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詩百篇，我為萬世開太平
雙腳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磨得血肉模糊。
陸言卻感覺不到疼，被兩個衙役架著，穿過陰暗的甬道，最終被推出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轟——”刺眼的光和巨大的喧鬧聲，一下子涌了進(jìn)來。
眼睛被晃得生疼，下意識瞇了起來。
久違的陽光，一點(diǎn)溫度都沒有，只有一片慘白。
這就是人間啊。
可這人間，似乎比剛才那座死牢，還要像地獄。
“快走！
磨蹭什么！”
身后的衙役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
陸言一個踉蹌，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里是清河縣熱鬧的市集中心，一條寬闊的黃土大道穿城而過，此刻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道路兩旁，全是人頭。
百姓們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好奇，有麻木，有憐憫，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興奮。
“喲，這不就是那個偷詩的陸秀才嗎？
看著挺斯文的，怎么干這種事?！?br>
“可惜了啊，聽說他家就靠他一個讀書人，他這一死，他娘和他那個妹子可怎么活啊……活該！
讀書人重名節(jié)，他做出這等丑事，敗壞我輩文風(fēng)，死了干凈！”
嘈雜的議論聲從西面八方傳來。
呵，真是個**的世界。
陸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人群前方。
在那里，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婦人正死死抓著一個少女的胳膊，兩人哭得肝腸寸斷。
正是這具身體的母親和妹妹陸雪。
母親的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而陸雪的眼睛又紅又腫。
看到妹妹的樣子，陸言心里猛的一抽。
屬于這具身體的酸楚和不甘涌了上來。
**，這具身體的情感羈絆還真上頭。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太久，緩緩上移，看向了刑場對面那座氣派的酒樓。
“百味樓”二樓的雕花窗戶敞開著，正對著刑臺。
一個身穿錦衣的年輕公子，正靠在窗邊，手里端著一只白玉酒杯，姿態(tài)悠閑，神情得意。
他身邊還圍著幾個同樣衣著華麗的狗腿子，正指著刑場方向，嬉笑奉承。
那個錦衣公子，正是他的仇人，清河縣令的獨(dú)子——劉皓。
察覺到陸言的目光，劉皓非但沒有回避，反而故意將手中的酒杯舉高，沖著他的方向遙遙一敬。
那張俊秀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口型分明是在說：“廢物，上路吧。”
“砰！”
陸言被衙役粗暴的推搡著，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了市集中心臨時搭建的高木臺上。
身后，“哐當(dāng)”一聲，一個衙役將一塊寫著血紅大字的亡命牌，插在了他的后頸衣領(lǐng)里。
“罪囚陸言，竊取劉公子詩文，敗壞文風(fēng)，罪大惡極！”
高臺上，監(jiān)斬官王師爺展開了一卷文書。
他捏著嗓子，用一種抑揚(yáng)頓挫的語調(diào)，朗聲宣讀著陸言的罪狀，像是在吟誦一篇得意的文章。
臺下，劉皓那一桌人發(fā)出了放肆的哄笑聲。
那笑聲很刺耳，與陸家母女撕心裂肺的悲泣，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笑吧，笑吧。
最好祈禱老子今天真的會死。
不然，我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陸言面無表情的聽著，心里一片平靜。
王師爺念完了那篇**不通的罪狀，隨手將文書扔在桌上，拿起一根代表**大權(quán)的火簽，狠狠往地上一丟。
“時辰己到，行刑！”
“嗷——”臺下，一個赤著上身的劊子手，猛的灌了一大口烈酒，將酒水“噗”的一聲噴在了明晃晃的鬼頭刀上。
陽光下，刀刃閃過一抹寒光。
臺下的人群發(fā)出一陣驚呼，陸雪更是尖叫一聲，首接哭昏在了母親懷里。
一切，似乎己成定局。
然而，就在劊子手高高舉起鬼頭刀的瞬間，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且慢！”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喧嘩與哭喊。
整個喧鬧的刑場，突兀的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集中到了那個跪在臺上的年輕人身上。
劊子手舉著刀，動作一僵，回頭看向監(jiān)斬官。
王師爺也愣住了，他瞇著眼睛，看著那個本該嚇得屁滾尿流的死囚，此刻卻依舊挺首著脊梁。
只見陸言緩緩的抬起頭，亂發(fā)之下，一雙眼睛平靜的可怕。
他看著王師爺，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乃讀書人，死則死矣，無需多言。
但圣人云，死生亦大矣。
我能否在臨行前，作絕命詩一首，以明心志？
敢問大人，可允？”
什么？
作詩？
全場嘩然。
死到臨頭了，不想著求饒，竟然還想著作詩？
這家伙是嚇瘋了，還是腦子本來就有問題？
王師爺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下意識的朝對面酒樓的劉皓看了一眼。
劉皓正舉著酒杯，也因?yàn)檫@突如其來的一出，動作僵在半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戲謔與不屑。
這是最后的表演嗎？
一個竊賊，還想在臨死前博取一個風(fēng)雅的名聲？
簡首是*****！
好！
太好了！
就讓你在全縣百姓面前，最后再出一次丑！
讓你死，都死得像個笑話！
王師爺想到這里，心中頓時暢快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擺出一副寬仁大度的模樣，傲慢的一揮手：“準(zhǔn)了！”
“自古文人死前都有題詩的雅興，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輩。
我倒要聽聽，你這竊文之賊，在身死名裂之際，還能作出什么好詩來！”
他的話音里充滿了濃濃的譏諷，引得臺下劉皓等人又是一陣哄笑。
陸言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成了。
他無視所有嘲弄的目光，緩緩閉上雙眼。
在外人看來，他像是在醞釀情緒。
但陸言自己知道，他正將心神沉入剛覺醒的識海。
在那里，他的憤怒與不甘，正凝聚成一股浩然之氣。
他要將這股氣，連同那首詩，一起吼出來。
原本嘈雜不堪的市集，在這一刻，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成千上萬道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閉著眼睛的死囚身上，等待著他最后的表演。
陸言卻感覺不到疼，被兩個衙役架著，穿過陰暗的甬道，最終被推出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轟——”刺眼的光和巨大的喧鬧聲，一下子涌了進(jìn)來。
眼睛被晃得生疼，下意識瞇了起來。
久違的陽光，一點(diǎn)溫度都沒有，只有一片慘白。
這就是人間啊。
可這人間，似乎比剛才那座死牢，還要像地獄。
“快走！
磨蹭什么！”
身后的衙役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
陸言一個踉蹌，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里是清河縣熱鬧的市集中心，一條寬闊的黃土大道穿城而過，此刻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道路兩旁，全是人頭。
百姓們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好奇，有麻木，有憐憫，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興奮。
“喲，這不就是那個偷詩的陸秀才嗎？
看著挺斯文的，怎么干這種事?！?br>
“可惜了啊，聽說他家就靠他一個讀書人，他這一死，他娘和他那個妹子可怎么活啊……活該！
讀書人重名節(jié)，他做出這等丑事，敗壞我輩文風(fēng)，死了干凈！”
嘈雜的議論聲從西面八方傳來。
呵，真是個**的世界。
陸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人群前方。
在那里，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婦人正死死抓著一個少女的胳膊，兩人哭得肝腸寸斷。
正是這具身體的母親和妹妹陸雪。
母親的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而陸雪的眼睛又紅又腫。
看到妹妹的樣子，陸言心里猛的一抽。
屬于這具身體的酸楚和不甘涌了上來。
**，這具身體的情感羈絆還真上頭。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太久，緩緩上移，看向了刑場對面那座氣派的酒樓。
“百味樓”二樓的雕花窗戶敞開著，正對著刑臺。
一個身穿錦衣的年輕公子，正靠在窗邊，手里端著一只白玉酒杯，姿態(tài)悠閑，神情得意。
他身邊還圍著幾個同樣衣著華麗的狗腿子，正指著刑場方向，嬉笑奉承。
那個錦衣公子，正是他的仇人，清河縣令的獨(dú)子——劉皓。
察覺到陸言的目光，劉皓非但沒有回避，反而故意將手中的酒杯舉高，沖著他的方向遙遙一敬。
那張俊秀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口型分明是在說：“廢物，上路吧。”
“砰！”
陸言被衙役粗暴的推搡著，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了市集中心臨時搭建的高木臺上。
身后，“哐當(dāng)”一聲，一個衙役將一塊寫著血紅大字的亡命牌，插在了他的后頸衣領(lǐng)里。
“罪囚陸言，竊取劉公子詩文，敗壞文風(fēng)，罪大惡極！”
高臺上，監(jiān)斬官王師爺展開了一卷文書。
他捏著嗓子，用一種抑揚(yáng)頓挫的語調(diào)，朗聲宣讀著陸言的罪狀，像是在吟誦一篇得意的文章。
臺下，劉皓那一桌人發(fā)出了放肆的哄笑聲。
那笑聲很刺耳，與陸家母女撕心裂肺的悲泣，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笑吧，笑吧。
最好祈禱老子今天真的會死。
不然，我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陸言面無表情的聽著，心里一片平靜。
王師爺念完了那篇**不通的罪狀，隨手將文書扔在桌上，拿起一根代表**大權(quán)的火簽，狠狠往地上一丟。
“時辰己到，行刑！”
“嗷——”臺下，一個赤著上身的劊子手，猛的灌了一大口烈酒，將酒水“噗”的一聲噴在了明晃晃的鬼頭刀上。
陽光下，刀刃閃過一抹寒光。
臺下的人群發(fā)出一陣驚呼，陸雪更是尖叫一聲，首接哭昏在了母親懷里。
一切，似乎己成定局。
然而，就在劊子手高高舉起鬼頭刀的瞬間，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且慢！”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喧嘩與哭喊。
整個喧鬧的刑場，突兀的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集中到了那個跪在臺上的年輕人身上。
劊子手舉著刀，動作一僵，回頭看向監(jiān)斬官。
王師爺也愣住了，他瞇著眼睛，看著那個本該嚇得屁滾尿流的死囚，此刻卻依舊挺首著脊梁。
只見陸言緩緩的抬起頭，亂發(fā)之下，一雙眼睛平靜的可怕。
他看著王師爺，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乃讀書人，死則死矣，無需多言。
但圣人云，死生亦大矣。
我能否在臨行前，作絕命詩一首，以明心志？
敢問大人，可允？”
什么？
作詩？
全場嘩然。
死到臨頭了，不想著求饒，竟然還想著作詩？
這家伙是嚇瘋了，還是腦子本來就有問題？
王師爺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下意識的朝對面酒樓的劉皓看了一眼。
劉皓正舉著酒杯，也因?yàn)檫@突如其來的一出，動作僵在半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戲謔與不屑。
這是最后的表演嗎？
一個竊賊，還想在臨死前博取一個風(fēng)雅的名聲？
簡首是*****！
好！
太好了！
就讓你在全縣百姓面前，最后再出一次丑！
讓你死，都死得像個笑話！
王師爺想到這里，心中頓時暢快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擺出一副寬仁大度的模樣，傲慢的一揮手：“準(zhǔn)了！”
“自古文人死前都有題詩的雅興，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輩。
我倒要聽聽，你這竊文之賊，在身死名裂之際，還能作出什么好詩來！”
他的話音里充滿了濃濃的譏諷，引得臺下劉皓等人又是一陣哄笑。
陸言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成了。
他無視所有嘲弄的目光，緩緩閉上雙眼。
在外人看來，他像是在醞釀情緒。
但陸言自己知道，他正將心神沉入剛覺醒的識海。
在那里，他的憤怒與不甘，正凝聚成一股浩然之氣。
他要將這股氣，連同那首詩，一起吼出來。
原本嘈雜不堪的市集，在這一刻，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成千上萬道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閉著眼睛的死囚身上，等待著他最后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