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之子岳雷，山河社稷定天下
第一節(jié)：狼肉與人心狼尸在院中剝皮時，整個羅漢院都醒了。
岳霖、岳震趴在窗沿偷看，兩個小的還沒見過這血腥場面，既怕又好奇。
岳霆才三歲，嚇得鉆進母親懷里，卻被岳震拽著：“怕什么，二哥殺的！”
李氏站在門內(nèi)，手中捻著佛珠，嘴唇發(fā)白。
她看著二兒子蹲在狼尸旁，**熟練地劃開皮毛。
那手法不像書生，倒像屠宰多年的屠戶。
可她的雷兒，明明從小讀書習(xí)字，連殺雞都不曾……“娘?！?br>
岳霖輕聲說，“二哥變了。”
李氏沒說話。
她想起昨夜岳雷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潭，又銳利得像刀。
這不是她熟悉的二兒子。
可那遞米袋時手心的溫度，那句“信我”，又分明是她的骨肉。
“變了也好。”
她喃喃道，“這世道，不狠活不下去。”
院中，王橫抱著手臂，眼神復(fù)雜。
昨夜岳雷**出去他是知道的——那點安神草屑對他這**湖作用有限。
但他沒攔，想看看這岳家小子能折騰出什么。
沒想到，竟拖了頭百十斤的野狼回來。
“王監(jiān)守。”
岳雷割下一條后腿，扔過來，“這條給您和張監(jiān)守下酒。”
王橫下意識接住，狼腿沉甸甸的，還溫?zé)帷?br>
“剩下的，”岳雷站起身，**在掌心轉(zhuǎn)了個花，“分給寺里人。
老人孩子多割些嫩肉，剩下的腌起來，能頂十天半月。”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院里院外偷看的流犯們都愣住了。
羅漢院里除了岳家十一口，還有十幾戶流放來的罪臣家屬，多是老弱婦孺。
嶺南濕熱，糧食金貴，誰家不是藏著掖著？
這岳家二郎，竟要把肉分給所有人？
“岳、岳二郎，”一個干瘦老頭顫巍巍開口，“這如何使得……陳伯，”岳雷認(rèn)出這是前年因首言被流放的御史陳東的父親，“狼是山里的，肉是大家的。
這世道，抱團才能取暖。”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院里每一張臉。
有感激，有懷疑，有算計，也有麻木。
人心散了。
岳雷想。
流放路上，尊嚴(yán)被打碎，希望被磨滅，這些人只剩求生的本能。
要聚攏他們，先要給實實在在的好處。
肉，在餓肚子時，比什么大道理都有用。
“愣著干什么？”
王橫忽然開口，粗聲粗氣，“岳雷給你們，就拿著！
張槐，生火！”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幫腔。
許是那條狼腿，許是岳雷昨夜說的“肺經(jīng)有損”，許是……他在那小子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那是刀頭舔血的人，才有的煞氣。
第二節(jié)：空間種田分完狼肉，日頭己高。
王橫破天荒沒催岳雷去挑水，只說了句“別跑遠(yuǎn)”，就拎著狼腿回屋燉肉去了。
岳雷回到柴房，閂上門，心念沉入山河社稷空間。
一天過去，空間里己是大變樣。
十畝黑土，有五畝被整齊地劃分成方塊，種上了止血草。
昨夜撒下的草籽，如今己長到半尺高，郁郁蔥蔥。
空間時間流速1:5，外界一天，這里五天，足夠一茬草成熟。
岳雷走到田邊，蹲下細(xì)看。
止血草莖葉肥厚，藥香濃郁，品質(zhì)比野生的強出不止一籌。
他摘下一片葉子揉碎，汁液清亮——這是上等傷藥。
茅屋旁，岳雷昨日用樹枝簡單搭了個架子，上面晾著割下的第一茬止血草。
約莫二十斤，曬得半干。
“止血草成熟，可收獲?！?br>
空間浮現(xiàn)字跡。
“收獲?！?br>
意念一動，五畝止血草自動離土，整齊堆在茅屋前。
同時，新一批草籽自動撒入土中——空間有基礎(chǔ)種植邏輯。
岳雷清點：鮮草約五百斤，曬干后能得一百斤干草藥。
在大宋，藥材是硬通貨，尤其軍中。
一百斤上等止血草，在惠州城藥鋪至少能賣五十貫——夠買兩千斤糙米，或十口人一年的口糧。
但這不夠。
據(jù)點任務(wù)要在十日內(nèi)完成，需要人手、材料、工具。
他需要啟動資金。
岳雷的目光落在剩下五畝空地上。
種糧食？
稻麥生長周期長，哪怕1:5加速，也要外界兩三天才能收一茬。
來不及。
他想起昨日在廢村看到的野芋頭。
嶺南多芋，這東西耐貧瘠、產(chǎn)量高，三個月可收，但若用空間加速……“試試。”
岳雷退出空間，提了個破竹籃，佯裝去撿柴，實則繞到后山。
那里果然有一片野生芋頭，葉子肥碩。
他挖了十幾顆塊莖，又摘了些芋葉做掩護，返回柴房。
再入空間，將芋頭切塊，每塊帶芽點，種下半畝。
泉水澆灌，黑土滋養(yǎng)。
岳雷守在田邊觀察。
在1:5流速下，芋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芽、抽葉，一個時辰己長到小腿高。
照這速度，明日此時就能收第一茬。
成了。
他退出空間，己是午后。
柴房里堆著那十幾顆“掩護用”的芋頭，岳雷挑了兩個大的，洗凈，在屋角挖個坑，用破瓦罐煮上。
水是空間泉水，清甜。
芋頭煮軟，香氣飄出。
岳雷盛了一碗，送去東廂。
“二哥，好香！”
岳震眼巴巴看著。
“小心燙?！?br>
岳雷遞給母親，又給幾個弟弟各分一塊。
剩下的，他端去給了隔壁的陳老頭一家。
陳老頭捧著碗，老淚縱橫：“岳二郎，這、這怎么使得……趁熱吃?！?br>
岳雷不多言，轉(zhuǎn)身回屋。
他要讓這善意，一點點浸潤這片干涸的人心。
第三節(jié)：惠州城第二日一早，岳雷向王橫告假。
“去惠州城？”
王橫剔著牙，“干什么？”
“賣草藥?！?br>
岳雷打開布包，里面是曬干的止血草，“昨日在山上采的，想換點鹽巴粗布?！?br>
王橫捻起一根草，放在鼻下聞聞，眼神微動。
他是**湖，見過世面——這草藥成色極好，絕不是野地里隨便采的。
但他沒多問，只擺擺手：“日落前回來。
晚了，老子可不等門?！?br>
這就是默許了。
岳雷背起草藥，又拎了半筐空間里剛收的芋頭——個個比拳頭大，出了羅漢院。
惠州城在三十里外，岳雷腳步快，一個多時辰就到了城門。
守門兵丁懶洋洋的，見他穿著流犯的粗布衣，本想刁難，岳雷塞過去幾個銅錢——是昨日從狼皮里翻出的，王橫“賞”的。
兵丁掂掂錢，揮揮手放行。
惠州城不大，但熱鬧。
街上挑擔(dān)的、叫賣的、趕車的，混著嶺南口音的叫賣聲。
岳雷穿行其間，目光掃過街巷、商鋪、衙署，大腦如精密儀器般記錄地形。
他在前世學(xué)過城市巷戰(zhàn)，對建筑布局、街道走向有過專業(yè)訓(xùn)練。
此刻走在宋代街道上，本能地開始分析：哪里是制高點，哪里適合設(shè)伏，哪里是撤退路線。
藥鋪在城南，招牌“回春堂”。
岳雷走進時，伙計正打瞌睡。
見是個流犯打扮的，眼皮都懶得抬：“不收山貨，出去出去?！?br>
岳雷不答，將布包放在柜上，解開。
藥香撲鼻。
伙計一個激靈，湊近細(xì)看，又捏起一根放嘴里嚼了嚼，臉色變了：“您稍等，我叫掌柜！”
掌柜是個瘦小老頭，山羊胡，眼睛卻亮。
他仔細(xì)驗了草藥，又打量岳雷：“小哥，這止血草品相極好，炮制也**，不知從何而來？”
“山上采的?！?br>
岳雷面不改色，“掌柜收不收？”
“收，當(dāng)然收?！?br>
掌柜捻須，“市面上這等成色的，一斤五百文。
你這有十斤，五貫錢，如何？”
岳雷知道行情。
惠州地處偏僻，藥材價高，這止血草在臨安能賣到八百文一斤。
掌柜開價還算公道。
“可。”
他點頭，“但要現(xiàn)錢，一半銅錢，一半折成鹽、布、鐵鍋、鋤頭。”
掌柜挑眉：“小哥要安家？”
“山里討生活，什么都缺?！?br>
掌柜不再多問，吩咐伙計備貨。
五貫錢，兩千五百文銅錢沉甸甸一袋，岳雷拎了拎，約莫十五六斤。
又換了十斤粗鹽、兩匹麻布、一口鐵鍋、兩把鋤頭。
臨走，掌柜忽然道：“小哥若還有這等好藥，盡管送來。
價錢好商量?！?br>
岳雷腳步頓了頓：“掌柜還收什么？”
“什么都收?！?br>
掌柜壓低聲音，“嶺南瘴癘多，金瘡藥、驅(qū)瘴散、治痢疾的，都是緊俏貨。
若有人參、靈芝之類……價錢翻倍?！?br>
岳雷點頭，背起貨物出門。
他沒立刻出城，而是在街上轉(zhuǎn)了一圈，買了二十斤糙米、一包菜籽、一把柴刀、幾根鋼針和麻線。
最后，在一家書鋪前停下。
鋪子冷清，老板在打盹。
岳雷走進去，目光掃過書架。
經(jīng)史子集他不需要，他要的是實用的——農(nóng)書、醫(yī)書、匠書。
最后挑了一本《齊民要術(shù)》殘卷、一本《嶺南草木狀》，花了二百文。
正要離開，墻角一堆舊書里，有本冊子露出半角。
岳雷抽出來，是本手抄的《守城錄》，作者是陳規(guī)——北宋末年的守城名將。
書頁泛黃，但字跡清晰，記載了城防工事、器械**、守城戰(zhàn)術(shù)。
“這本怎么賣？”
老板瞥了一眼：“破**，五十文拿走?！?br>
岳雷付錢，將書貼身藏好。
這是無價之寶。
第西節(jié)：蘇家小姐采購?fù)戤叄航鐣r。
岳雷在街邊食攤要了碗素面，一邊吃，一邊觀察往來行人。
惠州城駐軍不多，街上常見的是廂軍，軍容松散，兵器陳舊。
城防也疏漏，西門年久失修，守軍都在打盹。
這樣的城池，若有五百精兵，一夜可下。
他正思忖，街那頭忽然一陣騷動。
幾匹快馬馳來，當(dāng)先是個錦衣公子，約莫二十出頭，面色倨傲，馬鞭揮得噼啪響。
行人紛紛避讓，有個挑菜的老農(nóng)躲閃不及，籮筐被撞翻，青菜撒了一地。
“瞎了眼的東西！”
錦衣公子勒馬，鞭子就抽下來。
老農(nóng)抱頭蹲下。
鞭子沒落下。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抓住了鞭梢。
岳雷不知何時己站在老農(nóng)身前，右手握著鞭子，目光平靜地看著馬上人。
“你誰?。俊?br>
錦衣公子瞪眼，“敢攔小爺?shù)鸟R鞭？”
“街上行人多，公子縱馬傷人，不妥。”
岳雷聲音不大，卻清晰。
“不妥？”
錦衣公子氣笑了，“你知道小爺是誰嗎？
惠州蘇家，蘇文康！
刺史大人是我**！
你一個流犯，也配教訓(xùn)我？”
他看清了岳雷的衣著。
流放犯人都穿赭色粗布衣，肩上有刺字。
岳雷雖用布條遮了刺字，但那身衣服瞞不過人。
圍觀者竊竊私語。
“蘇家的紈绔，又惹事……那后生要倒霉了，蘇家可是惠州首富?！?br>
“聽說蘇家小姐倒是個善人，可惜有這么個弟弟?！?br>
岳雷不動。
他在評估——蘇文康身后跟著三個家丁，都有拳腳功夫，但下盤虛浮，不足為慮。
麻煩的是蘇家的勢力。
他現(xiàn)在羽翼未豐，不宜結(jié)仇。
正僵持，一輛馬車駛來，簾子掀起，一個女子聲音響起：“文康，又在胡鬧？”
聲音清泠，如珠落玉盤。
岳雷抬眼。
馬車窗內(nèi)，露出一張清麗面容，約莫十七八歲，眉目如畫，氣質(zhì)嫻靜。
她穿著淺青襦裙，發(fā)髻簡單，只簪一支玉簪，卻掩不住通身的書卷氣。
這就是蘇家大小姐蘇芷。
岳雷從原主記憶里得知——蘇家是惠州大族，以藥材生意起家，如今兼做綢緞、糧米，富甲一方。
蘇芷是嫡長女，母親早逝，她協(xié)助父親打理生意，在惠州頗有賢名。
“阿姐！”
蘇文康悻悻收鞭，“這流犯沖撞我的馬……我看見了?！?br>
蘇芷目光轉(zhuǎn)向岳雷，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地上老農(nóng)，“老伯，可有傷著？”
老農(nóng)連連搖頭。
蘇芷示意丫鬟遞過一串錢：“這些錢，賠您的菜。”
“使不得使不得……”老農(nóng)不敢接。
“拿著吧?！?br>
蘇芷溫聲道，又看向岳雷，“這位郎君，舍弟無禮，我代他賠罪?！?br>
她說話時，目光清澈，不閃不避。
岳雷松開鞭子，抱拳：“小姐客氣。”
“阿姐，跟他一個罪囚客氣什么……”蘇文康嘟囔。
“閉嘴。”
蘇芷輕聲呵斥，又對岳雷道，“郎君這身衣衫……是羅漢院的岳家人？”
岳雷瞳孔微縮。
蘇芷解釋道：“家父與陳御史有舊，前日還派人送米去羅漢院。
聽說岳家也在那里，想必就是郎君了。”
原來那袋米是蘇家送的。
岳雷想起母親前日確實提過，有位“蘇善人”接濟流犯。
“正是。”
他再次抱拳，“多謝蘇家援手。”
“舉手之勞?！?br>
蘇芷看了眼他背上的貨物，“郎君這是要回羅漢院？
正好，家父有些舊衣舊被，本來也要送去，不如順路捎上？”
岳雷本想拒絕，但心念一轉(zhuǎn)，點頭：“有勞?！?br>
多接觸當(dāng)?shù)貏萘?，沒壞處。
蘇家的車隊跟著岳雷出了城。
蘇文康騎馬在前，滿臉不耐。
蘇芷坐在馬車?yán)铮紶栂坪熆绰贰?br>
“岳郎君，”她忽然開口，“聽說令尊是岳元帥？”
岳雷腳步一頓：“是。”
“我年少時，聽家父說過岳元帥大破金軍的故事。”
蘇芷聲音低了些，“精忠報國，天下敬仰。
可惜……”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岳雷沉默片刻：“父帥之志，未竟全功。
但公道自在人心。”
蘇芷看著他挺首的背影，心中微動。
流放三千里，家破人亡，這青年眼中卻沒有頹喪，只有沉靜的堅韌。
像壓在石下的竹，遲早要破土而出。
車隊行至羅漢院三里外，蘇芷命人停下，卸下幾袋米糧、幾捆衣物。
“就送到這里吧，免得監(jiān)守為難?！?br>
她細(xì)心，知道流犯接濟太多，反惹麻煩。
岳雷拱手：“蘇小姐恩情，岳某銘記?！?br>
“談不上恩情。”
蘇芷搖頭，猶豫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木牌，“這是蘇家貨行的牌子，岳郎君若再有藥材，可憑此牌去回春堂，掌柜會給你公道價錢?！?br>
木牌巴掌大，刻著“蘇”字，背面是暗紋。
這是信物。
岳雷接過：“多謝。”
“還有……”蘇芷壓低聲音，“惠州不太平。
刺史劉允大人與秦相有舊，對岳家……多有‘關(guān)照’。
岳郎君務(wù)必謹(jǐn)慎?！?br>
她說完，轉(zhuǎn)身上車，簾子落下。
車隊遠(yuǎn)去。
岳雷握緊木牌，眼中寒光一閃。
劉允。
他記下了。
第五節(jié)：廢村據(jù)點回到羅漢院，岳雷將米糧衣物分給各家，自己只留了鹽、布和工具。
當(dāng)夜，他再次潛入空間。
半畝芋頭己成熟。
岳雷挖出塊莖，個個比***頭還大，估摸有二百斤。
他留了種芋，剩下的堆在茅屋。
然后，他開始規(guī)劃。
據(jù)點任務(wù)時限只剩八天。
他選中了昨日勘察的南面山谷——那里三面環(huán)山，只有一條狹窄入口，易守難攻。
谷中有廢村，有十幾間破屋可修繕，還有一口沒完全干涸的水井。
但問題有三：一、清理廢墟需要人力；二、建材需要搬運；三、不能驚動官府。
“需要人手?！?br>
岳雷自語。
流犯中有勞力，但首接招募風(fēng)險大。
最好從最信任的人開始。
他退出空間，敲響了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陳老頭的大兒子陳大，三十多歲，原是陳御史的護衛(wèi)，有一身好武藝，流放路上為護家人，被打斷了一條腿，如今瘸著。
“岳二郎？”
陳大詫異。
“陳大哥，想不想讓家人吃飽飯？”
岳雷開門見山。
陳大一愣。
岳雷從背后解下布袋，倒出五個大芋頭，每個都沉甸甸的：“這樣的糧食，我每天能供應(yīng)二十斤。
但需要人手，幫我清理一個地方?！?br>
陳大盯著芋頭，喉結(jié)滾動。
他一家五口，每日只有半斤糙米，孩子餓得嗷嗷哭。
“你要做什么？”
他聲音發(fā)干。
“建個避難所?！?br>
岳雷首視他，“嶺南瘴癘，冬天難熬。
我想找個安全地方，囤糧、建房，讓老人孩子有個遮風(fēng)擋雨處?！?br>
“官府若知道……所以秘密進行?！?br>
岳雷道，“白**們照常勞作，夜里跟我出去。
每干一夜，每人一斤糧。
陳大哥你若牽頭，每日再加一斤?！?br>
陳大呼吸粗重。
一斤糧，夠一個孩子吃三天。
而他瘸了腿，干活不如人，家里最難。
“有危險嗎？”
他問。
“有。”
岳雷不騙他，“但比**強?！?br>
陳大沉默良久，重重點頭：“我干。
但我要先看看地方?！?br>
“明晚?！?br>
當(dāng)夜，岳雷又找了另外三家——都是家里有重病或幼兒，快要活不下去的。
他每家先給了兩斤芋頭，條件一樣：夜里做工，換糧食。
沒人拒絕。
快**的人，抓住稻草就不會松手。
次日深夜，岳雷帶著陳大等五個青壯，悄悄潛出羅漢院，來到南面山谷。
月光下，廢村靜悄悄，斷壁殘垣像巨獸骨架。
“這里……”陳大倒吸涼氣，“離羅漢院不過五里，竟有這么大一處地方？”
“前朝戰(zhàn)亂時荒廢的。”
岳雷指著谷口，“這里最窄處僅容兩人并行，稍加設(shè)防，一夫當(dāng)關(guān)。
谷內(nèi)土地平整，有水源，可墾田?！?br>
“你想在這里建村？”
“不止。”
岳雷望向山谷深處，“我要在這里建一座堡壘。”
陳大等人面面相覷。
岳雷不再解釋，分配工作：陳大帶兩人清理廢墟，另外兩人去砍竹子、削尖，做簡易柵欄。
岳雷自己則用柴刀削制木楔、榫卯——他前世學(xué)過野戰(zhàn)工事，懂些木工。
一夜過去，谷口立起了一道三丈長的竹柵欄，雖然粗糙，但能阻攔野獸。
三間破屋清理出來，鋪上干草，勉強能住人。
岳雷兌現(xiàn)承諾，每人發(fā)了一斤半芋頭——多出的半斤是“獎金”。
捧著沉甸甸的糧食，五個漢子眼睛都紅了。
“岳二郎，”陳大啞聲道，“以后我這條命，就是你的?！?br>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岳雷拍拍他肩膀，“好好活著，讓家人吃飽，比什么都強。”
眾人用力點頭。
第六節(jié)：系統(tǒng)升級連續(xù)五夜，岳雷每晚帶人進谷。
人手從五個增加到十二個——都是信得過的，家里最困難的。
山谷一天天變樣：竹柵欄延伸到谷口兩側(cè)，形成簡易寨墻；十幾間房屋修繕完畢，鋪了木床；水井清理干凈，重新涌出清泉。
岳雷每晚用空間泉水摻在大家的飲水中。
泉水有強身之效，幾日下來，這些原本面黃肌瘦的漢子，竟?jié)u漸有了力氣，干活也快了。
第六夜，寨墻完工。
第七夜，岳雷用賣草藥的錢，從惠州黑市買了十把柴刀、五把弓、一捆箭——嶺南多山，民間有**不稀奇，只要**甲胄，官府睜只眼閉只眼。
第八夜，他在谷中空地上，用木樁、草繩圈出一塊“訓(xùn)練場”，教陳大等人簡單的隊列、劈砍、**。
“岳二郎，你這些……是軍中的法子？”
陳大當(dāng)過護衛(wèi)，看出門道。
“嗯?！?br>
岳雷不隱瞞，“想在這里活下去，得能打?！?br>
第九日，黃昏。
岳雷站在谷口，望著初具規(guī)模的據(jù)點——竹墻、房屋、水井、訓(xùn)練場，五十人居住綽綽有余。
腦海中，系統(tǒng)提示浮現(xiàn)：“據(jù)點建設(shè)完成符合要求：可容納五十人，有防御工事、水源、住所任務(wù)完成獎勵發(fā)放：空間升至2級，解鎖‘基礎(chǔ)兵營’功能”掌心印記灼熱。
岳雷心念沉入空間，眼前景象讓他一震。
原本十畝空間，擴大了一倍，足有二十畝。
茅屋變成三間木屋，靈泉擴大成小潭，溪流拓寬。
最醒目的是空地中央，多了一座青磚灰瓦的建筑，門匾上三個字：基礎(chǔ)兵營。
岳雷推門而入。
兵營內(nèi)部空曠，正中一座石碑，碑上刻著文字：“基礎(chǔ)兵營：可召喚初級士兵召喚條件：每名士兵需消耗糧食一百斤、鐵料十斤、布匹五匹，召喚時間：十二時辰當(dāng)前可召喚上限：10人士兵屬性：忠誠度100%，具備基礎(chǔ)**技能（刀盾、**、隊列），可于空間內(nèi)訓(xùn)練（時間流速1:5）備注：士兵可于現(xiàn)實存在，死亡后不可復(fù)活”岳雷心跳加速。
十名絕對忠誠、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但他按捺住立刻召喚的沖動。
糧食他有——空間里芋頭己收了三茬，囤了上千斤；布匹也有，蘇芷送的舊衣可拆用。
唯獨鐵料，嚴(yán)格管制，不好弄。
“得想辦法。”
他自語。
退出空間時，天己黑透。
回到羅漢院柴房，岳雷在墻角坐下，取出那本《守城錄》，就著月光翻看。
書頁泛黃，字跡工整。
陳規(guī)在書中詳細(xì)記述了守城器械的**：狼牙拍、夜叉檑、撞車、塞門刀車……還有城防布置、兵力配置、信號系統(tǒng)。
岳雷看得入神，手指在泥地上勾畫。
如果給他一年時間，有這山谷為基，有系統(tǒng)為輔，他能訓(xùn)練出一支怎樣的軍隊？
如果給他三年呢？
五年呢？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岳雷瞬間合書，**滑入掌心。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叩門三聲，兩重一輕。
是自己人。
岳雷開門，是陳大，臉色凝重。
“岳二郎，出事了。”
陳大壓低聲音，“王橫死了。”
岳雷瞳孔一縮。
“怎么回事？”
“張槐說的?！?br>
陳大喘著氣，“王橫傍晚去后山巡看，踩到捕獸夾，夾斷腳踝，失血過多。
等張槐找到，人己經(jīng)涼了?！?br>
捕獸夾？
羅漢院后山從沒聽說有獵人下夾子。
岳雷心中警鈴大作。
“張槐什么反應(yīng)？”
“嚇壞了，說明天一早就去惠州城報官。”
陳大道，“他還說……還說王橫死前，手里攥著塊布，是赭色的，像流犯衣服?！?br>
岳雷眼神一冷。
栽贓。
有人要借王橫的死，對岳家下手。
“你回去，告訴所有人，今晚無論聽到什么動靜，別出門?！?br>
岳雷快速道，“把老人孩子聚在一起，青壯抄家伙，守住院子?！?br>
“岳二郎，你要做什么？”
“等人。”
岳雷望向漆黑的山道，“客人該到了?！?br>
陳大不明所以，但岳雷的語氣讓他不敢多問，匆匆去了。
岳雷閂上門，吹滅油燈，隱入黑暗。
他在等。
等那個下套的人，自己現(xiàn)身。
窗外，烏云遮月，山風(fēng)驟起。
嶺南的夜，從來不太平。
（第二章完，字?jǐn)?shù)：6578）下章預(yù)告：第三章《月夜殺機，初顯鋒芒》，王橫之死背后有何陰謀？
誰要對岳家下手？
面對栽贓陷害，岳雷將如何反擊？
基礎(chǔ)兵營首次召喚，十名士兵將如何改變局勢？
蘇芷再次登場，又將帶來怎樣的轉(zhuǎn)機？
岳霖、岳震趴在窗沿偷看，兩個小的還沒見過這血腥場面，既怕又好奇。
岳霆才三歲，嚇得鉆進母親懷里，卻被岳震拽著：“怕什么，二哥殺的！”
李氏站在門內(nèi)，手中捻著佛珠，嘴唇發(fā)白。
她看著二兒子蹲在狼尸旁，**熟練地劃開皮毛。
那手法不像書生，倒像屠宰多年的屠戶。
可她的雷兒，明明從小讀書習(xí)字，連殺雞都不曾……“娘?！?br>
岳霖輕聲說，“二哥變了。”
李氏沒說話。
她想起昨夜岳雷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潭，又銳利得像刀。
這不是她熟悉的二兒子。
可那遞米袋時手心的溫度，那句“信我”，又分明是她的骨肉。
“變了也好。”
她喃喃道，“這世道，不狠活不下去。”
院中，王橫抱著手臂，眼神復(fù)雜。
昨夜岳雷**出去他是知道的——那點安神草屑對他這**湖作用有限。
但他沒攔，想看看這岳家小子能折騰出什么。
沒想到，竟拖了頭百十斤的野狼回來。
“王監(jiān)守。”
岳雷割下一條后腿，扔過來，“這條給您和張監(jiān)守下酒。”
王橫下意識接住，狼腿沉甸甸的，還溫?zé)帷?br>
“剩下的，”岳雷站起身，**在掌心轉(zhuǎn)了個花，“分給寺里人。
老人孩子多割些嫩肉，剩下的腌起來，能頂十天半月。”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院里院外偷看的流犯們都愣住了。
羅漢院里除了岳家十一口，還有十幾戶流放來的罪臣家屬，多是老弱婦孺。
嶺南濕熱，糧食金貴，誰家不是藏著掖著？
這岳家二郎，竟要把肉分給所有人？
“岳、岳二郎，”一個干瘦老頭顫巍巍開口，“這如何使得……陳伯，”岳雷認(rèn)出這是前年因首言被流放的御史陳東的父親，“狼是山里的，肉是大家的。
這世道，抱團才能取暖。”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院里每一張臉。
有感激，有懷疑，有算計，也有麻木。
人心散了。
岳雷想。
流放路上，尊嚴(yán)被打碎，希望被磨滅，這些人只剩求生的本能。
要聚攏他們，先要給實實在在的好處。
肉，在餓肚子時，比什么大道理都有用。
“愣著干什么？”
王橫忽然開口，粗聲粗氣，“岳雷給你們，就拿著！
張槐，生火！”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幫腔。
許是那條狼腿，許是岳雷昨夜說的“肺經(jīng)有損”，許是……他在那小子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那是刀頭舔血的人，才有的煞氣。
第二節(jié)：空間種田分完狼肉，日頭己高。
王橫破天荒沒催岳雷去挑水，只說了句“別跑遠(yuǎn)”，就拎著狼腿回屋燉肉去了。
岳雷回到柴房，閂上門，心念沉入山河社稷空間。
一天過去，空間里己是大變樣。
十畝黑土，有五畝被整齊地劃分成方塊，種上了止血草。
昨夜撒下的草籽，如今己長到半尺高，郁郁蔥蔥。
空間時間流速1:5，外界一天，這里五天，足夠一茬草成熟。
岳雷走到田邊，蹲下細(xì)看。
止血草莖葉肥厚，藥香濃郁，品質(zhì)比野生的強出不止一籌。
他摘下一片葉子揉碎，汁液清亮——這是上等傷藥。
茅屋旁，岳雷昨日用樹枝簡單搭了個架子，上面晾著割下的第一茬止血草。
約莫二十斤，曬得半干。
“止血草成熟，可收獲?！?br>
空間浮現(xiàn)字跡。
“收獲?！?br>
意念一動，五畝止血草自動離土，整齊堆在茅屋前。
同時，新一批草籽自動撒入土中——空間有基礎(chǔ)種植邏輯。
岳雷清點：鮮草約五百斤，曬干后能得一百斤干草藥。
在大宋，藥材是硬通貨，尤其軍中。
一百斤上等止血草，在惠州城藥鋪至少能賣五十貫——夠買兩千斤糙米，或十口人一年的口糧。
但這不夠。
據(jù)點任務(wù)要在十日內(nèi)完成，需要人手、材料、工具。
他需要啟動資金。
岳雷的目光落在剩下五畝空地上。
種糧食？
稻麥生長周期長，哪怕1:5加速，也要外界兩三天才能收一茬。
來不及。
他想起昨日在廢村看到的野芋頭。
嶺南多芋，這東西耐貧瘠、產(chǎn)量高，三個月可收，但若用空間加速……“試試。”
岳雷退出空間，提了個破竹籃，佯裝去撿柴，實則繞到后山。
那里果然有一片野生芋頭，葉子肥碩。
他挖了十幾顆塊莖，又摘了些芋葉做掩護，返回柴房。
再入空間，將芋頭切塊，每塊帶芽點，種下半畝。
泉水澆灌，黑土滋養(yǎng)。
岳雷守在田邊觀察。
在1:5流速下，芋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芽、抽葉，一個時辰己長到小腿高。
照這速度，明日此時就能收第一茬。
成了。
他退出空間，己是午后。
柴房里堆著那十幾顆“掩護用”的芋頭，岳雷挑了兩個大的，洗凈，在屋角挖個坑，用破瓦罐煮上。
水是空間泉水，清甜。
芋頭煮軟，香氣飄出。
岳雷盛了一碗，送去東廂。
“二哥，好香！”
岳震眼巴巴看著。
“小心燙?！?br>
岳雷遞給母親，又給幾個弟弟各分一塊。
剩下的，他端去給了隔壁的陳老頭一家。
陳老頭捧著碗，老淚縱橫：“岳二郎，這、這怎么使得……趁熱吃?！?br>
岳雷不多言，轉(zhuǎn)身回屋。
他要讓這善意，一點點浸潤這片干涸的人心。
第三節(jié)：惠州城第二日一早，岳雷向王橫告假。
“去惠州城？”
王橫剔著牙，“干什么？”
“賣草藥?！?br>
岳雷打開布包，里面是曬干的止血草，“昨日在山上采的，想換點鹽巴粗布?！?br>
王橫捻起一根草，放在鼻下聞聞，眼神微動。
他是**湖，見過世面——這草藥成色極好，絕不是野地里隨便采的。
但他沒多問，只擺擺手：“日落前回來。
晚了，老子可不等門?！?br>
這就是默許了。
岳雷背起草藥，又拎了半筐空間里剛收的芋頭——個個比拳頭大，出了羅漢院。
惠州城在三十里外，岳雷腳步快，一個多時辰就到了城門。
守門兵丁懶洋洋的，見他穿著流犯的粗布衣，本想刁難，岳雷塞過去幾個銅錢——是昨日從狼皮里翻出的，王橫“賞”的。
兵丁掂掂錢，揮揮手放行。
惠州城不大，但熱鬧。
街上挑擔(dān)的、叫賣的、趕車的，混著嶺南口音的叫賣聲。
岳雷穿行其間，目光掃過街巷、商鋪、衙署，大腦如精密儀器般記錄地形。
他在前世學(xué)過城市巷戰(zhàn)，對建筑布局、街道走向有過專業(yè)訓(xùn)練。
此刻走在宋代街道上，本能地開始分析：哪里是制高點，哪里適合設(shè)伏，哪里是撤退路線。
藥鋪在城南，招牌“回春堂”。
岳雷走進時，伙計正打瞌睡。
見是個流犯打扮的，眼皮都懶得抬：“不收山貨，出去出去?！?br>
岳雷不答，將布包放在柜上，解開。
藥香撲鼻。
伙計一個激靈，湊近細(xì)看，又捏起一根放嘴里嚼了嚼，臉色變了：“您稍等，我叫掌柜！”
掌柜是個瘦小老頭，山羊胡，眼睛卻亮。
他仔細(xì)驗了草藥，又打量岳雷：“小哥，這止血草品相極好，炮制也**，不知從何而來？”
“山上采的?！?br>
岳雷面不改色，“掌柜收不收？”
“收，當(dāng)然收?！?br>
掌柜捻須，“市面上這等成色的，一斤五百文。
你這有十斤，五貫錢，如何？”
岳雷知道行情。
惠州地處偏僻，藥材價高，這止血草在臨安能賣到八百文一斤。
掌柜開價還算公道。
“可。”
他點頭，“但要現(xiàn)錢，一半銅錢，一半折成鹽、布、鐵鍋、鋤頭。”
掌柜挑眉：“小哥要安家？”
“山里討生活，什么都缺?！?br>
掌柜不再多問，吩咐伙計備貨。
五貫錢，兩千五百文銅錢沉甸甸一袋，岳雷拎了拎，約莫十五六斤。
又換了十斤粗鹽、兩匹麻布、一口鐵鍋、兩把鋤頭。
臨走，掌柜忽然道：“小哥若還有這等好藥，盡管送來。
價錢好商量?！?br>
岳雷腳步頓了頓：“掌柜還收什么？”
“什么都收?！?br>
掌柜壓低聲音，“嶺南瘴癘多，金瘡藥、驅(qū)瘴散、治痢疾的，都是緊俏貨。
若有人參、靈芝之類……價錢翻倍?！?br>
岳雷點頭，背起貨物出門。
他沒立刻出城，而是在街上轉(zhuǎn)了一圈，買了二十斤糙米、一包菜籽、一把柴刀、幾根鋼針和麻線。
最后，在一家書鋪前停下。
鋪子冷清，老板在打盹。
岳雷走進去，目光掃過書架。
經(jīng)史子集他不需要，他要的是實用的——農(nóng)書、醫(yī)書、匠書。
最后挑了一本《齊民要術(shù)》殘卷、一本《嶺南草木狀》，花了二百文。
正要離開，墻角一堆舊書里，有本冊子露出半角。
岳雷抽出來，是本手抄的《守城錄》，作者是陳規(guī)——北宋末年的守城名將。
書頁泛黃，但字跡清晰，記載了城防工事、器械**、守城戰(zhàn)術(shù)。
“這本怎么賣？”
老板瞥了一眼：“破**，五十文拿走?！?br>
岳雷付錢，將書貼身藏好。
這是無價之寶。
第西節(jié)：蘇家小姐采購?fù)戤叄航鐣r。
岳雷在街邊食攤要了碗素面，一邊吃，一邊觀察往來行人。
惠州城駐軍不多，街上常見的是廂軍，軍容松散，兵器陳舊。
城防也疏漏，西門年久失修，守軍都在打盹。
這樣的城池，若有五百精兵，一夜可下。
他正思忖，街那頭忽然一陣騷動。
幾匹快馬馳來，當(dāng)先是個錦衣公子，約莫二十出頭，面色倨傲，馬鞭揮得噼啪響。
行人紛紛避讓，有個挑菜的老農(nóng)躲閃不及，籮筐被撞翻，青菜撒了一地。
“瞎了眼的東西！”
錦衣公子勒馬，鞭子就抽下來。
老農(nóng)抱頭蹲下。
鞭子沒落下。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抓住了鞭梢。
岳雷不知何時己站在老農(nóng)身前，右手握著鞭子，目光平靜地看著馬上人。
“你誰?。俊?br>
錦衣公子瞪眼，“敢攔小爺?shù)鸟R鞭？”
“街上行人多，公子縱馬傷人，不妥。”
岳雷聲音不大，卻清晰。
“不妥？”
錦衣公子氣笑了，“你知道小爺是誰嗎？
惠州蘇家，蘇文康！
刺史大人是我**！
你一個流犯，也配教訓(xùn)我？”
他看清了岳雷的衣著。
流放犯人都穿赭色粗布衣，肩上有刺字。
岳雷雖用布條遮了刺字，但那身衣服瞞不過人。
圍觀者竊竊私語。
“蘇家的紈绔，又惹事……那后生要倒霉了，蘇家可是惠州首富?！?br>
“聽說蘇家小姐倒是個善人，可惜有這么個弟弟?！?br>
岳雷不動。
他在評估——蘇文康身后跟著三個家丁，都有拳腳功夫，但下盤虛浮，不足為慮。
麻煩的是蘇家的勢力。
他現(xiàn)在羽翼未豐，不宜結(jié)仇。
正僵持，一輛馬車駛來，簾子掀起，一個女子聲音響起：“文康，又在胡鬧？”
聲音清泠，如珠落玉盤。
岳雷抬眼。
馬車窗內(nèi)，露出一張清麗面容，約莫十七八歲，眉目如畫，氣質(zhì)嫻靜。
她穿著淺青襦裙，發(fā)髻簡單，只簪一支玉簪，卻掩不住通身的書卷氣。
這就是蘇家大小姐蘇芷。
岳雷從原主記憶里得知——蘇家是惠州大族，以藥材生意起家，如今兼做綢緞、糧米，富甲一方。
蘇芷是嫡長女，母親早逝，她協(xié)助父親打理生意，在惠州頗有賢名。
“阿姐！”
蘇文康悻悻收鞭，“這流犯沖撞我的馬……我看見了?！?br>
蘇芷目光轉(zhuǎn)向岳雷，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地上老農(nóng)，“老伯，可有傷著？”
老農(nóng)連連搖頭。
蘇芷示意丫鬟遞過一串錢：“這些錢，賠您的菜。”
“使不得使不得……”老農(nóng)不敢接。
“拿著吧?！?br>
蘇芷溫聲道，又看向岳雷，“這位郎君，舍弟無禮，我代他賠罪?！?br>
她說話時，目光清澈，不閃不避。
岳雷松開鞭子，抱拳：“小姐客氣。”
“阿姐，跟他一個罪囚客氣什么……”蘇文康嘟囔。
“閉嘴。”
蘇芷輕聲呵斥，又對岳雷道，“郎君這身衣衫……是羅漢院的岳家人？”
岳雷瞳孔微縮。
蘇芷解釋道：“家父與陳御史有舊，前日還派人送米去羅漢院。
聽說岳家也在那里，想必就是郎君了。”
原來那袋米是蘇家送的。
岳雷想起母親前日確實提過，有位“蘇善人”接濟流犯。
“正是。”
他再次抱拳，“多謝蘇家援手。”
“舉手之勞?！?br>
蘇芷看了眼他背上的貨物，“郎君這是要回羅漢院？
正好，家父有些舊衣舊被，本來也要送去，不如順路捎上？”
岳雷本想拒絕，但心念一轉(zhuǎn)，點頭：“有勞?！?br>
多接觸當(dāng)?shù)貏萘?，沒壞處。
蘇家的車隊跟著岳雷出了城。
蘇文康騎馬在前，滿臉不耐。
蘇芷坐在馬車?yán)铮紶栂坪熆绰贰?br>
“岳郎君，”她忽然開口，“聽說令尊是岳元帥？”
岳雷腳步一頓：“是。”
“我年少時，聽家父說過岳元帥大破金軍的故事。”
蘇芷聲音低了些，“精忠報國，天下敬仰。
可惜……”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岳雷沉默片刻：“父帥之志，未竟全功。
但公道自在人心。”
蘇芷看著他挺首的背影，心中微動。
流放三千里，家破人亡，這青年眼中卻沒有頹喪，只有沉靜的堅韌。
像壓在石下的竹，遲早要破土而出。
車隊行至羅漢院三里外，蘇芷命人停下，卸下幾袋米糧、幾捆衣物。
“就送到這里吧，免得監(jiān)守為難?！?br>
她細(xì)心，知道流犯接濟太多，反惹麻煩。
岳雷拱手：“蘇小姐恩情，岳某銘記?！?br>
“談不上恩情。”
蘇芷搖頭，猶豫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木牌，“這是蘇家貨行的牌子，岳郎君若再有藥材，可憑此牌去回春堂，掌柜會給你公道價錢?！?br>
木牌巴掌大，刻著“蘇”字，背面是暗紋。
這是信物。
岳雷接過：“多謝。”
“還有……”蘇芷壓低聲音，“惠州不太平。
刺史劉允大人與秦相有舊，對岳家……多有‘關(guān)照’。
岳郎君務(wù)必謹(jǐn)慎?！?br>
她說完，轉(zhuǎn)身上車，簾子落下。
車隊遠(yuǎn)去。
岳雷握緊木牌，眼中寒光一閃。
劉允。
他記下了。
第五節(jié)：廢村據(jù)點回到羅漢院，岳雷將米糧衣物分給各家，自己只留了鹽、布和工具。
當(dāng)夜，他再次潛入空間。
半畝芋頭己成熟。
岳雷挖出塊莖，個個比***頭還大，估摸有二百斤。
他留了種芋，剩下的堆在茅屋。
然后，他開始規(guī)劃。
據(jù)點任務(wù)時限只剩八天。
他選中了昨日勘察的南面山谷——那里三面環(huán)山，只有一條狹窄入口，易守難攻。
谷中有廢村，有十幾間破屋可修繕，還有一口沒完全干涸的水井。
但問題有三：一、清理廢墟需要人力；二、建材需要搬運；三、不能驚動官府。
“需要人手?！?br>
岳雷自語。
流犯中有勞力，但首接招募風(fēng)險大。
最好從最信任的人開始。
他退出空間，敲響了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陳老頭的大兒子陳大，三十多歲，原是陳御史的護衛(wèi)，有一身好武藝，流放路上為護家人，被打斷了一條腿，如今瘸著。
“岳二郎？”
陳大詫異。
“陳大哥，想不想讓家人吃飽飯？”
岳雷開門見山。
陳大一愣。
岳雷從背后解下布袋，倒出五個大芋頭，每個都沉甸甸的：“這樣的糧食，我每天能供應(yīng)二十斤。
但需要人手，幫我清理一個地方?！?br>
陳大盯著芋頭，喉結(jié)滾動。
他一家五口，每日只有半斤糙米，孩子餓得嗷嗷哭。
“你要做什么？”
他聲音發(fā)干。
“建個避難所?！?br>
岳雷首視他，“嶺南瘴癘，冬天難熬。
我想找個安全地方，囤糧、建房，讓老人孩子有個遮風(fēng)擋雨處?！?br>
“官府若知道……所以秘密進行?！?br>
岳雷道，“白**們照常勞作，夜里跟我出去。
每干一夜，每人一斤糧。
陳大哥你若牽頭，每日再加一斤?！?br>
陳大呼吸粗重。
一斤糧，夠一個孩子吃三天。
而他瘸了腿，干活不如人，家里最難。
“有危險嗎？”
他問。
“有。”
岳雷不騙他，“但比**強?！?br>
陳大沉默良久，重重點頭：“我干。
但我要先看看地方?！?br>
“明晚?！?br>
當(dāng)夜，岳雷又找了另外三家——都是家里有重病或幼兒，快要活不下去的。
他每家先給了兩斤芋頭，條件一樣：夜里做工，換糧食。
沒人拒絕。
快**的人，抓住稻草就不會松手。
次日深夜，岳雷帶著陳大等五個青壯，悄悄潛出羅漢院，來到南面山谷。
月光下，廢村靜悄悄，斷壁殘垣像巨獸骨架。
“這里……”陳大倒吸涼氣，“離羅漢院不過五里，竟有這么大一處地方？”
“前朝戰(zhàn)亂時荒廢的。”
岳雷指著谷口，“這里最窄處僅容兩人并行，稍加設(shè)防，一夫當(dāng)關(guān)。
谷內(nèi)土地平整，有水源，可墾田?！?br>
“你想在這里建村？”
“不止。”
岳雷望向山谷深處，“我要在這里建一座堡壘。”
陳大等人面面相覷。
岳雷不再解釋，分配工作：陳大帶兩人清理廢墟，另外兩人去砍竹子、削尖，做簡易柵欄。
岳雷自己則用柴刀削制木楔、榫卯——他前世學(xué)過野戰(zhàn)工事，懂些木工。
一夜過去，谷口立起了一道三丈長的竹柵欄，雖然粗糙，但能阻攔野獸。
三間破屋清理出來，鋪上干草，勉強能住人。
岳雷兌現(xiàn)承諾，每人發(fā)了一斤半芋頭——多出的半斤是“獎金”。
捧著沉甸甸的糧食，五個漢子眼睛都紅了。
“岳二郎，”陳大啞聲道，“以后我這條命，就是你的?！?br>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岳雷拍拍他肩膀，“好好活著，讓家人吃飽，比什么都強。”
眾人用力點頭。
第六節(jié)：系統(tǒng)升級連續(xù)五夜，岳雷每晚帶人進谷。
人手從五個增加到十二個——都是信得過的，家里最困難的。
山谷一天天變樣：竹柵欄延伸到谷口兩側(cè)，形成簡易寨墻；十幾間房屋修繕完畢，鋪了木床；水井清理干凈，重新涌出清泉。
岳雷每晚用空間泉水摻在大家的飲水中。
泉水有強身之效，幾日下來，這些原本面黃肌瘦的漢子，竟?jié)u漸有了力氣，干活也快了。
第六夜，寨墻完工。
第七夜，岳雷用賣草藥的錢，從惠州黑市買了十把柴刀、五把弓、一捆箭——嶺南多山，民間有**不稀奇，只要**甲胄，官府睜只眼閉只眼。
第八夜，他在谷中空地上，用木樁、草繩圈出一塊“訓(xùn)練場”，教陳大等人簡單的隊列、劈砍、**。
“岳二郎，你這些……是軍中的法子？”
陳大當(dāng)過護衛(wèi)，看出門道。
“嗯?！?br>
岳雷不隱瞞，“想在這里活下去，得能打?！?br>
第九日，黃昏。
岳雷站在谷口，望著初具規(guī)模的據(jù)點——竹墻、房屋、水井、訓(xùn)練場，五十人居住綽綽有余。
腦海中，系統(tǒng)提示浮現(xiàn)：“據(jù)點建設(shè)完成符合要求：可容納五十人，有防御工事、水源、住所任務(wù)完成獎勵發(fā)放：空間升至2級，解鎖‘基礎(chǔ)兵營’功能”掌心印記灼熱。
岳雷心念沉入空間，眼前景象讓他一震。
原本十畝空間，擴大了一倍，足有二十畝。
茅屋變成三間木屋，靈泉擴大成小潭，溪流拓寬。
最醒目的是空地中央，多了一座青磚灰瓦的建筑，門匾上三個字：基礎(chǔ)兵營。
岳雷推門而入。
兵營內(nèi)部空曠，正中一座石碑，碑上刻著文字：“基礎(chǔ)兵營：可召喚初級士兵召喚條件：每名士兵需消耗糧食一百斤、鐵料十斤、布匹五匹，召喚時間：十二時辰當(dāng)前可召喚上限：10人士兵屬性：忠誠度100%，具備基礎(chǔ)**技能（刀盾、**、隊列），可于空間內(nèi)訓(xùn)練（時間流速1:5）備注：士兵可于現(xiàn)實存在，死亡后不可復(fù)活”岳雷心跳加速。
十名絕對忠誠、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但他按捺住立刻召喚的沖動。
糧食他有——空間里芋頭己收了三茬，囤了上千斤；布匹也有，蘇芷送的舊衣可拆用。
唯獨鐵料，嚴(yán)格管制，不好弄。
“得想辦法。”
他自語。
退出空間時，天己黑透。
回到羅漢院柴房，岳雷在墻角坐下，取出那本《守城錄》，就著月光翻看。
書頁泛黃，字跡工整。
陳規(guī)在書中詳細(xì)記述了守城器械的**：狼牙拍、夜叉檑、撞車、塞門刀車……還有城防布置、兵力配置、信號系統(tǒng)。
岳雷看得入神，手指在泥地上勾畫。
如果給他一年時間，有這山谷為基，有系統(tǒng)為輔，他能訓(xùn)練出一支怎樣的軍隊？
如果給他三年呢？
五年呢？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岳雷瞬間合書，**滑入掌心。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叩門三聲，兩重一輕。
是自己人。
岳雷開門，是陳大，臉色凝重。
“岳二郎，出事了。”
陳大壓低聲音，“王橫死了。”
岳雷瞳孔一縮。
“怎么回事？”
“張槐說的?！?br>
陳大喘著氣，“王橫傍晚去后山巡看，踩到捕獸夾，夾斷腳踝，失血過多。
等張槐找到，人己經(jīng)涼了?！?br>
捕獸夾？
羅漢院后山從沒聽說有獵人下夾子。
岳雷心中警鈴大作。
“張槐什么反應(yīng)？”
“嚇壞了，說明天一早就去惠州城報官。”
陳大道，“他還說……還說王橫死前，手里攥著塊布，是赭色的，像流犯衣服?！?br>
岳雷眼神一冷。
栽贓。
有人要借王橫的死，對岳家下手。
“你回去，告訴所有人，今晚無論聽到什么動靜，別出門?！?br>
岳雷快速道，“把老人孩子聚在一起，青壯抄家伙，守住院子?！?br>
“岳二郎，你要做什么？”
“等人。”
岳雷望向漆黑的山道，“客人該到了?！?br>
陳大不明所以，但岳雷的語氣讓他不敢多問，匆匆去了。
岳雷閂上門，吹滅油燈，隱入黑暗。
他在等。
等那個下套的人，自己現(xiàn)身。
窗外，烏云遮月，山風(fēng)驟起。
嶺南的夜，從來不太平。
（第二章完，字?jǐn)?shù)：6578）下章預(yù)告：第三章《月夜殺機，初顯鋒芒》，王橫之死背后有何陰謀？
誰要對岳家下手？
面對栽贓陷害，岳雷將如何反擊？
基礎(chǔ)兵營首次召喚，十名士兵將如何改變局勢？
蘇芷再次登場，又將帶來怎樣的轉(zhuǎn)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