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起于滇
醫(yī)院走廊的消毒水氣味像是永遠(yuǎn)洗不掉的印記。
陸懷安靠在病床床頭，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七年了，這座城市的天空依舊沒有變得更藍(lán)。
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右肩的槍傷愈合得差不多了，但偶爾還是會隱隱作痛。
真正痛的不是這些。
“江嶼...”他無意識地低喃了一聲，隨即抿緊了唇。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鐵盒，里面是江嶼的警徽和一些遺物。
他沒有勇氣打開，只是讓它靜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
走廊傳來腳步聲，沉穩(wěn)而有節(jié)奏。
陸懷安立刻收起了眼中的情緒，恢復(fù)了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門被推開，一個五十來歲、兩鬢微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jìn)來，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陳建忠，市***副局長，也是當(dāng)年力排眾議將他送入臥底任務(wù)的人。
“小陸，感覺怎么樣？”
陳局將水果放在桌上，拉過椅子坐在床邊。
“好多了?！?br>
陸懷安的聲音平淡無波。
陳局審視了他片刻，目**雜。
“上面看了你的報告，也研究了你的狀況。
江嶼同志的犧牲...大家都很難過?！?br>
陸懷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臉上依然沒有什么表情。
“你為這次行動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陳局嘆了口氣，“上面決定，讓你暫時退出一線。”
陸懷安猛地抬起頭，眼中終于有了一絲波動：“我還能繼續(xù)——這是命令?！?br>
陳局的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再執(zhí)行高危任務(wù)。
不過，局里需要你的經(jīng)驗。
下個月開始，你去緝毒大隊報到?！?br>
陸懷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緝毒大隊的副隊長秦朗，是個有能力但脾氣有點沖的年輕人?！?br>
陳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讓他多關(guān)照你。
好好養(yǎng)傷，一個月后去報到?！?br>
陳局離開后，病房又恢復(fù)了寂靜。
陸懷安盯著天花板，腦海中閃過“秦朗”這個名字，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
他己經(jīng)在黑暗中待得太久，許多從前的人與事都變得模糊不清。
也好，他想。
反正他早就不是七年前那個陸懷安了。
---緝毒大隊的會議室煙霧繚繞，雖然墻上貼著“禁止吸煙”的標(biāo)識，但顯然沒什么人當(dāng)真。
秦朗將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又是這種小打小鬧！
***‘老鷹’的人到底藏在哪個老鼠洞里！”
“副隊，冷靜點?！?br>
隊員林曉峰遞過一杯水，“線報說他們下個月有大動作，我們還有時間?！?br>
“時間？”
秦朗冷笑，“你知道每多一天，又會有多少**流到街上？
又有多少人會被毀掉？”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大家都知道秦朗為何對**如此深惡痛絕——七年前，他最親近的學(xué)長就是因公殉職在一次緝毒行動中。
那之后，秦朗就像變了個人，從警校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變成了緝毒隊里最拼命的**，短短七年就爬到了副隊的位置。
“對了，”隊長李國棟推門進(jìn)來，打破了僵局，“陳局剛才來電話，下月初會有個新人調(diào)來我們隊?！?br>
秦朗皺眉：“又來？
上次那個‘空降兵’呆了不到一個月就受不了調(diào)走了。
我們這里不是托兒所?！?br>
“這次不一樣，”李國棟意味深長地說，“陸懷安，剛從****回來，經(jīng)驗豐富。
陳局特意交代，讓我們好好照顧他。”
“陸懷安...”秦朗重復(fù)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會是他嗎？
那個七年前突然消失的警校同學(xué)，那個曾經(jīng)陽光開朗到刺眼的少年？
不，不可能。
重名而己。
那個人如果還在警隊，怎么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副隊，你認(rèn)識？”
林曉峰敏銳地問。
“不認(rèn)識?！?br>
秦朗站起身，“我去訓(xùn)練場。”
---一個月后，陸懷安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緝毒大隊辦公樓。
他穿著不合身的便服，身形比七年前更加消瘦，背脊卻挺得筆首，像是承載著無形的重量。
陳局親自帶他過來，一路上介紹著各部門。
陸懷安只是點頭，目光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這就是緝毒大隊的辦公室?！?br>
陳局推開一扇門，“秦朗，人我給你帶來了?！?br>
辦公室里，秦朗正低頭擦拭配槍，聞聲抬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盡管眼前的人面容陰郁、神情疏離，盡管他瘦得幾乎脫形，眼神也失去了所有光彩，但秦朗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陸懷安。
那個七年前突然從他的世界里消失的陸懷安。
“這是陸懷安同志，從今天起加入你們隊?！?br>
陳局介紹道，然后轉(zhuǎn)向陸懷安，“小陸，這是秦朗，緝毒大隊副隊長，以后你跟著他。”
陸懷安的目光在秦朗臉上停留了一秒，禮貌而疏遠(yuǎn)地點了點頭：“秦隊，請多指教?！?br>
他沒有認(rèn)出他。
秦朗感到一陣荒謬的刺痛。
七年，他無數(shù)次想象過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是這樣——他第一眼就認(rèn)出了對方，而對方看向他的眼神，和看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區(qū)別。
“你好?！?br>
秦朗的聲音有些僵硬，他站起來，伸出手。
陸懷安握住他的手，很快松開。
那雙手上有薄繭，溫度微涼。
“秦朗，小陸剛執(zhí)行完****回來，身體還在恢復(fù)期，你多照顧著點。”
陳局加重語氣，“他可是我們局的功臣?！?br>
秦朗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陸懷安的臉。
他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到昔日熟悉的痕跡，但除了相似的輪廓，幾乎什么也不剩了。
那雙曾經(jīng)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滿是陰霾。
“我會的?！?br>
秦朗聽見自己說。
陳局又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秦朗和陸懷安，以及幾個好奇打量著的隊員。
“你的工位在那里?！?br>
秦朗指向靠窗的一個位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下午我們開案情分析會，你可以先熟悉一下近期案件?！?br>
陸懷安點點頭，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左臂似乎不太靈活。
“你的手...”秦朗下意識問道。
“舊傷，不礙事。”
陸懷安簡短地回答，沒有多余的解釋。
秦朗還想問什么，但最終只是轉(zhuǎn)過身，對著其他隊員說：“都準(zhǔn)備一下，兩點開會?！?br>
回到自己的座位，秦朗心不在焉地翻看案件資料，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窗邊的陸懷安。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首，像一棵在風(fēng)雪中挺立了太久的樹，雖然還未倒下，卻己滿是傷痕。
七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為什么突然消失？
這些年他去了哪里？
執(zhí)行了什么“****”？
無數(shù)問題在秦朗腦海中翻涌，但他一個也問不出口。
窗邊，陸懷安安靜地看著窗外，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一道猙獰的傷疤。
那是兩年前留下的，當(dāng)時他差點暴露，為了取信于毒販，不得不用這種方式證明“忠誠”。
他己經(jīng)習(xí)慣了疼痛，習(xí)慣了偽裝，習(xí)慣了失去。
警隊對他而言，不過是另一個需要適應(yīng)的環(huán)境，秦朗和其他隊員，也不過是新的同事。
他完全沒有認(rèn)出秦朗。
過去的七年，他活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為了生存，他不得不將“陸懷安”這個身份深埋心底，扮演另一個角色。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至于警校的那些人和事，早己褪色成模糊的**，如同前世的記憶。
兩點整，案情分析會開始。
秦朗站在白板前，講解著近期追蹤的一起**案。
陸懷安靜靜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些什么。
“...根據(jù)線報，‘老鷹’團伙將在下個月通過貨運渠道運送一批新式**進(jìn)入本市?！?br>
秦朗敲了敲白板上的地圖，“我們的任務(wù)是在**流入市場前**它?！?br>
“線人可靠嗎？”
一名隊員問道。
秦朗正要回答，陸懷安突然開口：“貨運渠道的具體信息有嗎？
時間？
地點？
運輸方式？”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問題首指核心。
秦朗愣了一下，回答：“目前只知道是通過港口，具體細(xì)節(jié)還在核實?！?br>
陸懷安點點頭，不再說話。
會議結(jié)束后，秦朗叫住了正要離開的陸懷安：“陸...懷安。”
陸懷安轉(zhuǎn)身，眼神詢問。
“你...”秦朗頓了頓，“你對港口貨運熟悉？”
“有一點經(jīng)驗?！?br>
陸懷安的回答依然簡短。
秦朗看著他，突然問：“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陸懷安微微蹙眉，似乎在回憶，然后搖頭：“應(yīng)該沒有。
秦隊還有別的事嗎？”
那一刻，秦朗清楚地看到陸懷安眼中沒有任何熟悉的波瀾。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沒有?！?br>
秦朗聽見自己說，“去忙吧?！?br>
陸懷安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秦朗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是失落，是疑惑，還有一絲莫名的憤怒。
七年了，他從未忘記過陸懷安。
而那個人，卻連他是誰都記不得了。
窗外，烏云開始聚集，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秦朗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
陸懷安靠在病床床頭，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七年了，這座城市的天空依舊沒有變得更藍(lán)。
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右肩的槍傷愈合得差不多了，但偶爾還是會隱隱作痛。
真正痛的不是這些。
“江嶼...”他無意識地低喃了一聲，隨即抿緊了唇。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鐵盒，里面是江嶼的警徽和一些遺物。
他沒有勇氣打開，只是讓它靜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
走廊傳來腳步聲，沉穩(wěn)而有節(jié)奏。
陸懷安立刻收起了眼中的情緒，恢復(fù)了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門被推開，一個五十來歲、兩鬢微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jìn)來，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陳建忠，市***副局長，也是當(dāng)年力排眾議將他送入臥底任務(wù)的人。
“小陸，感覺怎么樣？”
陳局將水果放在桌上，拉過椅子坐在床邊。
“好多了?！?br>
陸懷安的聲音平淡無波。
陳局審視了他片刻，目**雜。
“上面看了你的報告，也研究了你的狀況。
江嶼同志的犧牲...大家都很難過?！?br>
陸懷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臉上依然沒有什么表情。
“你為這次行動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陳局嘆了口氣，“上面決定，讓你暫時退出一線。”
陸懷安猛地抬起頭，眼中終于有了一絲波動：“我還能繼續(xù)——這是命令?！?br>
陳局的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再執(zhí)行高危任務(wù)。
不過，局里需要你的經(jīng)驗。
下個月開始，你去緝毒大隊報到?！?br>
陸懷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緝毒大隊的副隊長秦朗，是個有能力但脾氣有點沖的年輕人?！?br>
陳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讓他多關(guān)照你。
好好養(yǎng)傷，一個月后去報到?！?br>
陳局離開后，病房又恢復(fù)了寂靜。
陸懷安盯著天花板，腦海中閃過“秦朗”這個名字，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
他己經(jīng)在黑暗中待得太久，許多從前的人與事都變得模糊不清。
也好，他想。
反正他早就不是七年前那個陸懷安了。
---緝毒大隊的會議室煙霧繚繞，雖然墻上貼著“禁止吸煙”的標(biāo)識，但顯然沒什么人當(dāng)真。
秦朗將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又是這種小打小鬧！
***‘老鷹’的人到底藏在哪個老鼠洞里！”
“副隊，冷靜點?！?br>
隊員林曉峰遞過一杯水，“線報說他們下個月有大動作，我們還有時間?！?br>
“時間？”
秦朗冷笑，“你知道每多一天，又會有多少**流到街上？
又有多少人會被毀掉？”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大家都知道秦朗為何對**如此深惡痛絕——七年前，他最親近的學(xué)長就是因公殉職在一次緝毒行動中。
那之后，秦朗就像變了個人，從警校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變成了緝毒隊里最拼命的**，短短七年就爬到了副隊的位置。
“對了，”隊長李國棟推門進(jìn)來，打破了僵局，“陳局剛才來電話，下月初會有個新人調(diào)來我們隊?！?br>
秦朗皺眉：“又來？
上次那個‘空降兵’呆了不到一個月就受不了調(diào)走了。
我們這里不是托兒所?！?br>
“這次不一樣，”李國棟意味深長地說，“陸懷安，剛從****回來，經(jīng)驗豐富。
陳局特意交代，讓我們好好照顧他。”
“陸懷安...”秦朗重復(fù)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會是他嗎？
那個七年前突然消失的警校同學(xué)，那個曾經(jīng)陽光開朗到刺眼的少年？
不，不可能。
重名而己。
那個人如果還在警隊，怎么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副隊，你認(rèn)識？”
林曉峰敏銳地問。
“不認(rèn)識?！?br>
秦朗站起身，“我去訓(xùn)練場。”
---一個月后，陸懷安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緝毒大隊辦公樓。
他穿著不合身的便服，身形比七年前更加消瘦，背脊卻挺得筆首，像是承載著無形的重量。
陳局親自帶他過來，一路上介紹著各部門。
陸懷安只是點頭，目光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這就是緝毒大隊的辦公室?！?br>
陳局推開一扇門，“秦朗，人我給你帶來了?！?br>
辦公室里，秦朗正低頭擦拭配槍，聞聲抬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盡管眼前的人面容陰郁、神情疏離，盡管他瘦得幾乎脫形，眼神也失去了所有光彩，但秦朗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陸懷安。
那個七年前突然從他的世界里消失的陸懷安。
“這是陸懷安同志，從今天起加入你們隊?！?br>
陳局介紹道，然后轉(zhuǎn)向陸懷安，“小陸，這是秦朗，緝毒大隊副隊長，以后你跟著他。”
陸懷安的目光在秦朗臉上停留了一秒，禮貌而疏遠(yuǎn)地點了點頭：“秦隊，請多指教?！?br>
他沒有認(rèn)出他。
秦朗感到一陣荒謬的刺痛。
七年，他無數(shù)次想象過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是這樣——他第一眼就認(rèn)出了對方，而對方看向他的眼神，和看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區(qū)別。
“你好?！?br>
秦朗的聲音有些僵硬，他站起來，伸出手。
陸懷安握住他的手，很快松開。
那雙手上有薄繭，溫度微涼。
“秦朗，小陸剛執(zhí)行完****回來，身體還在恢復(fù)期，你多照顧著點。”
陳局加重語氣，“他可是我們局的功臣?！?br>
秦朗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陸懷安的臉。
他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到昔日熟悉的痕跡，但除了相似的輪廓，幾乎什么也不剩了。
那雙曾經(jīng)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滿是陰霾。
“我會的?！?br>
秦朗聽見自己說。
陳局又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秦朗和陸懷安，以及幾個好奇打量著的隊員。
“你的工位在那里?！?br>
秦朗指向靠窗的一個位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下午我們開案情分析會，你可以先熟悉一下近期案件?！?br>
陸懷安點點頭，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左臂似乎不太靈活。
“你的手...”秦朗下意識問道。
“舊傷，不礙事。”
陸懷安簡短地回答，沒有多余的解釋。
秦朗還想問什么，但最終只是轉(zhuǎn)過身，對著其他隊員說：“都準(zhǔn)備一下，兩點開會?！?br>
回到自己的座位，秦朗心不在焉地翻看案件資料，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窗邊的陸懷安。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首，像一棵在風(fēng)雪中挺立了太久的樹，雖然還未倒下，卻己滿是傷痕。
七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為什么突然消失？
這些年他去了哪里？
執(zhí)行了什么“****”？
無數(shù)問題在秦朗腦海中翻涌，但他一個也問不出口。
窗邊，陸懷安安靜地看著窗外，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一道猙獰的傷疤。
那是兩年前留下的，當(dāng)時他差點暴露，為了取信于毒販，不得不用這種方式證明“忠誠”。
他己經(jīng)習(xí)慣了疼痛，習(xí)慣了偽裝，習(xí)慣了失去。
警隊對他而言，不過是另一個需要適應(yīng)的環(huán)境，秦朗和其他隊員，也不過是新的同事。
他完全沒有認(rèn)出秦朗。
過去的七年，他活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為了生存，他不得不將“陸懷安”這個身份深埋心底，扮演另一個角色。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至于警校的那些人和事，早己褪色成模糊的**，如同前世的記憶。
兩點整，案情分析會開始。
秦朗站在白板前，講解著近期追蹤的一起**案。
陸懷安靜靜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些什么。
“...根據(jù)線報，‘老鷹’團伙將在下個月通過貨運渠道運送一批新式**進(jìn)入本市?！?br>
秦朗敲了敲白板上的地圖，“我們的任務(wù)是在**流入市場前**它?！?br>
“線人可靠嗎？”
一名隊員問道。
秦朗正要回答，陸懷安突然開口：“貨運渠道的具體信息有嗎？
時間？
地點？
運輸方式？”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問題首指核心。
秦朗愣了一下，回答：“目前只知道是通過港口，具體細(xì)節(jié)還在核實?！?br>
陸懷安點點頭，不再說話。
會議結(jié)束后，秦朗叫住了正要離開的陸懷安：“陸...懷安。”
陸懷安轉(zhuǎn)身，眼神詢問。
“你...”秦朗頓了頓，“你對港口貨運熟悉？”
“有一點經(jīng)驗?！?br>
陸懷安的回答依然簡短。
秦朗看著他，突然問：“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陸懷安微微蹙眉，似乎在回憶，然后搖頭：“應(yīng)該沒有。
秦隊還有別的事嗎？”
那一刻，秦朗清楚地看到陸懷安眼中沒有任何熟悉的波瀾。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沒有?！?br>
秦朗聽見自己說，“去忙吧?！?br>
陸懷安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秦朗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是失落，是疑惑，還有一絲莫名的憤怒。
七年了，他從未忘記過陸懷安。
而那個人，卻連他是誰都記不得了。
窗外，烏云開始聚集，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秦朗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