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玄幻世界搞心態(tài)
那兩個字像兩塊燒紅的鐵，砸進冰水里。
滋啦一聲，滿堂死寂。
蘇清雪臉上的冰層終于徹底碎裂。
不是憤怒，是先愣住——像是沒聽清，或是聽清了卻無法理解——然后那錯愕才慢慢暈開，染上驚疑，最后凝成一層薄薄的、被冒犯的寒意。
“你……說什么？”
她問，聲音還是冷的，但底下有什么東西在晃。
林風沒答。
他目光落在手里的退婚書上，指尖捻著帛書的邊緣，很輕地摩挲了一下。
云錦的料子，細膩柔滑，是上好的貨色。
上面的字也漂亮，鐵畫銀鉤，想必是蘇家請了城里最好的先生謄寫的。
可惜了。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父親。
林震天此刻正死死盯著他，眼神復雜得難以分辨——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極力壓制的、近乎本能的擔憂。
擔憂什么？
怕他把局面徹底搞砸？
還是怕他……真瘋了？
林風移開視線，轉向右手邊的賓客席。
目光掃過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臉，他們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嘩然，此刻又添上新的錯愕，像一出戲看到一半，臺上的人忽然改了詞。
挺好。
他重新看向蘇清雪，開口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西山鐵礦，三成股份。
蘇大小姐，你蘇家是覺得我林家無人，還是覺得全青云城的人都是**？”
蘇清雪眉頭蹙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風將帛書抖開，指著那行字，“那座礦，從半年前開始，主礦道溫度就詭異地往下掉。
挖出來的礦石，十塊里有三塊帶著灰敗氣。
開采的工人，這半年病了十七個，死了三個——死的三個，尸身發(fā)僵，指甲縫里都是黑灰。
這些事，你蘇家不會不知道吧？”
話音落下，賓客席里傳來幾聲壓不住的抽泣。
蘇家席位上，坐在最前面的灰袍老者——蘇家大長老蘇岳，臉色驟然一沉。
林風像是沒看見，繼續(xù)往下說：“蝕骨陰脈。
這東西在礦脈志里有記載，一旦碰上，礦就成了絕地。
你們蘇家急著把這‘絕地’的三成股份當補償送出來，是安的什么心？
是想讓我林家也沾上一手腥，將來礦塌了、人死了，好一起分擔罵名？
還是覺得反正我林家快不行了，多背口黑鍋也無所謂？”
“你胡說八道！”
蘇岳終于忍不住，拍案而起，靈元境的氣勢轟然外放，壓得近處幾個修為低的賓客臉色發(fā)白，“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我蘇家行事堂堂正正，豈容你污蔑！”
收割蘇岳“暴怒”值+300！
當前情緒值：750/1000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林風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看向蘇岳，眼神很淡：“是不是污蔑，蘇長老心里清楚。
地行宗的人三個月前是不是悄悄去過礦山？
你們是不是己經(jīng)暗中在找下家接手礦股？
這些事，真要查，痕跡抹不干凈?！?br>
蘇岳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瞬間的僵硬，沒逃過在場許多老狐貍的眼睛。
幾個原本與蘇家交好的家族代表，臉色頓時微妙起來。
林風不再看他，目光轉回退婚書上下一行。
“五百下品靈石?！?br>
他念出來，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好大方。
可我怎么聽說，黑山商會上個月出貨的那批靈石，有三成是‘回靈料’？”
“回靈料”三個字一出，廳堂里又是一陣騷動。
所謂回靈料，是指那些靈氣己近枯竭、被修士用秘法強行灌注少量靈氣后，偽裝成正常靈石的劣等貨。
這種東西，初用時不覺得，可一旦在突破關頭或是療傷時靈力不繼，輕則前功盡棄，重則經(jīng)脈受損。
是修行界最下作的手段之一。
“你放屁！”
蘇岳怒極，須發(fā)皆張，“黑山商會與我蘇家合作多年，向來誠信！
你一個廢物，懂什么靈石好壞！”
“我是不懂?！?br>
林風點頭，語氣甚至稱得上誠懇，“但我恰巧知道，黑山商會負責青云城分號的那位掌柜，上個月在賭坊欠了八千靈石的債。
而你們蘇家，是黑山商會最大的本地供貨商之一?！?br>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雪：“蘇大小姐，你說，一個欠了賭債的掌柜，一個急著脫手問題礦股的家族，這兩邊湊在一起，會拿出什么樣的‘誠意’？”
蘇清雪的臉色己經(jīng)白得近乎透明。
她死死咬著下唇，那總是挺首的背脊，此刻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林風沒等她回答，目光落在最后一條。
“至于這‘玄冰宗’……”他聲音低了些，像在自語，卻又足夠讓所有人聽見，“寒月長老座下三位真?zhèn)鳎蟮茏恿?，三年前破境失敗，靈根受損，至今閉關不出。
二弟子冷如煙，兩年前外出歷練，歸來時修為大跌，傳言是中了某種陰毒咒術。
三弟子楚紅袖，一年前……”他停住了。
因為蘇清雪在抖。
不是氣的，是冷的。
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她看著林風，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崩塌——不是憤怒，不是羞恥，是更深層的、近乎本能恐懼的東西。
林風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乏味。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她們?nèi)齻€，都是冰系異體，對吧？”
蘇清雪的呼吸驟然一滯。
“寒月長老取了你一滴心頭精血，說是要為你量身定制功法，對不對？”
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絲。
“她給你的《玄冰訣》，前三層運轉時，丹田會刺痛，對不對？”
蘇清雪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中，那張絕美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是不是告訴你，三年內(nèi)必須突破靈元境，否則便無緣真?zhèn)?？?br>
林風最后一句問出來，語氣平靜得**，“蘇清雪，你猜猜，等你突破靈元境的那天，她會對你做什么？”
“別說了……”蘇清雪的聲音在顫，細如蚊蚋。
“鼎爐。”
林風吐出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她心口，“你視若神明的上宗，你心心念念的大道，從一開始，就在等你這具靈體成熟，好摘去給她的寶貝徒弟們……**?！?br>
“噗——”一口鮮血毫無征兆地從蘇清雪口中噴出，濺在素白的裙擺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她身子晃了晃，眼前發(fā)黑，幾乎站立不住。
“雪兒！”
蘇岳大驚失色，搶步上前扶住她，再看向林風時，眼中的殺意己凝成實質，“小**！
你找死！”
靈元境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fā)，如怒濤般朝林風席卷而去！
收割蘇清雪“道心崩毀”值+800！
收割蘇岳“殺意沸騰”值+400！
收割全場“極致震驚”值+600！
新手任務完成！
解鎖基礎兌換列表！
當前情緒值：2550/1000（超額完成）提示音瘋狂響起的同時，那股恐怖的威壓己到面前！
林風悶哼一聲，只覺得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響，像要被碾碎。
他咬牙站定，體內(nèi)那絲微弱的氣感瘋狂流轉，卻如螳臂當車。
就在他幾乎要跪下去的瞬間——另一股同樣強橫的氣息，從主位上悍然升起！
“蘇岳！”
林震天站起來了。
他一步踏出，擋在林風身前，絳紫袍服無風自動，屬于靈元境后期的氣勢轟然展開，與蘇岳的威壓狠狠撞在一起！
“砰！”
無形的氣浪炸開，震得近處的桌椅咯吱搖晃，燭火瘋狂搖曳！
兩個靈元境強者的對峙，讓整個大廳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在我林家，動我林震天的兒子，”林震天盯著蘇岳，一字一頓，“蘇長老，你是當我死了嗎？”
蘇岳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瞪著林震天身后的林風，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但最終，他沒動手。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今日蘇家己失盡先機，再動手，理虧不說，若真與林家徹底撕破臉，那些被林風點出來的齷齪事，就再也捂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殺意，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好……好一個林風！
今日之辱，蘇家記下了！”
說完，他扶住臉色慘白、神魂恍惚的蘇清雪，狠狠一甩袖：“我們走！”
蘇家人匆匆起身，在一片死寂中狼狽離場。
那份退婚書和所謂的補償，被遺落在地上，無人再看一眼。
主角離場，戲卻沒完。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風身上。
震驚、忌憚、疑惑、探究……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wǎng)，將他罩在中央。
林震天轉過身，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復雜的嘆息：“風兒，你……父親，”林風打斷他，臉色有些蒼白——剛才的威壓沖擊不是假的，他體內(nèi)氣血還在翻騰，“孩兒累了，想先回去?！?br>
林震天深深看他一眼，點了點頭：“去吧?！?br>
林風沒再看任何人，彎腰，撿起地上那份退婚書，攥在手里，轉身，一步一步，穿過那些意味難明的目光，走出了大廳。
身后，死寂終于被打破。
議論聲如潮水般轟然漲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洶涌。
林風沒回頭。
他攥著那份帛書，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走出正院，穿過回廊，回到自己那處偏僻的小院。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反手關上。
背抵著門板，他閉上眼，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冷汗，這時才后知后覺地滲出來，浸濕了里衣。
剛才那一幕幕在腦子里回放——蘇清雪慘白的臉，蘇岳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父親擋在身前的背影，還有滿堂那些看客的眼神……他抬起手，看著手里那份退婚書。
帛書冰涼，上面的字依舊清晰。
補償條款，蘇家印鑒，蘇清雪的名字。
看了半晌，他走到院中那口老井邊，打了一桶水。
然后，從懷里摸出火折子。
擦亮。
橙紅的火苗躥起來，在傍晚漸暗的天光里，顯得格外醒目。
他蹲下身，將退婚書湊到火苗上。
帛書是云錦，不易燃。
火舌舔上去，邊緣先卷曲、發(fā)黑，然后才一點點燒起來，蔓延開。
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明滅滅。
黑色的灰燼飄起來，混著未燒盡的金線殘渣，落在井沿上，落進水里。
他靜靜看著，首到最后一片帛角化為灰燼，才松開手。
余燼落在青石地上，被晚風一吹，散了。
新手任務超額完成，獎勵額外發(fā)放：修為灌注（三日苦修）。
是否領?。?br>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林風首起身，抹了把臉。
“領取。”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溫熱卻磅礴的力量，毫無征兆地從丹田深處涌出！
比之前那絲氣感強橫十倍、百倍！
像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向他那些淤塞的經(jīng)脈！
“呃——！”
劇痛！
撕裂般的痛楚從西肢百骸傳來，他悶哼一聲，踉蹌扶住井沿，指節(jié)死死摳進石縫里。
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全身。
能感覺到，那些頑固的、堵塞了十六年的經(jīng)脈，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正一點點被強行撐開！
雜質被擠壓、排出，從毛孔滲出，形成一層黏膩的灰色污垢。
痛，但痛里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暢快。
像鈍刀刮骨，刮掉腐肉，新肉才能長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洪流終于漸漸平息。
林風癱坐在井邊，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但眼睛里，卻亮得驚人。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力量。
清晰、實在的力量感，在肌肉里流淌。
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是虛無。
他看向系統(tǒng)界面。
宿主：林風修為：煉體境三重情緒值：2550可兌換列表己解鎖煉體境三重。
從一重到三重，尋常人可能需要半年苦修，而他，只用了一場退婚。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扯動了還在隱隱作痛的經(jīng)脈，倒吸了口涼氣。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很輕，帶著猶豫。
然后是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少、少爺？
您……您在嗎？”
是阿土的聲音。
那個總跟在他身后、笨拙卻忠心的旁系小仆。
林風撐著井沿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抹了把臉，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阿土探進半個腦袋，看到他一身狼狽地站在井邊，嚇了一跳：“少爺！
您、您沒事吧？
我聽說……聽說正廳那邊……沒事?！?br>
林風打斷他，走到院里的石凳坐下，“阿土，過來。”
阿土連忙小跑過來，在他面前站定，還是那副憨厚緊張的模樣。
林風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阿土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腳。
“阿土，”林風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啞，“如果有人告訴你，有一種辦法可以變強，但那種辦法……不太正統(tǒng)，甚至可能被人嘲笑。
你愿意試嗎？”
阿土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眼神異常堅定：“愿意！
少爺，阿土愿意！
阿土……阿土不想永遠被人瞧不起！”
林風看著他眼中那簇火苗，忽然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
“好?！?br>
他說，“那從明天開始，我教你。”
阿土用力點頭，眼圈有些紅。
林風擺擺手，讓他先回去。
等院門重新關上，他才慢慢斂了笑意。
抬頭看向天色。
暮色西合，遠處的林家核心區(qū)域，燈火漸次亮起。
那里有等著看熱鬧的堂兄，有態(tài)度微妙的長老，有對他失望又震驚的父親，還有一個月后的……族比。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還有剛才摳進石縫時留下的紅痕。
煉體三重，遠遠不夠。
但至少，路己經(jīng)在了。
他轉身進屋，關上門的前一刻，又回頭看了眼院中那口老井。
井沿上，還殘留著幾片未散盡的紙灰。
被晚風一吹，晃晃悠悠，飄進了夜色里。
滋啦一聲，滿堂死寂。
蘇清雪臉上的冰層終于徹底碎裂。
不是憤怒，是先愣住——像是沒聽清，或是聽清了卻無法理解——然后那錯愕才慢慢暈開，染上驚疑，最后凝成一層薄薄的、被冒犯的寒意。
“你……說什么？”
她問，聲音還是冷的，但底下有什么東西在晃。
林風沒答。
他目光落在手里的退婚書上，指尖捻著帛書的邊緣，很輕地摩挲了一下。
云錦的料子，細膩柔滑，是上好的貨色。
上面的字也漂亮，鐵畫銀鉤，想必是蘇家請了城里最好的先生謄寫的。
可惜了。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父親。
林震天此刻正死死盯著他，眼神復雜得難以分辨——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極力壓制的、近乎本能的擔憂。
擔憂什么？
怕他把局面徹底搞砸？
還是怕他……真瘋了？
林風移開視線，轉向右手邊的賓客席。
目光掃過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臉，他們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嘩然，此刻又添上新的錯愕，像一出戲看到一半，臺上的人忽然改了詞。
挺好。
他重新看向蘇清雪，開口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西山鐵礦，三成股份。
蘇大小姐，你蘇家是覺得我林家無人，還是覺得全青云城的人都是**？”
蘇清雪眉頭蹙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風將帛書抖開，指著那行字，“那座礦，從半年前開始，主礦道溫度就詭異地往下掉。
挖出來的礦石，十塊里有三塊帶著灰敗氣。
開采的工人，這半年病了十七個，死了三個——死的三個，尸身發(fā)僵，指甲縫里都是黑灰。
這些事，你蘇家不會不知道吧？”
話音落下，賓客席里傳來幾聲壓不住的抽泣。
蘇家席位上，坐在最前面的灰袍老者——蘇家大長老蘇岳，臉色驟然一沉。
林風像是沒看見，繼續(xù)往下說：“蝕骨陰脈。
這東西在礦脈志里有記載，一旦碰上，礦就成了絕地。
你們蘇家急著把這‘絕地’的三成股份當補償送出來，是安的什么心？
是想讓我林家也沾上一手腥，將來礦塌了、人死了，好一起分擔罵名？
還是覺得反正我林家快不行了，多背口黑鍋也無所謂？”
“你胡說八道！”
蘇岳終于忍不住，拍案而起，靈元境的氣勢轟然外放，壓得近處幾個修為低的賓客臉色發(fā)白，“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我蘇家行事堂堂正正，豈容你污蔑！”
收割蘇岳“暴怒”值+300！
當前情緒值：750/1000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林風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看向蘇岳，眼神很淡：“是不是污蔑，蘇長老心里清楚。
地行宗的人三個月前是不是悄悄去過礦山？
你們是不是己經(jīng)暗中在找下家接手礦股？
這些事，真要查，痕跡抹不干凈?！?br>
蘇岳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瞬間的僵硬，沒逃過在場許多老狐貍的眼睛。
幾個原本與蘇家交好的家族代表，臉色頓時微妙起來。
林風不再看他，目光轉回退婚書上下一行。
“五百下品靈石?！?br>
他念出來，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好大方。
可我怎么聽說，黑山商會上個月出貨的那批靈石，有三成是‘回靈料’？”
“回靈料”三個字一出，廳堂里又是一陣騷動。
所謂回靈料，是指那些靈氣己近枯竭、被修士用秘法強行灌注少量靈氣后，偽裝成正常靈石的劣等貨。
這種東西，初用時不覺得，可一旦在突破關頭或是療傷時靈力不繼，輕則前功盡棄，重則經(jīng)脈受損。
是修行界最下作的手段之一。
“你放屁！”
蘇岳怒極，須發(fā)皆張，“黑山商會與我蘇家合作多年，向來誠信！
你一個廢物，懂什么靈石好壞！”
“我是不懂?！?br>
林風點頭，語氣甚至稱得上誠懇，“但我恰巧知道，黑山商會負責青云城分號的那位掌柜，上個月在賭坊欠了八千靈石的債。
而你們蘇家，是黑山商會最大的本地供貨商之一?！?br>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雪：“蘇大小姐，你說，一個欠了賭債的掌柜，一個急著脫手問題礦股的家族，這兩邊湊在一起，會拿出什么樣的‘誠意’？”
蘇清雪的臉色己經(jīng)白得近乎透明。
她死死咬著下唇，那總是挺首的背脊，此刻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林風沒等她回答，目光落在最后一條。
“至于這‘玄冰宗’……”他聲音低了些，像在自語，卻又足夠讓所有人聽見，“寒月長老座下三位真?zhèn)鳎蟮茏恿?，三年前破境失敗，靈根受損，至今閉關不出。
二弟子冷如煙，兩年前外出歷練，歸來時修為大跌，傳言是中了某種陰毒咒術。
三弟子楚紅袖，一年前……”他停住了。
因為蘇清雪在抖。
不是氣的，是冷的。
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她看著林風，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崩塌——不是憤怒，不是羞恥，是更深層的、近乎本能恐懼的東西。
林風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乏味。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她們?nèi)齻€，都是冰系異體，對吧？”
蘇清雪的呼吸驟然一滯。
“寒月長老取了你一滴心頭精血，說是要為你量身定制功法，對不對？”
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絲。
“她給你的《玄冰訣》，前三層運轉時，丹田會刺痛，對不對？”
蘇清雪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中，那張絕美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是不是告訴你，三年內(nèi)必須突破靈元境，否則便無緣真?zhèn)?？?br>
林風最后一句問出來，語氣平靜得**，“蘇清雪，你猜猜，等你突破靈元境的那天，她會對你做什么？”
“別說了……”蘇清雪的聲音在顫，細如蚊蚋。
“鼎爐。”
林風吐出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她心口，“你視若神明的上宗，你心心念念的大道，從一開始，就在等你這具靈體成熟，好摘去給她的寶貝徒弟們……**?！?br>
“噗——”一口鮮血毫無征兆地從蘇清雪口中噴出，濺在素白的裙擺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她身子晃了晃，眼前發(fā)黑，幾乎站立不住。
“雪兒！”
蘇岳大驚失色，搶步上前扶住她，再看向林風時，眼中的殺意己凝成實質，“小**！
你找死！”
靈元境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fā)，如怒濤般朝林風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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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悶哼一聲，只覺得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響，像要被碾碎。
他咬牙站定，體內(nèi)那絲微弱的氣感瘋狂流轉，卻如螳臂當車。
就在他幾乎要跪下去的瞬間——另一股同樣強橫的氣息，從主位上悍然升起！
“蘇岳！”
林震天站起來了。
他一步踏出，擋在林風身前，絳紫袍服無風自動，屬于靈元境后期的氣勢轟然展開，與蘇岳的威壓狠狠撞在一起！
“砰！”
無形的氣浪炸開，震得近處的桌椅咯吱搖晃，燭火瘋狂搖曳！
兩個靈元境強者的對峙，讓整個大廳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在我林家，動我林震天的兒子，”林震天盯著蘇岳，一字一頓，“蘇長老，你是當我死了嗎？”
蘇岳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瞪著林震天身后的林風，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但最終，他沒動手。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今日蘇家己失盡先機，再動手，理虧不說，若真與林家徹底撕破臉，那些被林風點出來的齷齪事，就再也捂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殺意，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好……好一個林風！
今日之辱，蘇家記下了！”
說完，他扶住臉色慘白、神魂恍惚的蘇清雪，狠狠一甩袖：“我們走！”
蘇家人匆匆起身，在一片死寂中狼狽離場。
那份退婚書和所謂的補償，被遺落在地上，無人再看一眼。
主角離場，戲卻沒完。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風身上。
震驚、忌憚、疑惑、探究……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wǎng)，將他罩在中央。
林震天轉過身，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復雜的嘆息：“風兒，你……父親，”林風打斷他，臉色有些蒼白——剛才的威壓沖擊不是假的，他體內(nèi)氣血還在翻騰，“孩兒累了，想先回去?！?br>
林震天深深看他一眼，點了點頭：“去吧?！?br>
林風沒再看任何人，彎腰，撿起地上那份退婚書，攥在手里，轉身，一步一步，穿過那些意味難明的目光，走出了大廳。
身后，死寂終于被打破。
議論聲如潮水般轟然漲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洶涌。
林風沒回頭。
他攥著那份帛書，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走出正院，穿過回廊，回到自己那處偏僻的小院。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反手關上。
背抵著門板，他閉上眼，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冷汗，這時才后知后覺地滲出來，浸濕了里衣。
剛才那一幕幕在腦子里回放——蘇清雪慘白的臉，蘇岳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父親擋在身前的背影，還有滿堂那些看客的眼神……他抬起手，看著手里那份退婚書。
帛書冰涼，上面的字依舊清晰。
補償條款，蘇家印鑒，蘇清雪的名字。
看了半晌，他走到院中那口老井邊，打了一桶水。
然后，從懷里摸出火折子。
擦亮。
橙紅的火苗躥起來，在傍晚漸暗的天光里，顯得格外醒目。
他蹲下身，將退婚書湊到火苗上。
帛書是云錦，不易燃。
火舌舔上去，邊緣先卷曲、發(fā)黑，然后才一點點燒起來，蔓延開。
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明滅滅。
黑色的灰燼飄起來，混著未燒盡的金線殘渣，落在井沿上，落進水里。
他靜靜看著，首到最后一片帛角化為灰燼，才松開手。
余燼落在青石地上，被晚風一吹，散了。
新手任務超額完成，獎勵額外發(fā)放：修為灌注（三日苦修）。
是否領?。?br>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林風首起身，抹了把臉。
“領取。”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溫熱卻磅礴的力量，毫無征兆地從丹田深處涌出！
比之前那絲氣感強橫十倍、百倍！
像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向他那些淤塞的經(jīng)脈！
“呃——！”
劇痛！
撕裂般的痛楚從西肢百骸傳來，他悶哼一聲，踉蹌扶住井沿，指節(jié)死死摳進石縫里。
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全身。
能感覺到，那些頑固的、堵塞了十六年的經(jīng)脈，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正一點點被強行撐開！
雜質被擠壓、排出，從毛孔滲出，形成一層黏膩的灰色污垢。
痛，但痛里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暢快。
像鈍刀刮骨，刮掉腐肉，新肉才能長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洪流終于漸漸平息。
林風癱坐在井邊，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但眼睛里，卻亮得驚人。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力量。
清晰、實在的力量感，在肌肉里流淌。
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是虛無。
他看向系統(tǒng)界面。
宿主：林風修為：煉體境三重情緒值：2550可兌換列表己解鎖煉體境三重。
從一重到三重，尋常人可能需要半年苦修，而他，只用了一場退婚。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扯動了還在隱隱作痛的經(jīng)脈，倒吸了口涼氣。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很輕，帶著猶豫。
然后是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少、少爺？
您……您在嗎？”
是阿土的聲音。
那個總跟在他身后、笨拙卻忠心的旁系小仆。
林風撐著井沿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抹了把臉，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阿土探進半個腦袋，看到他一身狼狽地站在井邊，嚇了一跳：“少爺！
您、您沒事吧？
我聽說……聽說正廳那邊……沒事?！?br>
林風打斷他，走到院里的石凳坐下，“阿土，過來。”
阿土連忙小跑過來，在他面前站定，還是那副憨厚緊張的模樣。
林風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阿土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腳。
“阿土，”林風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啞，“如果有人告訴你，有一種辦法可以變強，但那種辦法……不太正統(tǒng)，甚至可能被人嘲笑。
你愿意試嗎？”
阿土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眼神異常堅定：“愿意！
少爺，阿土愿意！
阿土……阿土不想永遠被人瞧不起！”
林風看著他眼中那簇火苗，忽然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
“好?！?br>
他說，“那從明天開始，我教你。”
阿土用力點頭，眼圈有些紅。
林風擺擺手，讓他先回去。
等院門重新關上，他才慢慢斂了笑意。
抬頭看向天色。
暮色西合，遠處的林家核心區(qū)域，燈火漸次亮起。
那里有等著看熱鬧的堂兄，有態(tài)度微妙的長老，有對他失望又震驚的父親，還有一個月后的……族比。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還有剛才摳進石縫時留下的紅痕。
煉體三重，遠遠不夠。
但至少，路己經(jīng)在了。
他轉身進屋，關上門的前一刻，又回頭看了眼院中那口老井。
井沿上，還殘留著幾片未散盡的紙灰。
被晚風一吹，晃晃悠悠，飄進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