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一切
01 雨夜里的遲到者早上八點五十三分，蘇小野踹開倉庫鐵門，頭發(fā)濕漉漉地往下滴水，T 恤上沾滿雨漬 。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拎著一袋包子闖進來，一**坐到機位前開機，屏幕亮起《星環(huán)領域》登錄界面的瞬間，他的手懸在鍵盤上，突然頓住了。
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點開相冊，最底下是張模糊的老照片。
三年前的比賽**，兩個少年穿著藍白隊服肩并肩坐著，左邊頭發(fā)亂糟糟的是他，右邊一臉平靜看屏幕的，ID 是 “歸零”。
照片角落有行小字：“和歸零的第一張合影，要拿世界冠軍！”
蘇小野用拇指摩挲著屏幕，低聲念了句 “歸零”，然后狠狠鎖屏，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睛。
八點五十九分，陸子軒準時出現(xiàn)在門口。
他穿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紐扣，雙肩包里的筆記本、計算器、三支不同顏色的筆排列整齊。
進門后他沒立刻坐下，反而繞倉庫走了一圈，用手機測距儀量長寬高，在本子上記下 “空間容積≈1200m3，自然光照不足”，又蹲在漏雨處看了看水位：“每小時降水量約 2.3 毫米，需防水處理?！?br>
“哥們兒，你擱這兒搞科研呢？”
蘇小野從屏幕后探出頭。
“環(huán)境因素影響訓練狀態(tài)?！?br>
陸子軒認真解釋，“溫度、濕度、噪音都會降低反應速度，最佳環(huán)境下 APM 可提升 5%?！?br>
“停停停，聽不懂?！?br>
蘇小野擺手，轉頭看向門口，“程諾怎么還沒來？”
九點零五分，楚天闊提著一箱礦泉水進來，看到空著的機位皺起眉。
他掏出手**電話，忙音，再打，關機。
“我去找他。”
他剛轉身，倉庫門就被推開了。
程諾站在門口，渾身濕透，頭發(fā)滴著水，眼睛紅得像熬了一整夜。
他沒看任何人，徑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開機的動作又快又重，鍵盤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訓練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程諾敲擊鍵盤的聲音，和屋頂漏雨的 “咚、咚” 聲。
02 數(shù)據(jù)里的裂痕“今天上午個人訓練，下午打訓練賽，對手是獵鷹， 去年進過季后賽的隊伍。”
楚天闊打破沉默，“小于，你今天打什么位置？”
“輔助?！?br>
王小于說，“程諾需要練對線。”
程諾猛地抬頭瞪他：“我不需要你教?！?br>
“不是教，是配合?！?br>
王小于調(diào)出昨天的錄像，放大畫面，“昨天那波雙殺，你晚了 0.5 秒交 E，不然能殺女警。
還有趙信被鉤中時，你有 0.3 秒的遲疑，在想該不該交技能，就是這 0.3 秒，讓他們交了治療和盾?！?br>
程諾的臉色一點點發(fā)白，手指攥緊了鼠標。
“今天就練這個。”
王小于關掉錄像，“練到?jīng)]有那 0.3 秒的遲疑?！?br>
程諾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低聲說：“好?！?br>
訓練開始。
蘇小野在自定義里一遍遍刷野，嘴里念念有詞：“藍開 1 分 32 秒到三狼，1 分 58 秒到河蟹?！?br>
陸子軒攤開《博弈論導論》，一邊看一邊推演，草稿紙上寫滿了公式；楚天闊在角落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贊助的事…… 再通融一下？”
王小于和程諾雙排，沒開麥，全程打字指揮：3 級推線，然后回家打野在上，可以壓草叢有眼，別進程諾一開始不理會，按自己的節(jié)奏打，可每次王小于的預測都精準應驗 。
說草叢有眼，果然被蹲；說打野在上，對面打野真的沒出現(xiàn)。
第五把對線，王小于的錘石先是假動作逼走位，再閃現(xiàn) E 掃回對方 AD，程諾的 EZ 跟上輸出拿下?lián)魵ⅰ?br>
公屏上，王小于打字：剛才跟上得很快。
程諾盯著那行字，猶豫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嗯。
王小于看著屏幕，指尖停頓了一下。
他算出程諾的操作精度在提升，卻算不出那一個 “嗯” 背后，是松動還是勉強。
03 歸零的名字中午的外賣是三葷兩素的盒飯，楚天闊遞到每個人手里：“將就吃，等有了贊助，咱們吃龍蝦?！?br>
蘇小野扒著飯，含糊不清地問：“楚隊，咱們真能進季后賽嗎？
媒體都叫咱們廢品回收站?！?br>
“能?！?br>
楚天闊肯定地說。
“可咱們這配置……” 蘇小野看向王小于，“王小于看著就不像打職業(yè)的，太安靜了。”
程諾突然抬頭：“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王小于吃完飯，把飯盒折好扔進垃圾桶，轉身說：“我三年前打過職業(yè)?！?br>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ID 是‘歸零’。”
蘇小野手里的筷子 “哐當” 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半天沒說出話：“歸…… 歸零？
那個城市爭霸賽用亞索一打五的歸零？
后來**假賽消失的那個？”
“嗯?！?br>
訓練室瞬間陷入死寂，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很大。
蘇小野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變成復雜的疑惑：“你真的…… 打假賽了？”
“沒有?！?br>
王小于的眼神平靜得像深潭。
楚天闊放下筷子：“當年的事，聯(lián)盟有結論，但結論不代表真相。
有人想讓那場比賽輸，找了小于，小于沒同意。
后來比賽前小于被臨時換下，就有人匿名舉報他假賽，證據(jù)是偽造的聊天記錄?！?br>
“誰舉報的？”
陸子軒問。
“不知道?！?br>
楚天闊看向王小于，“只有我站出來說他沒同意，然后我也被調(diào)查，丟了工作?！?br>
水滴聲 “咚、咚”，敲在每個人心上。
王小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都過去了。
現(xiàn)在我是王小于，Phoenix 的替補。”
他轉身看向葉晚晴：“下午打獵鷹，我需要他們最近十場的比賽數(shù)據(jù)，你有嗎？”
葉晚晴從門邊走過來，遞過一個 U 盤：“都在里面。
包括他們中單的走位偏差、打野的刷野路線概率、下路的技能銜接模式。”
王小于接過 U 盤：“謝謝。”
他插上電腦，屏幕上彈出密密麻麻的圖表，眼神瞬間變得專注，像在解一道世界級的數(shù)學難題。
蘇小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存的那些比賽錄像，想起亞索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自己的偶像，一首就在身邊。
04 數(shù)據(jù)背后的博弈下午兩點，訓練賽開始。
獵鷹戰(zhàn)隊己經(jīng)在自定義房間里等著，公屏上滿是嘲諷：Phoenix？
收了一堆問題兒童啊程諾還沒退役？
上次摔鍵盤的視頻我看了，笑死輔助是誰？
新人？
別送就行王小于打字：開始吧*P 環(huán)節(jié)，獵鷹針對性 *an 了程諾的 EZ 和蘇小野的盲僧。
輪到 Phoenix，王小于在耳機里說：“*an 佐伊、豹女、霞?！?br>
“豹女這版本不強啊？”
蘇小野疑惑。
“他們打野最近練了三十把豹女，勝率 73%，韓服用它上了兩百分?！?br>
王小于說，“U 盤里有數(shù)據(jù)。”
蘇小野愣住，陸子軒推了推眼鏡：“我剛才看數(shù)據(jù)時沒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
“重點在隱藏數(shù)據(jù)?！?br>
王小于說。
選人階段，獵鷹搶了妖姬。
王小于安排：“蘇小野拿皇子，程諾拿卡莎，子軒用發(fā)條?！?br>
“發(fā)條對線妖姬不好打?！?br>
陸子軒說。
“你不用單殺，清線、游走，配合皇子?！?br>
王小于說，“我會幫你?！?br>
最后，他選了輔助塔姆。
“塔姆對線很弱?！?br>
程諾皺眉。
“但能保你。”
王小于說，“他們下路是錘石 + 德萊文，打得會很兇，你需要能吞你的輔助?！?br>
游戲開始，下路果然被壓得厲害。
德萊文的斧子一下下劈來，錘石的鉤子不斷試探，程諾的卡莎補刀落后了十五刀。
“我要回家。”
程諾說。
“再等一波兵?！?br>
王小于說，“蘇小野，往下路靠，三角草待命。”
蘇小野照做，剛藏好，獵鷹的打野就出現(xiàn)在河道，想越塔強殺。
“上?！?br>
王小于的塔姆閃現(xiàn)上前，Q 技能減速德萊文，開 W 吞下卡莎往后撤。
蘇小野的皇子 EQ 出草，逼出打野閃現(xiàn)。
“吐。”
王小于吐出卡莎，程諾落地一套技能灌上去，德萊文殘血逃生。
“漂亮！”
蘇小野歡呼。
程諾沒說話，但他看了一眼王小于的塔姆，血量只剩一絲。
王小于在心里記下：德萊文閃現(xiàn) CD5 分鐘，治療 CD3 分鐘，打野閃現(xiàn) 5 分鐘。
每一個數(shù)據(jù)，都不能錯。
05 11.3% 的勝率成真中期，獵鷹的妖姬開始游走抓人，十五分鐘時在中路抓到了陸子軒的發(fā)條。
“我有閃，可以操作?！?br>
陸子軒冷靜地說。
“別。”
王小于說，“往我這邊靠?！?br>
“我能換 ——聽我的?！?br>
陸子軒皺眉，但還是操縱發(fā)條往塔姆方向撤。
妖姬 W 踩上來，鏈子即將命中的瞬間，王小于的塔姆從草叢里鉆出來，擋在了發(fā)條面前。
鏈子命中塔姆，王小于說：“反打?！?br>
陸子軒立刻回頭，QW 連招打在妖姬身上，王小于給上點燃。
妖姬殘血逃走，剛落地就被蘇小野的皇子 EQ 挑飛，拿下人頭。
“你怎么知道妖姬會這么打？”
陸子軒問。
“數(shù)據(jù)里有他的連招習慣，70% 的情況會先 W 再鏈?！?br>
王小于說。
二十分鐘，大龍刷新。
獵鷹率先占住龍坑視野，Phoenix 五人在河道對峙。
“他們想打龍?！?br>
楚天闊說。
“接?！?br>
王小于快速計算，“蘇小野，正面 EQ 進場，大招蓋后排輔助，別蓋 AD，他有閃現(xiàn)。
子軒，閃現(xiàn)大招拉人。
程諾，等子軒拉到就進場輸出。
我保你?！?br>
計劃定下，蘇小野的皇子 EQ 進場，大招天崩地裂 —— 卻蓋在了對面前排身上。
“我失誤了！”
蘇小野聲音發(fā)顫。
獵鷹瞬間集火皇子，蘇小野的血量狂掉。
就在這時候，陸子軒的發(fā)條閃現(xiàn)進場，大招拉住了西個人，包括獵鷹的 AD！
“就是現(xiàn)在！”
陸子軒吼道。
程諾的卡莎飛進場瘋狂輸出，獵鷹的 AD 殘血交治療反擊。
程諾血量下半，王小于的塔姆閃現(xiàn)上前，W 吞下他往后拉。
妖姬從側面切入，一套技能打在塔姆身上，塔姆殘血。
“我要死了?！?br>
王小于平靜地說。
“放我出來！”
程諾吼道。
“再等兩秒。”
兩秒后，蘇小野的皇子復活甲站起來，EQ 挑飛兩人。
陸子軒的發(fā)條 W 減速三人。
王小于的塔姆被擊殺，卡莎被吐出來，落在人群中間。
程諾的卡莎在混亂中打出極限輸出，三殺！
團滅！
基地爆炸的瞬間，訓練室里一片死寂，然后蘇小野一把扯下耳機跳起來：“贏了！
我們贏了獵鷹！”
陸子軒摘下眼鏡，手指在抖；程諾盯著屏幕上的 “勝利” 字樣，久久沒動；王小于靠在椅背上，看著灰色的塔姆數(shù)據(jù)：0/3/7。
楚天闊走過來，拍了拍王小于的肩膀：“你算到了這波團能贏？”
“算到了一部分?！?br>
王小于說，“蘇小野會失誤，我算到了。
但子軒能拉到西個人，我沒算到，那是他的臨場反應。”
陸子軒耳朵有點紅：“我只是…… 覺得能拉到?！?br>
“打得好?！?br>
王小于說。
程諾突然站起來：“你為什么要替我死？
你明明可以自己活?！?br>
“你輸出比我高?！?br>
王小于說，“用輔助換 AD，劃算。”
“但你死了！”
“嗯?！?br>
王小于說，“但贏了?！?br>
程諾看著他，眼神復雜。
他轉身往外走，在門口停下，回頭說：“下次別這樣?！?br>
然后補充了一句，“謝謝?！?br>
06 未接的短信晚上，所有人都走了，王小于留在訓練室看比賽錄像，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波團戰(zhàn)。
蘇小野的失誤，陸子軒的超神反應，程諾的極限輸出，還有自己的塔姆，那步擋鏈是不是可以更精準一點。
葉晚晴走進來，遞給他一份數(shù)據(jù)分析表：“你的決策正確率 92%，但有個問題。”
“什么？”
“你太相信計算了?！?br>
葉晚晴指著表格，“第十三分鐘下路那波，你算出打野會來，提前撤了，但實際上打野沒來，你錯過了擊殺機會?！?br>
王小于看著數(shù)據(jù)，沉默了。
“電競不是數(shù)學題，人會變，會臨時改路線。”
葉晚晴說，“這些隨機事件，你算不準。”
“那怎么辦？”
“信首覺?！?br>
葉晚晴說，“信你自己的，也信隊友的。
就像子軒那波大招，沒有數(shù)據(jù)支撐，全憑首覺?！?br>
王小于看向窗外，雨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小于，我是秦漠。
聽說你復出了，恭喜。
王小于盯著短信，三年前的畫面突然涌上心頭。
秦漠笑著說 “咱們拿世界冠軍”，秦漠在假賽調(diào)查時的沉默，秦漠最后發(fā)來的 “對不起”。
他刪掉短信，關掉手機。
繼續(xù)看錄像，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他一首以為，只要計算精準，就能贏下所有比賽。
可今天他才發(fā)現(xiàn)，有些東西，比如隊友的臨場反應，比如那瞬間的首覺，比如程諾那句別扭的 “謝謝”，是永遠算不清的。
但或許，不用算清。
王小于關掉錄像，拿起墻角的塑料桶，倒掉里面的雨水。
明天，還要訓練。
11.3% 的勝率都能成真，還有什么不可能？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拎著一袋包子闖進來，一**坐到機位前開機，屏幕亮起《星環(huán)領域》登錄界面的瞬間，他的手懸在鍵盤上，突然頓住了。
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點開相冊，最底下是張模糊的老照片。
三年前的比賽**，兩個少年穿著藍白隊服肩并肩坐著，左邊頭發(fā)亂糟糟的是他，右邊一臉平靜看屏幕的，ID 是 “歸零”。
照片角落有行小字：“和歸零的第一張合影，要拿世界冠軍！”
蘇小野用拇指摩挲著屏幕，低聲念了句 “歸零”，然后狠狠鎖屏，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睛。
八點五十九分，陸子軒準時出現(xiàn)在門口。
他穿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紐扣，雙肩包里的筆記本、計算器、三支不同顏色的筆排列整齊。
進門后他沒立刻坐下，反而繞倉庫走了一圈，用手機測距儀量長寬高，在本子上記下 “空間容積≈1200m3，自然光照不足”，又蹲在漏雨處看了看水位：“每小時降水量約 2.3 毫米，需防水處理?！?br>
“哥們兒，你擱這兒搞科研呢？”
蘇小野從屏幕后探出頭。
“環(huán)境因素影響訓練狀態(tài)?！?br>
陸子軒認真解釋，“溫度、濕度、噪音都會降低反應速度，最佳環(huán)境下 APM 可提升 5%?！?br>
“停停停，聽不懂?！?br>
蘇小野擺手，轉頭看向門口，“程諾怎么還沒來？”
九點零五分，楚天闊提著一箱礦泉水進來，看到空著的機位皺起眉。
他掏出手**電話，忙音，再打，關機。
“我去找他。”
他剛轉身，倉庫門就被推開了。
程諾站在門口，渾身濕透，頭發(fā)滴著水，眼睛紅得像熬了一整夜。
他沒看任何人，徑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開機的動作又快又重，鍵盤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訓練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程諾敲擊鍵盤的聲音，和屋頂漏雨的 “咚、咚” 聲。
02 數(shù)據(jù)里的裂痕“今天上午個人訓練，下午打訓練賽，對手是獵鷹， 去年進過季后賽的隊伍。”
楚天闊打破沉默，“小于，你今天打什么位置？”
“輔助?！?br>
王小于說，“程諾需要練對線。”
程諾猛地抬頭瞪他：“我不需要你教?！?br>
“不是教，是配合?！?br>
王小于調(diào)出昨天的錄像，放大畫面，“昨天那波雙殺，你晚了 0.5 秒交 E，不然能殺女警。
還有趙信被鉤中時，你有 0.3 秒的遲疑，在想該不該交技能，就是這 0.3 秒，讓他們交了治療和盾?！?br>
程諾的臉色一點點發(fā)白，手指攥緊了鼠標。
“今天就練這個。”
王小于關掉錄像，“練到?jīng)]有那 0.3 秒的遲疑?！?br>
程諾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低聲說：“好?！?br>
訓練開始。
蘇小野在自定義里一遍遍刷野，嘴里念念有詞：“藍開 1 分 32 秒到三狼，1 分 58 秒到河蟹?！?br>
陸子軒攤開《博弈論導論》，一邊看一邊推演，草稿紙上寫滿了公式；楚天闊在角落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贊助的事…… 再通融一下？”
王小于和程諾雙排，沒開麥，全程打字指揮：3 級推線，然后回家打野在上，可以壓草叢有眼，別進程諾一開始不理會，按自己的節(jié)奏打，可每次王小于的預測都精準應驗 。
說草叢有眼，果然被蹲；說打野在上，對面打野真的沒出現(xiàn)。
第五把對線，王小于的錘石先是假動作逼走位，再閃現(xiàn) E 掃回對方 AD，程諾的 EZ 跟上輸出拿下?lián)魵ⅰ?br>
公屏上，王小于打字：剛才跟上得很快。
程諾盯著那行字，猶豫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嗯。
王小于看著屏幕，指尖停頓了一下。
他算出程諾的操作精度在提升，卻算不出那一個 “嗯” 背后，是松動還是勉強。
03 歸零的名字中午的外賣是三葷兩素的盒飯，楚天闊遞到每個人手里：“將就吃，等有了贊助，咱們吃龍蝦?！?br>
蘇小野扒著飯，含糊不清地問：“楚隊，咱們真能進季后賽嗎？
媒體都叫咱們廢品回收站?！?br>
“能?！?br>
楚天闊肯定地說。
“可咱們這配置……” 蘇小野看向王小于，“王小于看著就不像打職業(yè)的，太安靜了。”
程諾突然抬頭：“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王小于吃完飯，把飯盒折好扔進垃圾桶，轉身說：“我三年前打過職業(yè)?！?br>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ID 是‘歸零’。”
蘇小野手里的筷子 “哐當” 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半天沒說出話：“歸…… 歸零？
那個城市爭霸賽用亞索一打五的歸零？
后來**假賽消失的那個？”
“嗯?！?br>
訓練室瞬間陷入死寂，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很大。
蘇小野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變成復雜的疑惑：“你真的…… 打假賽了？”
“沒有?！?br>
王小于的眼神平靜得像深潭。
楚天闊放下筷子：“當年的事，聯(lián)盟有結論，但結論不代表真相。
有人想讓那場比賽輸，找了小于，小于沒同意。
后來比賽前小于被臨時換下，就有人匿名舉報他假賽，證據(jù)是偽造的聊天記錄?！?br>
“誰舉報的？”
陸子軒問。
“不知道?！?br>
楚天闊看向王小于，“只有我站出來說他沒同意，然后我也被調(diào)查，丟了工作?！?br>
水滴聲 “咚、咚”，敲在每個人心上。
王小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都過去了。
現(xiàn)在我是王小于，Phoenix 的替補。”
他轉身看向葉晚晴：“下午打獵鷹，我需要他們最近十場的比賽數(shù)據(jù)，你有嗎？”
葉晚晴從門邊走過來，遞過一個 U 盤：“都在里面。
包括他們中單的走位偏差、打野的刷野路線概率、下路的技能銜接模式。”
王小于接過 U 盤：“謝謝。”
他插上電腦，屏幕上彈出密密麻麻的圖表，眼神瞬間變得專注，像在解一道世界級的數(shù)學難題。
蘇小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存的那些比賽錄像，想起亞索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自己的偶像，一首就在身邊。
04 數(shù)據(jù)背后的博弈下午兩點，訓練賽開始。
獵鷹戰(zhàn)隊己經(jīng)在自定義房間里等著，公屏上滿是嘲諷：Phoenix？
收了一堆問題兒童啊程諾還沒退役？
上次摔鍵盤的視頻我看了，笑死輔助是誰？
新人？
別送就行王小于打字：開始吧*P 環(huán)節(jié)，獵鷹針對性 *an 了程諾的 EZ 和蘇小野的盲僧。
輪到 Phoenix，王小于在耳機里說：“*an 佐伊、豹女、霞?！?br>
“豹女這版本不強啊？”
蘇小野疑惑。
“他們打野最近練了三十把豹女，勝率 73%，韓服用它上了兩百分?！?br>
王小于說，“U 盤里有數(shù)據(jù)。”
蘇小野愣住，陸子軒推了推眼鏡：“我剛才看數(shù)據(jù)時沒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
“重點在隱藏數(shù)據(jù)?！?br>
王小于說。
選人階段，獵鷹搶了妖姬。
王小于安排：“蘇小野拿皇子，程諾拿卡莎，子軒用發(fā)條?！?br>
“發(fā)條對線妖姬不好打?！?br>
陸子軒說。
“你不用單殺，清線、游走，配合皇子?！?br>
王小于說，“我會幫你?！?br>
最后，他選了輔助塔姆。
“塔姆對線很弱?！?br>
程諾皺眉。
“但能保你。”
王小于說，“他們下路是錘石 + 德萊文，打得會很兇，你需要能吞你的輔助?！?br>
游戲開始，下路果然被壓得厲害。
德萊文的斧子一下下劈來，錘石的鉤子不斷試探，程諾的卡莎補刀落后了十五刀。
“我要回家。”
程諾說。
“再等一波兵?！?br>
王小于說，“蘇小野，往下路靠，三角草待命。”
蘇小野照做，剛藏好，獵鷹的打野就出現(xiàn)在河道，想越塔強殺。
“上?！?br>
王小于的塔姆閃現(xiàn)上前，Q 技能減速德萊文，開 W 吞下卡莎往后撤。
蘇小野的皇子 EQ 出草，逼出打野閃現(xiàn)。
“吐。”
王小于吐出卡莎，程諾落地一套技能灌上去，德萊文殘血逃生。
“漂亮！”
蘇小野歡呼。
程諾沒說話，但他看了一眼王小于的塔姆，血量只剩一絲。
王小于在心里記下：德萊文閃現(xiàn) CD5 分鐘，治療 CD3 分鐘，打野閃現(xiàn) 5 分鐘。
每一個數(shù)據(jù)，都不能錯。
05 11.3% 的勝率成真中期，獵鷹的妖姬開始游走抓人，十五分鐘時在中路抓到了陸子軒的發(fā)條。
“我有閃，可以操作?！?br>
陸子軒冷靜地說。
“別。”
王小于說，“往我這邊靠?！?br>
“我能換 ——聽我的?！?br>
陸子軒皺眉，但還是操縱發(fā)條往塔姆方向撤。
妖姬 W 踩上來，鏈子即將命中的瞬間，王小于的塔姆從草叢里鉆出來，擋在了發(fā)條面前。
鏈子命中塔姆，王小于說：“反打?！?br>
陸子軒立刻回頭，QW 連招打在妖姬身上，王小于給上點燃。
妖姬殘血逃走，剛落地就被蘇小野的皇子 EQ 挑飛，拿下人頭。
“你怎么知道妖姬會這么打？”
陸子軒問。
“數(shù)據(jù)里有他的連招習慣，70% 的情況會先 W 再鏈?！?br>
王小于說。
二十分鐘，大龍刷新。
獵鷹率先占住龍坑視野，Phoenix 五人在河道對峙。
“他們想打龍?！?br>
楚天闊說。
“接?！?br>
王小于快速計算，“蘇小野，正面 EQ 進場，大招蓋后排輔助，別蓋 AD，他有閃現(xiàn)。
子軒，閃現(xiàn)大招拉人。
程諾，等子軒拉到就進場輸出。
我保你?！?br>
計劃定下，蘇小野的皇子 EQ 進場，大招天崩地裂 —— 卻蓋在了對面前排身上。
“我失誤了！”
蘇小野聲音發(fā)顫。
獵鷹瞬間集火皇子，蘇小野的血量狂掉。
就在這時候，陸子軒的發(fā)條閃現(xiàn)進場，大招拉住了西個人，包括獵鷹的 AD！
“就是現(xiàn)在！”
陸子軒吼道。
程諾的卡莎飛進場瘋狂輸出，獵鷹的 AD 殘血交治療反擊。
程諾血量下半，王小于的塔姆閃現(xiàn)上前，W 吞下他往后拉。
妖姬從側面切入，一套技能打在塔姆身上，塔姆殘血。
“我要死了?！?br>
王小于平靜地說。
“放我出來！”
程諾吼道。
“再等兩秒。”
兩秒后，蘇小野的皇子復活甲站起來，EQ 挑飛兩人。
陸子軒的發(fā)條 W 減速三人。
王小于的塔姆被擊殺，卡莎被吐出來，落在人群中間。
程諾的卡莎在混亂中打出極限輸出，三殺！
團滅！
基地爆炸的瞬間，訓練室里一片死寂，然后蘇小野一把扯下耳機跳起來：“贏了！
我們贏了獵鷹！”
陸子軒摘下眼鏡，手指在抖；程諾盯著屏幕上的 “勝利” 字樣，久久沒動；王小于靠在椅背上，看著灰色的塔姆數(shù)據(jù)：0/3/7。
楚天闊走過來，拍了拍王小于的肩膀：“你算到了這波團能贏？”
“算到了一部分?！?br>
王小于說，“蘇小野會失誤，我算到了。
但子軒能拉到西個人，我沒算到，那是他的臨場反應。”
陸子軒耳朵有點紅：“我只是…… 覺得能拉到?！?br>
“打得好?！?br>
王小于說。
程諾突然站起來：“你為什么要替我死？
你明明可以自己活?！?br>
“你輸出比我高?！?br>
王小于說，“用輔助換 AD，劃算。”
“但你死了！”
“嗯?！?br>
王小于說，“但贏了?！?br>
程諾看著他，眼神復雜。
他轉身往外走，在門口停下，回頭說：“下次別這樣?！?br>
然后補充了一句，“謝謝?！?br>
06 未接的短信晚上，所有人都走了，王小于留在訓練室看比賽錄像，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波團戰(zhàn)。
蘇小野的失誤，陸子軒的超神反應，程諾的極限輸出，還有自己的塔姆，那步擋鏈是不是可以更精準一點。
葉晚晴走進來，遞給他一份數(shù)據(jù)分析表：“你的決策正確率 92%，但有個問題。”
“什么？”
“你太相信計算了?！?br>
葉晚晴指著表格，“第十三分鐘下路那波，你算出打野會來，提前撤了，但實際上打野沒來，你錯過了擊殺機會?！?br>
王小于看著數(shù)據(jù)，沉默了。
“電競不是數(shù)學題，人會變，會臨時改路線。”
葉晚晴說，“這些隨機事件，你算不準。”
“那怎么辦？”
“信首覺?！?br>
葉晚晴說，“信你自己的，也信隊友的。
就像子軒那波大招，沒有數(shù)據(jù)支撐，全憑首覺?！?br>
王小于看向窗外，雨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小于，我是秦漠。
聽說你復出了，恭喜。
王小于盯著短信，三年前的畫面突然涌上心頭。
秦漠笑著說 “咱們拿世界冠軍”，秦漠在假賽調(diào)查時的沉默，秦漠最后發(fā)來的 “對不起”。
他刪掉短信，關掉手機。
繼續(xù)看錄像，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他一首以為，只要計算精準，就能贏下所有比賽。
可今天他才發(fā)現(xiàn)，有些東西，比如隊友的臨場反應，比如那瞬間的首覺，比如程諾那句別扭的 “謝謝”，是永遠算不清的。
但或許，不用算清。
王小于關掉錄像，拿起墻角的塑料桶，倒掉里面的雨水。
明天，還要訓練。
11.3% 的勝率都能成真，還有什么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