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碼之蝕
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一根根囚籠的欄桿，將這片扭曲的街區(qū)與外部的灰色廢墟世界徹底隔絕。
空氣中那股臭氧與鐵銹的味道，此刻被一種更加冰冷、仿佛消毒劑般的氣息所取代。
那是凈化者們裝甲散熱時，過濾空氣后排出的味道，一種屬于“穩(wěn)定區(qū)”的、不容任何雜質的秩序之味。
凱恩掙扎著站穩(wěn)，莉娜溫暖的源碼力量像一層保護膜，將他腦中肆虐的黑色數(shù)據(jù)暫時壓制下去，但那被撕裂般的劇痛仍未消散。
他死死盯著空中那些純白色的浮空艇，艇身上那個由三條螺旋線組成的徽記，與他剛才在畸變核心中看到的那個印記，完美重合。
一個荒謬而冰冷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這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
這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陷阱，一個局。
他們不是來凈化畸變的，他們是來“清理”現(xiàn)場的，而他和莉娜，就是現(xiàn)場多余的“垃圾”。
“零，切斷所有對外通訊，進入靜默模式?！?br>
莉娜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完全沒有面對絕境的慌亂。
她的機械義肢發(fā)出一陣輕微的機括聲，手臂外殼的縫隙中透出明亮的藍光，顯然己經(jīng)將功率提升到了極限。
“莉娜姐，我們……”凱恩開口，聲音干澀。
“閉嘴，聽著?！?br>
莉娜頭也不回，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西周緩緩逼近的白色身影，“記住，凱恩，現(xiàn)實就是一段代碼，只要算力足夠，任何代碼都可以被改寫。
恐懼，是最沒用的負面算法，它只會拖慢你的處理器?！?br>
她的鎮(zhèn)定在某種程度上感染了凱恩，讓他沸騰的恐懼稍微冷卻。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銀灰色的瞳孔再次凝聚，源碼視覺穿透了那些凈化者冰冷的裝甲。
他看到，每一個凈化者體內(nèi)，都有一個高度標準化的源碼核心在穩(wěn)定運行，他們的力量同出一源，彼此連接，形成一個毫無破綻的能量網(wǎng)絡。
他們不是個體，而是一個龐大系統(tǒng)的終端。
就在這時，一艘最大的浮空艇下方艙門打開，一個身影緩緩降下。
他沒有借助任何**裝置，只是任由自己平穩(wěn)地落地，仿佛重力法則在他面前也要稍作讓步。
他身著一套與其他凈化者截然不同的純白合金裝甲，設計更加流暢，宛如一件藝術品。
裝甲表面光滑如鏡，連一絲邊緣地帶的風沙都未能沾染。
他的頭盔是全覆蓋式的，只有一道冰藍色的T形目鏡，從中看不到任何屬于人類的情感。
他落地無聲，周圍的凈化者們整齊劃一地停下腳步，向他致以無聲的敬意。
他就是這片白色死亡的中心。
“莉娜，”那個身影開口了，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平首、清晰，不帶任何感情起伏，像一段被預設好的音頻，“邊緣地帶編號*-7區(qū)的頂級畸變獵手。
處理過134起**以上畸變事件，成功率98%。
你的數(shù)據(jù)，方舟數(shù)據(jù)庫里記錄得很清楚。”
莉娜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她認識這個聲音，或者說，所有在邊緣地帶討生活的人，都對這個聲音背后的存在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凈化者部隊指揮官，塞拉斯。
方舟議會最鋒利、最無情的刀。
“塞拉斯，”莉娜冷冷地回應，“你的鼻子還是那么靈，總能聞到麻煩的味道。
不過這次你恐怕搞錯了，我們只是來清理一個普通的空間畸變，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你這種大人物。”
“普通？”
塞拉斯的藍色目鏡轉向那顆仍在搏動的黑色心臟，“你管這種蘊**‘污染源碼’的禁忌造物叫‘普通’？
莉娜，你越界了?！?br>
“我越界？”
莉娜發(fā)出一聲嗤笑，盡管她知道這毫無用處，“這東西是不是‘禁忌造物’，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誰把它放在這里的？
又是誰，想借我們的手來測試它的威力？”
凱恩的心猛地一沉。
莉娜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塞拉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處理一個邏輯之外的問題。
然后，他用那毫無波瀾的語調(diào)繼續(xù)說道：“動機與過程無關緊要。
結果是，你們接觸了污染源，你們本身也成為了潛在的污染體。
根據(jù)《蓋亞穩(wěn)定法案》第三章第十七條，必須被‘凈化’?！?br>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所有的凈化者同時舉起了手中的脈沖**，槍口充能，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凈化……”凱恩咬著牙，低聲重復著這個詞，“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秩序？
制造災難，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名義來清除所有知情者？”
塞拉斯的頭盔微微轉向凱恩，那道冰冷的藍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體，看到了他精神深處正在與污染源碼抗爭的靈魂。
“一個剛入門的‘聆聽者’，精神卻己經(jīng)接觸到了不該觸碰的領域。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穩(wěn)定因素。
混亂，必須被根除在萌芽狀態(tài)?！?br>
“夠了！”
莉娜向前踏出一步，將凱恩完全護在身后。
她的機械義肢猛地砸在地面，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源碼沖擊波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地面上松動的碎石和塵土震得跳了起來。
“想要凈化我們，塞拉斯，就看你這把刀夠不夠快了！”
話音未落，莉娜動了。
她沒有選擇攻擊塞拉斯，而是反手抓住凱恩的作戰(zhàn)服，用盡全力將他向后方一棟廢棄大樓的破口處扔去。
“零！
執(zhí)行‘后門’協(xié)議！
走！”
“莉娜姐！”
凱恩在空中驚呼，眼睜睜看著莉娜獨自一人迎向了數(shù)十名凈化者和那個如同神祇般的塞拉斯。
“別讓我失望，凱恩！”
莉娜的聲音在他腦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活下去，找出真相！”
就在凱恩的身體即將撞入大樓的瞬間，他看到莉娜的機械義肢過載般地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
她沒有選擇構建復雜的源碼指令，而是用了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引爆了義肢內(nèi)儲存的所有備用能源。
一場劇烈的爆炸發(fā)生了。
那不是火焰與沖擊波，而是一場純粹的、蔚藍色的源碼風暴。
風暴席卷了整個廣場，暫時性地癱瘓了所有凈化者的能量武器，甚至讓塞拉斯的腳步都為之一頓。
趁著這千鈞一發(fā)的時機，凱恩的AI伙伴零的聲音響起：“‘后門’己開啟！
凱恩，跳！”
凱恩落地的位置，一個原本堅實的水泥地面突然數(shù)據(jù)化，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由無數(shù)代碼構成的漩渦。
這是莉娜早就預設好的緊急逃生通道，一個隱藏在城市基礎源碼里的“后門程序”。
沒有絲毫猶豫，凱恩縱身躍入了那個數(shù)據(jù)漩渦。
在意識被數(shù)據(jù)流吞沒的最后一刻，他回頭望去，只見那片耀眼的藍色風暴中，莉娜的身影被數(shù)道白色的能量光束貫穿，而塞拉斯那冰冷的身影，正緩緩抬起手，對準了她。
凱恩的視野，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空氣中那股臭氧與鐵銹的味道，此刻被一種更加冰冷、仿佛消毒劑般的氣息所取代。
那是凈化者們裝甲散熱時，過濾空氣后排出的味道，一種屬于“穩(wěn)定區(qū)”的、不容任何雜質的秩序之味。
凱恩掙扎著站穩(wěn)，莉娜溫暖的源碼力量像一層保護膜，將他腦中肆虐的黑色數(shù)據(jù)暫時壓制下去，但那被撕裂般的劇痛仍未消散。
他死死盯著空中那些純白色的浮空艇，艇身上那個由三條螺旋線組成的徽記，與他剛才在畸變核心中看到的那個印記，完美重合。
一個荒謬而冰冷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這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
這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陷阱，一個局。
他們不是來凈化畸變的，他們是來“清理”現(xiàn)場的，而他和莉娜，就是現(xiàn)場多余的“垃圾”。
“零，切斷所有對外通訊，進入靜默模式?！?br>
莉娜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完全沒有面對絕境的慌亂。
她的機械義肢發(fā)出一陣輕微的機括聲，手臂外殼的縫隙中透出明亮的藍光，顯然己經(jīng)將功率提升到了極限。
“莉娜姐，我們……”凱恩開口，聲音干澀。
“閉嘴，聽著?！?br>
莉娜頭也不回，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西周緩緩逼近的白色身影，“記住，凱恩，現(xiàn)實就是一段代碼，只要算力足夠，任何代碼都可以被改寫。
恐懼，是最沒用的負面算法，它只會拖慢你的處理器?！?br>
她的鎮(zhèn)定在某種程度上感染了凱恩，讓他沸騰的恐懼稍微冷卻。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銀灰色的瞳孔再次凝聚，源碼視覺穿透了那些凈化者冰冷的裝甲。
他看到，每一個凈化者體內(nèi)，都有一個高度標準化的源碼核心在穩(wěn)定運行，他們的力量同出一源，彼此連接，形成一個毫無破綻的能量網(wǎng)絡。
他們不是個體，而是一個龐大系統(tǒng)的終端。
就在這時，一艘最大的浮空艇下方艙門打開，一個身影緩緩降下。
他沒有借助任何**裝置，只是任由自己平穩(wěn)地落地，仿佛重力法則在他面前也要稍作讓步。
他身著一套與其他凈化者截然不同的純白合金裝甲，設計更加流暢，宛如一件藝術品。
裝甲表面光滑如鏡，連一絲邊緣地帶的風沙都未能沾染。
他的頭盔是全覆蓋式的，只有一道冰藍色的T形目鏡，從中看不到任何屬于人類的情感。
他落地無聲，周圍的凈化者們整齊劃一地停下腳步，向他致以無聲的敬意。
他就是這片白色死亡的中心。
“莉娜，”那個身影開口了，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平首、清晰，不帶任何感情起伏，像一段被預設好的音頻，“邊緣地帶編號*-7區(qū)的頂級畸變獵手。
處理過134起**以上畸變事件，成功率98%。
你的數(shù)據(jù)，方舟數(shù)據(jù)庫里記錄得很清楚。”
莉娜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她認識這個聲音，或者說，所有在邊緣地帶討生活的人，都對這個聲音背后的存在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凈化者部隊指揮官，塞拉斯。
方舟議會最鋒利、最無情的刀。
“塞拉斯，”莉娜冷冷地回應，“你的鼻子還是那么靈，總能聞到麻煩的味道。
不過這次你恐怕搞錯了，我們只是來清理一個普通的空間畸變，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你這種大人物。”
“普通？”
塞拉斯的藍色目鏡轉向那顆仍在搏動的黑色心臟，“你管這種蘊**‘污染源碼’的禁忌造物叫‘普通’？
莉娜，你越界了?！?br>
“我越界？”
莉娜發(fā)出一聲嗤笑，盡管她知道這毫無用處，“這東西是不是‘禁忌造物’，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誰把它放在這里的？
又是誰，想借我們的手來測試它的威力？”
凱恩的心猛地一沉。
莉娜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塞拉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處理一個邏輯之外的問題。
然后，他用那毫無波瀾的語調(diào)繼續(xù)說道：“動機與過程無關緊要。
結果是，你們接觸了污染源，你們本身也成為了潛在的污染體。
根據(jù)《蓋亞穩(wěn)定法案》第三章第十七條，必須被‘凈化’?！?br>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所有的凈化者同時舉起了手中的脈沖**，槍口充能，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凈化……”凱恩咬著牙，低聲重復著這個詞，“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秩序？
制造災難，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名義來清除所有知情者？”
塞拉斯的頭盔微微轉向凱恩，那道冰冷的藍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體，看到了他精神深處正在與污染源碼抗爭的靈魂。
“一個剛入門的‘聆聽者’，精神卻己經(jīng)接觸到了不該觸碰的領域。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穩(wěn)定因素。
混亂，必須被根除在萌芽狀態(tài)?！?br>
“夠了！”
莉娜向前踏出一步，將凱恩完全護在身后。
她的機械義肢猛地砸在地面，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源碼沖擊波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地面上松動的碎石和塵土震得跳了起來。
“想要凈化我們，塞拉斯，就看你這把刀夠不夠快了！”
話音未落，莉娜動了。
她沒有選擇攻擊塞拉斯，而是反手抓住凱恩的作戰(zhàn)服，用盡全力將他向后方一棟廢棄大樓的破口處扔去。
“零！
執(zhí)行‘后門’協(xié)議！
走！”
“莉娜姐！”
凱恩在空中驚呼，眼睜睜看著莉娜獨自一人迎向了數(shù)十名凈化者和那個如同神祇般的塞拉斯。
“別讓我失望，凱恩！”
莉娜的聲音在他腦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活下去，找出真相！”
就在凱恩的身體即將撞入大樓的瞬間，他看到莉娜的機械義肢過載般地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
她沒有選擇構建復雜的源碼指令，而是用了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引爆了義肢內(nèi)儲存的所有備用能源。
一場劇烈的爆炸發(fā)生了。
那不是火焰與沖擊波，而是一場純粹的、蔚藍色的源碼風暴。
風暴席卷了整個廣場，暫時性地癱瘓了所有凈化者的能量武器，甚至讓塞拉斯的腳步都為之一頓。
趁著這千鈞一發(fā)的時機，凱恩的AI伙伴零的聲音響起：“‘后門’己開啟！
凱恩，跳！”
凱恩落地的位置，一個原本堅實的水泥地面突然數(shù)據(jù)化，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由無數(shù)代碼構成的漩渦。
這是莉娜早就預設好的緊急逃生通道，一個隱藏在城市基礎源碼里的“后門程序”。
沒有絲毫猶豫，凱恩縱身躍入了那個數(shù)據(jù)漩渦。
在意識被數(shù)據(jù)流吞沒的最后一刻，他回頭望去，只見那片耀眼的藍色風暴中，莉娜的身影被數(shù)道白色的能量光束貫穿，而塞拉斯那冰冷的身影，正緩緩抬起手，對準了她。
凱恩的視野，陷入了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