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男娃鬧重生
“快過來！
抓住他！
往這邊撈！”
嘈雜的喊聲像無數(shù)根針，扎得我耳膜生疼，緊接著便是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
我猛地嗆了一口水，咸澀帶著土腥味的液體沖進(jìn)喉嚨，嗆得我劇烈咳嗽，手腳不受控制地在水里撲騰。
這是哪兒？
我不是剛加完班，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飛了嗎？
閉眼之前，我還在想自己剛買的新裙子還沒來得及穿，怎么一睜眼，就泡在冰窖似的水里了？
混亂中，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突然涌進(jìn)腦?！@是個西歲的小男孩，名叫狗蛋，是**生產(chǎn)大隊**的獨苗。
今天生產(chǎn)隊放假，一群大人帶著漁具來村西頭的澇池釣魚，狗蛋看著眼紅，纏著父親要魚竿，父親忙著和鄉(xiāng)親們說話，沒顧上搭理他。
這孩子從小就任性慣了，見沒人依著他，便偷偷溜到澇池另一邊的大柳樹下。
澇池里的水不算深，但清澈見底，幾條紅黑相間的鯉魚在水草間游來游去，看得狗蛋心*難耐。
他踮著腳尖，一只手死死摟著柳樹干，另一只手伸到水里去夠魚，指尖都快碰到魚鱗了，一時高興忘形，摟著樹干的手猛地松開，整個人“撲通”一聲掉進(jìn)了水里。
初冬的北方，氣溫早就跌破了零度，狗蛋身上穿著厚厚的花棉襖和棉褲，那是母親特意給他做的新棉衣，里面塞足了蓬松的棉花，平時暖烘烘的，可一沾水就徹底廢了。
棉花吸飽了水，變得沉重?zé)o比，像灌了鉛似的往下墜，帶著他小小的身子快速下沉。
原主不過是個西歲的孩子，哪里見過這陣仗，嚇得只會哭喊，幾口冷水灌下去，意識就漸漸模糊了，最后徹底沒了動靜——然后，我就來了。
“老天爺！
可算抓住了！”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了我的胳膊，緊接著又有好幾只手伸過來，七手八腳地把我往岸上拖。
我渾身濕冷，凍得牙齒打顫，棉衣棉褲沉甸甸地貼在身上，每動一下都費(fèi)勁。
剛被拖上岸，我就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布滿焦慮和后怕的臉，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勞動布褂子，袖口磨得發(fā)亮，額前的頭發(fā)被汗水和泥水粘在一起。
他的眼睛通紅，一把將我摟進(jìn)懷里，聲音都在發(fā)抖：“狗蛋！
我的狗蛋！
你可嚇?biāo)赖耍?br>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爹也活不成了！”
這就是原主的父親，***。
記憶里，他三十歲才盼來這么個兒子，寶貝得不得了，真是放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家里條件不算好，但只要狗蛋想要的，他就算**賣鐵也會滿足。
反觀站在一旁的姐姐，大丫，比狗蛋大兩歲，穿著打了好幾個補(bǔ)丁的舊衣服，手里拎著魚竿、漁網(wǎng)和小水桶，怯生生地看著我們，眼里滿是擔(dān)憂，卻不敢上前。
我心里一陣五味雜陳。
我，林晚，二十一世紀(jì)的都市女性，活了二十五歲，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怎么一重生，就變成了這么個西歲的糙漢小屁孩？
別人重生不是變成傾國傾城的美少女，就是變成叱咤風(fēng)云的帥小伙，再不濟(jì)也是個能掌控自己人生的成年人，我倒好，首接縮水二十一歲，還換了個性別，穿到了這個物資匱乏、思想保守的***代，還是*****時期！
這破運(yùn)氣，簡首沒誰了！
我在心里把老天爺罵了八百遍，可身體的寒冷和虛弱卻提醒著我，這不是夢。
“爹，你快看看狗蛋怎么樣了？
有沒有事啊？”
大丫小聲地問道，聲音細(xì)若蚊蚋。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都泛白了。
***這才想起還有個女兒，他抬頭看了大丫一眼，眼神里沒什么溫度，只是揮了揮手：“沒事，你拿著東西，跟爹趕緊回家！”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脫掉自己身上的勞動布褂子——那可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平時舍不得穿，只有出門或者開會的時候才拿出來——然后把我嚴(yán)嚴(yán)實實地裹在里面。
男人的衣服帶著淡淡的汗味和皂角味，意外地讓人安心。
他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驅(qū)散了一些寒意。
***蹲下身，背起我，大手牢牢托著我的**，快步往家里走。
他的后背寬闊而結(jié)實，步伐穩(wěn)健，可我能感覺到他走路時微微的顫抖，那是后怕的余悸。
大丫拎著東西，小跑著跟在后面，小小的身子在土路上顛簸，卻不敢喊累。
我趴在父親的背上，裹著他的外衣，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被踩得結(jié)實，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頂鋪著茅草，有些人家的墻上還刷著鮮紅的標(biāo)語，“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抓**促生產(chǎn)”的字樣格外醒目。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補(bǔ)丁衣服的村民，要么扛著鋤頭，要么挎著籃子，見了我們，都紛紛停下腳步詢問情況。
“建國，孩子沒事吧？”
“剛才可把我們嚇壞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掉水里了？”
“初冬的**涼啊，趕緊回家烤烤火，別凍出病來！”
***一邊快步走，一邊笑著回應(yīng)：“沒事沒事，多謝鄉(xiāng)親們關(guān)心，回家暖暖就好了?！?br>
可我能感覺到他的后背繃得更緊了。
***代的農(nóng)村，醫(yī)療條件極差，孩子要是凍出個好歹，或者嗆水留下后遺癥，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而且，***就這么一個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就絕后了。
在這個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的年代，沒有兒子，不僅會被村里人笑話，還會被人欺負(fù)。
我想起記憶里，大丫因為是女孩，從小就不受奶奶待見，吃的穿的都是最差的，還得幫著家里干活，稍有不慎就會被奶奶呵斥。
而原主狗蛋，卻是家里的小霸王，橫行霸道，欺負(fù)姐姐是家常便飯，鄉(xiāng)親們也都因為他是**獨苗，處處讓著他。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我心里嘆了口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大丫。
她的小臉凍得通紅，鼻尖上掛著細(xì)密的汗珠，手里的魚竿比她還高，走路的時候不得不小心翼翼。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怨恨，只有純粹的擔(dān)憂。
“爹，你慢點走，我能跟上?！?br>
大丫輕聲說道，生怕父親擔(dān)心。
***“嗯”了一聲，腳步卻沒有放慢。
他背著我，快步穿過村子，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都圍過來問東問西，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說要趕緊用姜湯驅(qū)寒，要用火烤干衣服，不能用冷水擦身。
***一一應(yīng)著，心里越發(fā)著急，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終于，我們回到了家。
那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院墻是用泥土和麥秸稈混合砌成的，院門上掛著一塊破舊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李”字。
院子里收拾得還算干凈，墻角堆著一堆柴火，旁邊有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灶臺，上面放著一口黑漆漆的鐵鍋。
“老婆子！
快開門！
狗蛋掉水里了！”
***一邊拍門，一邊大聲喊著。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中年婦女探出頭來，正是原主的母親，王秀蘭。
她看到渾身濕透、裹在丈夫外衣里的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把搶過我，摟在懷里失聲痛哭：“我的兒啊！
你這是怎么了？
怎么掉水里了？
嚇?biāo)滥锪?！?br>
“別哭了！
趕緊燒熱水！
找干衣服！”
***沉聲說道，雖然他自己也嚇得不輕，但此刻必須穩(wěn)住。
王秀蘭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把我抱進(jìn)屋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造孽啊，造孽啊，怎么就這么不小心呢?！?br>
屋里的光線有些暗，墻壁是用泥土糊的，坑坑洼洼，屋頂掛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屋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土炕，一個掉漆的木箱，一張破舊的桌子，還有幾把椅子。
奶奶坐在炕邊，手里拿著針線，正在縫補(bǔ)衣服。
她看到我渾身濕透的樣子，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責(zé)備：“說了多少次，不讓他去澇池那邊，就是不聽！
這下好了，差點出人命！
真是個討債鬼！”
雖然話是責(zé)備的，但我能看到她眼底深處的擔(dān)憂。
奶奶雖然重男輕女，但對狗蛋這個唯一的孫子，還是疼愛的。
王秀蘭沒功夫跟婆婆爭辯，趕緊把我放到炕上，解開我身上濕透的棉衣棉褲。
冰冷的布料離開身體，我打了個寒顫，王秀蘭連忙用干毛巾裹住我，又把我往炕里面推了推，讓我靠近炕頭最暖和的地方。
“娘去燒熱水，給你洗個澡，再喝點姜湯，暖暖身子?！?br>
王秀蘭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外跑，腳步慌亂。
奶奶放下手里的針線，拿起旁邊的被子，蓋在我身上，又把炕邊的火盆往我跟前挪了挪。
火盆里的木炭燒得正旺，發(fā)出“噼啪”的聲響，溫暖的火光映在臉上，驅(qū)散了不少寒意。
“以后還敢不敢去澇池了？”
奶奶問道，語氣嚴(yán)肅。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敢了”，可一開口，卻發(fā)出了稚嫩的、奶聲奶氣的聲音：“不……不敢了?！?br>
這聲音讓我自己都愣住了。
這就是西歲小男孩的聲音？
軟糯糯的，還帶著點剛哭過的沙啞，和我之前清脆的女聲完全不同。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小小的，軟軟的，還帶著嬰兒肥。
再往下摸，更是讓我欲哭無淚——平坦的胸膛，還有那不該有的小零件。
老天爺，你這是跟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啊！
我明明是個女生，喜歡穿漂亮裙子，喜歡化妝，喜歡和閨蜜逛街喝奶茶，怎么一覺醒來，就變成了這么個渾身是泥、還穿著開*褲的小屁孩？
就在我暗自神傷的時候，大丫拎著東西走進(jìn)來了。
她把魚竿、漁網(wǎng)和水桶放在墻角，然后走到炕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弟弟，你沒事吧？
還冷不冷？”
我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陣酸澀。
記憶里，原主從來沒有好好跟姐姐說過話，總是搶她的東西，欺負(fù)她，可大丫卻從來沒有怪過他，不管他闖了多大的禍，都會默默幫他收拾爛攤子。
而這一切，僅僅因為她是女孩，而原主是男孩。
在這個年代，女孩似乎天生就低人一等。
她們不能像男孩一樣上學(xué)讀書，不能擁有自己的夢想，只能在家?guī)椭苫睿缭绲丶奕?，為家里換取彩禮，或者為哥哥弟弟鋪路。
我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資料，這個年代的換親、童養(yǎng)媳并不少見，女孩的命運(yùn)，大多掌握在別人手里。
“我……不冷了?！?br>
我用稚嫩的聲音說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大丫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跟她說話。
以前的狗蛋，對她要么是呵斥，要么是不理不睬，從來沒有這么溫和過。
她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小聲說道：“那就好，娘去燒熱水了，等會兒洗完澡，喝了姜湯就好了?！?br>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去幫母親燒火了。
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我心里暗暗下定決心：既然我占了原主的身體，那就要好好活下去。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保護(hù)好這個懂事的姐姐，讓她能擺脫這個年代對女孩的束縛，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沒過多久，王秀蘭就端著一大盆熱水進(jìn)來了，大丫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套干凈的棉衣棉褲。
王秀蘭把水盆放在炕邊，試了試水溫，然后小心翼翼地幫我洗澡。
熱水包裹著身體，暖意一點點蔓延開來，驅(qū)散了刺骨的寒意，舒服得我差點哼出聲來。
洗完澡，換上干凈溫暖的棉衣棉褲，我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王秀蘭又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姜湯，里面放了不少紅糖，甜中帶著辛辣。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來，狗蛋，喝了姜湯，就不會感冒了?！?br>
姜湯的味道有些沖，但我知道這是為我好，便乖乖地喝了下去。
一碗姜湯下肚，渾身暖洋洋的，連帶著心里的郁結(jié)也消散了一些。
***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我喝完姜湯，臉上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溫柔：“以后可不許再偷偷跑出去了，要去哪里，必須告訴爹或者娘，知道嗎？”
“知道了，爹?！?br>
我點點頭，乖乖地應(yīng)道。
這還是我第一次以“兒子”的身份和他說話，心里多少有些別扭，但看著他充滿慈愛的眼神，我又覺得有些溫暖。
在這個陌生的年代，這個男人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也是我最堅實的依靠。
奶奶也松了口氣，說道：“以后可得看好他，這孩子太皮了，再這么下去，遲早要出事。”
王秀蘭說道：“娘，我知道了，以后我會看好他的，不讓他再去澇池那邊了。”
說話間，大丫端著一碗玉米糊糊走了進(jìn)來，里面還臥了一個雞蛋。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雞蛋可是稀罕物，平時只有狗蛋能吃到，大丫和家里的其他人，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能嘗一口。
“弟弟，吃點東西吧?！?br>
大丫把碗遞到我面前，眼里帶著一絲羨慕，但更多的是真誠的關(guān)心。
我看著那碗香噴噴的玉米糊糊，又看了看大丫空蕩蕩的手，心里一陣不是滋味。
我接過碗，然后指著碗里的雞蛋，對大丫說：“姐姐，你吃雞蛋?！?br>
大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弟弟吃，我不吃?！?br>
“姐姐吃嘛，我不想吃雞蛋?！?br>
我故意皺著眉頭，裝作不喜歡的樣子。
其實我早就餓了，從重生到現(xiàn)在，一口東西都沒吃，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大丫明明想吃，卻只能看著。
***和王秀蘭也愣住了，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以前的狗蛋，別說把雞蛋讓給別人了，就算是別人碰一下他的東西，他都會又哭又鬧。
今天這孩子掉水里救上來后，怎么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狗蛋，你今天怎么了？
怎么想起來讓姐姐吃雞蛋了？”
王秀蘭好奇地問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差點露餡了。
我趕緊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說道：“姐姐對我好，我想讓姐姐吃?！?br>
這個理由雖然簡單，但卻很符合一個西歲孩子的邏輯。
***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我們狗蛋長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姐姐了。
好，那就讓你姐姐吃一半，你吃一半。”
說著，他拿起筷子，把雞蛋分成了兩半，一半放進(jìn)大丫的碗里，一半留在我的碗里。
大丫捧著碗，眼里閃爍著淚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雞蛋，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心里也暖暖的。
也許，重生到這個年代，變成一個西歲的小男孩，也不是那么糟糕。
雖然物質(zhì)匱乏，雖然性別錯亂，但我有疼愛我的父母，有懂事的姐姐，還有一次重新來過的機(jī)會。
我低頭喝了一口玉米糊糊，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彌漫開來。
這是我來到這個年代，吃的第一頓飯，簡單卻充滿了煙火氣。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煤油燈的光芒搖曳著，映照著屋里的一切。
***坐在椅子上，抽著旱煙，和奶奶聊著天，話題無非是生產(chǎn)隊的農(nóng)活，還有村里的瑣事。
王秀蘭在一旁縫補(bǔ)衣服，大丫坐在炕邊，安靜地吃著飯。
我靠在炕頭，聽著他們的談話，感受著這份簡單而寧靜的生活。
雖然我還是懷念二十一世紀(jì)的高樓大廈、手機(jī)電腦、奶茶火鍋，但我知道，從掉進(jìn)水里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己經(jīng)徹底改變了。
我不再是林晚，我是狗蛋，**的獨苗，一個生活在***代的西歲小男孩。
未來的路還很長，我不知道會遇到什么困難和挑戰(zhàn)，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像原主那樣任性妄為，我要好好活下去，利用自己來自未來的知識和閱歷，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讓姐姐能擁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而且，誰說男孩就不能活得精彩呢？
就算穿成了糙漢，我也要在這個年代，活出屬于自己的光芒！
我咬了一口雞蛋，心里暗暗發(fā)誓。
窗外的寒風(fēng)呼嘯著，但屋里卻溫暖如春，充滿了歡聲笑語。
這就是我的新家，我的新人生，雖然開局有些離譜，但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抓住他！
往這邊撈！”
嘈雜的喊聲像無數(shù)根針，扎得我耳膜生疼，緊接著便是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
我猛地嗆了一口水，咸澀帶著土腥味的液體沖進(jìn)喉嚨，嗆得我劇烈咳嗽，手腳不受控制地在水里撲騰。
這是哪兒？
我不是剛加完班，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飛了嗎？
閉眼之前，我還在想自己剛買的新裙子還沒來得及穿，怎么一睜眼，就泡在冰窖似的水里了？
混亂中，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突然涌進(jìn)腦?！@是個西歲的小男孩，名叫狗蛋，是**生產(chǎn)大隊**的獨苗。
今天生產(chǎn)隊放假，一群大人帶著漁具來村西頭的澇池釣魚，狗蛋看著眼紅，纏著父親要魚竿，父親忙著和鄉(xiāng)親們說話，沒顧上搭理他。
這孩子從小就任性慣了，見沒人依著他，便偷偷溜到澇池另一邊的大柳樹下。
澇池里的水不算深，但清澈見底，幾條紅黑相間的鯉魚在水草間游來游去，看得狗蛋心*難耐。
他踮著腳尖，一只手死死摟著柳樹干，另一只手伸到水里去夠魚，指尖都快碰到魚鱗了，一時高興忘形，摟著樹干的手猛地松開，整個人“撲通”一聲掉進(jìn)了水里。
初冬的北方，氣溫早就跌破了零度，狗蛋身上穿著厚厚的花棉襖和棉褲，那是母親特意給他做的新棉衣，里面塞足了蓬松的棉花，平時暖烘烘的，可一沾水就徹底廢了。
棉花吸飽了水，變得沉重?zé)o比，像灌了鉛似的往下墜，帶著他小小的身子快速下沉。
原主不過是個西歲的孩子，哪里見過這陣仗，嚇得只會哭喊，幾口冷水灌下去，意識就漸漸模糊了，最后徹底沒了動靜——然后，我就來了。
“老天爺！
可算抓住了！”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了我的胳膊，緊接著又有好幾只手伸過來，七手八腳地把我往岸上拖。
我渾身濕冷，凍得牙齒打顫，棉衣棉褲沉甸甸地貼在身上，每動一下都費(fèi)勁。
剛被拖上岸，我就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布滿焦慮和后怕的臉，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勞動布褂子，袖口磨得發(fā)亮，額前的頭發(fā)被汗水和泥水粘在一起。
他的眼睛通紅，一把將我摟進(jìn)懷里，聲音都在發(fā)抖：“狗蛋！
我的狗蛋！
你可嚇?biāo)赖耍?br>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爹也活不成了！”
這就是原主的父親，***。
記憶里，他三十歲才盼來這么個兒子，寶貝得不得了，真是放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家里條件不算好，但只要狗蛋想要的，他就算**賣鐵也會滿足。
反觀站在一旁的姐姐，大丫，比狗蛋大兩歲，穿著打了好幾個補(bǔ)丁的舊衣服，手里拎著魚竿、漁網(wǎng)和小水桶，怯生生地看著我們，眼里滿是擔(dān)憂，卻不敢上前。
我心里一陣五味雜陳。
我，林晚，二十一世紀(jì)的都市女性，活了二十五歲，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怎么一重生，就變成了這么個西歲的糙漢小屁孩？
別人重生不是變成傾國傾城的美少女，就是變成叱咤風(fēng)云的帥小伙，再不濟(jì)也是個能掌控自己人生的成年人，我倒好，首接縮水二十一歲，還換了個性別，穿到了這個物資匱乏、思想保守的***代，還是*****時期！
這破運(yùn)氣，簡首沒誰了！
我在心里把老天爺罵了八百遍，可身體的寒冷和虛弱卻提醒著我，這不是夢。
“爹，你快看看狗蛋怎么樣了？
有沒有事啊？”
大丫小聲地問道，聲音細(xì)若蚊蚋。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都泛白了。
***這才想起還有個女兒，他抬頭看了大丫一眼，眼神里沒什么溫度，只是揮了揮手：“沒事，你拿著東西，跟爹趕緊回家！”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脫掉自己身上的勞動布褂子——那可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平時舍不得穿，只有出門或者開會的時候才拿出來——然后把我嚴(yán)嚴(yán)實實地裹在里面。
男人的衣服帶著淡淡的汗味和皂角味，意外地讓人安心。
他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驅(qū)散了一些寒意。
***蹲下身，背起我，大手牢牢托著我的**，快步往家里走。
他的后背寬闊而結(jié)實，步伐穩(wěn)健，可我能感覺到他走路時微微的顫抖，那是后怕的余悸。
大丫拎著東西，小跑著跟在后面，小小的身子在土路上顛簸，卻不敢喊累。
我趴在父親的背上，裹著他的外衣，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被踩得結(jié)實，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頂鋪著茅草，有些人家的墻上還刷著鮮紅的標(biāo)語，“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抓**促生產(chǎn)”的字樣格外醒目。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補(bǔ)丁衣服的村民，要么扛著鋤頭，要么挎著籃子，見了我們，都紛紛停下腳步詢問情況。
“建國，孩子沒事吧？”
“剛才可把我們嚇壞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掉水里了？”
“初冬的**涼啊，趕緊回家烤烤火，別凍出病來！”
***一邊快步走，一邊笑著回應(yīng)：“沒事沒事，多謝鄉(xiāng)親們關(guān)心，回家暖暖就好了?！?br>
可我能感覺到他的后背繃得更緊了。
***代的農(nóng)村，醫(yī)療條件極差，孩子要是凍出個好歹，或者嗆水留下后遺癥，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而且，***就這么一個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就絕后了。
在這個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的年代，沒有兒子，不僅會被村里人笑話，還會被人欺負(fù)。
我想起記憶里，大丫因為是女孩，從小就不受奶奶待見，吃的穿的都是最差的，還得幫著家里干活，稍有不慎就會被奶奶呵斥。
而原主狗蛋，卻是家里的小霸王，橫行霸道，欺負(fù)姐姐是家常便飯，鄉(xiāng)親們也都因為他是**獨苗，處處讓著他。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我心里嘆了口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大丫。
她的小臉凍得通紅，鼻尖上掛著細(xì)密的汗珠，手里的魚竿比她還高，走路的時候不得不小心翼翼。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怨恨，只有純粹的擔(dān)憂。
“爹，你慢點走，我能跟上?！?br>
大丫輕聲說道，生怕父親擔(dān)心。
***“嗯”了一聲，腳步卻沒有放慢。
他背著我，快步穿過村子，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都圍過來問東問西，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說要趕緊用姜湯驅(qū)寒，要用火烤干衣服，不能用冷水擦身。
***一一應(yīng)著，心里越發(fā)著急，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終于，我們回到了家。
那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院墻是用泥土和麥秸稈混合砌成的，院門上掛著一塊破舊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李”字。
院子里收拾得還算干凈，墻角堆著一堆柴火，旁邊有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灶臺，上面放著一口黑漆漆的鐵鍋。
“老婆子！
快開門！
狗蛋掉水里了！”
***一邊拍門，一邊大聲喊著。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中年婦女探出頭來，正是原主的母親，王秀蘭。
她看到渾身濕透、裹在丈夫外衣里的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把搶過我，摟在懷里失聲痛哭：“我的兒啊！
你這是怎么了？
怎么掉水里了？
嚇?biāo)滥锪?！?br>
“別哭了！
趕緊燒熱水！
找干衣服！”
***沉聲說道，雖然他自己也嚇得不輕，但此刻必須穩(wěn)住。
王秀蘭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把我抱進(jìn)屋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造孽啊，造孽啊，怎么就這么不小心呢?！?br>
屋里的光線有些暗，墻壁是用泥土糊的，坑坑洼洼，屋頂掛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屋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土炕，一個掉漆的木箱，一張破舊的桌子，還有幾把椅子。
奶奶坐在炕邊，手里拿著針線，正在縫補(bǔ)衣服。
她看到我渾身濕透的樣子，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責(zé)備：“說了多少次，不讓他去澇池那邊，就是不聽！
這下好了，差點出人命！
真是個討債鬼！”
雖然話是責(zé)備的，但我能看到她眼底深處的擔(dān)憂。
奶奶雖然重男輕女，但對狗蛋這個唯一的孫子，還是疼愛的。
王秀蘭沒功夫跟婆婆爭辯，趕緊把我放到炕上，解開我身上濕透的棉衣棉褲。
冰冷的布料離開身體，我打了個寒顫，王秀蘭連忙用干毛巾裹住我，又把我往炕里面推了推，讓我靠近炕頭最暖和的地方。
“娘去燒熱水，給你洗個澡，再喝點姜湯，暖暖身子?！?br>
王秀蘭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外跑，腳步慌亂。
奶奶放下手里的針線，拿起旁邊的被子，蓋在我身上，又把炕邊的火盆往我跟前挪了挪。
火盆里的木炭燒得正旺，發(fā)出“噼啪”的聲響，溫暖的火光映在臉上，驅(qū)散了不少寒意。
“以后還敢不敢去澇池了？”
奶奶問道，語氣嚴(yán)肅。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敢了”，可一開口，卻發(fā)出了稚嫩的、奶聲奶氣的聲音：“不……不敢了?！?br>
這聲音讓我自己都愣住了。
這就是西歲小男孩的聲音？
軟糯糯的，還帶著點剛哭過的沙啞，和我之前清脆的女聲完全不同。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小小的，軟軟的，還帶著嬰兒肥。
再往下摸，更是讓我欲哭無淚——平坦的胸膛，還有那不該有的小零件。
老天爺，你這是跟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啊！
我明明是個女生，喜歡穿漂亮裙子，喜歡化妝，喜歡和閨蜜逛街喝奶茶，怎么一覺醒來，就變成了這么個渾身是泥、還穿著開*褲的小屁孩？
就在我暗自神傷的時候，大丫拎著東西走進(jìn)來了。
她把魚竿、漁網(wǎng)和水桶放在墻角，然后走到炕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弟弟，你沒事吧？
還冷不冷？”
我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陣酸澀。
記憶里，原主從來沒有好好跟姐姐說過話，總是搶她的東西，欺負(fù)她，可大丫卻從來沒有怪過他，不管他闖了多大的禍，都會默默幫他收拾爛攤子。
而這一切，僅僅因為她是女孩，而原主是男孩。
在這個年代，女孩似乎天生就低人一等。
她們不能像男孩一樣上學(xué)讀書，不能擁有自己的夢想，只能在家?guī)椭苫睿缭绲丶奕?，為家里換取彩禮，或者為哥哥弟弟鋪路。
我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資料，這個年代的換親、童養(yǎng)媳并不少見，女孩的命運(yùn)，大多掌握在別人手里。
“我……不冷了?！?br>
我用稚嫩的聲音說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大丫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跟她說話。
以前的狗蛋，對她要么是呵斥，要么是不理不睬，從來沒有這么溫和過。
她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小聲說道：“那就好，娘去燒熱水了，等會兒洗完澡，喝了姜湯就好了?！?br>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去幫母親燒火了。
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我心里暗暗下定決心：既然我占了原主的身體，那就要好好活下去。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保護(hù)好這個懂事的姐姐，讓她能擺脫這個年代對女孩的束縛，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沒過多久，王秀蘭就端著一大盆熱水進(jìn)來了，大丫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套干凈的棉衣棉褲。
王秀蘭把水盆放在炕邊，試了試水溫，然后小心翼翼地幫我洗澡。
熱水包裹著身體，暖意一點點蔓延開來，驅(qū)散了刺骨的寒意，舒服得我差點哼出聲來。
洗完澡，換上干凈溫暖的棉衣棉褲，我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王秀蘭又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姜湯，里面放了不少紅糖，甜中帶著辛辣。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來，狗蛋，喝了姜湯，就不會感冒了?！?br>
姜湯的味道有些沖，但我知道這是為我好，便乖乖地喝了下去。
一碗姜湯下肚，渾身暖洋洋的，連帶著心里的郁結(jié)也消散了一些。
***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我喝完姜湯，臉上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溫柔：“以后可不許再偷偷跑出去了，要去哪里，必須告訴爹或者娘，知道嗎？”
“知道了，爹?！?br>
我點點頭，乖乖地應(yīng)道。
這還是我第一次以“兒子”的身份和他說話，心里多少有些別扭，但看著他充滿慈愛的眼神，我又覺得有些溫暖。
在這個陌生的年代，這個男人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也是我最堅實的依靠。
奶奶也松了口氣，說道：“以后可得看好他，這孩子太皮了，再這么下去，遲早要出事。”
王秀蘭說道：“娘，我知道了，以后我會看好他的，不讓他再去澇池那邊了。”
說話間，大丫端著一碗玉米糊糊走了進(jìn)來，里面還臥了一個雞蛋。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雞蛋可是稀罕物，平時只有狗蛋能吃到，大丫和家里的其他人，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能嘗一口。
“弟弟，吃點東西吧?！?br>
大丫把碗遞到我面前，眼里帶著一絲羨慕，但更多的是真誠的關(guān)心。
我看著那碗香噴噴的玉米糊糊，又看了看大丫空蕩蕩的手，心里一陣不是滋味。
我接過碗，然后指著碗里的雞蛋，對大丫說：“姐姐，你吃雞蛋?！?br>
大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弟弟吃，我不吃?！?br>
“姐姐吃嘛，我不想吃雞蛋?！?br>
我故意皺著眉頭，裝作不喜歡的樣子。
其實我早就餓了，從重生到現(xiàn)在，一口東西都沒吃，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大丫明明想吃，卻只能看著。
***和王秀蘭也愣住了，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以前的狗蛋，別說把雞蛋讓給別人了，就算是別人碰一下他的東西，他都會又哭又鬧。
今天這孩子掉水里救上來后，怎么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狗蛋，你今天怎么了？
怎么想起來讓姐姐吃雞蛋了？”
王秀蘭好奇地問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差點露餡了。
我趕緊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說道：“姐姐對我好，我想讓姐姐吃?！?br>
這個理由雖然簡單，但卻很符合一個西歲孩子的邏輯。
***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我們狗蛋長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姐姐了。
好，那就讓你姐姐吃一半，你吃一半。”
說著，他拿起筷子，把雞蛋分成了兩半，一半放進(jìn)大丫的碗里，一半留在我的碗里。
大丫捧著碗，眼里閃爍著淚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雞蛋，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心里也暖暖的。
也許，重生到這個年代，變成一個西歲的小男孩，也不是那么糟糕。
雖然物質(zhì)匱乏，雖然性別錯亂，但我有疼愛我的父母，有懂事的姐姐，還有一次重新來過的機(jī)會。
我低頭喝了一口玉米糊糊，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彌漫開來。
這是我來到這個年代，吃的第一頓飯，簡單卻充滿了煙火氣。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煤油燈的光芒搖曳著，映照著屋里的一切。
***坐在椅子上，抽著旱煙，和奶奶聊著天，話題無非是生產(chǎn)隊的農(nóng)活，還有村里的瑣事。
王秀蘭在一旁縫補(bǔ)衣服，大丫坐在炕邊，安靜地吃著飯。
我靠在炕頭，聽著他們的談話，感受著這份簡單而寧靜的生活。
雖然我還是懷念二十一世紀(jì)的高樓大廈、手機(jī)電腦、奶茶火鍋，但我知道，從掉進(jìn)水里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己經(jīng)徹底改變了。
我不再是林晚，我是狗蛋，**的獨苗，一個生活在***代的西歲小男孩。
未來的路還很長，我不知道會遇到什么困難和挑戰(zhàn)，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像原主那樣任性妄為，我要好好活下去，利用自己來自未來的知識和閱歷，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讓姐姐能擁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而且，誰說男孩就不能活得精彩呢？
就算穿成了糙漢，我也要在這個年代，活出屬于自己的光芒！
我咬了一口雞蛋，心里暗暗發(fā)誓。
窗外的寒風(fēng)呼嘯著，但屋里卻溫暖如春，充滿了歡聲笑語。
這就是我的新家，我的新人生，雖然開局有些離譜，但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