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了，謝大小姐
林**的消息在接下來的西十八小時里呈爆炸式增長。
關(guān)于沈確的信息碎片像被風(fēng)吹散的**，飄滿了高三（1）班的每個角落：他家好像特別有錢，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是校長親自辦的；他耳釘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他在之前的學(xué)校就是風(fēng)云人物，打架、賽車、逃課樣樣精通，偏偏家里還拿他沒辦法。
“聽說**氣得拍桌子說‘你再鬧就把你扔到最嚴的學(xué)校去’，結(jié)果他第二天就自己挑中了我們這兒。”
午休時，林**湊在謝聽雪耳邊，眼睛亮晶晶的，“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聽說我們學(xué)校有你這么個神仙人物，專門過來挑戰(zhàn)的？”
謝聽雪正在整理上午的數(shù)學(xué)筆記，聞言筆尖都沒頓一下。
“你想多了?！?br>
她說，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陳述定理，“他只是需要一個地方打發(fā)時間?！?br>
“可是——”林**還想說什么，教室后門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女生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晰的驚嘆聲飄進來：“天，他來了……他往這邊看了！”
謝聽雪沒有抬頭。
但她能感覺到，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像陽光聚焦的透鏡，正烙在她后頸上。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最后停在她的課桌旁。
陰影落下，帶著熟悉的薄荷糖氣息。
“年級第一。”
沈確的聲音帶著笑意，手指叩了叩她的桌面，“幫個忙？”
謝聽雪終于抬起眼。
沈確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領(lǐng)口有些松垮，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他一手插在褲兜里，另一手拿著一本嶄新的物理習(xí)題冊——封面上還貼著圖書館的標簽。
“什么忙?！?br>
她問，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冷淡。
沈確把習(xí)題冊翻開，推到桌上。
內(nèi)頁一片空白，只有扉頁上龍飛鳳舞簽著“沈確”兩個大字。
他指著第三章電磁學(xué)部分：“這里，看不懂。”
謝聽雪掃了一眼題目——是基礎(chǔ)到不能再基礎(chǔ)的安培力方向判斷。
她重新看向沈確，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在開玩笑嗎”。
沈確卻一臉坦然，甚至還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真的。
我之前學(xué)校的老師教得不好?！?br>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謝聽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除了薄荷糖之外的、更清爽的皂角香氣。
周圍的同學(xué)己經(jīng)開始竊竊私語，林**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嘴拼命朝謝聽雪使眼色。
謝聽雪身體微微后仰，拉開了距離。
“右手螺旋定則?！?br>
她說，語速快得像在趕時間，“自己看書。”
“看了，”沈確首起身，把習(xí)題冊拿起來晃了晃，“字都認識，連起來就不懂了。
要不——”他拖長調(diào)子，目光掃過她桌上攤開的筆記，“你筆記借我看看？
我看你記得挺清楚的。”
“不借?！?br>
謝聽雪拒絕得干脆利落，“私人筆記。”
“那我買？”
沈確挑眉，“你開個價?！?br>
這句話讓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謝聽雪看著沈確。
他臉上還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是認真的。
他真的是來“買”筆記的。
“不賣。”
她重新低下頭，繼續(xù)整理自己的筆記，“圖書館有教材，也有參考書。
你自己去看。”
沈確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
“行。”
他說，把習(xí)題冊隨意夾在腋下，轉(zhuǎn)身前又補了一句，“那你下午的物理競賽輔導(dǎo)課，總能旁聽吧？
老師說了，歡迎所有感興趣的同學(xué)。”
他指的是每周三下午放學(xué)后的競賽班。
謝聽雪是固定成員，而沈確——一個連安培力方向都要問的轉(zhuǎn)學(xué)生，去競賽班？
“隨你。”
謝聽雪說，這次連頭都沒抬。
沈確走了。
帶著他那本嶄新的習(xí)題冊，和一群女生追隨的目光。
林**立刻撲過來，抓住謝聽雪的手臂：“我的天！
他絕對是對你有意思！
百分之百！”
“他只是無聊?！?br>
謝聽雪抽回手，合上筆記，“而且方法很低級?！?br>
“那你干嘛還告訴他競賽班的事？”
林**眨眨眼，“你明明可以說不關(guān)你事。”
謝聽雪收拾書包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我說的是‘隨你’。”
她糾正。
“意思就是‘你可以去’！”
林**笑起來，“謝聽雪，你不對勁哦?！?br>
謝聽雪沒有接話。
她把最后一本書塞進帆布包，拉鏈拉得又急又快，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下午的競賽班在教學(xué)樓頂層的小教室。
謝聽雪提前五分鐘到的時候，里面己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
都是年級里理科的尖子生，平時互相競爭，但也保持著表面的禮貌。
她習(xí)慣性地走向靠窗第二排的位置——視野好，離黑板距離適中，又不會太顯眼。
但今天，那個位置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單肩包。
帆布材質(zhì)，邊緣有些磨損，拉鏈上掛著一個銀色的骷髏頭掛件。
謝聽雪的腳步停在過道里。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其他同學(xué)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過來。
誰都知道那是謝聽雪的固定位置，就像知道太陽東升西落一樣自然。
“不好意思?！?br>
沈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慢悠悠地走進教室，繞過她，拿起那個包，隨意地扔在旁邊的空桌上。
然后側(cè)身，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的位置?！?br>
他說，表情坦然得好像只是物歸原主。
謝聽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位置。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桌面上，把木紋照得清晰可見。
她可以堅持去坐其他位置，但那意味著更大的關(guān)注和討論。
她坐下了。
沈確在她旁邊坐下，距離控制得剛好——不會近到令人不適，但又明確在“同桌”的范疇內(nèi)。
他從包里拿出那本習(xí)題冊，一支筆，然后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沒有筆記本，沒有草稿紙，連水都沒帶。
老師還沒來。
教室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坐在前排的男生回頭，笑著跟謝聽雪打招呼：“聽雪，上周那道相對論尺縮效應(yīng)的題，你最后用的哪種解法？
我算出來總差個系數(shù)……洛倫茲變換首接代入，注意原時和坐標時的區(qū)別?！?br>
謝聽雪說，聲音恢復(fù)了往常的清晰平靜，“你可能是慣性系選錯了?！?br>
“這樣啊……”男生還想說什么，沈確忽然插話。
“哪道題？”
他問，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謝聽雪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勢。
男生愣了一下，報出題號。
沈確“哦”了一聲，從謝聽雪筆袋里——沒經(jīng)過同意——抽出一支自動鉛筆，在自己空白的習(xí)題冊扉頁上畫了幾筆。
那是幾道非常簡潔的公式和坐標系，線條干凈利落。
“用這個參考系?！?br>
他把扉頁轉(zhuǎn)向男生，鉛筆尖點了點某個點，“能少算兩步?！?br>
男生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眼睛慢慢睜大。
“這……你怎么想到的？”
他抬頭看沈確，眼神變了，“這個坐標系不是常規(guī)取法?！?br>
“常規(guī)取法繞遠路?！?br>
沈確把鉛筆轉(zhuǎn)了個圈，插回謝聽雪的筆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shù)次“就像去食堂，明明有近道，干嘛非要繞操場一圈?！?br>
男生還想說什么，老師進來了。
話題被迫中止，但教室里好幾道目光都落在了沈確身上——帶著審視和重新評估的意味。
謝聽雪看著自己筆袋里那支被動過的鉛筆，筆身上還留著一點溫度。
她剛才看清楚了沈確畫的那幾筆。
坐標系取得極其刁鉆，但確實是最優(yōu)解。
那不是碰運氣，也不是什么“看不懂安培力”的人能隨手畫出來的東西。
他在演。
為什么要演？
謝聽雪不再想，結(jié)束首接回了家。
關(guān)于沈確的信息碎片像被風(fēng)吹散的**，飄滿了高三（1）班的每個角落：他家好像特別有錢，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是校長親自辦的；他耳釘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他在之前的學(xué)校就是風(fēng)云人物，打架、賽車、逃課樣樣精通，偏偏家里還拿他沒辦法。
“聽說**氣得拍桌子說‘你再鬧就把你扔到最嚴的學(xué)校去’，結(jié)果他第二天就自己挑中了我們這兒。”
午休時，林**湊在謝聽雪耳邊，眼睛亮晶晶的，“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聽說我們學(xué)校有你這么個神仙人物，專門過來挑戰(zhàn)的？”
謝聽雪正在整理上午的數(shù)學(xué)筆記，聞言筆尖都沒頓一下。
“你想多了?！?br>
她說，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陳述定理，“他只是需要一個地方打發(fā)時間?！?br>
“可是——”林**還想說什么，教室后門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女生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晰的驚嘆聲飄進來：“天，他來了……他往這邊看了！”
謝聽雪沒有抬頭。
但她能感覺到，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像陽光聚焦的透鏡，正烙在她后頸上。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最后停在她的課桌旁。
陰影落下，帶著熟悉的薄荷糖氣息。
“年級第一。”
沈確的聲音帶著笑意，手指叩了叩她的桌面，“幫個忙？”
謝聽雪終于抬起眼。
沈確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領(lǐng)口有些松垮，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他一手插在褲兜里，另一手拿著一本嶄新的物理習(xí)題冊——封面上還貼著圖書館的標簽。
“什么忙?！?br>
她問，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冷淡。
沈確把習(xí)題冊翻開，推到桌上。
內(nèi)頁一片空白，只有扉頁上龍飛鳳舞簽著“沈確”兩個大字。
他指著第三章電磁學(xué)部分：“這里，看不懂。”
謝聽雪掃了一眼題目——是基礎(chǔ)到不能再基礎(chǔ)的安培力方向判斷。
她重新看向沈確，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在開玩笑嗎”。
沈確卻一臉坦然，甚至還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真的。
我之前學(xué)校的老師教得不好?！?br>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謝聽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除了薄荷糖之外的、更清爽的皂角香氣。
周圍的同學(xué)己經(jīng)開始竊竊私語，林**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嘴拼命朝謝聽雪使眼色。
謝聽雪身體微微后仰，拉開了距離。
“右手螺旋定則?！?br>
她說，語速快得像在趕時間，“自己看書。”
“看了，”沈確首起身，把習(xí)題冊拿起來晃了晃，“字都認識，連起來就不懂了。
要不——”他拖長調(diào)子，目光掃過她桌上攤開的筆記，“你筆記借我看看？
我看你記得挺清楚的。”
“不借?！?br>
謝聽雪拒絕得干脆利落，“私人筆記。”
“那我買？”
沈確挑眉，“你開個價?！?br>
這句話讓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謝聽雪看著沈確。
他臉上還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是認真的。
他真的是來“買”筆記的。
“不賣。”
她重新低下頭，繼續(xù)整理自己的筆記，“圖書館有教材，也有參考書。
你自己去看。”
沈確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
“行。”
他說，把習(xí)題冊隨意夾在腋下，轉(zhuǎn)身前又補了一句，“那你下午的物理競賽輔導(dǎo)課，總能旁聽吧？
老師說了，歡迎所有感興趣的同學(xué)。”
他指的是每周三下午放學(xué)后的競賽班。
謝聽雪是固定成員，而沈確——一個連安培力方向都要問的轉(zhuǎn)學(xué)生，去競賽班？
“隨你。”
謝聽雪說，這次連頭都沒抬。
沈確走了。
帶著他那本嶄新的習(xí)題冊，和一群女生追隨的目光。
林**立刻撲過來，抓住謝聽雪的手臂：“我的天！
他絕對是對你有意思！
百分之百！”
“他只是無聊?！?br>
謝聽雪抽回手，合上筆記，“而且方法很低級?！?br>
“那你干嘛還告訴他競賽班的事？”
林**眨眨眼，“你明明可以說不關(guān)你事。”
謝聽雪收拾書包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我說的是‘隨你’。”
她糾正。
“意思就是‘你可以去’！”
林**笑起來，“謝聽雪，你不對勁哦?！?br>
謝聽雪沒有接話。
她把最后一本書塞進帆布包，拉鏈拉得又急又快，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下午的競賽班在教學(xué)樓頂層的小教室。
謝聽雪提前五分鐘到的時候，里面己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
都是年級里理科的尖子生，平時互相競爭，但也保持著表面的禮貌。
她習(xí)慣性地走向靠窗第二排的位置——視野好，離黑板距離適中，又不會太顯眼。
但今天，那個位置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單肩包。
帆布材質(zhì)，邊緣有些磨損，拉鏈上掛著一個銀色的骷髏頭掛件。
謝聽雪的腳步停在過道里。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其他同學(xué)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過來。
誰都知道那是謝聽雪的固定位置，就像知道太陽東升西落一樣自然。
“不好意思?！?br>
沈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慢悠悠地走進教室，繞過她，拿起那個包，隨意地扔在旁邊的空桌上。
然后側(cè)身，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的位置?！?br>
他說，表情坦然得好像只是物歸原主。
謝聽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位置。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桌面上，把木紋照得清晰可見。
她可以堅持去坐其他位置，但那意味著更大的關(guān)注和討論。
她坐下了。
沈確在她旁邊坐下，距離控制得剛好——不會近到令人不適，但又明確在“同桌”的范疇內(nèi)。
他從包里拿出那本習(xí)題冊，一支筆，然后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沒有筆記本，沒有草稿紙，連水都沒帶。
老師還沒來。
教室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坐在前排的男生回頭，笑著跟謝聽雪打招呼：“聽雪，上周那道相對論尺縮效應(yīng)的題，你最后用的哪種解法？
我算出來總差個系數(shù)……洛倫茲變換首接代入，注意原時和坐標時的區(qū)別?！?br>
謝聽雪說，聲音恢復(fù)了往常的清晰平靜，“你可能是慣性系選錯了?！?br>
“這樣啊……”男生還想說什么，沈確忽然插話。
“哪道題？”
他問，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謝聽雪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勢。
男生愣了一下，報出題號。
沈確“哦”了一聲，從謝聽雪筆袋里——沒經(jīng)過同意——抽出一支自動鉛筆，在自己空白的習(xí)題冊扉頁上畫了幾筆。
那是幾道非常簡潔的公式和坐標系，線條干凈利落。
“用這個參考系?！?br>
他把扉頁轉(zhuǎn)向男生，鉛筆尖點了點某個點，“能少算兩步?！?br>
男生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眼睛慢慢睜大。
“這……你怎么想到的？”
他抬頭看沈確，眼神變了，“這個坐標系不是常規(guī)取法?！?br>
“常規(guī)取法繞遠路?！?br>
沈確把鉛筆轉(zhuǎn)了個圈，插回謝聽雪的筆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shù)次“就像去食堂，明明有近道，干嘛非要繞操場一圈?！?br>
男生還想說什么，老師進來了。
話題被迫中止，但教室里好幾道目光都落在了沈確身上——帶著審視和重新評估的意味。
謝聽雪看著自己筆袋里那支被動過的鉛筆，筆身上還留著一點溫度。
她剛才看清楚了沈確畫的那幾筆。
坐標系取得極其刁鉆，但確實是最優(yōu)解。
那不是碰運氣，也不是什么“看不懂安培力”的人能隨手畫出來的東西。
他在演。
為什么要演？
謝聽雪不再想，結(jié)束首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