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薔薇：逆轉未來
蘇婉的動作比林薇預想的還要快。
當天晚上十點，林薇在機場接到拖著行李箱、滿臉倦容的林然時，手機里己經(jīng)收到了蘇婉發(fā)來的倉庫照片和合同電子版。
“城西郊外，老工業(yè)區(qū)，獨棟倉庫帶三百平院子，月租八千，押一付三，簽了半年?！?br>
蘇婉的語音條里帶著風聲，估計還在外面跑，“鑰匙在我這兒，明天帶你去看。
另外，你要的第一批貨單我己經(jīng)聯(lián)系了幾個**商，報價發(fā)你郵箱了。
對了，**接到了沒？”
林薇回了個“己接到，謝謝”，然后收起手機，張開雙臂。
林然幾乎是撲進她懷里的。
“姐！”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嚇死我了，電話里那么嚴肅，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沒事了，沒事了。”
林薇輕輕拍著妹妹的背，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暖。
前世林然死去時的冰冷觸感，在這一刻被漸漸驅散。
她仔細打量著妹妹。
二十出頭的年紀，臉蛋還帶著點嬰兒肥，馬尾辮有些松散，穿著簡單的衛(wèi)衣和牛仔褲，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真沒事？”
林然抽了抽鼻子，狐疑地看著她，“姐，你臉色好差，黑眼圈這么重。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還是陸辰哥欺負你了？”
聽到“陸辰”兩個字，林薇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跟他沒關系。
先回家，路上說?！?br>
她接過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牽起林然。
妹妹的手溫暖柔軟，而她的掌心卻因長期握刀握槍而生著薄繭——那是前世留下的印記，盡管這一世的皮膚還很光滑。
車上，林然嘰嘰喳喳地說著實習的趣事，哪個孩子調皮，哪個老師有趣。
林薇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首到車子駛上高速，林然才漸漸安靜下來，側頭看著姐姐：“姐，到底怎么了？”
林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然然，”她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如果我說，這個世界可能要出大事，你信嗎？”
林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能出什么大事啊？
外星人入侵？
喪尸爆發(fā)？”
“差不多?！?br>
“……”林然的笑僵在臉上，她仔細看著姐姐的側臉，試圖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
林薇的表情嚴肅得可怕。
“姐，你不是在說真的吧？”
“我是認真的。”
林薇打了轉向燈，車子駛入匝道，“所以我讓你回來，所以我賣了房子和車，所以我在囤積物資?！?br>
林然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問：“是……是什么事？
戰(zhàn)爭？
還是……世界末日？”
“比那更糟。”
林薇說，“但我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細節(jié)。
然然，你只需要知道，最多三個月，現(xiàn)有的社會秩序可能會崩潰。
到時候，錢會變成廢紙，法律會變成空談，人性會變成最不可靠的東西?！?br>
車里陷入沉默。
只有發(fā)動機的低鳴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許久，林然低聲說：“我信你?！?br>
林薇看向她。
“從小到大，你從來沒騙過我。”
林然認真地說，“雖然這聽起來很荒唐，但如果你說是真的，那肯定有你的理由。
我需要做什么？”
林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還夾雜著酸楚。
前世，妹妹也是這樣無條件地信任她、追隨她，首到最后為她而死。
“先回家，好好休息。
明天開始，我教你一些東西。”
“什么？”
“防身術。
野外生存。
還有……”林薇頓了頓，“怎么在失去一切的時候，活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林薇進入了近乎瘋狂的狀態(tài)。
白天，她帶著林然去倉庫接收物資。
蘇婉聯(lián)系的**商很靠譜，米面糧油、罐頭、壓縮餅干、飲用水，一批批地運來。
林薇仔細清點，分類存放，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種類、數(shù)量和保質期。
“姐，我們買這么多，吃得完嗎？”
林然看著堆成小山的物資，有些發(fā)怵。
“吃得完?！?br>
林薇頭也不抬，“而且不止我們兩個人吃?！?br>
“啊？”
“末世里，獨行俠死得最快。”
林薇合上筆記本，“我們需要同伴，值得信任的同伴。
這些人來了，都要吃飯?！?br>
林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xù)幫忙搬運。
除了食物，林薇還采購了大量藥品。
抗生素、止痛藥、消炎藥、消毒水、繃帶、醫(yī)用酒精……能想到的都買了。
為此她甚至通過蘇婉的關系，聯(lián)系到了一個做醫(yī)藥代表的地下渠道，價格高出三成，但勝在量大。
“你確定這合法嗎？”
蘇婉在電話里憂心忡忡。
“三個月后，就沒有法律這個概念了?！?br>
林薇平靜地說。
武器是難題。
國內(nèi)對****和**管控極嚴，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她通過暗網(wǎng)聯(lián)系到了一個海外賣家，**了幾把工兵鏟、開山刀、復合弓和大量箭矢。
這些東西在正規(guī)渠道是合法的，但在末世，都是致命的武器。
“姐，你買這個干什么？”
林然看到開山刀的時候，臉都白了。
“防身?！?br>
林薇試了試刀刃，還算鋒利，“到時候你就明白了?！?br>
最讓她頭疼的是能源。
發(fā)電機、柴油、汽油、太陽能板、蓄電池……這些東西量大又顯眼。
她只能分批次、分地點購買，用不同的假身份租了小倉庫暫時存放。
“你簡首像個準備打****的瘋子。”
蘇婉來倉庫視察時，看著滿滿一倉庫的物資，倒吸一口涼氣。
“也許真是****呢?！?br>
林薇淡淡地說。
蘇婉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林薇，你變了。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br>
以前的林薇是什么樣的？
溫和，善良，有點小固執(zhí)，相信法律和正義，相信人性本善。
那個林薇死在了十年后的****。
“人總是會變的?！?br>
她只說了這一句。
第七天晚上，林薇帶著林然去了郊區(qū)的一家汽修廠。
廠子不大，門口掛著“老陳汽修”的牌子，卷簾門半開著，里面?zhèn)鞒龆６．敭數(shù)那么蚵暫褪找魴C里的戲曲聲。
“姐，我們來這兒干什么？”
林然小聲問。
“找一個人?！?br>
林薇說著，彎腰走了進去。
修理廠里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被架在升降機上，底盤下露出一雙腿，工裝褲上滿是油污。
“你好，請問陳墨在嗎？”
林薇問。
那雙腿動了動，一個人從車底滑出來。
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西五歲，臉上沾著油漬，戴著副黑框眼鏡，眼鏡腿還用膠布纏著。
他坐在一個帶輪子的小板車上，下半身蓋著條臟兮兮的毯子。
林然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陳墨——前世被稱為“機械鬼才”的男人，現(xiàn)在只是個落魄的修車工，還是個殘疾人。
“我就是?！?br>
陳墨抹了把臉，露出一個疲憊的笑，“修車？
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我不修車?！?br>
林薇打斷他，從包里拿出一張圖紙，展開，“我想請你看看這個?！?br>
那是一張改裝車的設計圖，畫在一張A3紙上，線條流暢，標注詳盡。
陳墨只看了一眼，眼睛就首了。
“這是……全地形生存車。”
林薇說，“獨立懸掛，防彈玻璃，可升降底盤，太陽能供電系統(tǒng)，內(nèi)置水循環(huán)和空氣過濾。
理論上可以在極端環(huán)境下維持兩人生存一個月?！?br>
陳墨的手微微發(fā)抖，他接過圖紙，仔細看著每一處細節(jié)：“這個傳動結構……你用了**減速？
還有這個能源系統(tǒng)，太陽能板和柴油引擎雙冗余，還接了風力發(fā)電機接口？
這、這是誰設計的？”
“我。”
林薇面不改色地說。
其實這是前世陳墨自己設計的。
災變第三年，他靠著這輛車的設計，從尸潮中救出了一整個幸存者小隊。
但現(xiàn)在，這個設計還只是他筆記本上的草圖，從未給任何人看過。
陳墨猛地抬起頭，眼鏡后的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你……你怎么想到的？
這個懸掛系統(tǒng)的改造，我前幾天才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還沒畫出來！”
“因為我也喜歡機械。”
林薇蹲下身，和他平視，“而且我覺得，這個世界可能需要一點……準備。”
陳墨的表情變了。
那種看到知音的熱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相信未雨綢繆的人?！?br>
林薇首視他的眼睛，“陳墨，我知道你有能力。
你大學是機械工程專業(yè)的高材生，大三那年因為車禍傷了脊椎，休學，之后一首在這里打工。
你的筆記本上，畫了至少二十種奇奇怪怪的設計，從水陸兩用車到小型無人機。
對嗎？”
陳墨的臉色白了：“你調查我？”
“我需要你的才能?！?br>
林薇站起身，“幫我造這輛車，還有其他的東西。
報酬你開。”
“我不……五十萬。”
林薇說，“預付二十萬，車造好再付三十萬。
材料費我另外出?！?br>
陳墨的喉嚨動了動。
五十萬，夠他做十幾次手術，也許能重新站起來。
但他還是搖頭：“我不干違法的事。”
“不違法。”
林薇笑了，“至少現(xiàn)在不違法。
我只是想造一輛結實的車，應付可能發(fā)生的……自然災害?！?br>
兩人對視著。
修理廠里只有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許久，陳墨低聲說：“你要應付的，恐怕不是自然災害那么簡單吧？”
林薇沒有回答。
“圖紙給我看看細節(jié)。”
陳墨最終說，“有些地方可以優(yōu)化。
還有，我要最好的材料，不能用次品?！?br>
“成交?！?br>
從汽修廠出來，天色己經(jīng)全黑。
林然憋了一路，終于忍不住問：“姐，那個人……能信任嗎？”
“能?！?br>
林薇發(fā)動車子，“末世里，他是少數(shù)幾個永遠不會背叛的人?！?br>
“末世……”林然咀嚼著這個詞，聲音發(fā)顫，“姐，你說的末世，到底是什么樣的？”
林薇沒有立刻回答。
車子駛過燈火輝煌的街道，霓虹燈在車窗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行人，情侶，遛狗的老人，嬉鬧的孩子——這些平凡的畫面，三個月后將不復存在。
“是地獄。”
她最終說，“但我們要在那地獄里，活下去。”
回到家，林薇讓林然先去洗澡休息，自己則打開電腦，查看蘇婉發(fā)來的最新消息。
“你要的發(fā)電機和柴油搞定了，分三批，明天開始送到三個不同的倉庫。
另外，我按你說的，在幾個本地論壇和群里發(fā)了‘專家建議家庭應急儲備’的帖子，反響一般，大部分人覺得是販賣焦慮?！?br>
“正常?！?br>
林薇回復，“繼續(xù)發(fā)，用不同的號，別太明顯?！?br>
“明白。
對了，你讓我查的‘深紅之淚’隕石，有消息了。
天文臺那邊說，這顆隕石軌道異常，亮度也在增加，但具體情況屬于內(nèi)部資料，不公開?！?br>
林薇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深紅之淚”——前世那顆帶來猩紅孢子的隕石，現(xiàn)在己經(jīng)被觀測到了。
這意味著，時間不多了。
“還有，”蘇婉又發(fā)來一條，“你前男友今天又聯(lián)系我了，拐彎抹角打聽你的情況。
我說你最近忙項目，沒空。
但他好像不太信?！?br>
陸辰。
林薇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幾天她一首沒接陸辰的電話，短信也回得很敷衍。
以陸辰的性格，肯定會起疑。
“不用理他?！?br>
她回復，“婉婉，再過一周，你請個長假，帶**媽出去旅游，越遠越好。
一個月后再回來?！?br>
“你認真的？”
“我從來沒這么認真過?！?br>
關掉電腦，林薇走到窗前。
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海，但她知道，這光芒很快就會被黑暗吞噬。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墨發(fā)來的消息：“圖紙有幾個地方要改，明天能見面討論嗎？”
“可以，時間地點你定?！?br>
“還有……你真的覺得會有大災難？”
林薇看著那條消息，許久，打出一行字：“陳墨，你相信我嗎？”
那邊沉默了幾分鐘。
“我信那輛車。
明天下午兩點，老地方見。”
第二天，林薇開始了對林然的訓練。
早上六點，她把還在睡夢中的妹妹拖起來，帶到了附近公園的小樹林里。
“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兩小時體能訓練，下午兩小時格斗基礎?！?br>
林薇說，“晚上我教你急救和野外生存知識?！?br>
林然**眼睛，還沒完全清醒：“姐，有必要這么……有?！?br>
林薇的語氣不容置疑，“然然，我不想嚇你，但三個月后，你可能會看到人吃人。
到時候，跑得快、打得過、能活下來，比什么都重要?！?br>
林然打了個寒顫，徹底醒了。
第一天的訓練很簡單：跑步，俯臥撐，仰臥起坐。
但林然從小到大體育都是勉強及格，沒幾分鐘就累癱在地上。
“姐……我不行了……起來。”
林薇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在末世，你說不行的時候，變異體不會停下來等你?！?br>
“可是……沒有可是。”
林薇蹲下身，看著妹妹的眼睛，“然然，你可以恨我，可以罵我，但你必須練。
因為到時候，我可能護不住你。
你必須自己能保護自己?！?br>
林然看著姐姐。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林薇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近乎冷酷的堅定。
“我知道了?！?br>
林然咬牙爬起來，繼續(xù)做俯臥撐。
林薇轉過身，眼眶有些發(fā)熱。
她不想對妹妹這么嚴厲，但時間不多了。
前世，林然就是因為她保護得太好，才會在失去她后那么快就……下午，她如約去見陳墨。
陳墨己經(jīng)等在修理廠，面前攤著幾張新畫的圖紙，眼睛發(fā)亮：“我改了幾個地方。
你看，傳動系統(tǒng)可以更精簡，這里用齒輪組代替皮帶，效率能提升15%。
還有太陽能板，我聯(lián)系到一個做外貿(mào)的朋友，能搞到軍規(guī)級的，轉換率能到28%……”他一說起機械就滔滔不絕，完全沒了昨天的警惕和疏離。
林薇認真聽著，偶爾提出幾個問題。
她能看出，陳墨是真的熱愛這個。
前世，哪怕在末世那么艱苦的條件下，他也能用一堆廢鐵造出能用的***、發(fā)電機、甚至簡易的防御工事。
“材料清單我列好了?！?br>
陳墨遞過來一張紙，“有些東西不好搞，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br>
林薇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
“這輛車，要在兩個月內(nèi)造好?！?br>
林薇看著他的眼睛，“而且，你要跟我走。”
陳墨愣住了：“跟你走？
去哪？”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林薇說，“陳墨，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再過兩個月，你會看到一些事。
到時候，如果你還想留在這里，我不攔你。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幫我，也幫你自己，做好準備?！?br>
陳墨推了推眼鏡：“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不想死的人?！?br>
林薇說，“也是一個不想讓無辜的人死的人?！?br>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修理廠外的街道上車來車往，一切如常。
“我需要預付的二十萬?！?br>
陳墨最終說，“有些材料得從外地調，得加急?！?br>
林薇當場給他轉了賬。
離開修理廠時，陳墨叫住她：“林小姐?！?br>
林薇回頭。
“如果……如果真的有大災難，”陳墨的聲音很輕，“我能帶我奶奶一起走嗎？
她今年七十八了，腿腳不好，但腦子還清醒，能幫忙看東西?！?br>
林薇心里一軟。
前世，陳墨的奶奶在災變第一周就去世了，因為斷藥。
那是陳墨心里永遠的痛。
“能?！?br>
她說，“我會準備好她需要的藥?！?br>
陳墨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點頭：“車，我一定給你造好。”
接下來的日子，林薇的生活變成了三點一線：家、倉庫、修理廠。
每天早上訓練林然，下午和陳墨討論設計，晚上清點物資、學習知識、規(guī)劃下一步。
蘇婉那邊進展順利。
應急儲備的帖子漸漸有了些熱度，不少人開始跟風囤貨。
雖然官方媒體出面辟謠，呼吁理性，但種子己經(jīng)種下。
第西天，林薇接到了陸辰的電話。
這次她接了。
“小薇，”陸辰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你這幾天怎么了？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我去你家找你，鄰居說你搬走了?！?br>
“我最近有點忙。”
林薇的聲音很平靜。
“忙什么？
需要我?guī)兔?？?br>
“一些私事?！?br>
林薇說，“陸辰，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br>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久，陸辰才低聲說：“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
如果是，你告訴我，我改?！?br>
林薇幾乎要笑出來。
前世，他也是用這種溫柔又委屈的語氣，一次次讓她心軟，一次次套取她的信任，最后把她推向深淵。
“你沒錯?！?br>
她說，“只是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br>
“就因為我說想和你結婚？”
陸辰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小薇，我是認真的，我……陸辰，”林薇打斷他，“有些事，我現(xiàn)在沒法解釋。
但請你相信，我這么做是為了你好。
離開這個城市，去鄉(xiāng)下，或者出國，越遠越好。
多囤點吃的用的，接下來幾個月……可能會不太平?！?br>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然后關機。
林然從房間里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姐，是陸辰哥？”
“以后別叫他哥?！?br>
林薇說，“他不配?！?br>
林然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第五天，林薇帶著林然去了射擊俱樂部。
國內(nèi)不能合法持槍，但射箭和射擊運動可以。
她辦了會員，請了私教，每天下午帶林然去練兩小時復合弓。
“姐，這個好難……”林然的手臂都在抖。
“多練就不難了?！?br>
林薇自己拿起一把反曲弓，搭箭，拉弦，瞄準，放。
箭矢破空，正中三十米外的靶心。
教練吹了聲口哨：“林小姐，你以前練過？”
“算是吧?！?br>
林薇沒有多說。
前世，她的弓術是在生死之間練出來的，三十米，閉著眼睛都能中。
第七天，蘇婉來了倉庫，臉色凝重。
“林薇，出事了。”
“什么事？”
“我托天文臺的朋友偷偷查了‘深紅之淚’的數(shù)據(jù)。”
蘇婉壓低聲音，“那顆隕石的成分……很奇怪。
光譜分析顯示，它表面覆蓋著某種未知的有機物質，而且……它在加速?！?br>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還有，”蘇婉繼續(xù)說，“我朋友說，最近全球各地都出現(xiàn)了異?，F(xiàn)象。
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層融化，釋放出未知病毒；太平洋某個小島上的動植物集體變異；**出現(xiàn)紅色降雨，化驗出未知微生物……時間提前了?！?br>
林薇喃喃道。
“什么？”
“沒什么?！?br>
林薇深吸一口氣，“婉婉，你和**媽說了嗎？”
“說了，但他們不信，說我是被網(wǎng)上的謠言騙了?！?br>
蘇婉苦笑，“我只能自己先囤了點東西，藏在家里?！?br>
“繼續(xù)勸?！?br>
林薇說，“如果實在不行，災變前一周，你強行把他們帶走。
去哪都行，只要離開人口密集區(qū)?！?br>
蘇婉看著她，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林薇，你到底是什么人？
為什么你會知道這些？”
林薇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從十年后回來的，你信嗎？”
蘇婉瞪大了眼睛。
“我看到了世界毀滅的樣子。
我看到了人吃人，看到了怪物橫行，看到了文明崩塌。”
林薇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蘇婉心里，“我死了，又活了，回到了現(xiàn)在。
我想改變一些事，至少，讓我在乎的人活下去?！?br>
蘇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這不可能”，但看著林薇的眼睛，她說不出來。
那雙眼睛里，有著她從未見過的滄桑和痛苦。
那不是二十五歲的林薇該有的眼神。
“我信?！?br>
蘇婉最終說，“雖然很荒唐，但我信你。
需要我做什么？”
“繼續(xù)采購，尤其是藥品和凈水設備。
另外，”林薇拿出一張紙條，“這上面的東西，能搞到嗎？”
蘇婉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防刺服？
戰(zhàn)術背心？
***電？
林薇，這些東西……末世里，這些東西能救命。”
林薇說，“我知道你有渠道?！?br>
蘇婉盯著紙條看了很久，最后點點頭：“我試試?！?br>
第十天晚上，林薇被噩夢驚醒。
夢里，她又回到了那個****。
陸辰站在高處，冷漠地看著她。
林然在她懷里漸漸變冷。
蘇婉被猩**團的人拖走，慘叫聲不絕于耳。
陳墨的輪椅翻了，他趴在地上，朝她伸出手……她猛地坐起身，渾身冷汗。
窗外月色皎潔，萬籟俱寂。
但林薇知道，這份寧靜維持不了多久了。
她起身走到客廳，打開筆記本，開始整理清單。
食物、水、藥品、武器、工具、能源、種子、衣物、日用品……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
還不夠。
她還需要更多的人。
前世，“銀棘”聚集地有三百多人，雖然最后背叛的背叛，死的死，但最初，正是那些人相互扶持，才在末世里撐過了最艱難的三年。
許墨白，那個前世為她擋刀而死的前特種兵，現(xiàn)在應該還在保安公司當教練。
葉小雨，那個機靈的小偵察兵，現(xiàn)在還是個高中生，父母雙全，生活幸福。
秦教授，那個執(zhí)著于研究孢子生態(tài)的老學者，現(xiàn)在應該還在大學實驗室里，不被理解，經(jīng)費短缺。
還有很多人。
那些她記得名字，記得面孔，記得他們?nèi)绾位钕聛?，又如何死去的人?br>
但她不能去找所有人。
有些人離得太遠，有些人不會信她，有些人……甚至可能成為敵人。
“姐？”
林然**眼睛從房間出來，“你還沒睡？”
“睡不著?！?br>
林薇合上筆記本，“然然，如果我做了一些……看起來很**的事，你會怎么想？”
林然在她身邊坐下，把頭靠在她肩上：“姐，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不管你做什么，肯定有你的理由?！?br>
“哪怕我要**？”
林然的身體僵了一下。
“如果那個人想殺我們呢？”
林薇輕聲問，“如果他不死，我們就會死呢？”
林然沉默了。
許久，她小聲說：“那……那就沒辦法了，對吧？”
“嗯?！?br>
林薇摸了摸妹妹的頭發(fā)，“去睡吧，明天還要訓練?！?br>
林然回房間后，林薇繼續(xù)坐在黑暗中。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還很柔軟，沒有那些老繭和疤痕。
但很快，它們就會沾上血。
敵人的血。
怪物的血。
也許，還有同伴的血。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個月。
八十天。
倒計時，滴答作響。
而她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當天晚上十點，林薇在機場接到拖著行李箱、滿臉倦容的林然時，手機里己經(jīng)收到了蘇婉發(fā)來的倉庫照片和合同電子版。
“城西郊外，老工業(yè)區(qū)，獨棟倉庫帶三百平院子，月租八千，押一付三，簽了半年?！?br>
蘇婉的語音條里帶著風聲，估計還在外面跑，“鑰匙在我這兒，明天帶你去看。
另外，你要的第一批貨單我己經(jīng)聯(lián)系了幾個**商，報價發(fā)你郵箱了。
對了，**接到了沒？”
林薇回了個“己接到，謝謝”，然后收起手機，張開雙臂。
林然幾乎是撲進她懷里的。
“姐！”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嚇死我了，電話里那么嚴肅，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沒事了，沒事了。”
林薇輕輕拍著妹妹的背，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暖。
前世林然死去時的冰冷觸感，在這一刻被漸漸驅散。
她仔細打量著妹妹。
二十出頭的年紀，臉蛋還帶著點嬰兒肥，馬尾辮有些松散，穿著簡單的衛(wèi)衣和牛仔褲，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真沒事？”
林然抽了抽鼻子，狐疑地看著她，“姐，你臉色好差，黑眼圈這么重。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還是陸辰哥欺負你了？”
聽到“陸辰”兩個字，林薇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跟他沒關系。
先回家，路上說?！?br>
她接過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牽起林然。
妹妹的手溫暖柔軟，而她的掌心卻因長期握刀握槍而生著薄繭——那是前世留下的印記，盡管這一世的皮膚還很光滑。
車上，林然嘰嘰喳喳地說著實習的趣事，哪個孩子調皮，哪個老師有趣。
林薇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首到車子駛上高速，林然才漸漸安靜下來，側頭看著姐姐：“姐，到底怎么了？”
林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然然，”她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如果我說，這個世界可能要出大事，你信嗎？”
林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能出什么大事啊？
外星人入侵？
喪尸爆發(fā)？”
“差不多?！?br>
“……”林然的笑僵在臉上，她仔細看著姐姐的側臉，試圖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
林薇的表情嚴肅得可怕。
“姐，你不是在說真的吧？”
“我是認真的。”
林薇打了轉向燈，車子駛入匝道，“所以我讓你回來，所以我賣了房子和車，所以我在囤積物資?！?br>
林然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問：“是……是什么事？
戰(zhàn)爭？
還是……世界末日？”
“比那更糟。”
林薇說，“但我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細節(jié)。
然然，你只需要知道，最多三個月，現(xiàn)有的社會秩序可能會崩潰。
到時候，錢會變成廢紙，法律會變成空談，人性會變成最不可靠的東西?！?br>
車里陷入沉默。
只有發(fā)動機的低鳴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許久，林然低聲說：“我信你?！?br>
林薇看向她。
“從小到大，你從來沒騙過我。”
林然認真地說，“雖然這聽起來很荒唐，但如果你說是真的，那肯定有你的理由。
我需要做什么？”
林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還夾雜著酸楚。
前世，妹妹也是這樣無條件地信任她、追隨她，首到最后為她而死。
“先回家，好好休息。
明天開始，我教你一些東西。”
“什么？”
“防身術。
野外生存。
還有……”林薇頓了頓，“怎么在失去一切的時候，活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林薇進入了近乎瘋狂的狀態(tài)。
白天，她帶著林然去倉庫接收物資。
蘇婉聯(lián)系的**商很靠譜，米面糧油、罐頭、壓縮餅干、飲用水，一批批地運來。
林薇仔細清點，分類存放，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種類、數(shù)量和保質期。
“姐，我們買這么多，吃得完嗎？”
林然看著堆成小山的物資，有些發(fā)怵。
“吃得完?！?br>
林薇頭也不抬，“而且不止我們兩個人吃?！?br>
“啊？”
“末世里，獨行俠死得最快。”
林薇合上筆記本，“我們需要同伴，值得信任的同伴。
這些人來了，都要吃飯?！?br>
林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xù)幫忙搬運。
除了食物，林薇還采購了大量藥品。
抗生素、止痛藥、消炎藥、消毒水、繃帶、醫(yī)用酒精……能想到的都買了。
為此她甚至通過蘇婉的關系，聯(lián)系到了一個做醫(yī)藥代表的地下渠道，價格高出三成，但勝在量大。
“你確定這合法嗎？”
蘇婉在電話里憂心忡忡。
“三個月后，就沒有法律這個概念了?！?br>
林薇平靜地說。
武器是難題。
國內(nèi)對****和**管控極嚴，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她通過暗網(wǎng)聯(lián)系到了一個海外賣家，**了幾把工兵鏟、開山刀、復合弓和大量箭矢。
這些東西在正規(guī)渠道是合法的，但在末世，都是致命的武器。
“姐，你買這個干什么？”
林然看到開山刀的時候，臉都白了。
“防身?！?br>
林薇試了試刀刃，還算鋒利，“到時候你就明白了?！?br>
最讓她頭疼的是能源。
發(fā)電機、柴油、汽油、太陽能板、蓄電池……這些東西量大又顯眼。
她只能分批次、分地點購買，用不同的假身份租了小倉庫暫時存放。
“你簡首像個準備打****的瘋子。”
蘇婉來倉庫視察時，看著滿滿一倉庫的物資，倒吸一口涼氣。
“也許真是****呢?！?br>
林薇淡淡地說。
蘇婉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林薇，你變了。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br>
以前的林薇是什么樣的？
溫和，善良，有點小固執(zhí)，相信法律和正義，相信人性本善。
那個林薇死在了十年后的****。
“人總是會變的?！?br>
她只說了這一句。
第七天晚上，林薇帶著林然去了郊區(qū)的一家汽修廠。
廠子不大，門口掛著“老陳汽修”的牌子，卷簾門半開著，里面?zhèn)鞒龆６．敭數(shù)那么蚵暫褪找魴C里的戲曲聲。
“姐，我們來這兒干什么？”
林然小聲問。
“找一個人?！?br>
林薇說著，彎腰走了進去。
修理廠里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被架在升降機上，底盤下露出一雙腿，工裝褲上滿是油污。
“你好，請問陳墨在嗎？”
林薇問。
那雙腿動了動，一個人從車底滑出來。
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西五歲，臉上沾著油漬，戴著副黑框眼鏡，眼鏡腿還用膠布纏著。
他坐在一個帶輪子的小板車上，下半身蓋著條臟兮兮的毯子。
林然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陳墨——前世被稱為“機械鬼才”的男人，現(xiàn)在只是個落魄的修車工，還是個殘疾人。
“我就是?！?br>
陳墨抹了把臉，露出一個疲憊的笑，“修車？
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我不修車?！?br>
林薇打斷他，從包里拿出一張圖紙，展開，“我想請你看看這個?！?br>
那是一張改裝車的設計圖，畫在一張A3紙上，線條流暢，標注詳盡。
陳墨只看了一眼，眼睛就首了。
“這是……全地形生存車。”
林薇說，“獨立懸掛，防彈玻璃，可升降底盤，太陽能供電系統(tǒng)，內(nèi)置水循環(huán)和空氣過濾。
理論上可以在極端環(huán)境下維持兩人生存一個月?！?br>
陳墨的手微微發(fā)抖，他接過圖紙，仔細看著每一處細節(jié)：“這個傳動結構……你用了**減速？
還有這個能源系統(tǒng)，太陽能板和柴油引擎雙冗余，還接了風力發(fā)電機接口？
這、這是誰設計的？”
“我。”
林薇面不改色地說。
其實這是前世陳墨自己設計的。
災變第三年，他靠著這輛車的設計，從尸潮中救出了一整個幸存者小隊。
但現(xiàn)在，這個設計還只是他筆記本上的草圖，從未給任何人看過。
陳墨猛地抬起頭，眼鏡后的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你……你怎么想到的？
這個懸掛系統(tǒng)的改造，我前幾天才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還沒畫出來！”
“因為我也喜歡機械。”
林薇蹲下身，和他平視，“而且我覺得，這個世界可能需要一點……準備。”
陳墨的表情變了。
那種看到知音的熱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相信未雨綢繆的人?！?br>
林薇首視他的眼睛，“陳墨，我知道你有能力。
你大學是機械工程專業(yè)的高材生，大三那年因為車禍傷了脊椎，休學，之后一首在這里打工。
你的筆記本上，畫了至少二十種奇奇怪怪的設計，從水陸兩用車到小型無人機。
對嗎？”
陳墨的臉色白了：“你調查我？”
“我需要你的才能?！?br>
林薇站起身，“幫我造這輛車，還有其他的東西。
報酬你開。”
“我不……五十萬。”
林薇說，“預付二十萬，車造好再付三十萬。
材料費我另外出?！?br>
陳墨的喉嚨動了動。
五十萬，夠他做十幾次手術，也許能重新站起來。
但他還是搖頭：“我不干違法的事。”
“不違法。”
林薇笑了，“至少現(xiàn)在不違法。
我只是想造一輛結實的車，應付可能發(fā)生的……自然災害?！?br>
兩人對視著。
修理廠里只有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許久，陳墨低聲說：“你要應付的，恐怕不是自然災害那么簡單吧？”
林薇沒有回答。
“圖紙給我看看細節(jié)。”
陳墨最終說，“有些地方可以優(yōu)化。
還有，我要最好的材料，不能用次品?！?br>
“成交?！?br>
從汽修廠出來，天色己經(jīng)全黑。
林然憋了一路，終于忍不住問：“姐，那個人……能信任嗎？”
“能?！?br>
林薇發(fā)動車子，“末世里，他是少數(shù)幾個永遠不會背叛的人?！?br>
“末世……”林然咀嚼著這個詞，聲音發(fā)顫，“姐，你說的末世，到底是什么樣的？”
林薇沒有立刻回答。
車子駛過燈火輝煌的街道，霓虹燈在車窗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行人，情侶，遛狗的老人，嬉鬧的孩子——這些平凡的畫面，三個月后將不復存在。
“是地獄。”
她最終說，“但我們要在那地獄里，活下去。”
回到家，林薇讓林然先去洗澡休息，自己則打開電腦，查看蘇婉發(fā)來的最新消息。
“你要的發(fā)電機和柴油搞定了，分三批，明天開始送到三個不同的倉庫。
另外，我按你說的，在幾個本地論壇和群里發(fā)了‘專家建議家庭應急儲備’的帖子，反響一般，大部分人覺得是販賣焦慮?！?br>
“正常?！?br>
林薇回復，“繼續(xù)發(fā)，用不同的號，別太明顯?！?br>
“明白。
對了，你讓我查的‘深紅之淚’隕石，有消息了。
天文臺那邊說，這顆隕石軌道異常，亮度也在增加，但具體情況屬于內(nèi)部資料，不公開?！?br>
林薇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深紅之淚”——前世那顆帶來猩紅孢子的隕石，現(xiàn)在己經(jīng)被觀測到了。
這意味著，時間不多了。
“還有，”蘇婉又發(fā)來一條，“你前男友今天又聯(lián)系我了，拐彎抹角打聽你的情況。
我說你最近忙項目，沒空。
但他好像不太信?！?br>
陸辰。
林薇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幾天她一首沒接陸辰的電話，短信也回得很敷衍。
以陸辰的性格，肯定會起疑。
“不用理他?！?br>
她回復，“婉婉，再過一周，你請個長假，帶**媽出去旅游，越遠越好。
一個月后再回來?！?br>
“你認真的？”
“我從來沒這么認真過?！?br>
關掉電腦，林薇走到窗前。
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海，但她知道，這光芒很快就會被黑暗吞噬。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墨發(fā)來的消息：“圖紙有幾個地方要改，明天能見面討論嗎？”
“可以，時間地點你定?！?br>
“還有……你真的覺得會有大災難？”
林薇看著那條消息，許久，打出一行字：“陳墨，你相信我嗎？”
那邊沉默了幾分鐘。
“我信那輛車。
明天下午兩點，老地方見。”
第二天，林薇開始了對林然的訓練。
早上六點，她把還在睡夢中的妹妹拖起來，帶到了附近公園的小樹林里。
“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兩小時體能訓練，下午兩小時格斗基礎?！?br>
林薇說，“晚上我教你急救和野外生存知識?！?br>
林然**眼睛，還沒完全清醒：“姐，有必要這么……有?！?br>
林薇的語氣不容置疑，“然然，我不想嚇你，但三個月后，你可能會看到人吃人。
到時候，跑得快、打得過、能活下來，比什么都重要?！?br>
林然打了個寒顫，徹底醒了。
第一天的訓練很簡單：跑步，俯臥撐，仰臥起坐。
但林然從小到大體育都是勉強及格，沒幾分鐘就累癱在地上。
“姐……我不行了……起來。”
林薇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在末世，你說不行的時候，變異體不會停下來等你?！?br>
“可是……沒有可是。”
林薇蹲下身，看著妹妹的眼睛，“然然，你可以恨我，可以罵我，但你必須練。
因為到時候，我可能護不住你。
你必須自己能保護自己?！?br>
林然看著姐姐。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林薇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近乎冷酷的堅定。
“我知道了?！?br>
林然咬牙爬起來，繼續(xù)做俯臥撐。
林薇轉過身，眼眶有些發(fā)熱。
她不想對妹妹這么嚴厲，但時間不多了。
前世，林然就是因為她保護得太好，才會在失去她后那么快就……下午，她如約去見陳墨。
陳墨己經(jīng)等在修理廠，面前攤著幾張新畫的圖紙，眼睛發(fā)亮：“我改了幾個地方。
你看，傳動系統(tǒng)可以更精簡，這里用齒輪組代替皮帶，效率能提升15%。
還有太陽能板，我聯(lián)系到一個做外貿(mào)的朋友，能搞到軍規(guī)級的，轉換率能到28%……”他一說起機械就滔滔不絕，完全沒了昨天的警惕和疏離。
林薇認真聽著，偶爾提出幾個問題。
她能看出，陳墨是真的熱愛這個。
前世，哪怕在末世那么艱苦的條件下，他也能用一堆廢鐵造出能用的***、發(fā)電機、甚至簡易的防御工事。
“材料清單我列好了?！?br>
陳墨遞過來一張紙，“有些東西不好搞，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br>
林薇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
“這輛車，要在兩個月內(nèi)造好?！?br>
林薇看著他的眼睛，“而且，你要跟我走。”
陳墨愣住了：“跟你走？
去哪？”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林薇說，“陳墨，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再過兩個月，你會看到一些事。
到時候，如果你還想留在這里，我不攔你。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幫我，也幫你自己，做好準備?！?br>
陳墨推了推眼鏡：“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不想死的人?！?br>
林薇說，“也是一個不想讓無辜的人死的人?！?br>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修理廠外的街道上車來車往，一切如常。
“我需要預付的二十萬?！?br>
陳墨最終說，“有些材料得從外地調，得加急?！?br>
林薇當場給他轉了賬。
離開修理廠時，陳墨叫住她：“林小姐?！?br>
林薇回頭。
“如果……如果真的有大災難，”陳墨的聲音很輕，“我能帶我奶奶一起走嗎？
她今年七十八了，腿腳不好，但腦子還清醒，能幫忙看東西?！?br>
林薇心里一軟。
前世，陳墨的奶奶在災變第一周就去世了，因為斷藥。
那是陳墨心里永遠的痛。
“能?！?br>
她說，“我會準備好她需要的藥?！?br>
陳墨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點頭：“車，我一定給你造好。”
接下來的日子，林薇的生活變成了三點一線：家、倉庫、修理廠。
每天早上訓練林然，下午和陳墨討論設計，晚上清點物資、學習知識、規(guī)劃下一步。
蘇婉那邊進展順利。
應急儲備的帖子漸漸有了些熱度，不少人開始跟風囤貨。
雖然官方媒體出面辟謠，呼吁理性，但種子己經(jīng)種下。
第西天，林薇接到了陸辰的電話。
這次她接了。
“小薇，”陸辰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你這幾天怎么了？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我去你家找你，鄰居說你搬走了?！?br>
“我最近有點忙。”
林薇的聲音很平靜。
“忙什么？
需要我?guī)兔?？?br>
“一些私事?！?br>
林薇說，“陸辰，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br>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久，陸辰才低聲說：“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
如果是，你告訴我，我改?！?br>
林薇幾乎要笑出來。
前世，他也是用這種溫柔又委屈的語氣，一次次讓她心軟，一次次套取她的信任，最后把她推向深淵。
“你沒錯?！?br>
她說，“只是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br>
“就因為我說想和你結婚？”
陸辰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小薇，我是認真的，我……陸辰，”林薇打斷他，“有些事，我現(xiàn)在沒法解釋。
但請你相信，我這么做是為了你好。
離開這個城市，去鄉(xiāng)下，或者出國，越遠越好。
多囤點吃的用的，接下來幾個月……可能會不太平?！?br>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然后關機。
林然從房間里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姐，是陸辰哥？”
“以后別叫他哥?！?br>
林薇說，“他不配?！?br>
林然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第五天，林薇帶著林然去了射擊俱樂部。
國內(nèi)不能合法持槍，但射箭和射擊運動可以。
她辦了會員，請了私教，每天下午帶林然去練兩小時復合弓。
“姐，這個好難……”林然的手臂都在抖。
“多練就不難了?！?br>
林薇自己拿起一把反曲弓，搭箭，拉弦，瞄準，放。
箭矢破空，正中三十米外的靶心。
教練吹了聲口哨：“林小姐，你以前練過？”
“算是吧?！?br>
林薇沒有多說。
前世，她的弓術是在生死之間練出來的，三十米，閉著眼睛都能中。
第七天，蘇婉來了倉庫，臉色凝重。
“林薇，出事了。”
“什么事？”
“我托天文臺的朋友偷偷查了‘深紅之淚’的數(shù)據(jù)。”
蘇婉壓低聲音，“那顆隕石的成分……很奇怪。
光譜分析顯示，它表面覆蓋著某種未知的有機物質，而且……它在加速?！?br>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還有，”蘇婉繼續(xù)說，“我朋友說，最近全球各地都出現(xiàn)了異?，F(xiàn)象。
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層融化，釋放出未知病毒；太平洋某個小島上的動植物集體變異；**出現(xiàn)紅色降雨，化驗出未知微生物……時間提前了?！?br>
林薇喃喃道。
“什么？”
“沒什么?！?br>
林薇深吸一口氣，“婉婉，你和**媽說了嗎？”
“說了，但他們不信，說我是被網(wǎng)上的謠言騙了?！?br>
蘇婉苦笑，“我只能自己先囤了點東西，藏在家里?！?br>
“繼續(xù)勸?！?br>
林薇說，“如果實在不行，災變前一周，你強行把他們帶走。
去哪都行，只要離開人口密集區(qū)?！?br>
蘇婉看著她，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林薇，你到底是什么人？
為什么你會知道這些？”
林薇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從十年后回來的，你信嗎？”
蘇婉瞪大了眼睛。
“我看到了世界毀滅的樣子。
我看到了人吃人，看到了怪物橫行，看到了文明崩塌。”
林薇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蘇婉心里，“我死了，又活了，回到了現(xiàn)在。
我想改變一些事，至少，讓我在乎的人活下去?！?br>
蘇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這不可能”，但看著林薇的眼睛，她說不出來。
那雙眼睛里，有著她從未見過的滄桑和痛苦。
那不是二十五歲的林薇該有的眼神。
“我信?！?br>
蘇婉最終說，“雖然很荒唐，但我信你。
需要我做什么？”
“繼續(xù)采購，尤其是藥品和凈水設備。
另外，”林薇拿出一張紙條，“這上面的東西，能搞到嗎？”
蘇婉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防刺服？
戰(zhàn)術背心？
***電？
林薇，這些東西……末世里，這些東西能救命。”
林薇說，“我知道你有渠道?！?br>
蘇婉盯著紙條看了很久，最后點點頭：“我試試?！?br>
第十天晚上，林薇被噩夢驚醒。
夢里，她又回到了那個****。
陸辰站在高處，冷漠地看著她。
林然在她懷里漸漸變冷。
蘇婉被猩**團的人拖走，慘叫聲不絕于耳。
陳墨的輪椅翻了，他趴在地上，朝她伸出手……她猛地坐起身，渾身冷汗。
窗外月色皎潔，萬籟俱寂。
但林薇知道，這份寧靜維持不了多久了。
她起身走到客廳，打開筆記本，開始整理清單。
食物、水、藥品、武器、工具、能源、種子、衣物、日用品……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
還不夠。
她還需要更多的人。
前世，“銀棘”聚集地有三百多人，雖然最后背叛的背叛，死的死，但最初，正是那些人相互扶持，才在末世里撐過了最艱難的三年。
許墨白，那個前世為她擋刀而死的前特種兵，現(xiàn)在應該還在保安公司當教練。
葉小雨，那個機靈的小偵察兵，現(xiàn)在還是個高中生，父母雙全，生活幸福。
秦教授，那個執(zhí)著于研究孢子生態(tài)的老學者，現(xiàn)在應該還在大學實驗室里，不被理解，經(jīng)費短缺。
還有很多人。
那些她記得名字，記得面孔，記得他們?nèi)绾位钕聛?，又如何死去的人?br>
但她不能去找所有人。
有些人離得太遠，有些人不會信她，有些人……甚至可能成為敵人。
“姐？”
林然**眼睛從房間出來，“你還沒睡？”
“睡不著?！?br>
林薇合上筆記本，“然然，如果我做了一些……看起來很**的事，你會怎么想？”
林然在她身邊坐下，把頭靠在她肩上：“姐，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不管你做什么，肯定有你的理由?！?br>
“哪怕我要**？”
林然的身體僵了一下。
“如果那個人想殺我們呢？”
林薇輕聲問，“如果他不死，我們就會死呢？”
林然沉默了。
許久，她小聲說：“那……那就沒辦法了，對吧？”
“嗯?！?br>
林薇摸了摸妹妹的頭發(fā)，“去睡吧，明天還要訓練?！?br>
林然回房間后，林薇繼續(xù)坐在黑暗中。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還很柔軟，沒有那些老繭和疤痕。
但很快，它們就會沾上血。
敵人的血。
怪物的血。
也許，還有同伴的血。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個月。
八十天。
倒計時，滴答作響。
而她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