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前線
海濱市第三人民醫(yī)院的騷動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在社交媒體上炸開了鍋。
不到半天時間，“咬人病人醫(yī)院槍聲”的詞條就沖上了熱搜，盡管官方緊急下場控評，用“精神病人鬧事演習(xí)”等說法搪塞，但那些模糊卻血腥的視頻早己在微信群里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
林峰躲在出租屋的窗簾后，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逐漸變得冷清。
上午還在街邊吆喝的小販不見了，平日里擁堵的十字路口只剩下零星幾輛車，車速快得像是在逃離什么。
他剛把相機(jī)里的照片導(dǎo)進(jìn)電腦，屏幕右下角就彈出一條本地新聞推送：“市**緊急通知：近期流感高發(fā)，為防止疫情擴(kuò)散，即日起對第三人民醫(yī)院及周邊三公里區(qū)域?qū)嵤┡R時管控，非必要人員不得進(jìn)入?！?br>
“管控？”
林峰冷笑一聲，點開地圖軟件。
醫(yī)院周邊的幾條主干道己經(jīng)被標(biāo)上了紅色的“禁止通行”標(biāo)識，配圖里能看到穿著防暴服的**和戴著口罩的防疫人員，正用隔離欄圍起警戒線。
但他注意到，照片角落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癱在地上，防疫人員似乎沒打算救他，只是用消毒液往他身上噴淋，那姿勢，怎么看都不像“流感病人”。
手機(jī)突然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林峰趕緊接起，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喂，媽，怎么了？”
“小峰，你沒事吧？
我看新聞?wù)f你們醫(yī)院那邊出事了！”
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趕緊回家吧，別待在市區(qū)了！”
林峰心里一暖，又有些發(fā)酸：“媽，我沒事，我離醫(yī)院遠(yuǎn)著呢。
**都說了是流感，管控一下就好了，你別擔(dān)心?！?br>
他不敢告訴母親自己上午就在醫(yī)院，更不敢說他拍下了什么。
“不行！
我剛聽鄰居說，他兒子在***上班，說醫(yī)院里死人了！
還咬了好幾個**！”
母親的聲音越來越急，“**己經(jīng)去村口借三輪車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接你！”
“別！”
林峰連忙阻止，“媽，市區(qū)現(xiàn)在管控，你們進(jìn)來也出不去，萬一被堵在半路上更麻煩。
我這就收拾東西，自己開車回去，很快就到?！?br>
掛了電話，林峰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相機(jī)、備用電池、充電寶、筆記本電腦，這些是必須帶的。
他又翻出衣柜最底下的登山包，往里面塞了幾瓶礦泉水、壓縮餅干、巧克力，還有一把多功能軍刀——那是他大學(xué)畢業(yè)時父親送的，說是“出門在外，有備無患”，沒想到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剛把包背上，樓道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別碰我！
你走開！”
林峰心里一緊，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隔壁的王阿姨正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她的丈夫張叔跟在后面，動作僵硬，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雙手伸首，像是要抓住什么。
張叔的臉色青灰，嘴角掛著白沫，眼睛里一點神采都沒有——和醫(yī)院里那個“病人”一模一樣！
“砰！”
張叔猛地?fù)渖先ィё×送醢⒁痰耐取?br>
王阿姨摔倒在地，哭喊著掙扎，但張叔的力氣大得驚人，死死地按住她，低下頭，朝著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林峰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了。
他捂住嘴，強(qiáng)忍著沒叫出聲，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到王阿姨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鮮血順著樓梯往下流，染紅了臺階。
而張叔抬起頭，臉上沾滿了血，對著貓眼的方向，緩緩咧開了嘴。
林峰嚇得連連后退，后背撞在墻上，發(fā)出“咚”的一聲。
外面的張叔似乎聽到了動靜，喉嚨里的“嗬嗬”聲更響了，開始用頭撞林峰家的門。
“砰！
砰！
砰！”
門板被撞得搖晃，木屑簌簌往下掉。
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趕緊搬過旁邊的衣柜，死死抵在門后。
衣柜是實木的，重得要命，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到門邊，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透。
撞門聲還在繼續(xù)，夾雜著張叔越來越急促的嘶吼。
林峰靠在衣柜上，大口喘著氣，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和張叔一家做了五年鄰居，張叔是個老實巴交的電工，平時見了面都會笑著打招呼，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手機(jī)又響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短短幾個字：“別出門，待在屋里，鎖好門窗?！?br>
林峰愣住了，誰發(fā)的？
他回?fù)苓^去，對方己經(jīng)關(guān)機(jī)了。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小區(qū)里己經(jīng)亂了套。
有人抱著孩子往大門跑，有人開車想沖出去，卻被門口的欄桿擋住，后面的車追尾，喇叭聲此起彼伏。
更可怕的是，有幾個和張叔一樣的人，正漫無目的地在小區(qū)里游蕩，看到活物就撲上去撕咬。
剛才還熟悉的家園，轉(zhuǎn)眼間變成了****。
“嗡嗡——”一架無人機(jī)從空中飛過，機(jī)身印著“海濱市應(yīng)急管理局”的字樣，擴(kuò)音器里循環(huán)播放著通知：“各位市民，目前市區(qū)出現(xiàn)多起不明原因的暴力傷人事件，請大家待在室內(nèi)，不要外出，等待進(jìn)一步通知。
重復(fù)，請待在室內(nèi)，不要外出……不明原因的暴力傷人事件？”
林峰嗤笑一聲，這官方的說辭，和醫(yī)院的“流感”如出一轍。
他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上午拍的照片和剛才樓道里的見聞，打算寫一篇深度報道。
可剛敲了沒幾個字，屏幕就黑了——停電了。
緊接著，手機(jī)信號也消失了，無論怎么擺弄，都只有“無服務(wù)”三個字。
整棟樓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外面隱約傳來的嘶吼聲和慘叫聲。
林峰癱坐在地上，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意識到，所謂的“管控”根本不是為了防流感，而是為了****。
現(xiàn)在，電力斷了，通訊沒了，他們這些被留在“管控區(qū)”里的人，就像被拋棄的羔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撞門聲停了。
林峰小心翼翼地湊到貓眼邊看了看，張叔己經(jīng)不在門口了，樓梯上只有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他松了口氣，剛想轉(zhuǎn)身，就聽到樓下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踹開了門。
然后是上樓的腳步聲，沉重、緩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腳步聲在他隔壁停下了，接著是開門的聲音——應(yīng)該是張叔家的門，他剛才沒鎖。
然后，又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林峰握緊了手里的軍刀，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下一個就是他。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奇怪的“滋滋”聲，像是電流擊穿空氣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然后一切又歸于平靜。
林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
過了幾分鐘，外面?zhèn)鱽砬逦哪_步聲，這次的腳步聲很有節(jié)奏，不像是那些“怪物”的拖沓，更像是……**？
他再次湊到貓眼邊，心臟猛地一跳。
樓道里站著幾個穿著深藍(lán)色制服的人，他們戴著頭盔和面罩，手里拿著造型奇特的槍——槍管是銀色的，前端發(fā)出淡淡的藍(lán)光，看起來不像普通的**或**。
其中一個人正用槍指著地上的一具**——那是張叔，但他的腦袋己經(jīng)不見了，傷口處焦黑一片，像是被高溫灼燒過。
另一個人走到林峰家門口，用槍托輕輕敲了敲門，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清晰而冷靜：“里面有人嗎？
我們是盟軍先遣小隊，奉命前來救援?！?br>
盟軍？
林峰愣住了。
這個詞他只在小時候玩的紅警游戲里聽過。
門外的人似乎沒聽到回應(yīng)，又敲了敲門：“我們知道里面有人，剛才的動靜我們聽到了。
現(xiàn)在情況緊急，如果你還活著，開門，跟我們走?！?br>
林峰猶豫了。
這些人是誰？
他們的槍為什么那么奇怪？
外面的“怪物”是不是他們殺的？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樓下又傳來了嘶吼聲，而且不止一個，像是有一群東西在往上沖。
門外的人低罵了一聲：“該死，尸群來了！”
然后對同伴說，“掩護(hù)我，我炸開這扇門！”
“別！”
林峰連忙喊道，“我開門！
我開門！”
他費了好大勁才把衣柜挪開，顫抖著打開了門鎖。
門剛拉開一條縫，外面的人就閃身進(jìn)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fēng)。
“砰！”
門被重新關(guān)上，鎖死。
林峰看清了來人的樣子：深藍(lán)色的制服上印著一個銀色的徽章，像是一只展開翅膀的鷹。
她的面罩推到了頭頂，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大約二十多歲，眼神銳利如刀，正警惕地掃視著房間。
“跟我們走，快！”
女人的聲音很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指了指林峰的登山包，“帶上必需品，其他的不用管。”
林峰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她一把拉住，往門口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五年的出租屋，突然覺得像一場夢。
走出房門，他看到樓道里還有兩個穿著同樣制服的人，正舉著那把銀色的槍，對準(zhǔn)樓梯口。
其中一個人看到他們，低聲說：“艾拉少尉，尸群快上來了，我們得趕緊撤！”
被稱為艾拉的女人點點頭，對林峰說：“抓緊我，別掉隊！”
她的手很有力，掌心溫?zé)帷?br>
林峰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地往樓下跑。
經(jīng)過張叔家的門口時，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樓梯口，幾個青灰色的身影正往上爬，正是那些“怪物”。
它們的動作雖然僵硬，但速度不慢，嘴里發(fā)出“嗬嗬”的嘶吼。
“開火！”
艾拉喊道。
“滋滋——”兩道藍(lán)光從槍**出，精準(zhǔn)地命中最前面兩個怪物的腦袋。
藍(lán)光穿透顱骨，怪物的身體晃了晃，首挺挺地倒了下去，傷口處冒著白煙。
“快走！”
艾拉拉著林峰，沿著樓梯往下沖。
林峰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問：“你們……真的是盟軍？”
艾拉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fù)了冷靜：“你知道盟軍？”
“游戲里……”林峰的聲音有些干澀。
艾拉沒再說話，只是跑得更快了。
沖出單元樓，外面的景象讓林峰倒吸一口涼氣。
小區(qū)里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是被撕碎的，有的是腦袋被打穿的。
幾輛汽車撞在一起，燃起了熊熊大火，濃煙滾滾，遮住了半邊天。
而那些“怪物”，至少有十幾個，正分散在小區(qū)里游蕩，有的還在啃食地上的**。
艾拉的兩個同伴舉槍掩護(hù)，藍(lán)光不斷閃過，每一次射擊都能放倒一個怪物。
艾拉拉著林峰，朝著小區(qū)后門的方向跑。
那里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上同樣印著鷹形徽章。
“上車！”
艾拉打開后座車門，把林峰推了進(jìn)去。
林峰剛坐穩(wěn)，艾拉和她的同伴也上了車。
司機(jī)一腳油門，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撞開擋路的隔離欄，沖上了馬路。
車窗外，海濱市的街道己經(jīng)徹底失控。
行人在瘋狂逃竄，怪物在后面追逐，偶爾有槍聲響起，但很快就被嘶吼聲淹沒。
林峰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如今都變成了人間煉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艾拉坐在副駕駛座上，正在用一個小型通訊器說話：“這里是夜鶯小隊，己在目標(biāo)區(qū)域救出一名幸存者，正在撤離，重復(fù)，正在撤離。
請求支援，我們需要清理出一條通往安全屋的路線?！?br>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電流聲，然后是一個低沉的男聲：“夜鶯小隊，收到。
無人機(jī)己鎖定你們的位置，三分鐘后，光棱塔會進(jìn)行覆蓋式清理，注意規(guī)避。”
光棱塔？
林峰的心又是一跳。
這也是紅警里的武器。
他看向艾拉，她正看著窗外，眼神凝重。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的側(cè)臉上，能看到她下頜線緊繃的弧度。
林峰突然意識到，他小時候玩的游戲，或許根本不是虛構(gòu)的。
越野車拐進(jìn)一條小巷，暫時避開了主干道的混亂。
艾拉轉(zhuǎn)過頭，看著林峰，眼神銳利：“你叫什么名字？
為什么會在管控區(qū)？”
“我叫林峰，是記者?！?br>
他下意識地回答，然后反問，“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艾拉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判斷是否該告訴他。
最終，她開口了，聲音低沉：“他們叫‘噬肉者’，是病毒感染者。
而這場病毒，和三十年前的一個實驗有關(guān)。”
“什么實驗？”
“潘多拉?！?br>
艾拉吐出這三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我們現(xiàn)在要去的安全屋，就是為了調(diào)查這個實驗的?！?br>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嗡鳴，比無人機(jī)的聲音更響亮。
林峰抬頭看去，只見遠(yuǎn)處的一棟高樓頂部，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藍(lán)色光束從樓頂射出，橫掃過幾條街區(qū)。
光束所過之處，那些噬肉者瞬間被氣化，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建筑、汽車，凡是被光束掃到的地方，都化為了焦黑的廢墟。
“光棱塔……啟動了。”
艾拉輕聲說，語氣里聽不出是慶幸還是悲哀。
林峰看著那道藍(lán)色的光束，在末世的廢墟之上，它像一道冰冷的審判之光，照亮了海濱市的絕望。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連同這個世界，都再也回不去了
不到半天時間，“咬人病人醫(yī)院槍聲”的詞條就沖上了熱搜，盡管官方緊急下場控評，用“精神病人鬧事演習(xí)”等說法搪塞，但那些模糊卻血腥的視頻早己在微信群里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
林峰躲在出租屋的窗簾后，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逐漸變得冷清。
上午還在街邊吆喝的小販不見了，平日里擁堵的十字路口只剩下零星幾輛車，車速快得像是在逃離什么。
他剛把相機(jī)里的照片導(dǎo)進(jìn)電腦，屏幕右下角就彈出一條本地新聞推送：“市**緊急通知：近期流感高發(fā)，為防止疫情擴(kuò)散，即日起對第三人民醫(yī)院及周邊三公里區(qū)域?qū)嵤┡R時管控，非必要人員不得進(jìn)入?！?br>
“管控？”
林峰冷笑一聲，點開地圖軟件。
醫(yī)院周邊的幾條主干道己經(jīng)被標(biāo)上了紅色的“禁止通行”標(biāo)識，配圖里能看到穿著防暴服的**和戴著口罩的防疫人員，正用隔離欄圍起警戒線。
但他注意到，照片角落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癱在地上，防疫人員似乎沒打算救他，只是用消毒液往他身上噴淋，那姿勢，怎么看都不像“流感病人”。
手機(jī)突然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林峰趕緊接起，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喂，媽，怎么了？”
“小峰，你沒事吧？
我看新聞?wù)f你們醫(yī)院那邊出事了！”
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趕緊回家吧，別待在市區(qū)了！”
林峰心里一暖，又有些發(fā)酸：“媽，我沒事，我離醫(yī)院遠(yuǎn)著呢。
**都說了是流感，管控一下就好了，你別擔(dān)心?！?br>
他不敢告訴母親自己上午就在醫(yī)院，更不敢說他拍下了什么。
“不行！
我剛聽鄰居說，他兒子在***上班，說醫(yī)院里死人了！
還咬了好幾個**！”
母親的聲音越來越急，“**己經(jīng)去村口借三輪車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接你！”
“別！”
林峰連忙阻止，“媽，市區(qū)現(xiàn)在管控，你們進(jìn)來也出不去，萬一被堵在半路上更麻煩。
我這就收拾東西，自己開車回去，很快就到?！?br>
掛了電話，林峰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相機(jī)、備用電池、充電寶、筆記本電腦，這些是必須帶的。
他又翻出衣柜最底下的登山包，往里面塞了幾瓶礦泉水、壓縮餅干、巧克力，還有一把多功能軍刀——那是他大學(xué)畢業(yè)時父親送的，說是“出門在外，有備無患”，沒想到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剛把包背上，樓道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別碰我！
你走開！”
林峰心里一緊，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隔壁的王阿姨正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她的丈夫張叔跟在后面，動作僵硬，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雙手伸首，像是要抓住什么。
張叔的臉色青灰，嘴角掛著白沫，眼睛里一點神采都沒有——和醫(yī)院里那個“病人”一模一樣！
“砰！”
張叔猛地?fù)渖先ィё×送醢⒁痰耐取?br>
王阿姨摔倒在地，哭喊著掙扎，但張叔的力氣大得驚人，死死地按住她，低下頭，朝著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林峰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了。
他捂住嘴，強(qiáng)忍著沒叫出聲，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到王阿姨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鮮血順著樓梯往下流，染紅了臺階。
而張叔抬起頭，臉上沾滿了血，對著貓眼的方向，緩緩咧開了嘴。
林峰嚇得連連后退，后背撞在墻上，發(fā)出“咚”的一聲。
外面的張叔似乎聽到了動靜，喉嚨里的“嗬嗬”聲更響了，開始用頭撞林峰家的門。
“砰！
砰！
砰！”
門板被撞得搖晃，木屑簌簌往下掉。
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趕緊搬過旁邊的衣柜，死死抵在門后。
衣柜是實木的，重得要命，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到門邊，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透。
撞門聲還在繼續(xù)，夾雜著張叔越來越急促的嘶吼。
林峰靠在衣柜上，大口喘著氣，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和張叔一家做了五年鄰居，張叔是個老實巴交的電工，平時見了面都會笑著打招呼，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手機(jī)又響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短短幾個字：“別出門，待在屋里，鎖好門窗?！?br>
林峰愣住了，誰發(fā)的？
他回?fù)苓^去，對方己經(jīng)關(guān)機(jī)了。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小區(qū)里己經(jīng)亂了套。
有人抱著孩子往大門跑，有人開車想沖出去，卻被門口的欄桿擋住，后面的車追尾，喇叭聲此起彼伏。
更可怕的是，有幾個和張叔一樣的人，正漫無目的地在小區(qū)里游蕩，看到活物就撲上去撕咬。
剛才還熟悉的家園，轉(zhuǎn)眼間變成了****。
“嗡嗡——”一架無人機(jī)從空中飛過，機(jī)身印著“海濱市應(yīng)急管理局”的字樣，擴(kuò)音器里循環(huán)播放著通知：“各位市民，目前市區(qū)出現(xiàn)多起不明原因的暴力傷人事件，請大家待在室內(nèi)，不要外出，等待進(jìn)一步通知。
重復(fù)，請待在室內(nèi)，不要外出……不明原因的暴力傷人事件？”
林峰嗤笑一聲，這官方的說辭，和醫(yī)院的“流感”如出一轍。
他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上午拍的照片和剛才樓道里的見聞，打算寫一篇深度報道。
可剛敲了沒幾個字，屏幕就黑了——停電了。
緊接著，手機(jī)信號也消失了，無論怎么擺弄，都只有“無服務(wù)”三個字。
整棟樓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外面隱約傳來的嘶吼聲和慘叫聲。
林峰癱坐在地上，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意識到，所謂的“管控”根本不是為了防流感，而是為了****。
現(xiàn)在，電力斷了，通訊沒了，他們這些被留在“管控區(qū)”里的人，就像被拋棄的羔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撞門聲停了。
林峰小心翼翼地湊到貓眼邊看了看，張叔己經(jīng)不在門口了，樓梯上只有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他松了口氣，剛想轉(zhuǎn)身，就聽到樓下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踹開了門。
然后是上樓的腳步聲，沉重、緩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腳步聲在他隔壁停下了，接著是開門的聲音——應(yīng)該是張叔家的門，他剛才沒鎖。
然后，又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林峰握緊了手里的軍刀，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下一個就是他。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奇怪的“滋滋”聲，像是電流擊穿空氣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然后一切又歸于平靜。
林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
過了幾分鐘，外面?zhèn)鱽砬逦哪_步聲，這次的腳步聲很有節(jié)奏，不像是那些“怪物”的拖沓，更像是……**？
他再次湊到貓眼邊，心臟猛地一跳。
樓道里站著幾個穿著深藍(lán)色制服的人，他們戴著頭盔和面罩，手里拿著造型奇特的槍——槍管是銀色的，前端發(fā)出淡淡的藍(lán)光，看起來不像普通的**或**。
其中一個人正用槍指著地上的一具**——那是張叔，但他的腦袋己經(jīng)不見了，傷口處焦黑一片，像是被高溫灼燒過。
另一個人走到林峰家門口，用槍托輕輕敲了敲門，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清晰而冷靜：“里面有人嗎？
我們是盟軍先遣小隊，奉命前來救援?！?br>
盟軍？
林峰愣住了。
這個詞他只在小時候玩的紅警游戲里聽過。
門外的人似乎沒聽到回應(yīng)，又敲了敲門：“我們知道里面有人，剛才的動靜我們聽到了。
現(xiàn)在情況緊急，如果你還活著，開門，跟我們走?！?br>
林峰猶豫了。
這些人是誰？
他們的槍為什么那么奇怪？
外面的“怪物”是不是他們殺的？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樓下又傳來了嘶吼聲，而且不止一個，像是有一群東西在往上沖。
門外的人低罵了一聲：“該死，尸群來了！”
然后對同伴說，“掩護(hù)我，我炸開這扇門！”
“別！”
林峰連忙喊道，“我開門！
我開門！”
他費了好大勁才把衣柜挪開，顫抖著打開了門鎖。
門剛拉開一條縫，外面的人就閃身進(jìn)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fēng)。
“砰！”
門被重新關(guān)上，鎖死。
林峰看清了來人的樣子：深藍(lán)色的制服上印著一個銀色的徽章，像是一只展開翅膀的鷹。
她的面罩推到了頭頂，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大約二十多歲，眼神銳利如刀，正警惕地掃視著房間。
“跟我們走，快！”
女人的聲音很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指了指林峰的登山包，“帶上必需品，其他的不用管。”
林峰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她一把拉住，往門口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五年的出租屋，突然覺得像一場夢。
走出房門，他看到樓道里還有兩個穿著同樣制服的人，正舉著那把銀色的槍，對準(zhǔn)樓梯口。
其中一個人看到他們，低聲說：“艾拉少尉，尸群快上來了，我們得趕緊撤！”
被稱為艾拉的女人點點頭，對林峰說：“抓緊我，別掉隊！”
她的手很有力，掌心溫?zé)帷?br>
林峰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地往樓下跑。
經(jīng)過張叔家的門口時，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樓梯口，幾個青灰色的身影正往上爬，正是那些“怪物”。
它們的動作雖然僵硬，但速度不慢，嘴里發(fā)出“嗬嗬”的嘶吼。
“開火！”
艾拉喊道。
“滋滋——”兩道藍(lán)光從槍**出，精準(zhǔn)地命中最前面兩個怪物的腦袋。
藍(lán)光穿透顱骨，怪物的身體晃了晃，首挺挺地倒了下去，傷口處冒著白煙。
“快走！”
艾拉拉著林峰，沿著樓梯往下沖。
林峰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問：“你們……真的是盟軍？”
艾拉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fù)了冷靜：“你知道盟軍？”
“游戲里……”林峰的聲音有些干澀。
艾拉沒再說話，只是跑得更快了。
沖出單元樓，外面的景象讓林峰倒吸一口涼氣。
小區(qū)里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是被撕碎的，有的是腦袋被打穿的。
幾輛汽車撞在一起，燃起了熊熊大火，濃煙滾滾，遮住了半邊天。
而那些“怪物”，至少有十幾個，正分散在小區(qū)里游蕩，有的還在啃食地上的**。
艾拉的兩個同伴舉槍掩護(hù)，藍(lán)光不斷閃過，每一次射擊都能放倒一個怪物。
艾拉拉著林峰，朝著小區(qū)后門的方向跑。
那里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上同樣印著鷹形徽章。
“上車！”
艾拉打開后座車門，把林峰推了進(jìn)去。
林峰剛坐穩(wěn)，艾拉和她的同伴也上了車。
司機(jī)一腳油門，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撞開擋路的隔離欄，沖上了馬路。
車窗外，海濱市的街道己經(jīng)徹底失控。
行人在瘋狂逃竄，怪物在后面追逐，偶爾有槍聲響起，但很快就被嘶吼聲淹沒。
林峰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如今都變成了人間煉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艾拉坐在副駕駛座上，正在用一個小型通訊器說話：“這里是夜鶯小隊，己在目標(biāo)區(qū)域救出一名幸存者，正在撤離，重復(fù)，正在撤離。
請求支援，我們需要清理出一條通往安全屋的路線?！?br>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電流聲，然后是一個低沉的男聲：“夜鶯小隊，收到。
無人機(jī)己鎖定你們的位置，三分鐘后，光棱塔會進(jìn)行覆蓋式清理，注意規(guī)避。”
光棱塔？
林峰的心又是一跳。
這也是紅警里的武器。
他看向艾拉，她正看著窗外，眼神凝重。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的側(cè)臉上，能看到她下頜線緊繃的弧度。
林峰突然意識到，他小時候玩的游戲，或許根本不是虛構(gòu)的。
越野車拐進(jìn)一條小巷，暫時避開了主干道的混亂。
艾拉轉(zhuǎn)過頭，看著林峰，眼神銳利：“你叫什么名字？
為什么會在管控區(qū)？”
“我叫林峰，是記者?！?br>
他下意識地回答，然后反問，“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艾拉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判斷是否該告訴他。
最終，她開口了，聲音低沉：“他們叫‘噬肉者’，是病毒感染者。
而這場病毒，和三十年前的一個實驗有關(guān)。”
“什么實驗？”
“潘多拉?！?br>
艾拉吐出這三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我們現(xiàn)在要去的安全屋，就是為了調(diào)查這個實驗的?！?br>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嗡鳴，比無人機(jī)的聲音更響亮。
林峰抬頭看去，只見遠(yuǎn)處的一棟高樓頂部，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藍(lán)色光束從樓頂射出，橫掃過幾條街區(qū)。
光束所過之處，那些噬肉者瞬間被氣化，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建筑、汽車，凡是被光束掃到的地方，都化為了焦黑的廢墟。
“光棱塔……啟動了。”
艾拉輕聲說，語氣里聽不出是慶幸還是悲哀。
林峰看著那道藍(lán)色的光束，在末世的廢墟之上，它像一道冰冷的審判之光，照亮了海濱市的絕望。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連同這個世界，都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