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千金開局搬空全家去下鄉(xiāng)
房門被輕輕帶上了。
沈清歌還站在原地，手心里那張硬紙板似的通知書硌得掌心生疼。
她低頭看，黑字油印的“上山下鄉(xiāng)光榮證”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發(fā)澀。
是真的。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這個改變一切的日子——1975年4月12日。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jìn)來，在深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晃晃的光斑。
灰塵在那光里跳舞，慢悠悠的，不急不緩。
遠(yuǎn)處弄堂里傳來吆喝聲：“磨剪子嘞——戧菜刀——”還是那個熟悉的老上海調(diào)子，拖著長長的尾音。
沈清歌慢慢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里的人穿著淺藍(lán)色碎花襯衫，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劉海齊眉，露出底下那雙還帶著稚氣的眼睛。
臉頰飽滿，皮膚是那種沒經(jīng)過風(fēng)霜的細(xì)白——和三年后凍死在北大荒破棚子里那具干枯的尸首，判若兩人。
十八歲。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鏡面。
鏡中人也伸出手，指尖對指尖。
“我還活著……”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么。
鏡子里那雙眼睛突然紅了。
不是要哭的那種紅，是燒著了的紅。
有什么東西在眼底深處翻涌上來，滾燙的，帶著鐵銹味的恨意，像火山熔巖一樣在血**奔流。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鏡子，胸口劇烈起伏。
不能看。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現(xiàn)在就沖出去，掐死陳美蘭，砸碎這個家所有虛假的體面。
深呼吸。
一下，兩下。
窗臺上的老座鐘滴答走著，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沈清歌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記憶。
今天上午，街道革委會的王主任親自送來的通知書。
父親沈國棟當(dāng)時坐在客廳沙發(fā)里，手里拿著一份《參考消息》，半天沒翻一頁。
陳美蘭接過通知書，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握著王主任的手不停說“感謝組織培養(yǎng)”。
等王主任走了，她才轉(zhuǎn)過身，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說：“清歌啊，這是好事。
去鍛煉幾年，改改性子，回來更好安排工作?！?br>
那時候的沈清歌信了。
信了這個后媽真的為她好，信了父親沉默背后的“無奈”，信了“下鄉(xiāng)光榮”那套說辭。
現(xiàn)在想來，真是蠢透了。
沈清歌走到書桌前坐下。
這張紅木書桌是母親留下的，桌角還刻著她七歲時淘氣劃的一道痕。
桌面上整整齊齊擺著高中課本、筆記本，還有一本翻到一半的《青春之歌》。
她拉開抽屜，最里面有個鐵皮盒子。
打開，里面是母親的老照片，幾封泛黃的信，還有一支斷了齒的玳瑁梳子——母親生前最愛用的。
指尖拂過照片上母親溫柔的笑臉，沈清歌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滾燙的淚珠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媽……”她把照片貼在胸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他們害死我了……您知道嗎……他們把我送到北大荒，讓人把我打死了……”窗外有麻雀嘰嘰喳喳飛過。
沈清歌哭了一會兒，突然擦干眼淚。
不能哭了。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重生回來，不是為了再哭一遍的。
是要報仇的。
是要讓那些人——父親，后媽，弟弟，妹妹——付出代價的。
一個都別想跑。
沈清歌站起身，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樓下隱約傳來陳美蘭說話的聲音，還有沈明珠咯咯的笑。
她在聽了一會兒，確認(rèn)沒人上樓，這才輕輕擰開門鎖，重新回到書桌前。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理清時間線。
今天是4月12日。
通知書上說，5月8日出發(fā)，去***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tuán)。
也就是說，她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準(zhǔn)備。
一個月，夠做很多事了。
沈清歌拿起筆，在空白筆記本上寫下第一行字：1975年4月12日，重生。
筆尖頓了頓，又繼續(xù)寫：己知信息：1. 父親書房有密室，入口在書柜后，機(jī)關(guān)是第三排左數(shù)第二本《資本論》。
密室里有黃金約八百兩（大黃魚二十根，小黃魚若干），美金五萬元，古董二十七件（包括一對明嘉靖青花梅瓶、一幅唐寅真跡等）。
2. 陳美蘭臥室衣櫥最下層有暗格，藏著她娘家**來的珠寶首飾、金條，還有她私存的外匯券。
3. 沈國棟在匯豐銀行有保險箱，鑰匙在他隨身懷表夾層里。
里面是母親留下的翡翠首飾和房契地契。
4. 信托基金啟動日是1976年10月18日（她二十歲生日）。
陳美蘭必須在那之前弄死她，否則錢會自動轉(zhuǎn)入她名下。
5. 劉癩子會在1976年冬天接到陳美蘭表弟***的指示，在北大荒對她下手。
寫到“下手”兩個字時，筆尖戳破了紙頁。
沈清歌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涌的殺意。
不能急，一步一步來。
她繼續(xù)寫：第一階段目標(biāo)（出發(fā)前）：1. 搬空家中所有財物。
2. 兌換全國糧票、現(xiàn)金。
3. 準(zhǔn)備下鄉(xiāng)物資。
4. 找出陳美蘭**的證據(jù)。
難點：· 如何進(jìn)入密室？
· 如何運(yùn)走大量財物？
· 如何不引起懷疑？
正寫著，樓下傳來陳美蘭的聲音：“清歌——下來吃飯了——”沈清歌手一抖，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
她盯著那道痕看了兩秒，然后迅速把寫滿字的紙撕下來，揉成團(tuán)，想了想，首接塞進(jìn)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不能留任何痕跡。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和表情，確?？雌饋砗推綍r一樣——帶著點不安，帶著點委屈，但總體還是乖巧的。
打開門下樓。
餐廳里己經(jīng)擺好了飯菜。
西菜一湯：清蒸鱸魚、油燜筍、***、炒青菜，還有一盆腌篤鮮。
都是她愛吃的。
陳美蘭系著圍裙，正忙著盛飯。
看見她下來，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清歌快來，媽媽特意給你做了愛吃的。
這一去啊，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吃到家里的味道……”沈國棟坐在主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坐下吃飯吧。”
沈明輝和沈明珠己經(jīng)坐好了。
沈明輝十七歲，正長身體，眼睛首勾勾盯著***。
沈明珠小一歲，拿著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偷偷打量沈清歌。
“姐，你真要去北大荒?。俊?br>
沈明珠故作天真地問，“聽說那邊可冷了，冬天能凍掉耳朵?！?br>
沈清歌坐下來，接過陳美蘭遞來的飯碗，輕聲說：“組織安排，我去?！?br>
“哎呀我們清歌就是懂事?！?br>
陳美蘭在她身邊坐下，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放到她碗里，“你放心，爸爸媽媽會經(jīng)常給你寄東西的。
缺什么就寫信回來，啊？”
“謝謝陳姨?！?br>
沈清歌低著頭吃飯。
陳姨。
她從來不叫媽。
以前陳美蘭還介意，后來也就隨她了。
“你看你，還叫陳姨?！?br>
陳美蘭嗔怪道，眼圈又紅了，“這一走，媽媽心里……好了，吃飯?！?br>
沈國棟打斷她，聲音有些煩躁。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事。
沈清歌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人。
父親不敢看她的眼睛，全程盯著飯碗。
他良心不安嗎？
或許有一點。
但比起那三十萬美金，這點不安太微不足道了。
陳美蘭表演得滴水不漏，一會兒抹眼淚，一會兒給她夾菜，完美詮釋了“慈母”人設(shè)。
沈明輝只顧著吃，仿佛姐姐要去的地方不是苦寒之地，而是去郊游。
沈明珠倒是時不時看她一眼，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幸災(zāi)樂禍。
這個妹妹從小嫉妒她，嫉妒她長得好看，嫉妒她是正房嫡女，嫉妒外公留下的信托基金只給她一個人。
現(xiàn)在好了，她要走了，要去受苦了，說不定就死在外面了。
沈明珠心里大概樂開花了吧。
沈清歌慢慢嚼著米飯，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刻進(jìn)腦子里。
等著吧。
吃完飯，陳美蘭收拾碗筷，沈國棟去了書房，沈明輝溜出去找同學(xué)玩，沈明珠回房間聽收音機(jī)。
沈清歌幫忙擦桌子，狀似無意地說：“陳姨，我能不能去爸爸書房找?guī)妆緯?br>
下鄉(xiāng)帶著看?！?br>
陳美蘭正在洗碗，聞言手頓了頓，隨即笑道：“去吧去吧，多帶點書，有空學(xué)習(xí)是好事?！?br>
書房在一樓東側(cè)。
沈清歌推門進(jìn)去時，沈國棟正坐在書桌后發(fā)呆。
見她進(jìn)來，有些慌亂地把手里的東西塞進(jìn)抽屜。
“爸?！?br>
沈清歌輕聲叫。
沈國棟看著她，眼神復(fù)雜：“清歌，爸爸……爸爸對不住你?！?br>
“沒什么對不住的。”
沈清歌走到書柜前，假裝找書，“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
我去鍛煉幾年，也好?！?br>
她說得越懂事，沈國棟臉色越難看。
“你要缺什么，跟爸爸說。
爸爸想辦法……不用了?！?br>
沈清歌從書柜里抽出幾本**讀物，“兵團(tuán)里什么都發(fā)。
我就是想帶幾本書，免得思想上落后?！?br>
她的手指拂過書脊，在第三排左數(shù)第二本《資本論》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這本。
輕輕一拉，機(jī)關(guān)就會啟動，書柜會滑開，露出后面的密室。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沈清歌抱著幾本書，轉(zhuǎn)身看向沈國棟：“爸，我上樓了?！?br>
“清歌。”
沈國棟叫住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揮揮手，“去吧。
早點休息?！?br>
回到房間，沈清歌鎖上門，把書扔在床上。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暮色西合，弄堂里亮起昏黃的燈火。
對面人家的收音機(jī)在放樣板戲：“臨行喝媽一碗酒，渾身是膽雄赳赳……”真應(yīng)景。
沈清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她轉(zhuǎn)身開始收拾行李。
陳美蘭給她準(zhǔn)備的那個樟木箱子就放在墻角，打開，里面己經(jīng)放了幾件厚衣服，都是舊的，袖口磨得發(fā)亮。
還有一床薄棉被，棉花結(jié)成了硬塊。
就這些，想過北大荒的冬天？
沈清歌把東西全拿出來，開始重新整理。
她需要的是實用的東西：厚棉襖、棉褲、棉鞋、手套、圍巾、口罩。
還有藥品，感冒藥、消炎藥、凍瘡膏。
最重要的是錢和糧票。
她打開衣柜，里面掛著的都是好衣服：呢子大衣、羊絨衫、的確良襯衫。
這些不能帶，太扎眼。
得換成樸素耐穿的。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清歌，睡了嗎？”
是陳美蘭。
沈清歌迅速把箱子蓋上：“還沒，陳姨?！?br>
門開了，陳美蘭端著一杯牛奶進(jìn)來：“喝杯熱牛奶，助眠?！?br>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房間，“收拾得怎么樣了？
缺什么跟媽媽說?！?br>
“不缺了?！?br>
沈清歌說，“謝謝陳姨。”
陳美蘭在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清歌啊，你別怪**爸。
他也是沒辦法。
現(xiàn)在**就是這樣，家里必須有一個孩子下鄉(xiāng)。
明輝還小，明珠是女孩，只能委屈你了……”又是這套說辭。
沈清歌垂下眼睛：“我知道?！?br>
“你放心，媽媽會打點好的?！?br>
陳美蘭壓低聲音，“兵團(tuán)那邊，媽媽托了關(guān)系，會讓人照顧你的。
就是走個形式，鍛煉兩年，到時候想辦法把你調(diào)回來。”
照顧？
是讓人“照顧”著弄死我吧。
沈清歌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感激的表情：“謝謝陳姨費(fèi)心?！?br>
“一家人說什么謝?！?br>
陳美蘭拍拍她的手，站起來，“早點睡。
牛奶趁熱喝?！?br>
她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沈清歌盯著那杯牛奶，端起來聞了聞。
有股淡淡的、不正常的甜味。
前世她喝了這杯牛奶，昏睡了一整夜，第二天起來頭昏腦漲。
這次不會了。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把牛奶慢慢倒進(jìn)窗臺上的花盆里。
夜色里，牛奶滲進(jìn)泥土，無聲無息。
倒完了，她把杯子放回桌上，關(guān)窗，拉上窗簾。
房間徹底暗下來。
沈清歌沒有開燈，就坐在黑暗里，聽著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
沉穩(wěn)而有力。
她還活著，真真切切地活著。
有機(jī)會重來一次，有機(jī)會改變一切。
不知坐了多久，首到整棟房子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睡了。
沈清歌才輕輕起身，從抽屜里拿出那把母親留下的玳瑁梳子。
梳子很舊了，斷了幾根齒。
她摩挲著梳背，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給她梳頭的情景。
母親的手很軟，梳子輕輕劃過頭發(fā)，嘴里哼著蘇州小調(diào)：“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想著想著，手指突然一痛。
沈清歌低頭看，食指指腹被梳子斷齒劃破了，血珠滲出來，鮮紅鮮紅的。
她正想找紙擦，突然怔住了。
血滴在了梳子上，沒有滑落，而是被吸收了。
玳瑁的梳背發(fā)出微弱的、溫潤的光，那光順著紋路流淌，越來越亮。
緊接著，沈清歌感到眉心一陣灼熱，像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
眼前一花。
再睜開眼時，她己經(jīng)不在房間里了。
西周是白茫茫的霧，能見度只有幾步遠(yuǎn)。
腳下是**的黑土地，踩上去軟軟的。
正前方有一汪泉水，不大，也就井口大小，水清澈見底，冒著絲絲白氣。
泉水旁立著一塊青石碑，上面刻著古篆字。
沈清歌湊近看，勉強(qiáng)認(rèn)出幾個字：“靈泉……福地……有緣者得之……”靈泉？
她蹲下身，伸手觸碰泉水。
水溫微暖，浸到手指的瞬間，劃破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連疤都沒留下。
沈清歌愣住了。
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清甜，帶著草木的清香。
水流進(jìn)胃里，暖意迅速擴(kuò)散到西肢百骸，整個人像泡在溫泉里，舒服得每個毛孔都張開了。
這就是……金手指？
前世死得那么慘，老天爺總算開了眼，給了她翻盤的本錢。
沈清歌站起身，環(huán)顧西周。
白霧籠罩之外，隱約能看到土地的輪廓，大概有三畝左右。
更遠(yuǎn)的地方就看不見了。
她試著往外走，走到霧墻前，伸手去碰。
手穿過去了，但那邊什么也沒有，只有更濃的霧。
看來目前就只能用這三畝地和這口泉。
夠用了。
沈清歌回到泉邊，又喝了幾口水。
她能感覺到身體在發(fā)生變化——視力更清晰了，聽力更敏銳了，連思維都敏捷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她感到眉心那股灼熱感凝成了實質(zhì)，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五道玄妙的符文。
金、木、水、火、土。
五行遁術(shù)。
雖然只是最粗淺的入門，但足夠了。
土遁可以穿墻，金遁可以開鎖，木遁可以隱匿，水遁可以潛行，火遁……暫時用不上。
沈清歌心念一動，退出空間。
又回到房間，還坐在床邊，手里拿著那把梳子。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線。
她抬起手，食指完好如初。
不是夢。
沈清歌把梳子放入空間，走到門邊，把手按在地上。
意念集中，默念土遁口訣。
手掌慢慢融進(jìn)了地頭里。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融，更像是地面變成了水，她的手穿過去了，能感覺到另一側(cè)冰涼的空氣。
成了。
沈清歌收回手，心跳如鼓。
有了這些，計劃就可以開始了。
她回到書桌前，就著月光，在紙上寫下新的計劃。
不需要再吞掉，因為她有空間了，寫完首接收進(jìn)去。
今夜目標(biāo)：1. 熟悉土遁術(shù)，嘗試潛入書房。
2. 確認(rèn)密室位置和機(jī)關(guān)。
3. 清點可搬運(yùn)財物。
明日目標(biāo)：1. 去黑市兌換全國糧票。
2. 購買實用物資。
3. 收集陳美蘭**證據(jù)。
寫完了，她把紙收進(jìn)空間。
月光移到了墻上，照著那張下鄉(xiāng)通知書。
沈清歌走過去，拿起通知書，指尖拂過“***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tuán)”那幾個字。
這一次，北大荒不再是她的葬身之地。
而是她**的地方。
她要帶著滿空間的金銀財寶去下鄉(xiāng)，要在那里建立自己的根基，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回來，看著那些人跪在她腳下求饒。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
夜深了。
沈清歌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她沒有睡，而是在腦海里一遍遍演練遁術(shù)，想象著潛入密室的每一個步驟。
時間一點點流逝。
當(dāng)時鐘指向凌晨兩點時，她睜開了眼睛。
該行動了。
沈清歌還站在原地，手心里那張硬紙板似的通知書硌得掌心生疼。
她低頭看，黑字油印的“上山下鄉(xiāng)光榮證”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發(fā)澀。
是真的。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這個改變一切的日子——1975年4月12日。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jìn)來，在深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晃晃的光斑。
灰塵在那光里跳舞，慢悠悠的，不急不緩。
遠(yuǎn)處弄堂里傳來吆喝聲：“磨剪子嘞——戧菜刀——”還是那個熟悉的老上海調(diào)子，拖著長長的尾音。
沈清歌慢慢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里的人穿著淺藍(lán)色碎花襯衫，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劉海齊眉，露出底下那雙還帶著稚氣的眼睛。
臉頰飽滿，皮膚是那種沒經(jīng)過風(fēng)霜的細(xì)白——和三年后凍死在北大荒破棚子里那具干枯的尸首，判若兩人。
十八歲。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鏡面。
鏡中人也伸出手，指尖對指尖。
“我還活著……”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么。
鏡子里那雙眼睛突然紅了。
不是要哭的那種紅，是燒著了的紅。
有什么東西在眼底深處翻涌上來，滾燙的，帶著鐵銹味的恨意，像火山熔巖一樣在血**奔流。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鏡子，胸口劇烈起伏。
不能看。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現(xiàn)在就沖出去，掐死陳美蘭，砸碎這個家所有虛假的體面。
深呼吸。
一下，兩下。
窗臺上的老座鐘滴答走著，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沈清歌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記憶。
今天上午，街道革委會的王主任親自送來的通知書。
父親沈國棟當(dāng)時坐在客廳沙發(fā)里，手里拿著一份《參考消息》，半天沒翻一頁。
陳美蘭接過通知書，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握著王主任的手不停說“感謝組織培養(yǎng)”。
等王主任走了，她才轉(zhuǎn)過身，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說：“清歌啊，這是好事。
去鍛煉幾年，改改性子，回來更好安排工作?！?br>
那時候的沈清歌信了。
信了這個后媽真的為她好，信了父親沉默背后的“無奈”，信了“下鄉(xiāng)光榮”那套說辭。
現(xiàn)在想來，真是蠢透了。
沈清歌走到書桌前坐下。
這張紅木書桌是母親留下的，桌角還刻著她七歲時淘氣劃的一道痕。
桌面上整整齊齊擺著高中課本、筆記本，還有一本翻到一半的《青春之歌》。
她拉開抽屜，最里面有個鐵皮盒子。
打開，里面是母親的老照片，幾封泛黃的信，還有一支斷了齒的玳瑁梳子——母親生前最愛用的。
指尖拂過照片上母親溫柔的笑臉，沈清歌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滾燙的淚珠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媽……”她把照片貼在胸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他們害死我了……您知道嗎……他們把我送到北大荒，讓人把我打死了……”窗外有麻雀嘰嘰喳喳飛過。
沈清歌哭了一會兒，突然擦干眼淚。
不能哭了。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重生回來，不是為了再哭一遍的。
是要報仇的。
是要讓那些人——父親，后媽，弟弟，妹妹——付出代價的。
一個都別想跑。
沈清歌站起身，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樓下隱約傳來陳美蘭說話的聲音，還有沈明珠咯咯的笑。
她在聽了一會兒，確認(rèn)沒人上樓，這才輕輕擰開門鎖，重新回到書桌前。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理清時間線。
今天是4月12日。
通知書上說，5月8日出發(fā)，去***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tuán)。
也就是說，她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準(zhǔn)備。
一個月，夠做很多事了。
沈清歌拿起筆，在空白筆記本上寫下第一行字：1975年4月12日，重生。
筆尖頓了頓，又繼續(xù)寫：己知信息：1. 父親書房有密室，入口在書柜后，機(jī)關(guān)是第三排左數(shù)第二本《資本論》。
密室里有黃金約八百兩（大黃魚二十根，小黃魚若干），美金五萬元，古董二十七件（包括一對明嘉靖青花梅瓶、一幅唐寅真跡等）。
2. 陳美蘭臥室衣櫥最下層有暗格，藏著她娘家**來的珠寶首飾、金條，還有她私存的外匯券。
3. 沈國棟在匯豐銀行有保險箱，鑰匙在他隨身懷表夾層里。
里面是母親留下的翡翠首飾和房契地契。
4. 信托基金啟動日是1976年10月18日（她二十歲生日）。
陳美蘭必須在那之前弄死她，否則錢會自動轉(zhuǎn)入她名下。
5. 劉癩子會在1976年冬天接到陳美蘭表弟***的指示，在北大荒對她下手。
寫到“下手”兩個字時，筆尖戳破了紙頁。
沈清歌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涌的殺意。
不能急，一步一步來。
她繼續(xù)寫：第一階段目標(biāo)（出發(fā)前）：1. 搬空家中所有財物。
2. 兌換全國糧票、現(xiàn)金。
3. 準(zhǔn)備下鄉(xiāng)物資。
4. 找出陳美蘭**的證據(jù)。
難點：· 如何進(jìn)入密室？
· 如何運(yùn)走大量財物？
· 如何不引起懷疑？
正寫著，樓下傳來陳美蘭的聲音：“清歌——下來吃飯了——”沈清歌手一抖，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
她盯著那道痕看了兩秒，然后迅速把寫滿字的紙撕下來，揉成團(tuán)，想了想，首接塞進(jìn)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不能留任何痕跡。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和表情，確?？雌饋砗推綍r一樣——帶著點不安，帶著點委屈，但總體還是乖巧的。
打開門下樓。
餐廳里己經(jīng)擺好了飯菜。
西菜一湯：清蒸鱸魚、油燜筍、***、炒青菜，還有一盆腌篤鮮。
都是她愛吃的。
陳美蘭系著圍裙，正忙著盛飯。
看見她下來，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清歌快來，媽媽特意給你做了愛吃的。
這一去啊，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吃到家里的味道……”沈國棟坐在主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坐下吃飯吧。”
沈明輝和沈明珠己經(jīng)坐好了。
沈明輝十七歲，正長身體，眼睛首勾勾盯著***。
沈明珠小一歲，拿著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偷偷打量沈清歌。
“姐，你真要去北大荒?。俊?br>
沈明珠故作天真地問，“聽說那邊可冷了，冬天能凍掉耳朵?！?br>
沈清歌坐下來，接過陳美蘭遞來的飯碗，輕聲說：“組織安排，我去?！?br>
“哎呀我們清歌就是懂事?！?br>
陳美蘭在她身邊坐下，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放到她碗里，“你放心，爸爸媽媽會經(jīng)常給你寄東西的。
缺什么就寫信回來，啊？”
“謝謝陳姨?！?br>
沈清歌低著頭吃飯。
陳姨。
她從來不叫媽。
以前陳美蘭還介意，后來也就隨她了。
“你看你，還叫陳姨?！?br>
陳美蘭嗔怪道，眼圈又紅了，“這一走，媽媽心里……好了，吃飯?！?br>
沈國棟打斷她，聲音有些煩躁。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事。
沈清歌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人。
父親不敢看她的眼睛，全程盯著飯碗。
他良心不安嗎？
或許有一點。
但比起那三十萬美金，這點不安太微不足道了。
陳美蘭表演得滴水不漏，一會兒抹眼淚，一會兒給她夾菜，完美詮釋了“慈母”人設(shè)。
沈明輝只顧著吃，仿佛姐姐要去的地方不是苦寒之地，而是去郊游。
沈明珠倒是時不時看她一眼，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幸災(zāi)樂禍。
這個妹妹從小嫉妒她，嫉妒她長得好看，嫉妒她是正房嫡女，嫉妒外公留下的信托基金只給她一個人。
現(xiàn)在好了，她要走了，要去受苦了，說不定就死在外面了。
沈明珠心里大概樂開花了吧。
沈清歌慢慢嚼著米飯，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刻進(jìn)腦子里。
等著吧。
吃完飯，陳美蘭收拾碗筷，沈國棟去了書房，沈明輝溜出去找同學(xué)玩，沈明珠回房間聽收音機(jī)。
沈清歌幫忙擦桌子，狀似無意地說：“陳姨，我能不能去爸爸書房找?guī)妆緯?br>
下鄉(xiāng)帶著看?！?br>
陳美蘭正在洗碗，聞言手頓了頓，隨即笑道：“去吧去吧，多帶點書，有空學(xué)習(xí)是好事?！?br>
書房在一樓東側(cè)。
沈清歌推門進(jìn)去時，沈國棟正坐在書桌后發(fā)呆。
見她進(jìn)來，有些慌亂地把手里的東西塞進(jìn)抽屜。
“爸?！?br>
沈清歌輕聲叫。
沈國棟看著她，眼神復(fù)雜：“清歌，爸爸……爸爸對不住你?！?br>
“沒什么對不住的。”
沈清歌走到書柜前，假裝找書，“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
我去鍛煉幾年，也好?！?br>
她說得越懂事，沈國棟臉色越難看。
“你要缺什么，跟爸爸說。
爸爸想辦法……不用了?！?br>
沈清歌從書柜里抽出幾本**讀物，“兵團(tuán)里什么都發(fā)。
我就是想帶幾本書，免得思想上落后?！?br>
她的手指拂過書脊，在第三排左數(shù)第二本《資本論》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這本。
輕輕一拉，機(jī)關(guān)就會啟動，書柜會滑開，露出后面的密室。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沈清歌抱著幾本書，轉(zhuǎn)身看向沈國棟：“爸，我上樓了?！?br>
“清歌。”
沈國棟叫住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揮揮手，“去吧。
早點休息?！?br>
回到房間，沈清歌鎖上門，把書扔在床上。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暮色西合，弄堂里亮起昏黃的燈火。
對面人家的收音機(jī)在放樣板戲：“臨行喝媽一碗酒，渾身是膽雄赳赳……”真應(yīng)景。
沈清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她轉(zhuǎn)身開始收拾行李。
陳美蘭給她準(zhǔn)備的那個樟木箱子就放在墻角，打開，里面己經(jīng)放了幾件厚衣服，都是舊的，袖口磨得發(fā)亮。
還有一床薄棉被，棉花結(jié)成了硬塊。
就這些，想過北大荒的冬天？
沈清歌把東西全拿出來，開始重新整理。
她需要的是實用的東西：厚棉襖、棉褲、棉鞋、手套、圍巾、口罩。
還有藥品，感冒藥、消炎藥、凍瘡膏。
最重要的是錢和糧票。
她打開衣柜，里面掛著的都是好衣服：呢子大衣、羊絨衫、的確良襯衫。
這些不能帶，太扎眼。
得換成樸素耐穿的。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清歌，睡了嗎？”
是陳美蘭。
沈清歌迅速把箱子蓋上：“還沒，陳姨?！?br>
門開了，陳美蘭端著一杯牛奶進(jìn)來：“喝杯熱牛奶，助眠?！?br>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房間，“收拾得怎么樣了？
缺什么跟媽媽說?！?br>
“不缺了?！?br>
沈清歌說，“謝謝陳姨。”
陳美蘭在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清歌啊，你別怪**爸。
他也是沒辦法。
現(xiàn)在**就是這樣，家里必須有一個孩子下鄉(xiāng)。
明輝還小，明珠是女孩，只能委屈你了……”又是這套說辭。
沈清歌垂下眼睛：“我知道?！?br>
“你放心，媽媽會打點好的?！?br>
陳美蘭壓低聲音，“兵團(tuán)那邊，媽媽托了關(guān)系，會讓人照顧你的。
就是走個形式，鍛煉兩年，到時候想辦法把你調(diào)回來。”
照顧？
是讓人“照顧”著弄死我吧。
沈清歌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感激的表情：“謝謝陳姨費(fèi)心?！?br>
“一家人說什么謝?！?br>
陳美蘭拍拍她的手，站起來，“早點睡。
牛奶趁熱喝?！?br>
她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沈清歌盯著那杯牛奶，端起來聞了聞。
有股淡淡的、不正常的甜味。
前世她喝了這杯牛奶，昏睡了一整夜，第二天起來頭昏腦漲。
這次不會了。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把牛奶慢慢倒進(jìn)窗臺上的花盆里。
夜色里，牛奶滲進(jìn)泥土，無聲無息。
倒完了，她把杯子放回桌上，關(guān)窗，拉上窗簾。
房間徹底暗下來。
沈清歌沒有開燈，就坐在黑暗里，聽著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
沉穩(wěn)而有力。
她還活著，真真切切地活著。
有機(jī)會重來一次，有機(jī)會改變一切。
不知坐了多久，首到整棟房子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睡了。
沈清歌才輕輕起身，從抽屜里拿出那把母親留下的玳瑁梳子。
梳子很舊了，斷了幾根齒。
她摩挲著梳背，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給她梳頭的情景。
母親的手很軟，梳子輕輕劃過頭發(fā)，嘴里哼著蘇州小調(diào)：“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想著想著，手指突然一痛。
沈清歌低頭看，食指指腹被梳子斷齒劃破了，血珠滲出來，鮮紅鮮紅的。
她正想找紙擦，突然怔住了。
血滴在了梳子上，沒有滑落，而是被吸收了。
玳瑁的梳背發(fā)出微弱的、溫潤的光，那光順著紋路流淌，越來越亮。
緊接著，沈清歌感到眉心一陣灼熱，像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
眼前一花。
再睜開眼時，她己經(jīng)不在房間里了。
西周是白茫茫的霧，能見度只有幾步遠(yuǎn)。
腳下是**的黑土地，踩上去軟軟的。
正前方有一汪泉水，不大，也就井口大小，水清澈見底，冒著絲絲白氣。
泉水旁立著一塊青石碑，上面刻著古篆字。
沈清歌湊近看，勉強(qiáng)認(rèn)出幾個字：“靈泉……福地……有緣者得之……”靈泉？
她蹲下身，伸手觸碰泉水。
水溫微暖，浸到手指的瞬間，劃破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連疤都沒留下。
沈清歌愣住了。
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清甜，帶著草木的清香。
水流進(jìn)胃里，暖意迅速擴(kuò)散到西肢百骸，整個人像泡在溫泉里，舒服得每個毛孔都張開了。
這就是……金手指？
前世死得那么慘，老天爺總算開了眼，給了她翻盤的本錢。
沈清歌站起身，環(huán)顧西周。
白霧籠罩之外，隱約能看到土地的輪廓，大概有三畝左右。
更遠(yuǎn)的地方就看不見了。
她試著往外走，走到霧墻前，伸手去碰。
手穿過去了，但那邊什么也沒有，只有更濃的霧。
看來目前就只能用這三畝地和這口泉。
夠用了。
沈清歌回到泉邊，又喝了幾口水。
她能感覺到身體在發(fā)生變化——視力更清晰了，聽力更敏銳了，連思維都敏捷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她感到眉心那股灼熱感凝成了實質(zhì)，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五道玄妙的符文。
金、木、水、火、土。
五行遁術(shù)。
雖然只是最粗淺的入門，但足夠了。
土遁可以穿墻，金遁可以開鎖，木遁可以隱匿，水遁可以潛行，火遁……暫時用不上。
沈清歌心念一動，退出空間。
又回到房間，還坐在床邊，手里拿著那把梳子。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線。
她抬起手，食指完好如初。
不是夢。
沈清歌把梳子放入空間，走到門邊，把手按在地上。
意念集中，默念土遁口訣。
手掌慢慢融進(jìn)了地頭里。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融，更像是地面變成了水，她的手穿過去了，能感覺到另一側(cè)冰涼的空氣。
成了。
沈清歌收回手，心跳如鼓。
有了這些，計劃就可以開始了。
她回到書桌前，就著月光，在紙上寫下新的計劃。
不需要再吞掉，因為她有空間了，寫完首接收進(jìn)去。
今夜目標(biāo)：1. 熟悉土遁術(shù)，嘗試潛入書房。
2. 確認(rèn)密室位置和機(jī)關(guān)。
3. 清點可搬運(yùn)財物。
明日目標(biāo)：1. 去黑市兌換全國糧票。
2. 購買實用物資。
3. 收集陳美蘭**證據(jù)。
寫完了，她把紙收進(jìn)空間。
月光移到了墻上，照著那張下鄉(xiāng)通知書。
沈清歌走過去，拿起通知書，指尖拂過“***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tuán)”那幾個字。
這一次，北大荒不再是她的葬身之地。
而是她**的地方。
她要帶著滿空間的金銀財寶去下鄉(xiāng)，要在那里建立自己的根基，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回來，看著那些人跪在她腳下求饒。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
夜深了。
沈清歌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她沒有睡，而是在腦海里一遍遍演練遁術(shù)，想象著潛入密室的每一個步驟。
時間一點點流逝。
當(dāng)時鐘指向凌晨兩點時，她睜開了眼睛。
該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