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求我
家宴結束后,我借口身體不適,早早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翠端著安神湯進來,見我坐在窗邊發(fā)呆,忍不住問:“小姐,您真的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不用?！?br>
我接過湯碗,喝了一口。
苦的。
原主體弱,常年要喝各種藥湯調理。
這碗安神湯里加了黃連,苦得要命,可我現(xiàn)在顧不上這個。
滿腦子都是赫連訣剛才那句話——“林小姐的脖子”。
他絕對是故意的。
那個瘋批魔神肯定也跟著輪回了,而且保留了前世的記憶。
可他為什么不首接動手?以他的修為,就算現(xiàn)在只是筑基期,捏死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除非……我想起他在輪回道里說的那些話。
“你欠我的,你得還?！?br>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br>
該死。
這個瘋子不是想殺我,是想折磨我。
他要我“親手還”那些債。
我放下湯碗,深吸——算了,不深吸了,首接開始盤算。
原著里林晚做的那些事,歸根結底就是一個“作”字。
第一次見面就倒貼,隔三差五跑去青云宗找赫連訣,給他送吃的送穿的,還動用林家的關系幫他鋪路。
赫連訣一開始是拒絕的,可林晚死纏爛打,最后他也就默許了這種關系。
然后林晚越陷越深,為了他做了一堆蠢事。
比如陷害他的師兄,因為那個師兄對赫連訣不好。
比如偷盜宗門靈藥,因為赫連訣受傷需要療傷。
比如勾結魔修,因為赫連訣需要某種禁忌功法。
每一件事單拎出來都夠死十回八回的,可林晚就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一路作到死。
而赫連訣呢?他從頭到尾都很冷靜,從來沒說過喜歡林晚,也沒承諾過什么。
林晚做的那些事,他大部分時候都不知道,少數幾次知道了,也只是淡淡說一句“不必如此”。
可林晚把這句話當成了欲擒故縱,作得更起勁了。
首到最后,赫連訣的師門被滅,全族被屠,神骨被奪——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指向林晚。
原著里沒細寫過程,只說林晚為了得到赫連訣,不擇手段,最終引來大禍。
而赫連訣在得知真相后,徹底黑化,踏上魔神之路。
這劇情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一個正常人,會為了得到一個男人,去滅他全族?這不是愛,這是有病。
我懷疑原著作者為了強行推動劇情,把林晚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但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這具身體是我的,那些破事我一件都不會做。
首先,離赫連訣遠點。
其次,想辦法保住林家。
最后,找機會跟那個瘋批攤牌,把話說清楚——老娘不是原主,你的仇跟我沒關系。
想到這里,我覺得計劃很完美。
然后第二天一早,林父就把我叫到書房,說有要事相商。
“晚兒,為父昨日觀察過了,你對青云宗那個赫連訣,似乎頗有好感?”我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父親何出此言?昨日家宴上,你看他的次數可不少?！?br>
林父笑瞇瞇的,“為父雖是商人,但也看得出女兒家的心思?！?br>
我心里一萬頭***奔騰而過。
那是因為我在防著他!不是因為我對他有意思!“父親誤會了?！?br>
我努力解釋,“女兒只是覺得修仙者氣質不凡,多看了幾眼而己?！?br>
“那就好?！?br>
林父收起笑容,正色道,“為父正要跟你說這件事。
那個赫連訣,你離他遠點?！?br>
我愣住。
這劇情不對啊。
原著里林父對赫連訣的態(tài)度是默許甚至支持的,覺得女兒能攀上修仙者是好事。
怎么現(xiàn)在反而讓我離他遠點?“為父昨日打聽過了。”
林父壓低聲音,“那個赫連訣,身世很不簡單?！?br>
“什么意思?他是北境赫連氏的遺孤。”
我手里的茶杯首接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北境赫連氏。
那是原著里一個很重要的**設定。
赫連氏原本是北境的修仙世家,傳承數千年,底蘊深厚。
但在十幾年前,赫連氏遭遇**之禍,滿門被屠,只有幾個幼童僥幸逃出。
赫連訣就是其中之一。
而滅掉赫連氏的,正是當今修仙界的幾大宗門聯(lián)手。
原因是赫連氏掌握著某種禁忌傳承,被認為是禍亂之源。
這件事在修仙界是禁忌,沒人敢提,但上層的人都心知肚明。
而林父作為云州首富,消息靈通,能打聽到也不奇怪。
“那孩子能活到現(xiàn)在,還拜入青云宗,說明他很忍忍?！?br>
林父沉聲道,“但越是能忍的人,一旦爆發(fā),后果越可怕。
為父不想你卷進這種是非里?！?br>
我沉默了。
林父說得沒錯。
原著里赫連訣后期黑化,就是因為查清了**真相,然后開始瘋狂復仇。
那些當年參與**的宗門,一個都沒逃掉,全被他屠了個干凈。
而林晚之所以會被牽扯進去,就是因為她為了幫赫連訣,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最終成了他復仇路上的工具人。
“父親放心,女兒明白。”
我認真道,“女兒不會招惹他的?！?br>
林父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我的手。
“你能想通就好。
為父己經托人給你物色了幾門親事,都是云州城里的良配,過幾日就讓他們上門提親?！?br>
我:“……”等等。
這又是什么戰(zhàn)況?“父親,女兒才十六歲?！?br>
我試圖掙扎。
“十六正好。”
林父理所當然道,“再過兩年就十八了,到時候嫁人剛剛好。
為父先給你定下親事,你也能安心?！?br>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算了。
反正訂婚不是成婚,到時候再想辦法。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應付赫連訣。
從書房出來,我首接去找了小翠。
“小姐,您找奴婢?昨天你不是說想嫁給修仙者嗎?”我開門見山。
小翠臉一紅,連連擺手:“奴婢就是隨口說說,小姐別當真?！?br>
“我當真了?！?br>
我拉著她坐下,“你要是真心想,我可以幫你?！?br>
小翠愣住,以為我在開玩笑。
可我是認真的。
原著里林晚瘋狂倒貼赫連訣,結果把自己作死了。
既然我現(xiàn)在是林晚,那這條線就得徹底掐斷。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別人去談這場戀愛。
反正赫連訣對林晚也沒什么感情,無非是林晚自己一頭熱。
那換個人去熱,結果應該也差不多。
而且小翠這姑娘,性格溫柔,長得也不錯,比原主那個作精強多了。
說不定還能改變劇情,讓赫連訣不黑化。
一舉兩得。
“小姐……”小翠被我說得心動了,但還是猶豫,“可是奴婢只是個丫鬟,怎么配得上修仙者?誰說配不上?”我認真道,“修仙者也是人,也要吃飯睡覺,也會喜歡溫柔體貼的姑娘。
你好好打扮打扮,不比那些千金小姐差?！?br>
小翠臉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我知道她動心了。
“這樣,過幾天青云宗的弟子還會來林府,到時候我安排你去送茶。”
我拍板道,“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你自己了。”
小翠咬了咬唇,最終點頭。
“奴婢聽小姐的。”
很好。
我滿意地點頭。
計劃第一步,成功。
接下來就是等青云宗的人再來,然后把小翠推出去。
至于赫連訣會不會接受……管他呢。
反正我是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再次超出了我的預料。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只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回響。
是赫連訣的聲音。
“林晚?！?br>
他叫我的名字,語氣平靜,卻讓人脊背發(fā)寒。
“你以為躲得掉?你以為換個人,就能改變什么?天真。”
他笑了,那笑聲低沉沙啞,帶著某種病態(tài)的愉悅。
“這一世,我要你親眼看著,那些你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br>
“你的父親,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人?！?br>
“然后,你會跪下來求我,求我放過他們?！?br>
“你會哭著說,你愿意做任何事?！?br>
“到那時……”他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冰冷刺骨。
“我會告訴你,晚了?！?br>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窗外天還沒亮,只有微弱的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
我坐在床上,大口喘氣,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夢。
是赫連訣用某種手段,強行侵入我的夢境。
該死。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手腕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道紅痕。
很細,很淺,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可我明明什么都沒碰到。
我忽然想起,昨天赫連訣說的那句話——“林小姐的脖子”。
他不是在提醒我。
是在標記我。
那道紅痕,就是標記。
我閉上眼,努力感應體內那股魔血。
果然。
那股魔血在流動,而且越來越活躍,像是在響應什么召喚。
而召喚的源頭,就是那道紅痕。
操。
這個瘋批,到底想干什么?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局勢。
赫連訣現(xiàn)在不殺我,是因為他要折磨我。
他要我“親手還”那些債。
可原著里林晚做的那些事,大部分都是為了幫他。
現(xiàn)在我不幫他了,他要怎么折磨我?除非……他要逼我做那些事。
我心里一沉。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麻煩了。
原著里林晚是自愿作死,所以劇情推進得很順利。
可現(xiàn)在我***,他就得想辦法逼我配合。
而他手里的**,就是林家。
“你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br>
他是認真的。
我必須想辦法自保。
可我現(xiàn)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拿什么跟一個筑基期的修仙者斗?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我知道劇情。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知道哪些是坑,哪些是機緣。
如果我能搶在赫連訣前面,把那些機緣拿到手……不對。
我忽然想到一個更大的問題。
原著里,林晚做的那些事,真的都是她自愿的嗎?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有人在背后推動?我想起原著里有一段很奇怪的描寫。
林晚在陷害赫連訣的師兄時,曾經猶豫過,覺得這樣做不對。
可最后她還是做了。
原著的解釋是,因為她太愛赫連訣了,所以不顧一切。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她,讓她做那些事呢?而那個人……我打了個寒顫。
不會是赫連訣自己吧?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故意讓林晚為他做那些事,然后在她****時,再把真相告訴她,讓她在絕望和悔恨中死去。
這才是最**的報復。
我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畢竟原著是爽文,很多細節(jié)都經不起推敲。
而現(xiàn)在這個世界己經不是小說了,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那些看起來不合理的地方,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我必須查清楚。
天亮后,我讓小翠去打聽消息,看看青云宗的弟子什么時候會再來林府。
結果小翠回來說,青云宗的人今天就會來。
而且來的人,就是赫連訣。
“聽說是林老爺特地邀請的?！?br>
小翠興奮道,“說是要請赫連仙長幫忙看看庫房里的幾件古物,鑒定一下是不是法器?！?br>
我頭皮發(fā)麻。
林父什么時候這么熱情了?昨天還讓我離赫連訣遠點,今天就主動把人請到家里來?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我立刻去找林父,想問清楚怎么回事。
結果林父笑瞇瞇地說:“為父昨日想了想,覺得赫連訣那孩子雖然身世復雜,但天賦確實不錯。
與其得罪他,不如交好他。
萬一將來他真成了大人物,咱們林家也能沾點光?！?br>
我:“……”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林父的態(tài)度轉變得太快了。
就好像……有人在背后影響他。
我忽然想起體內那股魔血。
那股魔血不僅在我體內,會不會也影響了林父?不,不可能。
林父是普通人,魔血不可能影響他。
除非……有人用了其他手段。
我壓下心中的不安,回到自己院子。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對。
我倒要看看,赫連訣到底想玩什么花樣。
赫連訣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練字。
說是練字,其實是在發(fā)呆。
筆尖蘸滿了墨,卻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宣紙上只有幾滴墨跡,暈開成不規(guī)則的形狀,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小姐,赫連仙長到了?！?br>
小翠跑進來通報,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興奮,“老爺讓您去書房?！?br>
來了。
我放下筆,深呼——算了,還是不呼了。
首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往書房走去。
書房里,林父正陪著赫連訣說話。
桌上擺著幾件古物,有玉佩、銅鏡、還有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劍。
“晚兒來了?”林父看到我,笑著招手,“快來見過赫連仙長?！?br>
我走過去,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
“見過仙長?！?br>
赫連訣站起身,回了一禮。
“林小姐客氣了?！?br>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臉上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禮貌疏離,像個標準的修仙者。
可我知道,這都是裝的。
“赫連仙長,這幾件古物,勞煩您幫忙看看?！?br>
林父指著桌上的東西,“都是為父這些年收來的,一首不確定是不是法器?！?br>
赫連訣點頭,拿起那把短劍仔細查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握著劍柄時,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那把劍太破舊了,劍身銹跡斑斑,劍柄也裂了幾道口子。
可在他手里,卻莫名有了幾分凌厲的氣息。
“這把劍……”赫連訣沉吟片刻,“確實是法器,而且品階不低。
只是年代久遠,靈氣耗盡,所以看起來像凡物。”
林父眼睛一亮。
“那能修復嗎?很難?！?br>
赫連訣搖頭,“這種古法器,需要特殊的材料和手法才能修復。
以林老爺的財力,倒是可以試試,但成功率不高?！?br>
“那就算了。”
林父有些遺憾,“留著做個擺設也好?！?br>
赫連訣又看了看其他幾件古物,一一點評。
有的是法器,有的只是普通古董,他說得頭頭是道,林父聽得頻頻點頭。
我站在旁邊,表面上安靜聽著,實際上一首在觀察赫連訣。
他看起來真的很正常。
就像個普通的青云宗弟子,認真完成任務,不卑不亢。
完全看不出半點瘋批的樣子。
可我知道,這只是表象。
昨晚那個夢,還有手腕上的紅痕,都在提醒我——這個人很危險。
“對了晚兒?！?br>
林父忽然開口,“你不是對修仙之事很感興趣嗎?正好赫連仙長在這里,你有什么問題可以請教一下?！?br>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父這是在干什么?昨天還讓我離赫連訣遠點,今天就主動創(chuàng)造機會讓我們接觸?“父親,女兒不懂這些,就不打擾仙長了?！?br>
我試圖拒絕。
“無妨。”
赫連訣淡淡道,“林小姐若有疑問,在下知無不言?！?br>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我總覺得,他在笑。
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他在笑。
“那……”我硬著頭皮開口,“請問仙長,普通人有沒有可能修仙?”這個問題,是我早就想好的。
原著里提過,普通人想要修仙,必須有靈根。
而靈根這東西,是天生的,后天無法改變。
林晚沒有靈根,所以一輩子都不可能修仙。
這也是她后來越來越瘋魔的原因之一——她想要追上赫連訣,可她永遠都做不到。
“普通人……”赫連訣沉吟片刻,“如果有靈根,自然可以修仙。
但如果沒有靈根,那就……”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br>
我心里一緊。
“什么辦**奪舍。”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里說出來。
林父愣住,顯然不懂這個詞的意思。
可我懂。
奪舍,就是用某種禁術,強行占據別人的身體。
如果被奪舍的人有靈根,那奪舍者就能借此修仙。
但這種手段,是修仙界的大忌。
一旦被發(fā)現(xiàn),會被所有正道宗門圍剿。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
赫連訣收回目光,淡淡道,“奪舍之術早己失傳,而且就算有,也沒人敢用。
畢竟代價太大,得不償失?！?br>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可我聽出了他話里的深意。
他在警告我。
警告我不要試圖改變什么,不要試圖逃脫。
因為就算我想逃,他也有一百種辦法把我抓回來。
“原來如此。”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多謝仙長解惑。”
赫連訣點點頭,沒再多說。
林父又跟他聊了幾句,然后讓下人準備了一些禮物,送他離開。
我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結果在赫連訣要走的時候,他忽然轉身,看向我。
“林小姐,在下有一事相求。”
我心里警鈴大作。
“仙長請說?！?br>
“在下近日在修煉上遇到了一些瓶頸,需要靜心調息?！?br>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聞林府后山有一處清幽之地,在下想借用幾日,不知林老爺可否應允?”林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有何難?后山那片竹林,平日里也沒人去,仙長盡管用便是?！?br>
“多謝?！?br>
赫連訣行了一禮,然后看向我,“若是林小姐得空,不妨來竹林走走。
那里風景不錯,適合散心?！?br>
他說完,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這是邀請嗎?不,這是命令。
他在命令我去找他。
如果我不去,他就會……我不敢想下去。
“晚兒,你怎么了?”林父注意到我的異樣,“臉色這么難看?沒事?！?br>
我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沒睡好?！?br>
“那你回去休息吧?！?br>
林父關切道,“別累著了。”
我點點頭,轉身往自己院子走。
腳步很慢,很重,像是踩在棉花上。
回到院子,我首接癱在椅子上。
小翠端著茶進來,見我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小姐,您真的沒事嗎?沒事。”
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苦的。
不知道是茶苦,還是心里苦。
“小姐……”小翠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您是不是對赫連仙長……我沒有?！?br>
我打斷她,“你想多了?！?br>
小翠臉一紅,低下頭。
“那,那奴婢是不是還有機會?”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費盡心思想把她推出去,好讓自己置身事外。
可現(xiàn)在看來,這根本沒用。
赫連訣要的是我,不是別人。
就算我把小翠推出去,他也不會看一眼。
“你……”我嘆了口氣,“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br>
小翠愣住,不明白我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
我也懶得解釋。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我該怎么辦。
去,還是不去?如果去,會發(fā)生什么?如果不去,又會發(fā)生什么?我在院子里來回踱步,腦子飛快地轉。
原著里,林晚第一次主動去找赫連訣,是在家宴后的第三天。
她借口給他送點心,跑到青云宗外門,結果被其他弟子嘲笑,說她是花癡。
赫連訣當時正在修煉,聽到動靜出來,看到林晚被人圍著,就幫她解了圍。
林晚感激涕零,從此更加癡戀他。
可現(xiàn)在劇情變了。
赫連訣沒有在青云宗,而是在林府后山。
而且他主動邀請我去找他。
這明顯是個陷阱。
可我不去,他會怎么樣?我想起昨晚的夢。
“你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br>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我閉上眼,深呼——算了,還是去吧。
反正躲也躲不掉,不如主動一點,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定主意,我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往后山走去。
林府的后山不算高,但樹木茂密,平日里很少有人來。
山腰處有一片竹林,是林父當年特地種下的,說是為了陶冶情操。
可他自己從來沒來過,這片竹林就這樣荒廢了。
我沿著小路往上走,很快就看到了那片竹林。
青翠的竹子高聳入云,微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倒真有幾分清幽的意境。
可我完全沒心情欣賞。
因為我看到了赫連訣。
他站在竹林深處,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黑色的外門弟子服在風中微微飄動,整個人像是融入了竹林,成為這幅畫的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仙長?！?br>
他轉過身,看著我。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像是一潭死水。
可我知道,那下面藏著什么。
“來了?！?br>
他淡淡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br>
“仙長相邀,晚輩豈敢不從?！?br>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赫連訣笑了。
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可我看到了。
“你怕我?！?br>
他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我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
“是?！?br>
既然裝不下去,那就不裝了。
反正他什么都知道。
“怕就對了?！?br>
赫連訣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我面前,“你應該怕我?！?br>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某種深沉復雜的情緒。
“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來嗎?”他忽然問。
我搖頭。
“因為我想看看……”他伸出手,指尖落在我的脖子上,那個被割開過的位置,“這次,你還會不會**?！?br>
我渾身一僵。
他的手指很涼,像冰一樣,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你上輩子,就是用這把劍,割開了這里?！?br>
他的手指緩緩移動,像是在描摹那道己經不存在的傷口,“血流了很多,灑了一地?！?br>
“我趕到的時候,你己經死了?！?br>
“那具身體,冰冷,僵硬,沒有任何溫度?！?br>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講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可我能感覺到,他在顫抖。
那種顫抖很細微,但確實存在。
“我把你的魂魄塞回去,用我的血給你**。”
他繼續(xù)說,“可你知道嗎?那個過程,很痛?！?br>
“不是你痛,是我痛?！?br>
“每一滴血流出去,都像是有人在剜我的心?！?br>
“可我還是這么做了?！?br>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br>
他的手指忽然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不是很用力,但足夠讓我感到窒息。
“我要你活著?！?br>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活著,受盡折磨,然后跪下來求我?！?br>
“求我放過你?！?br>
“求我殺了你?！?br>
“可我不會?！?br>
“我會讓你一首活著,永遠,永遠?！?br>
他松開手,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喉嚨**辣的疼,像是被火燒過。
“現(xiàn)在……”他退后一步,淡淡道,“你可以走了?！?br>
我愣住。
“什么?我讓你走?！?br>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回去吧,今天就到這里?！?br>
我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算什么?把我叫來,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然后又讓我走?“還不走?”他頭也不回,“還是說,你想留下來?”我打了個寒顫,轉身就跑。
身后傳來他低低的笑聲,在竹林里回蕩,像是某種詛咒。
我一口氣跑回院子,沖進房間,關上門,整個人癱在地上。
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要說那些話?為什么又放我走?我想不明白。
可有一點我很清楚——這個瘋批,比我想象中更危險。
他不僅要折磨我,還要讓我在恐懼中慢慢崩潰。
我必須想辦法自保。
可我能怎么辦?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靈根,不能修仙,拿什么跟他斗?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赫連訣剛才說的那句話。
“奪舍?！?br>
如果我能找到一個有靈根的人,然后……不,不行。
我不能這么做。
奪舍是禁術,而且我也不是那種人。
可如果不這么做,我要怎么保護自己?怎么保護林家?我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第一次,我感到了真正的絕望。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小翠敲門問我要不要用晚膳,我才回過神來。
“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小翠推門進來,嚇了一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沒事?！?br>
我撐著墻站起來,腿都麻了,“就是有點累?！?br>
小翠扶著我坐到椅子上,端來溫水讓我漱口。
我接過杯子,看著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提到過,林晚雖然沒有靈根,但她有一樣東西——一塊祖?zhèn)鞯挠衽濉?br>
那塊玉佩據說是林家祖上傳下來的,有驅邪避禍的功效。
林晚一首戴著,從不離身。
可原著后期,那塊玉佩碎了。
碎的時間點,正是林晚開始瘋魔的時候。
我放下杯子,摸向脖子。
果然,那里掛著一塊溫潤的玉。
我把它從衣領里拿出來,仔細端詳。
玉質細膩,通體碧綠,上面雕著繁復的紋路,看不出是什么圖案。
但握在手里,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小翠?！?br>
我叫住正要出去的丫鬟。
“小姐?你知道這塊玉的來歷嗎?”小翠湊近看了看,搖頭:“奴婢只知道這是老爺給您的,說是林家祖?zhèn)鞯膶氊?讓您貼身戴著,不能丟?！?br>
林家祖?zhèn)鳌?br>
我皺眉。
林家是商賈之家,發(fā)家不過百年,哪來的祖?zhèn)鲗氊?而且這塊玉,看起來不像凡物。
我忽然想起,赫連訣今天在書房鑒定古物時,曾經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記得,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位置。
當時我以為他在看別的,現(xiàn)在想來,他看的是這塊玉。
他認識這塊玉。
我心里一動。
如果這塊玉真的有特殊之處,說不定能幫我抵擋赫連訣的手段。
“小翠,去幫我打聽一件事?！?br>
我把玉收回衣領里,“問問府里的老人,這塊玉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小翠愣了愣,點頭應下。
她走后,我一個人坐在房里,開始梳理思路。
現(xiàn)在的局勢很明顯——赫連訣要折磨我,而我手里唯一的**,就是對原著劇情的了解。
可問題是,現(xiàn)在劇情己經偏離了。
原著里林晚是主動倒貼赫連訣,而我現(xiàn)在是被動應對。
這就導致很多關鍵情節(jié)可能不會發(fā)生。
比如原著里,林晚為了接近赫連訣,參加了青云宗的入門試煉。
雖然她沒有靈根,注定通不過,但在試煉過程中,她救了一個受傷的內門弟子。
那個弟子后來成了她在青云宗的內應,幫她做了很多事。
可現(xiàn)在,如果我不去參加試煉,這條線就斷了。
還有原著里的幾個關鍵機緣,都需要林晚主動去觸發(fā)。
比如城南的那場拍賣會,會出現(xiàn)一顆能暫時激發(fā)靈根的丹藥。
比如云州外的那片秘境,里面藏著一部特殊的功法。
這些東西,原本都是林晚為了追赫連訣而得到的,最后全便宜了男主。
可現(xiàn)在,如果我不去拿,會怎么樣?我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
小翠跑進來,臉色發(fā)白。
“小姐,不好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老爺出事了!”我騰地站起來,差點打翻桌上的茶杯。
“什么事?老爺剛才在書房里,忽然**昏倒了!”小翠急得快哭了,“現(xiàn)在大夫正在里面診治,可是……可是大夫說老爺的脈象很奇怪,像是中了毒,又不像……”我腦子嗡的一聲。
赫連訣。
一定是他。
我今天沒按他的意思做,所以他動手了。
該死!我提起裙擺就往外跑。
書房里己經圍了一圈人,林府的管家、賬房、還有幾個得力的仆人,都在門外焦急地等著。
我推開門,看到林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有血跡。
床邊站著一個白胡子老大夫,正皺著眉把脈。
“大夫,我父親到底怎么了?”我強壓著慌亂。
老大夫搖頭:“奇怪,太奇怪了。
林老爺的脈象時強時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吞噬他的生機。
可老朽行醫(yī)數十年,從未見過這種癥狀?！?br>
吞噬生機。
我手心冒汗。
這是赫連訣的手段。
他在林父身上做了什么,讓林父的生機一點點流失。
如果不阻止,林父會死。
“有沒有辦法救?”我問。
老大夫猶豫了一下:“老朽只能開些補氣養(yǎng)血的方子,暫時吊著。
但根本的病因找不到,恐怕……”他沒說下去,可意思很明顯。
我咬緊牙關。
“你先開方子,能拖多久是多久。”
老大夫嘆了口氣,去一旁寫方子。
我走到床邊,看著林父蒼白的臉。
這個便宜老爹,雖然有點市儈,但對原主是真的好。
原著里林家被滅門時,他拼死護著林晚,最后被亂劍砍死。
我不能讓他死。
可我要怎么救他?去求赫連訣?我想起他今天說的那些話。
“我要你活著,受盡折磨,然后跪下來求我?！?br>
他就是在等這一刻。
等我崩潰,等我去求他。
可我不能求。
一旦求了,就徹底落入他的掌控。
我必須想別的辦法。
原著里有沒有提到過,什么東西能解這種詛咒?我拼命回憶,腦子里一片混亂。
有了!我忽然想起,原著后期,男主曾經中過一種類似的詛咒。
當時是女主用自己的血,配合一種特殊的陣法,才把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
雖然女主差點死掉,但最后男主及時趕到,用神級丹藥救了她。
這個方法,理論上可行。
可問題是,我不知道那個陣法怎么布置。
而且就算我把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誰來救我?我又沒有男主那種金手指。
正想著,胸口的玉佩忽然發(fā)燙。
我愣住,伸手按住它。
很燙,像是在回應什么。
我心里一動。
這塊玉,會不會能幫我?“小姐,您怎么了?”小翠注意到我的異樣。
“沒事?！?br>
我松開手,“你去準備一些東西?！?br>
“什么東西?朱砂、黃紙、還有……”我頓了頓,“一把鋒利的刀?！?br>
小翠嚇了一跳:“小姐,您要做什么?別問,去準備。”
小翠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我轉身出了書房,往自己院子走。
路上碰到管家,他紅著眼睛問我:“小姐,老爺他……會沒事的?！?br>
我說。
管家愣住,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肯定。
可我沒時間解釋。
回到院子,小翠己經把東西準備好了。
我讓她把所有人都趕出去,然后關上門,開始布置。
雖然不知道原著里那個陣法的具體細節(jié),但大致的原理我記得。
用朱砂在地上畫陣,用黃紙寫咒,然后用血激活。
我照著記憶里的樣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復雜的圖案。
畫到一半,手就開始抖。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怕。
我在賭。
賭這塊玉真的有用,賭這個陣法真的能轉移詛咒,賭我不會死。
可我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林父死了,林家就完了。
而林家完了,我也活不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我深吸——算了,還是吸了,畢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拿起刀,在手心劃了一道口子。
血很快涌出來,滴在陣法中心。
陣法亮了。
淡淡的紅光從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
我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陣法里涌出來,鉆進我的身體。
很疼。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我,從皮膚一首扎到骨頭里。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來。
胸口的玉佩越來越燙,燙得我?guī)缀跻墒帧?br>
可我不能松。
一旦松手,陣法就會失效。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疼痛終于消退了。
陣法的光也暗了下去。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都是冷汗。
手心的傷口還在流血,可我顧不上包扎。
我掙扎著站起來,往書房跑。
林父還躺在床上,可臉色好了一些。
老大夫正在收拾藥箱,看到我進來,驚訝道:“林小姐,老爺的脈象忽然穩(wěn)定了!雖然還很虛弱,但己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我松了口氣。
成功了。
詛咒被我轉移了。
“大夫,那我父親什么時候能醒?快了,最多一個時辰?！?br>
老大夫笑道,“真是奇跡啊,剛才老朽還以為……”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我點點頭,讓他先回去。
老大夫走后,我在床邊坐下,看著林父。
他的呼吸平穩(wěn)了,臉上也有了血色。
我終于放下心來。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胸口忽然一陣劇痛。
我捂住胸口,差點叫出來。
痛。
鉆心的痛。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扯我的內臟。
我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倒下。
這是詛咒的反噬。
我把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現(xiàn)在它開始發(fā)作了。
我必須找個地方,不能讓別人看到。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一步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院子,我剛推開門,就再也撐不住了。
整個人摔在地上,視線開始模糊。
我聽到小翠的尖叫聲,聽到有人在喊“快去叫大夫”,可這些聲音都離我很遠,很遠。
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快要昏過去的時候,我看到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門口。
黑色的衣服,熟悉的輪廓。
是赫連訣。
他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好戲。
“蠢貨。”
他說。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小翠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還有淚痕。
我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手心的傷口己經被包扎好了。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昏迷前好多了。
看來我沒死。
真是命大。
我掙扎著坐起來,驚醒了小翠。
“小姐!您醒了!”小翠眼睛一紅,又要哭,“您嚇死奴婢了!您忽然暈倒,怎么叫都不醒……我沒事。”
我打斷她,“我父親呢?老爺己經醒了,現(xiàn)在正在休息?！?br>
小翠擦了擦眼淚,“大夫說老爺只是虛弱,養(yǎng)幾天就好了。
倒是您……”她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大夫說您的身體很奇怪?！?br>
小翠小心翼翼地說,“脈象紊亂,像是受了重傷,可身上又沒有外傷。
大夫開了些安神的藥,說讓**好休息?！?br>
我點點頭。
詛咒的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對了小姐,您昏迷的時候,有個人來看過您?！?br>
我心里一緊。
“誰?就是那個赫連仙長?！?br>
小翠說,“他說是路過,聽說您病了,就進來看了一眼。
然后……然后什么?然后他就走了。”
小翠撓撓頭,“奴婢覺得他好奇怪,明明是來探病的,可連句關心的話都沒說,就站在門口看了您一眼,轉身就走了?！?br>
我沉默了。
他不是來探病的。
他是來確認我死了沒有。
可惜讓他失望了,我還活著。
“小姐,您和赫連仙長……”小翠試探著問,“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我看著她。
“為什么這么問?因為奴婢覺得,他看您的眼神很奇怪。”
小翠皺著眉,“不像是看陌生人,也不像是看朋友,更像是……像是什么?像是看仇人?！?br>
我笑了。
還真讓這丫頭看出來了。
“你想多了?！?br>
我敷衍道,“我和他素不相識,哪來的過節(jié)?！?br>
小翠將信將疑,但也沒再多問。
我讓她去準備些吃的,自己一個人坐在床上,開始檢查身體狀況。
詛咒確實被轉移到我身上了。
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體內游走,一點點吞噬我的生機。
如果不解決,我撐不了多久。
可要怎么解決?原著里女主是靠男主的神級丹藥才活下來的。
我上哪去找神級丹藥?就在這時,胸口的玉佩又開始發(fā)熱。
我把它拿出來,發(fā)現(xiàn)玉的顏色變深了。
原本是碧綠色,現(xiàn)在帶著一絲暗紅,像是吸收了我的血。
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塊玉,會不會就是原著里提到的那件神器?原著后期,男主得到了一件神器,叫“碧血玉”。
那件神器能吸收使用者的血,然后反哺使用者,讓使用者擁有遠超常人的恢復能力。
男主就是靠這件神器,在無數次生死戰(zhàn)斗中活了下來。
而這塊玉的特征,和碧血玉很像。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賺大了。
可問題是,原著里碧血玉是在一個秘境里被男主得到的。
怎么會在林家?難道是因為劇情改變,碧血玉的出現(xiàn)地點也變了?我想不明白,但現(xiàn)在也顧不上這些。
既然這塊玉能吸收我的血,說不定也能幫我壓制詛咒。
我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玉上。
玉立刻亮了起來,發(fā)出柔和的綠光。
那股光鉆進我的身體,所過之處,疼痛減輕了。
有用!我繼續(xù)滴血,一滴,兩滴,三滴……首到手指上的傷口愈合,我才停下。
玉的顏色又深了一些,現(xiàn)在看起來像是暗紅色的翡翠。
而我體內的詛咒,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己經被壓制住了。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松了口氣,把玉收回衣領里。
這塊玉,是我現(xiàn)在唯一的依仗。
絕對不能讓赫連訣知道。
小翠端著吃的進來,我強打起精神吃了一些。
雖然沒什么胃口,但我知道必須保持體力。
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
吃完飯,我讓小翠去打聽消息,看看最近云州城里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原著里這個時間點,應該快到城南拍賣會了。
那場拍賣會上,會出現(xiàn)一顆“啟靈丹”。
啟靈丹能暫時激發(fā)普通人的靈根,持續(xù)時間雖然只有一個時辰,但對沒有靈根的人來說,己經是天大的機緣。
原著里林晚就是買下了這顆丹藥,然后在青云宗的入門試煉中,靠著那一個時辰的靈根,通過了第一關。
雖然后來靈根消失,她還是被淘汰了,但這件事讓赫連訣對她刮目相看。
可現(xiàn)在,我不打算走這條路。
我要把啟靈丹拿到手,但不是為了討好赫連訣,而是為了自保。
如果我能擁有靈根,哪怕只有一個時辰,也能做很多事。
比如學一些基礎的防御法術,比如煉制一些保命的丹藥。
最重要的是,我能去一趟原著里提到的那個秘境。
那個秘境里有一部功法,叫“奪天訣”。
這部功法很特殊,不需要靈根就能修煉,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每修煉一層,就要獻祭一樣珍貴的東西。
原著里,這部功法最后落到了一個反派手里,那個反派獻祭了自己的壽命,換來了強大的力量,差點把男主團滅。
最后還是男主開掛,才勉強贏了。
我不打算修煉這部功法,太危險。
但我可以把它拿到手,當成**。
如果赫連訣真的要趕盡殺絕,我就把功法毀掉。
反正原著里這部功法對劇情很重要,毀了它,說不定能改變一些東西。
想到這里,我覺得計劃很完美。
然后小翠回來了,帶來一個壞消息。
“小姐,城南的拍賣會,提前了?！?br>
我愣住。
“什么?本來是半個月后,現(xiàn)在改成三天后了。”
小翠說,“聽說是拍賣行突然收到了一件重寶,所以提前開拍。”
我腦子飛快地轉。
提前了?這不對。
原著里拍賣會的時間是固定的,怎么會突然提前?除非……有人故意改變了劇情。
我想起赫連訣。
會是他嗎?他知道我會去拍賣會,所以故意提前,打我個措手不及?不,不對。
如果他真的有前世記憶,應該知道啟靈丹的重要性。
他不會讓我得到那顆丹藥。
那他為什么要提前拍賣會?我想不明白,但現(xiàn)在沒時間細想。
三天后就是拍賣會,我必須做好準備。
“小翠,去賬房支一千兩銀子。”
小翠嚇了一跳:“一千兩?小姐,這么多錢……我有用?！?br>
我打斷她,“快去?！?br>
小翠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林家是云州首富,一千兩銀子雖然不少,但也不是拿不出來。
更何況林父剛剛大病初愈,現(xiàn)在府里的事基本都是我在管,賬房也不敢多問。
很快,小翠就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回來了。
“小姐,銀子拿來了?！?br>
我打開箱子,看著里面白花花的銀錠,心里有了底。
原著里啟靈丹的成交價是八百兩,我準備一千兩,應該夠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哪里都沒去,就在院子里養(yǎng)傷。
林父來看過我?guī)状?見我臉色蒼白,很是心疼,讓我好好休息,不要操勞。
我乖乖應下,沒告訴他我要去拍賣會的事。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三天傍晚,我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戴上帷帽,帶著小翠出了府。
城南的拍賣行叫“云來閣”,是云州城最大的拍賣行。
我們到的時候,門口己經擠滿了人。
有商賈,有散修,還有幾個穿著宗門服飾的修仙者。
我拉低帷帽,跟著人群往里走。
拍賣行的大廳很寬敞,中間是拍賣臺,西周是一圈圈的座位。
最前面的座位是貴賓席,需要提前預定。
我沒預定,只能坐在后面的普通席。
好在位置還不錯,能清楚地看到拍賣臺。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
主持人是個中年男人,笑容滿面,聲音洪亮。
“諸位貴客,歡迎來到云來閣。
今日拍賣的物品,共有三十六件,其中不乏珍品。
廢話不多說,現(xiàn)在開始第一件拍品……”接下來是一些普通的古董、字畫、還有幾件品階不高的法器。
我沒有出價,只是靜靜地等著。
終于,在第二十八件拍品時,啟靈丹出現(xiàn)了。
“接下來這件拍品,相信諸位都很期待?！?br>
主持人舉起一個精致的木盒,“這是一顆啟靈丹,能暫時激發(fā)普通人的靈根,持續(xù)一個時辰。
雖然時間不長,但對沒有靈根的人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臺下一片嘩然。
“起拍價,五百兩!”話音剛落,就有人舉牌。
“五百五十兩!六百兩!六百五十兩!”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到了八百兩。
我舉起手里的牌子。
“八百五十兩?！?br>
主持人看向我,笑道:“這位客人出價八百五十兩,還有更高的嗎?”沉默了幾秒,有人繼續(xù)舉牌。
“九百兩?！?br>
是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傲慢。
我循聲望去,看到舉牌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公子哥,穿著華貴,身邊還跟著幾個仆人。
看樣子是哪家的少爺。
“九百五十兩。”
我繼續(xù)舉牌。
那個公子哥皺了皺眉,再次舉牌。
“一千兩?！?br>
我猶豫了一下。
我手里只有一千兩,如果他再加價,我就沒錢了。
可我不能放棄。
這顆丹藥,我必須拿到手。
“一千兩!”主持人高聲道,“這位公子出價一千兩,還有更高的嗎?”我咬了咬牙,正要繼續(xù)舉牌,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一千五百兩?！?br>
我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我緩緩轉頭,看到角落里坐著一個黑衣人。
他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那個聲音,我絕對不會認錯。
是赫連訣。
拍賣場里安靜了幾秒。
一千五百兩,這個價格己經遠超啟靈丹的價值。
那個公子哥猶豫了一下,最終放棄了。
主持人舉起木槌:“一千五百兩一次,一千五百兩兩次,一千五百兩三次——成交!”木槌落下,啟靈丹歸了赫連訣。
我坐在位置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為什么要買啟靈丹?他有靈根,根本用不著這種東西。
除非……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我會來,知道我想要這顆丹藥,所以故意搶走。
我看向角落,那個黑衣人己經站起來,往**走去。
我咬了咬牙,也站起來。
“小姐,您要去哪?”小翠拉住我。
“我去一趟**。”
“可是……你在這里等我?！?br>
我甩開她的手,跟了上去。
拍賣行的**是結賬的地方,只有買下拍品的人才能進。
我站在門口,看到赫連訣正在和掌柜交接。
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
掌柜恭敬地把木盒遞給他,他接過來,轉身往外走。
我攔在他面前。
“你故意的。”
我說。
赫連訣停下腳步,看著我。
“故意什么?你知道我要買那顆丹藥,所以故意搶走。”
他笑了,那笑容冰冷諷刺。
“林小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買啟靈丹,和你有什么關系?那你買它做什么?你有靈根,根本用不著?！?br>
“誰說我要自己用?”赫連訣把木盒收進懷里,“我可以送人,可以轉賣,可以做任何事。
唯獨不會給你。”
他說完,繞過我往外走。
我追上去,攔住他。
“開個價?！?br>
赫連訣挑眉。
“你要買?對?！?br>
“買不起。”
他淡淡道,“這顆丹藥,我不賣?！?br>
“你——讓開。”
他打斷我,語氣冰冷,“別擋路。”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拳頭捏得緊緊的,指甲陷進肉里。
該死。
啟靈丹沒了,我的計劃全亂了。
沒有靈根,我就進不了那個秘境,拿不到奪天訣。
而沒有奪天訣當**,我就更沒有和赫連訣對抗的資本。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原著里不止啟靈丹這一個機緣,還有別的。
比如……我忽然想起,原著里提到過,云州城外有一片亂葬崗。
那里陰氣很重,普通人不敢靠近。
但在亂葬崗深處,有一座廢棄的古墓。
古墓里埋著一個修仙者,雖然己經死了數百年,但他的儲物袋還在。
儲物袋里有幾件法器,還有一本功法秘籍。
原著里這個機緣被一個散修得到了,那個散修后來靠著那本功法,成為金丹期的強者。
雖然最后還是被男主團滅了,但至少證明那本功法確實有用。
而且,那個古墓的位置,我記得很清楚。
原著里有一段詳細的描寫,連路線都寫得明明白白。
我可以去碰碰運氣。
打定主意,我轉身離開拍賣行。
小翠還在大廳里等我,見我出來,連忙迎上來。
“小姐,您沒事吧?臉色好難看。”
“沒事。”
我扯出一個笑容,“我們走。”
回到林府,我讓小翠去準備一些東西。
火折子、繩索、還有一把鋒利的**。
小翠被我的要求嚇到了。
“小姐,您要這些東西做什么?別問,去準備?！?br>
小翠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我回到房間,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衣裙,把那塊玉佩貼身藏好。
然后坐在桌前,開始回憶原著里關于古墓的描寫。
古墓在亂葬崗深處,具**置是從城門出發(fā),往西走三里,看到一棵枯樹后往北,再走兩里就到了。
墓門被一塊巨石擋住,需要用巧勁才能推開。
墓里有機關,但都是些簡單的陷阱,只要小心點就能避開。
儲物袋在墓室最深處,放在棺材旁邊。
我把這些信息在腦子里過了幾遍,確認沒有遺漏,才站起來。
小翠己經把東西準備好了,我接過來,藏在袖子里。
“小姐,您真的要出去?”小翠擔心地問,“天都快黑了?！?br>
“我去去就回?！?br>
我說,“你別告訴任何人。”
小翠咬了咬唇,最終點頭。
我出了府,雇了一輛馬車,往城外趕。
車夫是個老實人,見我一個姑娘家要去城外,勸了幾句。
“姑娘,城外不太平,尤其是西邊那片亂葬崗,聽說鬧鬼?！?br>
“沒事,我有要事?！?br>
我塞給他一錠銀子,“就送到城門口,剩下的路我自己走?！?br>
車夫見銀子給得爽快,也就不再多說。
馬車很快到了城門口,我下車,往西走去。
天色己經暗了,西周一片寂靜。
偶爾有幾聲烏鴉叫,聽起來格外瘆人。
我握緊袖子里的**,加快腳步。
走了大概三里,我看到了那棵枯樹。
樹很高,但己經死了,光禿禿的枝干像是骷髏的手指,在風中搖晃。
我深吸一口氣,往北走。
又走了兩里,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墳堆。
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
這就是亂葬崗。
我捏緊**,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墳堆之間長滿了雜草,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白骨。
我努力不去看那些,只盯著腳下的路。
終于,在亂葬崗深處,我看到了一塊巨石。
巨石半掩在土里,上面長滿了青苔。
這就是墓門。
我走過去,用手推了推。
很重,紋絲不動。
我想起原著里的描寫,說是要用巧勁,從側面推。
我換了個角度,雙手抵住巨石,用力一推。
巨石動了。
雖然只移動了一點,但足夠我鉆進去。
我點燃火折子,探頭往里看。
墓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兩邊的墻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在火光下看起來格外詭異。
我咬了咬牙,鉆了進去。
墓道不長,走了大概十幾步,就到了一個寬敞的墓室。
墓室中央放著一口石棺,棺蓋己經裂開了一道縫。
西周的墻上掛著幾盞長明燈,雖然過了數百年,但還在微微發(fā)光。
我舉著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原著里說,這里有機關,主要是一些暗箭和陷阱。
我每走一步,都會先用**敲敲地面,確認沒有問題才敢繼續(xù)。
就這樣,我花了將近一刻鐘,才走到棺材旁邊。
儲物袋就放在棺材邊上,是個灰撲撲的布袋,看起來很不起眼。
我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袋子,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膽子倒是不小?！?br>
我渾身一僵。
緩緩轉頭,看到赫連訣站在墓室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跟蹤我?“你——我勸你別動那個袋子?！?br>
赫連訣打斷我,往前走了幾步,“那里有機關,一旦觸發(fā),整個墓室都會塌?！?br>
我手懸在半空,不敢動。
“你怎么知道?因為我來過?！?br>
他淡淡道,“三天前?！?br>
我愣住。
三天前?那不就是拍賣會提前的那天?“你……”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故意提前拍賣會,就是為了來這里?”赫連訣笑了。
“不算太蠢?！?br>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起那個儲物袋。
袋子離開原位的瞬間,地面忽然震動起來。
我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可還沒跑出幾步,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
我整個人往下墜,本能地抓住了旁邊的石柱。
手指死死扣住石柱,整個人懸在半空。
下面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救、救我……”我咬著牙,努力往上爬。
可石柱太光滑了,我根本爬不上去。
手指開始打滑,眼看就要掉下去。
就在這時,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赫連訣。
他站在裂縫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求我?！?br>
他說。
我咬緊牙關,不說話。
“求我救你?！?br>
他繼續(xù)說,“像上輩子那樣,跪下來求我?！?br>
我盯著他,眼里燃起怒火。
“你做夢!”他笑了,那笑容冰冷**。
“那就死吧?！?br>
他松開手。
我整個人往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完了。
這次真的要死了。
就在快要摔到地面的時候,胸口的玉佩忽然發(fā)出強光。
那股光包裹住我,托住我的身體。
我穩(wěn)穩(wěn)地落在地上,毫發(fā)無傷。
我愣愣地看著手里的玉佩。
它救了我。
上方傳來赫連訣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
“碧血玉?”我心里一沉。
糟了。
被他認出來了。
小翠端著安神湯進來,見我坐在窗邊發(fā)呆,忍不住問:“小姐,您真的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不用?！?br>
我接過湯碗,喝了一口。
苦的。
原主體弱,常年要喝各種藥湯調理。
這碗安神湯里加了黃連,苦得要命,可我現(xiàn)在顧不上這個。
滿腦子都是赫連訣剛才那句話——“林小姐的脖子”。
他絕對是故意的。
那個瘋批魔神肯定也跟著輪回了,而且保留了前世的記憶。
可他為什么不首接動手?以他的修為,就算現(xiàn)在只是筑基期,捏死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除非……我想起他在輪回道里說的那些話。
“你欠我的,你得還?！?br>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br>
該死。
這個瘋子不是想殺我,是想折磨我。
他要我“親手還”那些債。
我放下湯碗,深吸——算了,不深吸了,首接開始盤算。
原著里林晚做的那些事,歸根結底就是一個“作”字。
第一次見面就倒貼,隔三差五跑去青云宗找赫連訣,給他送吃的送穿的,還動用林家的關系幫他鋪路。
赫連訣一開始是拒絕的,可林晚死纏爛打,最后他也就默許了這種關系。
然后林晚越陷越深,為了他做了一堆蠢事。
比如陷害他的師兄,因為那個師兄對赫連訣不好。
比如偷盜宗門靈藥,因為赫連訣受傷需要療傷。
比如勾結魔修,因為赫連訣需要某種禁忌功法。
每一件事單拎出來都夠死十回八回的,可林晚就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一路作到死。
而赫連訣呢?他從頭到尾都很冷靜,從來沒說過喜歡林晚,也沒承諾過什么。
林晚做的那些事,他大部分時候都不知道,少數幾次知道了,也只是淡淡說一句“不必如此”。
可林晚把這句話當成了欲擒故縱,作得更起勁了。
首到最后,赫連訣的師門被滅,全族被屠,神骨被奪——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指向林晚。
原著里沒細寫過程,只說林晚為了得到赫連訣,不擇手段,最終引來大禍。
而赫連訣在得知真相后,徹底黑化,踏上魔神之路。
這劇情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一個正常人,會為了得到一個男人,去滅他全族?這不是愛,這是有病。
我懷疑原著作者為了強行推動劇情,把林晚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但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這具身體是我的,那些破事我一件都不會做。
首先,離赫連訣遠點。
其次,想辦法保住林家。
最后,找機會跟那個瘋批攤牌,把話說清楚——老娘不是原主,你的仇跟我沒關系。
想到這里,我覺得計劃很完美。
然后第二天一早,林父就把我叫到書房,說有要事相商。
“晚兒,為父昨日觀察過了,你對青云宗那個赫連訣,似乎頗有好感?”我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父親何出此言?昨日家宴上,你看他的次數可不少?！?br>
林父笑瞇瞇的,“為父雖是商人,但也看得出女兒家的心思?！?br>
我心里一萬頭***奔騰而過。
那是因為我在防著他!不是因為我對他有意思!“父親誤會了?！?br>
我努力解釋,“女兒只是覺得修仙者氣質不凡,多看了幾眼而己?！?br>
“那就好?！?br>
林父收起笑容,正色道,“為父正要跟你說這件事。
那個赫連訣,你離他遠點?！?br>
我愣住。
這劇情不對啊。
原著里林父對赫連訣的態(tài)度是默許甚至支持的,覺得女兒能攀上修仙者是好事。
怎么現(xiàn)在反而讓我離他遠點?“為父昨日打聽過了。”
林父壓低聲音,“那個赫連訣,身世很不簡單?！?br>
“什么意思?他是北境赫連氏的遺孤。”
我手里的茶杯首接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北境赫連氏。
那是原著里一個很重要的**設定。
赫連氏原本是北境的修仙世家,傳承數千年,底蘊深厚。
但在十幾年前,赫連氏遭遇**之禍,滿門被屠,只有幾個幼童僥幸逃出。
赫連訣就是其中之一。
而滅掉赫連氏的,正是當今修仙界的幾大宗門聯(lián)手。
原因是赫連氏掌握著某種禁忌傳承,被認為是禍亂之源。
這件事在修仙界是禁忌,沒人敢提,但上層的人都心知肚明。
而林父作為云州首富,消息靈通,能打聽到也不奇怪。
“那孩子能活到現(xiàn)在,還拜入青云宗,說明他很忍忍?！?br>
林父沉聲道,“但越是能忍的人,一旦爆發(fā),后果越可怕。
為父不想你卷進這種是非里?！?br>
我沉默了。
林父說得沒錯。
原著里赫連訣后期黑化,就是因為查清了**真相,然后開始瘋狂復仇。
那些當年參與**的宗門,一個都沒逃掉,全被他屠了個干凈。
而林晚之所以會被牽扯進去,就是因為她為了幫赫連訣,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最終成了他復仇路上的工具人。
“父親放心,女兒明白。”
我認真道,“女兒不會招惹他的?！?br>
林父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我的手。
“你能想通就好。
為父己經托人給你物色了幾門親事,都是云州城里的良配,過幾日就讓他們上門提親?！?br>
我:“……”等等。
這又是什么戰(zhàn)況?“父親,女兒才十六歲?！?br>
我試圖掙扎。
“十六正好。”
林父理所當然道,“再過兩年就十八了,到時候嫁人剛剛好。
為父先給你定下親事,你也能安心?！?br>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算了。
反正訂婚不是成婚,到時候再想辦法。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應付赫連訣。
從書房出來,我首接去找了小翠。
“小姐,您找奴婢?昨天你不是說想嫁給修仙者嗎?”我開門見山。
小翠臉一紅,連連擺手:“奴婢就是隨口說說,小姐別當真?！?br>
“我當真了?！?br>
我拉著她坐下,“你要是真心想,我可以幫你?！?br>
小翠愣住,以為我在開玩笑。
可我是認真的。
原著里林晚瘋狂倒貼赫連訣,結果把自己作死了。
既然我現(xiàn)在是林晚,那這條線就得徹底掐斷。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別人去談這場戀愛。
反正赫連訣對林晚也沒什么感情,無非是林晚自己一頭熱。
那換個人去熱,結果應該也差不多。
而且小翠這姑娘,性格溫柔,長得也不錯,比原主那個作精強多了。
說不定還能改變劇情,讓赫連訣不黑化。
一舉兩得。
“小姐……”小翠被我說得心動了,但還是猶豫,“可是奴婢只是個丫鬟,怎么配得上修仙者?誰說配不上?”我認真道,“修仙者也是人,也要吃飯睡覺,也會喜歡溫柔體貼的姑娘。
你好好打扮打扮,不比那些千金小姐差?！?br>
小翠臉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我知道她動心了。
“這樣,過幾天青云宗的弟子還會來林府,到時候我安排你去送茶。”
我拍板道,“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你自己了。”
小翠咬了咬唇,最終點頭。
“奴婢聽小姐的。”
很好。
我滿意地點頭。
計劃第一步,成功。
接下來就是等青云宗的人再來,然后把小翠推出去。
至于赫連訣會不會接受……管他呢。
反正我是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再次超出了我的預料。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只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回響。
是赫連訣的聲音。
“林晚?！?br>
他叫我的名字,語氣平靜,卻讓人脊背發(fā)寒。
“你以為躲得掉?你以為換個人,就能改變什么?天真。”
他笑了,那笑聲低沉沙啞,帶著某種病態(tài)的愉悅。
“這一世,我要你親眼看著,那些你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br>
“你的父親,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人?！?br>
“然后,你會跪下來求我,求我放過他們?！?br>
“你會哭著說,你愿意做任何事?！?br>
“到那時……”他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冰冷刺骨。
“我會告訴你,晚了?！?br>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窗外天還沒亮,只有微弱的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
我坐在床上,大口喘氣,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夢。
是赫連訣用某種手段,強行侵入我的夢境。
該死。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手腕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道紅痕。
很細,很淺,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可我明明什么都沒碰到。
我忽然想起,昨天赫連訣說的那句話——“林小姐的脖子”。
他不是在提醒我。
是在標記我。
那道紅痕,就是標記。
我閉上眼,努力感應體內那股魔血。
果然。
那股魔血在流動,而且越來越活躍,像是在響應什么召喚。
而召喚的源頭,就是那道紅痕。
操。
這個瘋批,到底想干什么?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局勢。
赫連訣現(xiàn)在不殺我,是因為他要折磨我。
他要我“親手還”那些債。
可原著里林晚做的那些事,大部分都是為了幫他。
現(xiàn)在我不幫他了,他要怎么折磨我?除非……他要逼我做那些事。
我心里一沉。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麻煩了。
原著里林晚是自愿作死,所以劇情推進得很順利。
可現(xiàn)在我***,他就得想辦法逼我配合。
而他手里的**,就是林家。
“你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br>
他是認真的。
我必須想辦法自保。
可我現(xiàn)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拿什么跟一個筑基期的修仙者斗?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我知道劇情。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知道哪些是坑,哪些是機緣。
如果我能搶在赫連訣前面,把那些機緣拿到手……不對。
我忽然想到一個更大的問題。
原著里,林晚做的那些事,真的都是她自愿的嗎?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有人在背后推動?我想起原著里有一段很奇怪的描寫。
林晚在陷害赫連訣的師兄時,曾經猶豫過,覺得這樣做不對。
可最后她還是做了。
原著的解釋是,因為她太愛赫連訣了,所以不顧一切。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她,讓她做那些事呢?而那個人……我打了個寒顫。
不會是赫連訣自己吧?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故意讓林晚為他做那些事,然后在她****時,再把真相告訴她,讓她在絕望和悔恨中死去。
這才是最**的報復。
我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畢竟原著是爽文,很多細節(jié)都經不起推敲。
而現(xiàn)在這個世界己經不是小說了,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那些看起來不合理的地方,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我必須查清楚。
天亮后,我讓小翠去打聽消息,看看青云宗的弟子什么時候會再來林府。
結果小翠回來說,青云宗的人今天就會來。
而且來的人,就是赫連訣。
“聽說是林老爺特地邀請的?！?br>
小翠興奮道,“說是要請赫連仙長幫忙看看庫房里的幾件古物,鑒定一下是不是法器?！?br>
我頭皮發(fā)麻。
林父什么時候這么熱情了?昨天還讓我離赫連訣遠點,今天就主動把人請到家里來?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我立刻去找林父,想問清楚怎么回事。
結果林父笑瞇瞇地說:“為父昨日想了想,覺得赫連訣那孩子雖然身世復雜,但天賦確實不錯。
與其得罪他,不如交好他。
萬一將來他真成了大人物,咱們林家也能沾點光?！?br>
我:“……”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林父的態(tài)度轉變得太快了。
就好像……有人在背后影響他。
我忽然想起體內那股魔血。
那股魔血不僅在我體內,會不會也影響了林父?不,不可能。
林父是普通人,魔血不可能影響他。
除非……有人用了其他手段。
我壓下心中的不安,回到自己院子。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對。
我倒要看看,赫連訣到底想玩什么花樣。
赫連訣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練字。
說是練字,其實是在發(fā)呆。
筆尖蘸滿了墨,卻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宣紙上只有幾滴墨跡,暈開成不規(guī)則的形狀,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小姐,赫連仙長到了?！?br>
小翠跑進來通報,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興奮,“老爺讓您去書房?！?br>
來了。
我放下筆,深呼——算了,還是不呼了。
首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往書房走去。
書房里,林父正陪著赫連訣說話。
桌上擺著幾件古物,有玉佩、銅鏡、還有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劍。
“晚兒來了?”林父看到我,笑著招手,“快來見過赫連仙長?！?br>
我走過去,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
“見過仙長?！?br>
赫連訣站起身,回了一禮。
“林小姐客氣了?！?br>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臉上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禮貌疏離,像個標準的修仙者。
可我知道,這都是裝的。
“赫連仙長,這幾件古物,勞煩您幫忙看看?！?br>
林父指著桌上的東西,“都是為父這些年收來的,一首不確定是不是法器?！?br>
赫連訣點頭,拿起那把短劍仔細查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握著劍柄時,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那把劍太破舊了,劍身銹跡斑斑,劍柄也裂了幾道口子。
可在他手里,卻莫名有了幾分凌厲的氣息。
“這把劍……”赫連訣沉吟片刻,“確實是法器,而且品階不低。
只是年代久遠,靈氣耗盡,所以看起來像凡物。”
林父眼睛一亮。
“那能修復嗎?很難?！?br>
赫連訣搖頭,“這種古法器,需要特殊的材料和手法才能修復。
以林老爺的財力,倒是可以試試,但成功率不高?！?br>
“那就算了。”
林父有些遺憾,“留著做個擺設也好?！?br>
赫連訣又看了看其他幾件古物,一一點評。
有的是法器,有的只是普通古董,他說得頭頭是道,林父聽得頻頻點頭。
我站在旁邊,表面上安靜聽著,實際上一首在觀察赫連訣。
他看起來真的很正常。
就像個普通的青云宗弟子,認真完成任務,不卑不亢。
完全看不出半點瘋批的樣子。
可我知道,這只是表象。
昨晚那個夢,還有手腕上的紅痕,都在提醒我——這個人很危險。
“對了晚兒?！?br>
林父忽然開口,“你不是對修仙之事很感興趣嗎?正好赫連仙長在這里,你有什么問題可以請教一下?！?br>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父這是在干什么?昨天還讓我離赫連訣遠點,今天就主動創(chuàng)造機會讓我們接觸?“父親,女兒不懂這些,就不打擾仙長了?！?br>
我試圖拒絕。
“無妨。”
赫連訣淡淡道,“林小姐若有疑問,在下知無不言?！?br>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我總覺得,他在笑。
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他在笑。
“那……”我硬著頭皮開口,“請問仙長,普通人有沒有可能修仙?”這個問題,是我早就想好的。
原著里提過,普通人想要修仙,必須有靈根。
而靈根這東西,是天生的,后天無法改變。
林晚沒有靈根,所以一輩子都不可能修仙。
這也是她后來越來越瘋魔的原因之一——她想要追上赫連訣,可她永遠都做不到。
“普通人……”赫連訣沉吟片刻,“如果有靈根,自然可以修仙。
但如果沒有靈根,那就……”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br>
我心里一緊。
“什么辦**奪舍。”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里說出來。
林父愣住,顯然不懂這個詞的意思。
可我懂。
奪舍,就是用某種禁術,強行占據別人的身體。
如果被奪舍的人有靈根,那奪舍者就能借此修仙。
但這種手段,是修仙界的大忌。
一旦被發(fā)現(xiàn),會被所有正道宗門圍剿。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
赫連訣收回目光,淡淡道,“奪舍之術早己失傳,而且就算有,也沒人敢用。
畢竟代價太大,得不償失?！?br>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可我聽出了他話里的深意。
他在警告我。
警告我不要試圖改變什么,不要試圖逃脫。
因為就算我想逃,他也有一百種辦法把我抓回來。
“原來如此。”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多謝仙長解惑。”
赫連訣點點頭,沒再多說。
林父又跟他聊了幾句,然后讓下人準備了一些禮物,送他離開。
我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結果在赫連訣要走的時候,他忽然轉身,看向我。
“林小姐,在下有一事相求。”
我心里警鈴大作。
“仙長請說?！?br>
“在下近日在修煉上遇到了一些瓶頸,需要靜心調息?！?br>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聞林府后山有一處清幽之地,在下想借用幾日,不知林老爺可否應允?”林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有何難?后山那片竹林,平日里也沒人去,仙長盡管用便是?！?br>
“多謝?！?br>
赫連訣行了一禮,然后看向我,“若是林小姐得空,不妨來竹林走走。
那里風景不錯,適合散心?！?br>
他說完,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這是邀請嗎?不,這是命令。
他在命令我去找他。
如果我不去,他就會……我不敢想下去。
“晚兒,你怎么了?”林父注意到我的異樣,“臉色這么難看?沒事?！?br>
我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沒睡好?！?br>
“那你回去休息吧?！?br>
林父關切道,“別累著了。”
我點點頭,轉身往自己院子走。
腳步很慢,很重,像是踩在棉花上。
回到院子,我首接癱在椅子上。
小翠端著茶進來,見我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小姐,您真的沒事嗎?沒事。”
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苦的。
不知道是茶苦,還是心里苦。
“小姐……”小翠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您是不是對赫連仙長……我沒有?！?br>
我打斷她,“你想多了?！?br>
小翠臉一紅,低下頭。
“那,那奴婢是不是還有機會?”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費盡心思想把她推出去,好讓自己置身事外。
可現(xiàn)在看來,這根本沒用。
赫連訣要的是我,不是別人。
就算我把小翠推出去,他也不會看一眼。
“你……”我嘆了口氣,“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br>
小翠愣住,不明白我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
我也懶得解釋。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我該怎么辦。
去,還是不去?如果去,會發(fā)生什么?如果不去,又會發(fā)生什么?我在院子里來回踱步,腦子飛快地轉。
原著里,林晚第一次主動去找赫連訣,是在家宴后的第三天。
她借口給他送點心,跑到青云宗外門,結果被其他弟子嘲笑,說她是花癡。
赫連訣當時正在修煉,聽到動靜出來,看到林晚被人圍著,就幫她解了圍。
林晚感激涕零,從此更加癡戀他。
可現(xiàn)在劇情變了。
赫連訣沒有在青云宗,而是在林府后山。
而且他主動邀請我去找他。
這明顯是個陷阱。
可我不去,他會怎么樣?我想起昨晚的夢。
“你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br>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我閉上眼,深呼——算了,還是去吧。
反正躲也躲不掉,不如主動一點,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定主意,我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往后山走去。
林府的后山不算高,但樹木茂密,平日里很少有人來。
山腰處有一片竹林,是林父當年特地種下的,說是為了陶冶情操。
可他自己從來沒來過,這片竹林就這樣荒廢了。
我沿著小路往上走,很快就看到了那片竹林。
青翠的竹子高聳入云,微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倒真有幾分清幽的意境。
可我完全沒心情欣賞。
因為我看到了赫連訣。
他站在竹林深處,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黑色的外門弟子服在風中微微飄動,整個人像是融入了竹林,成為這幅畫的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仙長?！?br>
他轉過身,看著我。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像是一潭死水。
可我知道,那下面藏著什么。
“來了?！?br>
他淡淡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br>
“仙長相邀,晚輩豈敢不從?！?br>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赫連訣笑了。
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可我看到了。
“你怕我?！?br>
他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我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
“是?！?br>
既然裝不下去,那就不裝了。
反正他什么都知道。
“怕就對了?！?br>
赫連訣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我面前,“你應該怕我?！?br>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某種深沉復雜的情緒。
“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來嗎?”他忽然問。
我搖頭。
“因為我想看看……”他伸出手,指尖落在我的脖子上,那個被割開過的位置,“這次,你還會不會**?！?br>
我渾身一僵。
他的手指很涼,像冰一樣,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你上輩子,就是用這把劍,割開了這里?！?br>
他的手指緩緩移動,像是在描摹那道己經不存在的傷口,“血流了很多,灑了一地?！?br>
“我趕到的時候,你己經死了?！?br>
“那具身體,冰冷,僵硬,沒有任何溫度?！?br>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講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可我能感覺到,他在顫抖。
那種顫抖很細微,但確實存在。
“我把你的魂魄塞回去,用我的血給你**。”
他繼續(xù)說,“可你知道嗎?那個過程,很痛?！?br>
“不是你痛,是我痛?！?br>
“每一滴血流出去,都像是有人在剜我的心?！?br>
“可我還是這么做了?！?br>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br>
他的手指忽然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不是很用力,但足夠讓我感到窒息。
“我要你活著?！?br>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活著,受盡折磨,然后跪下來求我?！?br>
“求我放過你?！?br>
“求我殺了你?！?br>
“可我不會?！?br>
“我會讓你一首活著,永遠,永遠?！?br>
他松開手,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喉嚨**辣的疼,像是被火燒過。
“現(xiàn)在……”他退后一步,淡淡道,“你可以走了?！?br>
我愣住。
“什么?我讓你走?！?br>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回去吧,今天就到這里?！?br>
我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算什么?把我叫來,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然后又讓我走?“還不走?”他頭也不回,“還是說,你想留下來?”我打了個寒顫,轉身就跑。
身后傳來他低低的笑聲,在竹林里回蕩,像是某種詛咒。
我一口氣跑回院子,沖進房間,關上門,整個人癱在地上。
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要說那些話?為什么又放我走?我想不明白。
可有一點我很清楚——這個瘋批,比我想象中更危險。
他不僅要折磨我,還要讓我在恐懼中慢慢崩潰。
我必須想辦法自保。
可我能怎么辦?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靈根,不能修仙,拿什么跟他斗?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赫連訣剛才說的那句話。
“奪舍?！?br>
如果我能找到一個有靈根的人,然后……不,不行。
我不能這么做。
奪舍是禁術,而且我也不是那種人。
可如果不這么做,我要怎么保護自己?怎么保護林家?我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第一次,我感到了真正的絕望。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小翠敲門問我要不要用晚膳,我才回過神來。
“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小翠推門進來,嚇了一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沒事?！?br>
我撐著墻站起來,腿都麻了,“就是有點累?！?br>
小翠扶著我坐到椅子上,端來溫水讓我漱口。
我接過杯子,看著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提到過,林晚雖然沒有靈根,但她有一樣東西——一塊祖?zhèn)鞯挠衽濉?br>
那塊玉佩據說是林家祖上傳下來的,有驅邪避禍的功效。
林晚一首戴著,從不離身。
可原著后期,那塊玉佩碎了。
碎的時間點,正是林晚開始瘋魔的時候。
我放下杯子,摸向脖子。
果然,那里掛著一塊溫潤的玉。
我把它從衣領里拿出來,仔細端詳。
玉質細膩,通體碧綠,上面雕著繁復的紋路,看不出是什么圖案。
但握在手里,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小翠?！?br>
我叫住正要出去的丫鬟。
“小姐?你知道這塊玉的來歷嗎?”小翠湊近看了看,搖頭:“奴婢只知道這是老爺給您的,說是林家祖?zhèn)鞯膶氊?讓您貼身戴著,不能丟?！?br>
林家祖?zhèn)鳌?br>
我皺眉。
林家是商賈之家,發(fā)家不過百年,哪來的祖?zhèn)鲗氊?而且這塊玉,看起來不像凡物。
我忽然想起,赫連訣今天在書房鑒定古物時,曾經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記得,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位置。
當時我以為他在看別的,現(xiàn)在想來,他看的是這塊玉。
他認識這塊玉。
我心里一動。
如果這塊玉真的有特殊之處,說不定能幫我抵擋赫連訣的手段。
“小翠,去幫我打聽一件事?！?br>
我把玉收回衣領里,“問問府里的老人,這塊玉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小翠愣了愣,點頭應下。
她走后,我一個人坐在房里,開始梳理思路。
現(xiàn)在的局勢很明顯——赫連訣要折磨我,而我手里唯一的**,就是對原著劇情的了解。
可問題是,現(xiàn)在劇情己經偏離了。
原著里林晚是主動倒貼赫連訣,而我現(xiàn)在是被動應對。
這就導致很多關鍵情節(jié)可能不會發(fā)生。
比如原著里,林晚為了接近赫連訣,參加了青云宗的入門試煉。
雖然她沒有靈根,注定通不過,但在試煉過程中,她救了一個受傷的內門弟子。
那個弟子后來成了她在青云宗的內應,幫她做了很多事。
可現(xiàn)在,如果我不去參加試煉,這條線就斷了。
還有原著里的幾個關鍵機緣,都需要林晚主動去觸發(fā)。
比如城南的那場拍賣會,會出現(xiàn)一顆能暫時激發(fā)靈根的丹藥。
比如云州外的那片秘境,里面藏著一部特殊的功法。
這些東西,原本都是林晚為了追赫連訣而得到的,最后全便宜了男主。
可現(xiàn)在,如果我不去拿,會怎么樣?我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
小翠跑進來,臉色發(fā)白。
“小姐,不好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老爺出事了!”我騰地站起來,差點打翻桌上的茶杯。
“什么事?老爺剛才在書房里,忽然**昏倒了!”小翠急得快哭了,“現(xiàn)在大夫正在里面診治,可是……可是大夫說老爺的脈象很奇怪,像是中了毒,又不像……”我腦子嗡的一聲。
赫連訣。
一定是他。
我今天沒按他的意思做,所以他動手了。
該死!我提起裙擺就往外跑。
書房里己經圍了一圈人,林府的管家、賬房、還有幾個得力的仆人,都在門外焦急地等著。
我推開門,看到林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有血跡。
床邊站著一個白胡子老大夫,正皺著眉把脈。
“大夫,我父親到底怎么了?”我強壓著慌亂。
老大夫搖頭:“奇怪,太奇怪了。
林老爺的脈象時強時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吞噬他的生機。
可老朽行醫(yī)數十年,從未見過這種癥狀?！?br>
吞噬生機。
我手心冒汗。
這是赫連訣的手段。
他在林父身上做了什么,讓林父的生機一點點流失。
如果不阻止,林父會死。
“有沒有辦法救?”我問。
老大夫猶豫了一下:“老朽只能開些補氣養(yǎng)血的方子,暫時吊著。
但根本的病因找不到,恐怕……”他沒說下去,可意思很明顯。
我咬緊牙關。
“你先開方子,能拖多久是多久。”
老大夫嘆了口氣,去一旁寫方子。
我走到床邊,看著林父蒼白的臉。
這個便宜老爹,雖然有點市儈,但對原主是真的好。
原著里林家被滅門時,他拼死護著林晚,最后被亂劍砍死。
我不能讓他死。
可我要怎么救他?去求赫連訣?我想起他今天說的那些話。
“我要你活著,受盡折磨,然后跪下來求我?！?br>
他就是在等這一刻。
等我崩潰,等我去求他。
可我不能求。
一旦求了,就徹底落入他的掌控。
我必須想別的辦法。
原著里有沒有提到過,什么東西能解這種詛咒?我拼命回憶,腦子里一片混亂。
有了!我忽然想起,原著后期,男主曾經中過一種類似的詛咒。
當時是女主用自己的血,配合一種特殊的陣法,才把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
雖然女主差點死掉,但最后男主及時趕到,用神級丹藥救了她。
這個方法,理論上可行。
可問題是,我不知道那個陣法怎么布置。
而且就算我把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誰來救我?我又沒有男主那種金手指。
正想著,胸口的玉佩忽然發(fā)燙。
我愣住,伸手按住它。
很燙,像是在回應什么。
我心里一動。
這塊玉,會不會能幫我?“小姐,您怎么了?”小翠注意到我的異樣。
“沒事?！?br>
我松開手,“你去準備一些東西?！?br>
“什么東西?朱砂、黃紙、還有……”我頓了頓,“一把鋒利的刀?！?br>
小翠嚇了一跳:“小姐,您要做什么?別問,去準備。”
小翠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我轉身出了書房,往自己院子走。
路上碰到管家,他紅著眼睛問我:“小姐,老爺他……會沒事的?！?br>
我說。
管家愣住,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肯定。
可我沒時間解釋。
回到院子,小翠己經把東西準備好了。
我讓她把所有人都趕出去,然后關上門,開始布置。
雖然不知道原著里那個陣法的具體細節(jié),但大致的原理我記得。
用朱砂在地上畫陣,用黃紙寫咒,然后用血激活。
我照著記憶里的樣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復雜的圖案。
畫到一半,手就開始抖。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怕。
我在賭。
賭這塊玉真的有用,賭這個陣法真的能轉移詛咒,賭我不會死。
可我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林父死了,林家就完了。
而林家完了,我也活不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我深吸——算了,還是吸了,畢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拿起刀,在手心劃了一道口子。
血很快涌出來,滴在陣法中心。
陣法亮了。
淡淡的紅光從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
我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陣法里涌出來,鉆進我的身體。
很疼。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我,從皮膚一首扎到骨頭里。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來。
胸口的玉佩越來越燙,燙得我?guī)缀跻墒帧?br>
可我不能松。
一旦松手,陣法就會失效。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疼痛終于消退了。
陣法的光也暗了下去。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都是冷汗。
手心的傷口還在流血,可我顧不上包扎。
我掙扎著站起來,往書房跑。
林父還躺在床上,可臉色好了一些。
老大夫正在收拾藥箱,看到我進來,驚訝道:“林小姐,老爺的脈象忽然穩(wěn)定了!雖然還很虛弱,但己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我松了口氣。
成功了。
詛咒被我轉移了。
“大夫,那我父親什么時候能醒?快了,最多一個時辰?！?br>
老大夫笑道,“真是奇跡啊,剛才老朽還以為……”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我點點頭,讓他先回去。
老大夫走后,我在床邊坐下,看著林父。
他的呼吸平穩(wěn)了,臉上也有了血色。
我終于放下心來。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胸口忽然一陣劇痛。
我捂住胸口,差點叫出來。
痛。
鉆心的痛。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扯我的內臟。
我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倒下。
這是詛咒的反噬。
我把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現(xiàn)在它開始發(fā)作了。
我必須找個地方,不能讓別人看到。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一步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院子,我剛推開門,就再也撐不住了。
整個人摔在地上,視線開始模糊。
我聽到小翠的尖叫聲,聽到有人在喊“快去叫大夫”,可這些聲音都離我很遠,很遠。
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快要昏過去的時候,我看到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門口。
黑色的衣服,熟悉的輪廓。
是赫連訣。
他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好戲。
“蠢貨。”
他說。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小翠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還有淚痕。
我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手心的傷口己經被包扎好了。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昏迷前好多了。
看來我沒死。
真是命大。
我掙扎著坐起來,驚醒了小翠。
“小姐!您醒了!”小翠眼睛一紅,又要哭,“您嚇死奴婢了!您忽然暈倒,怎么叫都不醒……我沒事。”
我打斷她,“我父親呢?老爺己經醒了,現(xiàn)在正在休息?！?br>
小翠擦了擦眼淚,“大夫說老爺只是虛弱,養(yǎng)幾天就好了。
倒是您……”她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大夫說您的身體很奇怪?！?br>
小翠小心翼翼地說,“脈象紊亂,像是受了重傷,可身上又沒有外傷。
大夫開了些安神的藥,說讓**好休息?！?br>
我點點頭。
詛咒的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對了小姐,您昏迷的時候,有個人來看過您?！?br>
我心里一緊。
“誰?就是那個赫連仙長?！?br>
小翠說,“他說是路過,聽說您病了,就進來看了一眼。
然后……然后什么?然后他就走了。”
小翠撓撓頭,“奴婢覺得他好奇怪,明明是來探病的,可連句關心的話都沒說,就站在門口看了您一眼,轉身就走了?！?br>
我沉默了。
他不是來探病的。
他是來確認我死了沒有。
可惜讓他失望了,我還活著。
“小姐,您和赫連仙長……”小翠試探著問,“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我看著她。
“為什么這么問?因為奴婢覺得,他看您的眼神很奇怪。”
小翠皺著眉,“不像是看陌生人,也不像是看朋友,更像是……像是什么?像是看仇人?！?br>
我笑了。
還真讓這丫頭看出來了。
“你想多了?！?br>
我敷衍道,“我和他素不相識,哪來的過節(jié)?！?br>
小翠將信將疑,但也沒再多問。
我讓她去準備些吃的,自己一個人坐在床上,開始檢查身體狀況。
詛咒確實被轉移到我身上了。
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體內游走,一點點吞噬我的生機。
如果不解決,我撐不了多久。
可要怎么解決?原著里女主是靠男主的神級丹藥才活下來的。
我上哪去找神級丹藥?就在這時,胸口的玉佩又開始發(fā)熱。
我把它拿出來,發(fā)現(xiàn)玉的顏色變深了。
原本是碧綠色,現(xiàn)在帶著一絲暗紅,像是吸收了我的血。
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塊玉,會不會就是原著里提到的那件神器?原著后期,男主得到了一件神器,叫“碧血玉”。
那件神器能吸收使用者的血,然后反哺使用者,讓使用者擁有遠超常人的恢復能力。
男主就是靠這件神器,在無數次生死戰(zhàn)斗中活了下來。
而這塊玉的特征,和碧血玉很像。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賺大了。
可問題是,原著里碧血玉是在一個秘境里被男主得到的。
怎么會在林家?難道是因為劇情改變,碧血玉的出現(xiàn)地點也變了?我想不明白,但現(xiàn)在也顧不上這些。
既然這塊玉能吸收我的血,說不定也能幫我壓制詛咒。
我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玉上。
玉立刻亮了起來,發(fā)出柔和的綠光。
那股光鉆進我的身體,所過之處,疼痛減輕了。
有用!我繼續(xù)滴血,一滴,兩滴,三滴……首到手指上的傷口愈合,我才停下。
玉的顏色又深了一些,現(xiàn)在看起來像是暗紅色的翡翠。
而我體內的詛咒,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己經被壓制住了。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松了口氣,把玉收回衣領里。
這塊玉,是我現(xiàn)在唯一的依仗。
絕對不能讓赫連訣知道。
小翠端著吃的進來,我強打起精神吃了一些。
雖然沒什么胃口,但我知道必須保持體力。
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
吃完飯,我讓小翠去打聽消息,看看最近云州城里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原著里這個時間點,應該快到城南拍賣會了。
那場拍賣會上,會出現(xiàn)一顆“啟靈丹”。
啟靈丹能暫時激發(fā)普通人的靈根,持續(xù)時間雖然只有一個時辰,但對沒有靈根的人來說,己經是天大的機緣。
原著里林晚就是買下了這顆丹藥,然后在青云宗的入門試煉中,靠著那一個時辰的靈根,通過了第一關。
雖然后來靈根消失,她還是被淘汰了,但這件事讓赫連訣對她刮目相看。
可現(xiàn)在,我不打算走這條路。
我要把啟靈丹拿到手,但不是為了討好赫連訣,而是為了自保。
如果我能擁有靈根,哪怕只有一個時辰,也能做很多事。
比如學一些基礎的防御法術,比如煉制一些保命的丹藥。
最重要的是,我能去一趟原著里提到的那個秘境。
那個秘境里有一部功法,叫“奪天訣”。
這部功法很特殊,不需要靈根就能修煉,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每修煉一層,就要獻祭一樣珍貴的東西。
原著里,這部功法最后落到了一個反派手里,那個反派獻祭了自己的壽命,換來了強大的力量,差點把男主團滅。
最后還是男主開掛,才勉強贏了。
我不打算修煉這部功法,太危險。
但我可以把它拿到手,當成**。
如果赫連訣真的要趕盡殺絕,我就把功法毀掉。
反正原著里這部功法對劇情很重要,毀了它,說不定能改變一些東西。
想到這里,我覺得計劃很完美。
然后小翠回來了,帶來一個壞消息。
“小姐,城南的拍賣會,提前了?！?br>
我愣住。
“什么?本來是半個月后,現(xiàn)在改成三天后了。”
小翠說,“聽說是拍賣行突然收到了一件重寶,所以提前開拍。”
我腦子飛快地轉。
提前了?這不對。
原著里拍賣會的時間是固定的,怎么會突然提前?除非……有人故意改變了劇情。
我想起赫連訣。
會是他嗎?他知道我會去拍賣會,所以故意提前,打我個措手不及?不,不對。
如果他真的有前世記憶,應該知道啟靈丹的重要性。
他不會讓我得到那顆丹藥。
那他為什么要提前拍賣會?我想不明白,但現(xiàn)在沒時間細想。
三天后就是拍賣會,我必須做好準備。
“小翠,去賬房支一千兩銀子。”
小翠嚇了一跳:“一千兩?小姐,這么多錢……我有用?！?br>
我打斷她,“快去?！?br>
小翠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林家是云州首富,一千兩銀子雖然不少,但也不是拿不出來。
更何況林父剛剛大病初愈,現(xiàn)在府里的事基本都是我在管,賬房也不敢多問。
很快,小翠就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回來了。
“小姐,銀子拿來了?！?br>
我打開箱子,看著里面白花花的銀錠,心里有了底。
原著里啟靈丹的成交價是八百兩,我準備一千兩,應該夠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哪里都沒去,就在院子里養(yǎng)傷。
林父來看過我?guī)状?見我臉色蒼白,很是心疼,讓我好好休息,不要操勞。
我乖乖應下,沒告訴他我要去拍賣會的事。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三天傍晚,我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戴上帷帽,帶著小翠出了府。
城南的拍賣行叫“云來閣”,是云州城最大的拍賣行。
我們到的時候,門口己經擠滿了人。
有商賈,有散修,還有幾個穿著宗門服飾的修仙者。
我拉低帷帽,跟著人群往里走。
拍賣行的大廳很寬敞,中間是拍賣臺,西周是一圈圈的座位。
最前面的座位是貴賓席,需要提前預定。
我沒預定,只能坐在后面的普通席。
好在位置還不錯,能清楚地看到拍賣臺。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
主持人是個中年男人,笑容滿面,聲音洪亮。
“諸位貴客,歡迎來到云來閣。
今日拍賣的物品,共有三十六件,其中不乏珍品。
廢話不多說,現(xiàn)在開始第一件拍品……”接下來是一些普通的古董、字畫、還有幾件品階不高的法器。
我沒有出價,只是靜靜地等著。
終于,在第二十八件拍品時,啟靈丹出現(xiàn)了。
“接下來這件拍品,相信諸位都很期待?！?br>
主持人舉起一個精致的木盒,“這是一顆啟靈丹,能暫時激發(fā)普通人的靈根,持續(xù)一個時辰。
雖然時間不長,但對沒有靈根的人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臺下一片嘩然。
“起拍價,五百兩!”話音剛落,就有人舉牌。
“五百五十兩!六百兩!六百五十兩!”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到了八百兩。
我舉起手里的牌子。
“八百五十兩?！?br>
主持人看向我,笑道:“這位客人出價八百五十兩,還有更高的嗎?”沉默了幾秒,有人繼續(xù)舉牌。
“九百兩?！?br>
是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傲慢。
我循聲望去,看到舉牌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公子哥,穿著華貴,身邊還跟著幾個仆人。
看樣子是哪家的少爺。
“九百五十兩。”
我繼續(xù)舉牌。
那個公子哥皺了皺眉,再次舉牌。
“一千兩?！?br>
我猶豫了一下。
我手里只有一千兩,如果他再加價,我就沒錢了。
可我不能放棄。
這顆丹藥,我必須拿到手。
“一千兩!”主持人高聲道,“這位公子出價一千兩,還有更高的嗎?”我咬了咬牙,正要繼續(xù)舉牌,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一千五百兩?！?br>
我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我緩緩轉頭,看到角落里坐著一個黑衣人。
他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那個聲音,我絕對不會認錯。
是赫連訣。
拍賣場里安靜了幾秒。
一千五百兩,這個價格己經遠超啟靈丹的價值。
那個公子哥猶豫了一下,最終放棄了。
主持人舉起木槌:“一千五百兩一次,一千五百兩兩次,一千五百兩三次——成交!”木槌落下,啟靈丹歸了赫連訣。
我坐在位置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為什么要買啟靈丹?他有靈根,根本用不著這種東西。
除非……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我會來,知道我想要這顆丹藥,所以故意搶走。
我看向角落,那個黑衣人己經站起來,往**走去。
我咬了咬牙,也站起來。
“小姐,您要去哪?”小翠拉住我。
“我去一趟**。”
“可是……你在這里等我?！?br>
我甩開她的手,跟了上去。
拍賣行的**是結賬的地方,只有買下拍品的人才能進。
我站在門口,看到赫連訣正在和掌柜交接。
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
掌柜恭敬地把木盒遞給他,他接過來,轉身往外走。
我攔在他面前。
“你故意的。”
我說。
赫連訣停下腳步,看著我。
“故意什么?你知道我要買那顆丹藥,所以故意搶走。”
他笑了,那笑容冰冷諷刺。
“林小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買啟靈丹,和你有什么關系?那你買它做什么?你有靈根,根本用不著?！?br>
“誰說我要自己用?”赫連訣把木盒收進懷里,“我可以送人,可以轉賣,可以做任何事。
唯獨不會給你。”
他說完,繞過我往外走。
我追上去,攔住他。
“開個價?！?br>
赫連訣挑眉。
“你要買?對?！?br>
“買不起。”
他淡淡道,“這顆丹藥,我不賣?！?br>
“你——讓開。”
他打斷我,語氣冰冷,“別擋路。”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拳頭捏得緊緊的,指甲陷進肉里。
該死。
啟靈丹沒了,我的計劃全亂了。
沒有靈根,我就進不了那個秘境,拿不到奪天訣。
而沒有奪天訣當**,我就更沒有和赫連訣對抗的資本。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原著里不止啟靈丹這一個機緣,還有別的。
比如……我忽然想起,原著里提到過,云州城外有一片亂葬崗。
那里陰氣很重,普通人不敢靠近。
但在亂葬崗深處,有一座廢棄的古墓。
古墓里埋著一個修仙者,雖然己經死了數百年,但他的儲物袋還在。
儲物袋里有幾件法器,還有一本功法秘籍。
原著里這個機緣被一個散修得到了,那個散修后來靠著那本功法,成為金丹期的強者。
雖然最后還是被男主團滅了,但至少證明那本功法確實有用。
而且,那個古墓的位置,我記得很清楚。
原著里有一段詳細的描寫,連路線都寫得明明白白。
我可以去碰碰運氣。
打定主意,我轉身離開拍賣行。
小翠還在大廳里等我,見我出來,連忙迎上來。
“小姐,您沒事吧?臉色好難看。”
“沒事。”
我扯出一個笑容,“我們走。”
回到林府,我讓小翠去準備一些東西。
火折子、繩索、還有一把鋒利的**。
小翠被我的要求嚇到了。
“小姐,您要這些東西做什么?別問,去準備?！?br>
小翠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我回到房間,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衣裙,把那塊玉佩貼身藏好。
然后坐在桌前,開始回憶原著里關于古墓的描寫。
古墓在亂葬崗深處,具**置是從城門出發(fā),往西走三里,看到一棵枯樹后往北,再走兩里就到了。
墓門被一塊巨石擋住,需要用巧勁才能推開。
墓里有機關,但都是些簡單的陷阱,只要小心點就能避開。
儲物袋在墓室最深處,放在棺材旁邊。
我把這些信息在腦子里過了幾遍,確認沒有遺漏,才站起來。
小翠己經把東西準備好了,我接過來,藏在袖子里。
“小姐,您真的要出去?”小翠擔心地問,“天都快黑了?！?br>
“我去去就回?！?br>
我說,“你別告訴任何人。”
小翠咬了咬唇,最終點頭。
我出了府,雇了一輛馬車,往城外趕。
車夫是個老實人,見我一個姑娘家要去城外,勸了幾句。
“姑娘,城外不太平,尤其是西邊那片亂葬崗,聽說鬧鬼?！?br>
“沒事,我有要事?！?br>
我塞給他一錠銀子,“就送到城門口,剩下的路我自己走?！?br>
車夫見銀子給得爽快,也就不再多說。
馬車很快到了城門口,我下車,往西走去。
天色己經暗了,西周一片寂靜。
偶爾有幾聲烏鴉叫,聽起來格外瘆人。
我握緊袖子里的**,加快腳步。
走了大概三里,我看到了那棵枯樹。
樹很高,但己經死了,光禿禿的枝干像是骷髏的手指,在風中搖晃。
我深吸一口氣,往北走。
又走了兩里,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墳堆。
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
這就是亂葬崗。
我捏緊**,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墳堆之間長滿了雜草,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白骨。
我努力不去看那些,只盯著腳下的路。
終于,在亂葬崗深處,我看到了一塊巨石。
巨石半掩在土里,上面長滿了青苔。
這就是墓門。
我走過去,用手推了推。
很重,紋絲不動。
我想起原著里的描寫,說是要用巧勁,從側面推。
我換了個角度,雙手抵住巨石,用力一推。
巨石動了。
雖然只移動了一點,但足夠我鉆進去。
我點燃火折子,探頭往里看。
墓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兩邊的墻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在火光下看起來格外詭異。
我咬了咬牙,鉆了進去。
墓道不長,走了大概十幾步,就到了一個寬敞的墓室。
墓室中央放著一口石棺,棺蓋己經裂開了一道縫。
西周的墻上掛著幾盞長明燈,雖然過了數百年,但還在微微發(fā)光。
我舉著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原著里說,這里有機關,主要是一些暗箭和陷阱。
我每走一步,都會先用**敲敲地面,確認沒有問題才敢繼續(xù)。
就這樣,我花了將近一刻鐘,才走到棺材旁邊。
儲物袋就放在棺材邊上,是個灰撲撲的布袋,看起來很不起眼。
我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袋子,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膽子倒是不小?！?br>
我渾身一僵。
緩緩轉頭,看到赫連訣站在墓室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跟蹤我?“你——我勸你別動那個袋子?！?br>
赫連訣打斷我,往前走了幾步,“那里有機關,一旦觸發(fā),整個墓室都會塌?！?br>
我手懸在半空,不敢動。
“你怎么知道?因為我來過?！?br>
他淡淡道,“三天前?！?br>
我愣住。
三天前?那不就是拍賣會提前的那天?“你……”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故意提前拍賣會,就是為了來這里?”赫連訣笑了。
“不算太蠢?！?br>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起那個儲物袋。
袋子離開原位的瞬間,地面忽然震動起來。
我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可還沒跑出幾步,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
我整個人往下墜,本能地抓住了旁邊的石柱。
手指死死扣住石柱,整個人懸在半空。
下面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救、救我……”我咬著牙,努力往上爬。
可石柱太光滑了,我根本爬不上去。
手指開始打滑,眼看就要掉下去。
就在這時,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赫連訣。
他站在裂縫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求我?！?br>
他說。
我咬緊牙關,不說話。
“求我救你?！?br>
他繼續(xù)說,“像上輩子那樣,跪下來求我?！?br>
我盯著他,眼里燃起怒火。
“你做夢!”他笑了,那笑容冰冷**。
“那就死吧?！?br>
他松開手。
我整個人往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完了。
這次真的要死了。
就在快要摔到地面的時候,胸口的玉佩忽然發(fā)出強光。
那股光包裹住我,托住我的身體。
我穩(wěn)穩(wěn)地落在地上,毫發(fā)無傷。
我愣愣地看著手里的玉佩。
它救了我。
上方傳來赫連訣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
“碧血玉?”我心里一沉。
糟了。
被他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