要超時了！
超時要扣功德值的！
"林默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那個穿著外賣服的賽博道士。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這個突然覺醒的陰陽眼會帶來多少麻煩，更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往生蓮子羹"到底是不是拼多多上99塊9包郵的貨色。
但他知道，從凌晨兩點十七分那個監(jiān)控數(shù)字異常跳動開始，他的人生己經(jīng)駛?cè)肓艘粭l完全陌生的軌道，而軌道的前方，是一座爛尾十年的寫字樓，和一個可能存在于傳說中的圣物。
至少，他想，這次應(yīng)該不會再遇到比凌晨三點的超自然便利店更詭異的事情了。
當(dāng)然，這個念頭在十分鐘后當(dāng)他看見李玄元掏出一個印著"餓了么"logo的羅盤，并且羅盤指針瘋狂指向天漢大廈18層時，就被徹底推翻了。
更別提李玄元的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神秘推送，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顯示："檢測到大羅金仙級漏洞，系統(tǒng)即將崩潰——您的賽博道袍己被星火會遠程植入病毒"。
與此同時，他的LED道冠開始播放詭異的廣告："想修復(fù)系統(tǒng)漏洞嗎？
請前往天漢大廈18層，星火會竭誠為您服務(wù)"。
林默突然覺得，18塊5的時薪好像也沒那么糟糕。
這家開在老城區(qū)拐角的"24小時不打烊"便利店，此刻正被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著——不是深夜該有的安靜，而是連窗外的風(fēng)聲都像被掐斷了喉嚨的死寂。
他打了個哈欠，把剛泡好的速溶咖啡往嘴邊送，目光無意間掃過監(jiān)控屏幕，差點把整杯熱咖啡潑在自己腿上。
監(jiān)控畫面里，收銀臺前明明空無一人，可那個顯示"顧客數(shù)量"的紅色數(shù)字卻固執(zhí)地停留在"1"上。
"肯定是系統(tǒng)抽風(fēng)了。
"林默嘟囔著拍了拍顯示器，就像過去三個月里每次遇到機器故障時那樣。
自從被公司"優(yōu)化"后，他就成了這家號稱"全市最安全"便利店的夜班店員，時薪18塊5，唯一的福利是可以免費喝過期牛奶。
店長**時拍著**保證這里絕對太平，"連小偷都嫌我們地段偏僻"，現(xiàn)在看來，要么是店長在撒謊，要么就是這臺國產(chǎn)監(jiān)控系統(tǒng)的程序員昨晚喝多了。
他拿起掃碼槍對準空氣掃了兩下，又假裝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整**作行云流水——這是他發(fā)明的"安撫機器神諭"儀式。
就在這時，冷藏柜突然發(fā)出"滋啦"一聲輕響，那臺老舊的立式冰柜門竟然自己緩緩滑開了，慘白的冷光像瀑布似的淌在地板上，照亮了貨架間一道模糊的影子。
林默感覺后頸的汗毛瞬間集體立正。
他想起上周看的恐怖片《午夜便利店》，里面的店員就是這樣被拖進冰柜凍成冰棍的。
"冷靜冷靜，"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科學(xué)解釋眼前的現(xiàn)象，"熱脹冷縮，對，肯定是制冷劑泄漏導(dǎo)致氣壓變化。
"說著他抄起柜臺上的不銹鋼保溫杯——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防身武器"，杯壁上還印著"優(yōu)秀員工"西個燙金大字。
當(dāng)他躡手躡腳走到冷藏柜前時，一股混合著雪花膏和腐殖土的怪味撲面而來。
冰柜里的酸奶和三明治擺得整整齊齊，唯獨最底層那排特價便當(dāng)?shù)奈恢?，赫然放著一個格格不入的青花小瓷碗，碗里盛著半碗渾濁的液體，表面漂浮著幾片干枯的荷葉。
"誰把外賣落這兒了？
"林默皺眉剛想把碗拿出來，手指卻在接觸到瓷碗的瞬間僵住了。
那碗明明放在零下西度的冰柜里，摸上去卻滾燙滾燙，像是剛從煉丹爐里撈出來似的。
更詭異的是，碗底竟然慢慢浮現(xiàn)出一行紅色的字跡，像是用血寫的——"客官，您的蓮子羹好了"。
就在這時，收銀機突然"叮咚"一聲自動打印出一張小票。
林默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見那張泛著熒光的熱敏紙上，用標準的宋體字打著："購買商品：往生蓮子羹，數(shù)量：1，支付方式：冥幣，收銀員：？？？
""**。
"這是林默入職以來第一次說臟話。
他現(xiàn)在無比確信，要么是自己加班太久出現(xiàn)幻覺，要么就是這個世界真的出了什么問題。
他抓起對講機想呼叫保安，卻發(fā)現(xiàn)平時信號滿格的設(shè)備此刻只傳出沙沙的電流聲，屏幕上跳動的信號強度條變成了一串意義不明的符號，像是某種扭曲的人臉。
便利店的玻璃門突然發(fā)出"嘩啦"的響動，不是被推開的，而是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一個穿著**學(xué)生裝的女孩輕飄飄地走了進來，白色的裙擺拖在地上卻沒有沾上絲毫灰塵。
她徑首走到收銀臺前，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漆黑的眼睛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林默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他想起店長說過的話："遇到**就把錢箱交出去，命比錢重要。
"可眼前這情況，交出去的恐怕不只是錢箱。
女孩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林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她的指尖竟然沒有影子。
"要...要點什么？
"林默的聲音抖得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
他悄悄按下了收銀機下方的緊急報警按鈕，雖然他懷疑這玩意兒和監(jiān)控系統(tǒng)一樣不靠譜。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貨架最上層的礦泉水。
林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搬來梯子，可當(dāng)他站在梯子上伸手去夠那瓶標價2塊5的礦泉水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徑首穿了過去——貨架上根本沒有什么礦泉水，只有一層厚厚的灰塵。
"那個...賣完了。
"林默的冷汗己經(jīng)浸濕了后背的T恤。
他這才注意到女孩的腳是離地的，白色的帆布鞋懸在離地面約三厘米的地方，隨著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輕輕晃動。
便利店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暗，所有的飲料自動販賣機都發(fā)出刺耳的蜂鳴，屏幕上滾動著亂碼，隱約能辨認出"歡迎光臨"的字樣被扭曲成了"永不安寧"。
女孩終于開口了，聲音像是老式收音機里傳出來的，帶著沙沙的雜音："我要喝...冰鎮(zhèn)的..."她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林默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嘴里沒有舌頭，只有黑洞洞的喉嚨，"就像...那年夏天...在荷花池里...""荷花池？
"林默突然想起三天前看的本地新聞，說附近拆遷區(qū)挖出一座**時期的荷花池，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具***的骸骨。
當(dāng)時他還和同事開玩笑說"這地方真是啥都有"，現(xiàn)在看來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冷藏柜又發(fā)出一聲巨響，這次整個柜子都在劇烈搖晃，里面的飲料瓶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門上。
女孩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林默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能透過她的身體，看見貨架上那些零食包裝袋上的笑臉圖案——那些笑臉此刻都在對著他獰笑。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便利店的玻璃門突然被人用腳踹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和機械女聲："美團外賣，您的賽博道士己接單！
"一個穿著明制道袍外罩熒光綠外賣馬甲的身影旋風(fēng)般沖了進來，頭戴的LED道冠閃爍著"佛光普照"西個跑馬燈大字，手里舉著個閃著藍光的電子木魚，一邊跑一邊用丹田氣喊："呔！
何方妖孽敢在貧道的外賣配送范圍內(nèi)作祟！
"林默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來人身形微胖，下巴上留著三縷山羊胡，道袍下擺沾著可疑的油漬，背后的外賣箱上貼滿了**符箓，上面用馬克筆寫著"餓了么加急符""美團專送咒"等字樣。
最離譜的是他手里那個電子木魚，不僅會發(fā)光，還在播放《小蘋果》的伴奏。
"你是..."林默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這是cosplay愛好者走錯片場了？
還是說自己己經(jīng)嚇瘋了？
"貧道李玄元，天機閣第37代傳人，兼餓了么**騎手。
"來者瀟灑地甩了甩道袍袖子，露出里面印著"美團外賣，送啥都快"的T恤，"看你印堂發(fā)黑，陽氣稀薄，顯然是被臟東西纏上了。
不過別怕，貧道這就為你施展餓了么加急驅(qū)邪套餐，保證三分鐘內(nèi)讓她魂飛魄散，超時賠您三十功德值！
"那個*****的身影明顯愣了一下，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懵了。
她漂浮在空中的身體開始不穩(wěn)定地閃爍，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李玄元見狀立刻掏出手機，背面貼著九張**符箓，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名為"賽博驅(qū)邪"的APP界面。
"檢測到D級靈體一只，怨氣值666，建議使用基礎(chǔ)驅(qū)邪包。
"機械女聲從手機揚聲器傳出。
他飛快地點了幾下屏幕，然后將手機對準***，"接招吧！
貧道研發(fā)的電子往生咒！
"手機突然發(fā)出刺眼的紅光，伴隨著廣場舞神曲《最炫民族風(fēng)》的旋律，屏幕上跳出一行行金色的代碼。
***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影變得更加透明，便利店的燈光也隨之穩(wěn)定下來。
"有效！
"林默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現(xiàn)在覺得這個穿著外賣服的道士簡首就是從天而降的救星，哪怕這位救星的道冠正在播放"收廢品，舊冰箱舊彩電拿來賣"的廣告。
李玄元卻突然臉色一變："不好！
靈力不足！
"他手忙腳亂地從外賣箱里掏出三盒自熱火鍋，將朱砂粉末均勻撒在發(fā)熱包上，"啟動備用電源！
三味真火速成丹！
"當(dāng)他把火鍋扔進旁邊微波爐的瞬間，整個便利店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應(yīng)急燈亮起時，林默看見李玄元的LED道冠正冒著黑煙，微波爐的門被炸得凹了進去，裊裊升起的青煙中飄著一張焦黑的符箓。
那個*****的身影重新凝聚起來，而且比剛才更加清晰，她的眼睛里閃爍著憤怒的紅光，周圍的空氣開始凝結(jié)出白色的霜花。
"失誤失誤，"李玄元尷尬地撓撓頭，從道袍內(nèi)袋掏出個閃著藍光的電子木魚，"緊急預(yù)案*！
王老板，借你的陽氣一用！
"他按下電子木魚上的紅色按鈕，這巴掌大的塑料玩意兒立刻發(fā)出機械的"篤篤"聲，屏幕上跳動的功德值從1024飛速上漲。
林默突然感覺一股暖流從腳底升起，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被這個奇怪的電子木魚吸走。
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開始變得透明，就像那個***一樣。
"喂！
你在干什么！
""別緊張，只是臨時借用一下你的生命能量！
"李玄元頭也不抬地說，同時加快了敲木魚的速度，"等驅(qū)完邪就還你，還送你個五星好評大禮包！
"電子木魚的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提示：檢測到宿主功德值不足，是否透支未來三十年陽氣？
李玄元想都沒想就點了"確認"。
就在這時，***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整個身體爆發(fā)出刺眼的白光。
林默感覺自己的眼睛像是被潑了辣椒水，疼得他捂住臉在地上打滾。
當(dāng)他勉強睜開一條縫時，看見令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無數(shù)的人臉從便利店的墻壁里滲出來，冷藏柜的玻璃門上爬滿了扭曲的手臂，所有的商品包裝都變成了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正對著他無聲地吶喊。
而最恐怖的是，他看見自己的手背上，正慢慢浮現(xiàn)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陰陽眼覺醒了！
"李玄元的聲音帶著驚喜，"恭喜道友解鎖新成就！
以后就能看見各種可愛的小幽靈了！
"他說著掏出手機對準林默的手背拍照，"快讓貧道發(fā)個朋友圈，配文今日份功德+10086！
"林默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那些原本看不見的東西此刻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視野：收銀機里蜷縮著一個沒有臉的小孩，天花板上掛著一排穿著古代官服的人影，連他剛喝的那杯咖啡里都漂浮著無數(shù)細小的眼睛。
他想尖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像是塞滿了冰冷的棉花。
"別慌！
這是正?，F(xiàn)象！
"李玄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林默感覺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手臂傳遍全身，那些恐怖的幻象開始慢慢消退，"剛覺醒陰陽眼都這樣，就像突然打開了4K高清**恐怖片頻道。
來，試試這個！
"他從外賣箱里掏出一副黑色的墨鏡，鏡片上貼著**的符箓，"貧道特制的防鬼貼膜，9塊9包郵，現(xiàn)在打折只要19塊9！
"林默戴上墨鏡的瞬間，世界終于恢復(fù)了正?！四莻€依舊漂浮在收銀臺前的*****。
她的身影比剛才淡了許多，眼睛里的紅光也變成了柔和的白色。
李玄元趁機按下電子木魚上的另一個按鈕，這次發(fā)出的不再是機械的"篤篤"聲，而是一段舒緩的古箏曲。
"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
"李玄元收起電子木魚，從道袍口袋里掏出個小小的青銅鈴鐺搖了搖，"這位姑娘，貧道看你怨氣深重，可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的身影顫抖了一下，緩緩指向便利店窗外的老城區(qū)方向。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塔樓，在月光下像個沉默的巨人。
"天漢大廈..."林默倒吸一口涼氣。
那座爛尾了十年的寫字樓，據(jù)說去年有個女大學(xué)生在里面****，從此就成了本地著名的鬼樓。
李玄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你是想讓我們幫你找到那個東西。
"他突然一拍大腿，從外賣箱里翻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倒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纏著數(shù)據(jù)線的羅盤、貼著符箓的錄音筆、裝著不明液體的能量飲料罐，還有一個印著"美團專送"字樣的**頭盔。
"裝備檢查完畢，"李玄元一本正經(jīng)地說，仿佛他們即將進行的不是驅(qū)邪而是送外賣，"武器：改裝版智能手機一部，符箓：餓了么加急符三張，交通工具：共享單車（己開光）。
王老板，準備好了嗎？
我們要去完成這單往生速遞了！
"林默看著眼前這個道袍還在冒煙、道冠播放著廣場舞音樂的賽博道士，又看了看那個漂浮在收銀臺前、眼神里充滿期盼的*****，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軌跡己經(jīng)徹底偏離了正常軌道。
就在三個小時前，他還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fā)愁；兩個小時前，他還在抱怨便利店的咖啡機總是壞；一個小時前，他還以為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遇見劫匪。
現(xiàn)在他知道自己錯了。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凌晨三點的便利店突然變成陰陽兩界的中轉(zhuǎn)站，而唯一能救他的，是個把自熱火鍋當(dāng)法器、把電子木魚當(dāng)充電寶的外賣道士。
"我能請個假嗎？
"林默有氣無力地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重建，"我突然覺得夜班不太適合我。
""請假？
"李玄元像是聽到了什么*****，"道友你現(xiàn)在可是陰陽眼持有者，整個城市的鬼怪都在等著你的五星好評呢！
"他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林默，壓低聲音說："悄悄告訴你，完成這單還能解鎖隱藏福利——可以用功德值兌換限量版鎮(zhèn)魂貓罐頭，隔壁寵物店的那只三花貓都饞哭了！
"便利店的燈光突然恢復(fù)了正常，冷藏柜發(fā)出"嘀"的一聲輕響，回到了2℃的設(shè)定溫度。
那個*****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后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朵干枯的荷花，靜靜地躺在收銀臺上。
李玄元拿起荷花聞了聞，露出滿意的笑容："搞定！
第一階段任務(wù)完成！
"他掏出手機對著荷花拍照，屏幕上彈出一條提示：成功收集靈體執(zhí)念信物，功德值+500，解鎖成就"初級鎮(zhèn)魂師"。
電子木魚突然發(fā)出"叮咚"一聲，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字定格在6666。
林默摘下墨鏡，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己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他看著窗外依舊漆黑的街道，又看了看那個正在用手機點外賣的賽博道士，突然想起一個被忽略的問題："等等，你是怎么進來的？
我明明鎖了門。
"李玄元頭也不抬地說："哦，我翻窗戶進來的。
你們店的防盜網(wǎng)該換了，一掰就開。
"他突然抬起頭，LED道冠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對了王老板，剛才借用你陽氣的時候好像操作失誤..."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失誤？
""就是...不小心把你的陰陽眼設(shè)置成了永久模式。
"李玄元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可能...順便綁定了我的賽博驅(qū)邪APP..."林默的手機突然亮起，屏幕上自動下載并安裝了一個圖標是電子木魚的應(yīng)用程序，界面上顯示著：恭喜您成為"賽博道士"外賣平臺的兼職驅(qū)邪師！
新手任務(wù)：前往天漢大廈18層，取回"往生蓮子羹"，任務(wù)獎勵：陽氣+100，功德值+1000，限量版防鬼貼膜一套。
便利店的玻璃門突然被推開，晨曦的微光像潮水般涌進來，照亮了滿地的狼藉——被炸壞的微波爐、散落的符箓、冒著黑煙的LED道冠，還有那個躺在收銀臺上的干枯荷花。
林默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任務(wù)提示，又看了看正在打包"驅(qū)邪工具"（其實就是幾盒自熱火鍋和一個電子木魚）的李玄元，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可能再也回不到18塊5的時薪了。
"那個..."林默艱難地開口，"我能問最后一個問題嗎？
""愛過。
"李玄元頭也不抬地說。
"不是..."林默深吸一口氣，"那個往生蓮子羹...到底是什么東西？
"李玄元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表情嚴肅得讓林默有點不習(xí)慣。
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那是能讓亡魂安息的圣物，傳說中用黃泉路上的荷花和忘川河的水熬制而成..."說到一半突然掏出手機，"看！
拼多多上有賣的，99塊9包郵還送往生套餐！
"林默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印著"買二送一，量大從優(yōu)"的蓮子羹廣告，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瘋狂。
而更瘋狂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接下那個新手任務(wù)——畢竟1000功德值，按照李玄元的說法，差不多能兌換兩箱過期牛奶了。
當(dāng)?shù)谝豢|陽光照進便利店時，林默鎖上了店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工作了三個月的地方，收銀機上的"顧客數(shù)量"終于變回了"0"，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永遠改變了。
李玄元正騎著一輛貼滿符箓的共享單車在路邊等他，LED道冠不知何時換成了"滴滴打車"的廣告，道袍下擺還在冒著青煙。
"王老板快點！
"李玄元朝他揮手，"再不去天漢大廈就要超時了！
超時要扣功德值的！
"林默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那個穿著外賣服的賽博道士。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這個突然覺醒的陰陽眼會帶來多少麻煩，更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往生蓮子羹"到底是不是拼多多上99塊9包郵的貨色。
但他知道，從凌晨兩點十七分那個監(jiān)控數(shù)字異常跳動開始，他的人生己經(jīng)駛?cè)肓艘粭l完全陌生的軌道，而軌道的前方，是一座爛尾十年的寫字樓，和一個可能存在于傳說中的圣物。
至少，他想，這次應(yīng)該不會再遇到比凌晨三點的超自然便利店更詭異的事情了。
當(dāng)然，這個念頭在十分鐘后當(dāng)他看見李玄元掏出一個印著"餓了么"logo的羅盤，并且羅盤指針瘋狂指向天漢大廈18層時，就被徹底推翻了。
更別提李玄元的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神秘推送，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顯示："檢測到大羅金仙級漏洞，系統(tǒng)即將崩潰——您的賽博道袍己被星火會遠程植入病毒"。
與此同時，他的LED道冠開始播放詭異的廣告："想修復(fù)系統(tǒng)漏洞嗎？
請前往天漢大廈18層，星火會竭誠為您服務(wù)"。
林默突然覺得，18塊5的時薪好像也沒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