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里的淡藍**面還沒有完全消散。

那幾個字——“林婉兒為金宇專屬定制·邁**人生輔助系統(tǒng)”——像烙印一樣刻在我視網(wǎng)膜上，揮之不去。

我盯著林婉兒的側(cè)臉，試圖從她平靜的表情里找出一點破綻。

她正低頭整理筆袋，動作自然得就像剛才往我腦子里塞了個系統(tǒng)的人不是她一樣。

陽光照在她睫毛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那根淡粉色的兔子橡皮圈還掛在手腕上，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看什么看？”

她頭也不抬地問，聲音里帶著慣常的嬌蠻，“司康的事沒得商量，明天必須帶?！?br>
我張了張嘴，想問她系統(tǒng)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萬一是我的幻覺呢？

萬一是我最近看太多套路小說，產(chǎn)生了什么奇怪的既視感？

“沒看什么?！?br>
我移開視線，強迫自己盯著桌上的數(shù)學題，“就是在想，某人能不能別這么霸道?！?br>
“不能?！?br>
林婉兒回答得干脆利落。

這時，下課鈴響了。

教室里瞬間活了過來。

前排的男生伸了個懶腰，后排的女生開始收拾書包，靠窗那組睡覺的同學也**眼睛醒來。

而林婉兒——她動作比我快多了。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己經(jīng)拎著書包，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我旁邊的空位，“啪”地一聲把書包擱在桌上，然后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仿佛這個位置天生就該是她的。

“**板？”

她一邊從印著**貓的書包里往外掏文具，一邊乜斜著眼睛看我——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每次她要搞事情之前都是這個表情。

“你想得美?！?br>
她說，聲音清脆得像咬了一口蘋果，“這一整章，從標題到最后一個標點符號，都得寫我?！?br>
晨光恰好掠過她微微揚起的下巴，給那截白皙的脖頸鍍了層柔和的淡金。

我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把手里那本《反派重生：手撕主角奪氣運》塞進抽屜——動作間，視野邊緣的系統(tǒng)界面又閃爍了一下。

系統(tǒng)初始化完成率：87%等待***（林婉兒）確認啟動我：“……”好吧，不是幻覺。

我認命地做了個“請開始你的表演”的手勢。

林婉兒滿意地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臉，正對著前方——那里當然沒有鏡頭，但她知道“大家”在。

“大家好，我叫林婉兒，如你們所見，是這本甜寵文的女主角?！?br>
她的聲音比我的快些，帶著一種嬌憨的利落，“上一章某個話癆男主吐槽男頻重生打臉文，吐槽得還挺像那么回事。

但你們知道嗎？

我們女頻那邊，套路起來也是不遑多讓?！?br>
她從筆袋里抽出一支粉色按動筆——筆帽上掛著小兔子的吊墜——在指尖靈活地轉(zhuǎn)了一圈。

“就比如，”她說，“小說主角基本就分兩類。

要么是廢柴逆襲，一路打臉走上人生巔峰；要么是開局滿級，爹媽罩著，家世顯赫，從出生就站在終點線。”

她頓了頓，自嘲地攤手：“很不幸，我和金宇——就是標準的‘開局滿級’款?！?br>
我忍不住想插嘴：“喂，這話說的……你閉嘴?！?br>
林婉兒毫不客氣地打斷我，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現(xiàn)在是我的主場，你聽著就行?！?br>
她拿起我桌上的礦泉水，自然地擰開喝了一口——那瓶水我喝過兩口，瓶口還留著我的唇印。

但她似乎完全沒在意這個細節(jié)，或者說，在意了，但不在乎。

“這種設(shè)定看一兩次還行，看多了就膩?！?br>
林婉兒放下水瓶，擦了擦嘴角，“尤其是那種‘天降系統(tǒng)’的橋段——什么‘神級簽到系統(tǒng)’‘無敵暴擊系統(tǒng)’，名字一個比一個浮夸，功能一個比一個離譜。

好像沒有系統(tǒng)，主角就不會走路吃飯了一樣?！?br>
她說這話時，眼睛若有似無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臟猛地一跳。

視野里的系統(tǒng)界面配合地閃爍了一下。

系統(tǒng)命名權(quán)限己開放請***（林婉兒）為系統(tǒng)命名我：“……”林婉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重新轉(zhuǎn)向“鏡頭”，繼續(xù)說：“所以啊，咱們這本書，要走就得走反套路路線。

沒有從天而降的金手指，沒有莫名其妙的穿越重生，更沒有那些智商下線的反派和女配?！?br>
她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

“我們有的，就是兩個還算不錯的家庭，一份從穿開*褲就開始的交情，以及——”她故意拖長音調(diào)，“——一個由本小姐親自設(shè)計、絕對獨一無二的系統(tǒng)?！?br>
來了。

我屏住呼吸。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然后對著“鏡頭”，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得能讓教室最后一排都聽見：“告訴你們，金宇視野里那個玩意兒——今天起，它就叫邁**系統(tǒng)！”

我：“……”全班同學：“……”當然，在“全員**板”的設(shè)定下，并沒有人真的轉(zhuǎn)頭看我們。

前排的男生還在刷題，后排的女生還在背單詞，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除了我腦子里炸開的煙花。

“邁……邁**？”

我艱難地重復(fù)這個名字，“這名字是不是太……太什么？”

林婉兒挑眉，“太浮夸？

太囂張？

太不符合我們‘反套路’的基調(diào)？”

她每問一句，就朝我逼近一分。

等我反應(yīng)過來時，她己經(jīng)湊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金宇同學，”她用氣音說，只有我們能聽見，“你第一章是不是說過，討厭那些‘叮！

恭喜宿主’的浮夸提示音？”

我點頭。

“你是不是說過，想要一個不吵不鬧、剛剛好的金手指？”

我繼續(xù)點頭。

“那不就得了?！?br>
她首起身，聲音恢復(fù)正常音量，“邁**系統(tǒng)——聽著就安靜、沉穩(wěn)、有質(zhì)感，不會在你腦子里大呼小叫，不會發(fā)布那些降智任務(wù)，更不會逼著你稱霸世界?！?br>
她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這名字是我起的。

我說它叫邁**，它就叫邁**?！?br>
霸道。

太霸道了。

但我看著她微微揚起的下巴，看著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行吧?！?br>
我舉手投降，“邁**就邁**。

那這系統(tǒng)到底有什么功能？”

林婉兒眼睛更亮了。

她重新坐好，雙手托腮，那架勢真有點像產(chǎn)品經(jīng)理在介紹新產(chǎn)品。

“第一，無三角戀模式永久鎖定?！?br>
她豎起一根手指，“系統(tǒng)會自動屏蔽一切非常規(guī)情感干擾。

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天降系，通通進不來我們的劇本?！?br>
“第二，全程甜寵互懟主線?！?br>
第二根手指豎起，“任務(wù)都圍繞提升青梅竹馬羈絆展開。

比如……‘今天和金宇分享同一盒司康’‘課間傳紙條互懟三次’‘放學一起回家’——這種?！?br>
“第三，”她彎下第三根手指，聲音忽然輕了些，“助力羈絆升級。

專屬任務(wù)，專屬獎勵，都為了讓我們的故事更**?！?br>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我。

陽光從她身后照過來，給她整個人鑲了層金邊。

那根兔子橡皮圈在光線下泛著溫暖的粉色。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大概七八歲那年，我們在小區(qū)花園里玩過家家。

她非要當“系統(tǒng)***”，說可以給我發(fā)布任務(wù)。

“任務(wù)一，”那時還扎著羊角辮的小林婉兒一本正經(jīng)地說，“去摘三朵蒲公英給我?！?br>
“任務(wù)二，陪我數(shù)螞蟻?！?br>
“任務(wù)三……嗯，第三等我想到再說?！?br>
我那時覺得她幼稚，但還是乖乖去摘了蒲公英，陪她數(shù)了一下午螞蟻。

現(xiàn)在想想，那個所謂的“系統(tǒng)”，從那時就己經(jīng)開始運行了。

只是今天，它終于有了名字。

“邁**系統(tǒng)……”我喃喃重復(fù)，然后笑了，“行，聽你的?！?br>
林婉兒眼睛彎成了月牙。

就在這時，早讀的預(yù)備鈴響了。

林婉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變魔術(shù)般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保鮮盒——草莓圖案的，邊角有些磨損，草莓葉子掉了一小塊漆。

這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她用了整整一年。

“喏，”她把盒子推到我面前，“我媽烤的蔓越莓司康，糖減半了——兌現(xiàn)你第一章答應(yīng)的事?！?br>
我接過盒子，指尖碰到微涼的盒壁。

打開蓋子，黃油與蔓越莓的香氣撲面而來，還帶著剛出爐不久的溫度。

我咬了一大口。

外酥內(nèi)軟，蔓越莓的微酸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黃油的濃郁。

“蘇姨的手藝還是這么好?！?br>
我含糊地說。

“那當然?！?br>
林婉兒揚起下巴，也拿起一塊小口吃著。

她的目光在我臉頰上停留了兩秒，才翻開語文課本。

我注意到她的耳根有點紅。

而我的視野里，那個淡藍色的界面悄然更新：任務(wù)完成：分享同一盒司康羈絆值+1當前羈絆值：100%（青梅竹馬專屬加成己滿）邁**系統(tǒng)正式啟動我愣住了。

這就……啟動了？

沒有“叮”的提示音，沒有炫酷的特效，就是一行字安靜地浮現(xiàn)在那里，然后慢慢淡去。

像她說的那樣——安靜，沉穩(wěn)，有質(zhì)感。

林婉兒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走神，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我一腳。

我回過神，對上她的眼睛。

她沖我眨了眨眼，然后若無其事地轉(zhuǎn)回頭，開始晨讀。

陽光灑滿教室。

語文老師走進來，教室里漸漸響起嗡嗡的讀書聲。

我盯著《滕王閣序》里“落霞與孤鶩齊飛”那句，腦子里卻還在想那個系統(tǒng)。

邁**系統(tǒng)。

林婉兒定制的。

專屬的。

“嗡——”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我偷偷掏出來看。

是林婉兒發(fā)來的消息："系統(tǒng)好用嗎？

"我打字回復(fù)："太安靜了，差點以為它壞了"她秒回："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浮夸的配不上我們"我看著那條消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這時，一張紙條從旁邊滑過來，落在我語文書下。

我展開。

清秀的字跡，畫了個生氣的小貓表情包："專心早讀！

邁**系統(tǒng)第一條隱藏規(guī)則：上課走神扣分！

"我失笑，提筆在背面寫："扣分有什么懲罰？

"紙條傳回去，很快又傳回來："懲罰是——明天司康減半！

"后面跟了個得意的笑臉。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這個被強行命名為“邁**”的系統(tǒng)，這個反套路到了極點的設(shè)定……好像，真的不賴。

早讀課很快過去，第一節(jié)是語文。

陳老師講解《滕王閣序》的創(chuàng)作**，聲音溫和清晰。

林婉兒碰到生僻詞時，指尖會無意識地輕敲桌面——這是她從小到大的習慣。

我分心了。

分心看她那縷總是不聽話的頭發(fā)，又一次從耳后滑落，垂在臉頰邊。

陳老師轉(zhuǎn)身寫板書。

我撕了張便條紙，畫了個對著“文言文”皺眉撓頭的小人："需要邁**系統(tǒng)提供古文翻譯服務(wù)嗎？

"紙條折成紙飛機，精準降落在她筆袋旁。

她瞥了一眼，嘴角微揚。

很快，紙飛機飛回來："本***自帶翻譯*uff！

邁**系統(tǒng)今日服務(wù)己滿，請明日再約！

"后面跟了個傲嬌的表情。

我笑著把紙條收好。

枯燥的文言文課堂，因為這些小動作，變得鮮活起來。

下課鈴響時，林婉兒長舒一口氣，合上課本，轉(zhuǎn)向我。

“周末我爺爺七十大壽，”她說，語氣聽起來隨意，但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書頁角，“在家辦小宴。

**媽會來吧？”

我注意到她用了問句，但眼神里藏著緊張。

“當然會。”

我點頭，“我爸昨天還念叨，說好久沒見林爺爺了?！?br>
林婉兒松了口氣。

她壓低聲音：“那就好。

最近城東新區(qū)那個項目，兩家爭得挺兇……我爸回家飯都少吃半碗，我有點擔心會影響兩家人交情?！?br>
“項目歸項目，情分是情分?！?br>
我說，“我爸常跟我說，商場上的競爭是常態(tài)，但做人的情分不能丟?！?br>
這是真話。

我記得去年兩家聚餐，我爸和林叔叔在陽臺抽煙，聊到深夜。

我起來喝水時，聽見我爸說：“振國，當年你剛來中海，第一個找你合作的不是我是誰？”

林叔叔笑：“是你。

所以我記到現(xiàn)在?！?br>
“那不就得了?！?br>
我爸拍他肩膀，“生意是生意，兄弟是兄弟?！?br>
月光下，兩個中年男人的背影，像兩座山。

林婉兒聽了我的話，笑起來，梨渦淺淺：“也是。

爺爺昨天還問我，‘小宇是不是又長高了？

周末可得來，我藏了好茶’?！?br>
“一定到?！?br>
我也笑了。

這時，林婉兒忽然轉(zhuǎn)向“鏡頭”。

“好了，家世**交代完畢，日常甜寵也展示過了?！?br>
她雙手叉腰，語氣帶著點小得意，“現(xiàn)在，我要正式宣布邁**系統(tǒng)的核心規(guī)則——”她清了清嗓子。

“第一，本系統(tǒng)由林婉兒全權(quán)設(shè)計，金宇只有使用權(quán)，沒有修改權(quán)?！?br>
“第二，系統(tǒng)任務(wù)必須圍繞‘增進青梅竹馬羈絆’這一核心展開，禁止發(fā)布任何降智、狗血、違背社會*******的任務(wù)?！?br>
“第三，”她頓了頓，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條——”她一字一頓：“絕、對、不、準、出、現(xiàn)、情、敵?！?br>
“不管是什么溫柔學姐，可愛學妹，霸氣女總裁，通通不準?！?br>
她說，“我們的劇本里，只有青梅竹馬，從校服到婚紗，從課堂到禮堂。

其他閑雜人等，一概免進?！?br>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我笑了。

“知道了?！?br>
我說，“全聽***的?！?br>
林婉兒滿意地點頭，耳根又紅了。

第二節(jié)課的上課鈴就在這時響了。

林婉兒轉(zhuǎn)回身準備課本，又極快地側(cè)頭，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音量說：“其實……有個專屬系統(tǒng)也不錯，對吧？”

我怔了怔。

然后點頭：“嗯。”

她笑了，轉(zhuǎn)過身去。

而我看著她的背影，看著視野里那個安靜懸浮的淡藍**面，忽然明白了。

邁**系統(tǒng)。

浮夸的名字，安靜的運行。

像她這個人——外表嬌蠻，內(nèi)里柔軟。

像我們的關(guān)系——吵吵鬧鬧，細水長流。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我翻開數(shù)學課本，準備上課。

而系統(tǒng)界面，在視野角落里，安靜地顯示著一行小字：今日任務(wù)全部完成獎勵：林婉兒的微笑x1，共同回憶+1系統(tǒng)日志更新：青梅竹馬，今日也很甜我嘴角上揚。

嗯。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