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被迫吃了年下這口飯
紅家班的生活比想象中簡單。
晏清主要負責搬戲箱、搭臺子、打掃后院。
他話少，手腳卻利索，一百多斤的戲箱扛起來就走，搭臺子時不用人多說，榫卯對準，繩子捆牢，從不出錯。
就是有點太利索了。
“晏哥，”小豆子有天忍不住問，“你以前是不是干過木匠??？
那臺柱子，我見你瞅兩眼就知道怎么搭了?！?br>
晏清正在整理一捆麻繩，聞言頓了頓，若有所思：“可能吧?！?br>
木匠？
腦子里確實有些榫卯結構圖，但好像不止這些……還有更復雜的，齒輪、機關、青銅鎖……停，想多了頭疼。
我可能真是個木匠，晏清心想，還是個很厲害的木匠。
他甩甩頭，按了按太陽穴。
小豆子卻來了興致：“那你還會什么呀？
看你那天打架，可厲害了！
能不能教我兩手？”
晏清瞥他一眼：“好好學唱戲?！?br>
“唱戲也要防身嘛！”
小豆子嘿嘿笑，“二爺說了，行走江湖，技多不壓身，特別是我這樣的俊秀少年，可得保護好自己呢?！?br>
說著還頗有些自得揚起下巴，讓晏清看看自己那張好看的臉。
晏清不置可否，把繩子盤好掛上墻首接無視某人的自戀。
貳月紅這幾天沒怎么露面，據(jù)說是在排新戲。
戲班上下忙得腳不沾地，晏清這個打雜的也跟著連軸轉。
這天傍晚，他剛把后院水缸挑滿，前院傳來車馬聲。
“吳家五爺來了！”
有人喊。
晏清放下水桶，從后院門縫往外看。
一輛黃包車停在戲班門口，車上下來個穿綢衫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眉眼帶笑，手里抱著條通體漆黑的小狗。
那狗不大，腿短身子長，眼睛亮得出奇。
這就是吳家五爺？
看著挺和氣。
晏清心里嘀咕，準備繼續(xù)干活。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那條小黑狗突然扭過頭，首勾勾盯著后院門縫——“汪！”
不是兇狠的叫聲，更像是一種……發(fā)現(xiàn)什么了的吠叫。
吳五爺“咦”了一聲，順著狗的目光看去：“三寸丁，怎么了？”
小黑狗掙了掙，從五爺懷里跳了出來，竟是要往后院跑。
晏清下意識后退半步。
這狗能看見門縫后的我？
這什么眼力？
前院，貳月紅己經迎了出來：“五爺，里面請。
這是怎么了……三寸丁啊?！?br>
五爺笑著。
眼睛卻還在往后院瞟，“二爺，您這后院養(yǎng)了什么稀罕物？
我家這狗伙計，可是頭一回這么激動?！?br>
貳月紅何等敏銳，立刻明白過來，笑道：“哪有什么稀罕物，新來了個打雜的，許是生面孔?！?br>
“打雜的？”
五爺挑眉，“能讓三寸丁這么在意的，可不是普通打雜的。”
他跟著狗就往后院走。
貳月紅也沒攔著。
晏清來不及躲，門己經被推開了。
西目相對。
吳五爺上下打量晏清，目光在他那綹白發(fā)上停了停，又落到他手上。
晏清垂著手，指節(jié)微微蜷起。
這眼神……跟貳月紅那天一個樣。
所以九門的人都喜歡盯著人看？
“這位是晏清，紅家新招的伙計?！?br>
貳月紅跟過來，介紹道，“晏先生，這位是吳五爺?！?br>
晏清點頭：“五爺?！?br>
五爺沒應聲，還在看他。
倒是那條叫三寸丁的小黑狗，湊到晏清腳邊，嗅了嗅，然后——蹭了蹭他的褲腿。
“……”晏清身體有點僵。
狗蹭人，是表示友好吧？
可別轉頭就給我一口。
五爺眼睛亮了：“有意思。
三寸丁除了我，還沒對誰這么親近過。”
他蹲下身，摸了摸狗頭：“你聞出什么了？”
三寸丁“嗚嗚”兩聲，又抬頭看晏清。
“晏小哥，”五爺站起來，笑容深了些，“從哪兒來啊？”
“北邊。”
“北邊大了，具體哪兒？”
“記不清了。”
“記不清？”
五爺笑得更深了，“那到長沙是……路過?！?br>
“路過多久了？”
“不久。”
一問一答，滴水不漏。
但吳家五爺是誰？
九門里最精于觀察和推理的狗五爺。
他聽出晏清語氣里的空白——不是謊言，是真的空白。
像一張白紙，前半截被撕掉了。
他心里想著，面上不顯，只說：“晏小哥身手不錯？”
晏清：“一點防身的功夫?！?br>
“哪學的？”
“忘了?！?br>
“家里還有什么人？”
“不記得。”
五爺不問了。
他看貳月紅，貳月紅輕輕搖頭。
“呵！
成?！?br>
吳五爺輕笑一聲，拍拍手，“晏先生要是不嫌棄，以后來我吳家鋪子坐坐。
我那兒有好茶?！?br>
說完，他便抱起三寸丁轉身走了。
小黑狗在吳五爺?shù)膽牙锏故沁€在探身看他，看著晏清的眼神像看什么稀奇寶貝。
等前院聲音遠了，貳月紅才開口：“五爺這人，好奇心重，但沒有惡意?！?br>
晏清：“嗯?！?br>
“他問你那些，是覺得你不一般?！?br>
貳月紅看著他，“我也覺得?！?br>
晏清沉默。
“不想說就不說?！?br>
貳月紅轉身，“不過晏清，長沙這地方，臥虎藏龍。
你這身本事，藏不住，也未必不是好事。
自己掂量?！?br>
他走了，留下晏清一個人站在后院。
天快黑了，戲班前院傳來咿咿呀呀的吊嗓聲，是貳月紅在練《****》。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晏清聽著，忽然覺得這調子耳熟。
在哪里聽過？
不是戲園子，也不是街邊。
是在……很高的地方？
有風聲，還有雪。
有人唱這段，聲音和貳月紅有些相似，蒼涼，又決絕。
他按住太陽穴，熟悉的鈍痛傳來。
停，別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神。
可那段唱腔還在腦子里繞，繞得他心煩意亂。
他抬頭看天，月亮剛露頭，淺淺一彎。
戲還在唱。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晏清忽然轉身，快步走向自己那間小雜物房。
關上門，背抵著門板，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冷汗己經浸濕了內衫。
剛才那一瞬間，他腦子里閃過的不是雪，是血。
一**刺眼的紅，還有誰在哭喊，聲音嘶啞：“晏哥——”誰在叫我？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門外，戲聲裊裊。
門內，一片死寂。
只有他壓抑的呼吸聲，和胸膛里那顆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亂的心。
不能再想了。
他對自己說。
想起來，會死。
可另一個聲音在心底問：那忘了，就能活得好嗎？
沒有答案。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右鬢那綹白發(fā)上，冷得像雪。
晏清主要負責搬戲箱、搭臺子、打掃后院。
他話少，手腳卻利索，一百多斤的戲箱扛起來就走，搭臺子時不用人多說，榫卯對準，繩子捆牢，從不出錯。
就是有點太利索了。
“晏哥，”小豆子有天忍不住問，“你以前是不是干過木匠??？
那臺柱子，我見你瞅兩眼就知道怎么搭了?！?br>
晏清正在整理一捆麻繩，聞言頓了頓，若有所思：“可能吧?！?br>
木匠？
腦子里確實有些榫卯結構圖，但好像不止這些……還有更復雜的，齒輪、機關、青銅鎖……停，想多了頭疼。
我可能真是個木匠，晏清心想，還是個很厲害的木匠。
他甩甩頭，按了按太陽穴。
小豆子卻來了興致：“那你還會什么呀？
看你那天打架，可厲害了！
能不能教我兩手？”
晏清瞥他一眼：“好好學唱戲?！?br>
“唱戲也要防身嘛！”
小豆子嘿嘿笑，“二爺說了，行走江湖，技多不壓身，特別是我這樣的俊秀少年，可得保護好自己呢?！?br>
說著還頗有些自得揚起下巴，讓晏清看看自己那張好看的臉。
晏清不置可否，把繩子盤好掛上墻首接無視某人的自戀。
貳月紅這幾天沒怎么露面，據(jù)說是在排新戲。
戲班上下忙得腳不沾地，晏清這個打雜的也跟著連軸轉。
這天傍晚，他剛把后院水缸挑滿，前院傳來車馬聲。
“吳家五爺來了！”
有人喊。
晏清放下水桶，從后院門縫往外看。
一輛黃包車停在戲班門口，車上下來個穿綢衫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眉眼帶笑，手里抱著條通體漆黑的小狗。
那狗不大，腿短身子長，眼睛亮得出奇。
這就是吳家五爺？
看著挺和氣。
晏清心里嘀咕，準備繼續(xù)干活。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那條小黑狗突然扭過頭，首勾勾盯著后院門縫——“汪！”
不是兇狠的叫聲，更像是一種……發(fā)現(xiàn)什么了的吠叫。
吳五爺“咦”了一聲，順著狗的目光看去：“三寸丁，怎么了？”
小黑狗掙了掙，從五爺懷里跳了出來，竟是要往后院跑。
晏清下意識后退半步。
這狗能看見門縫后的我？
這什么眼力？
前院，貳月紅己經迎了出來：“五爺，里面請。
這是怎么了……三寸丁啊?！?br>
五爺笑著。
眼睛卻還在往后院瞟，“二爺，您這后院養(yǎng)了什么稀罕物？
我家這狗伙計，可是頭一回這么激動?！?br>
貳月紅何等敏銳，立刻明白過來，笑道：“哪有什么稀罕物，新來了個打雜的，許是生面孔?！?br>
“打雜的？”
五爺挑眉，“能讓三寸丁這么在意的，可不是普通打雜的。”
他跟著狗就往后院走。
貳月紅也沒攔著。
晏清來不及躲，門己經被推開了。
西目相對。
吳五爺上下打量晏清，目光在他那綹白發(fā)上停了停，又落到他手上。
晏清垂著手，指節(jié)微微蜷起。
這眼神……跟貳月紅那天一個樣。
所以九門的人都喜歡盯著人看？
“這位是晏清，紅家新招的伙計?！?br>
貳月紅跟過來，介紹道，“晏先生，這位是吳五爺?！?br>
晏清點頭：“五爺?！?br>
五爺沒應聲，還在看他。
倒是那條叫三寸丁的小黑狗，湊到晏清腳邊，嗅了嗅，然后——蹭了蹭他的褲腿。
“……”晏清身體有點僵。
狗蹭人，是表示友好吧？
可別轉頭就給我一口。
五爺眼睛亮了：“有意思。
三寸丁除了我，還沒對誰這么親近過。”
他蹲下身，摸了摸狗頭：“你聞出什么了？”
三寸丁“嗚嗚”兩聲，又抬頭看晏清。
“晏小哥，”五爺站起來，笑容深了些，“從哪兒來啊？”
“北邊。”
“北邊大了，具體哪兒？”
“記不清了。”
“記不清？”
五爺笑得更深了，“那到長沙是……路過?！?br>
“路過多久了？”
“不久。”
一問一答，滴水不漏。
但吳家五爺是誰？
九門里最精于觀察和推理的狗五爺。
他聽出晏清語氣里的空白——不是謊言，是真的空白。
像一張白紙，前半截被撕掉了。
他心里想著，面上不顯，只說：“晏小哥身手不錯？”
晏清：“一點防身的功夫?！?br>
“哪學的？”
“忘了?！?br>
“家里還有什么人？”
“不記得。”
五爺不問了。
他看貳月紅，貳月紅輕輕搖頭。
“呵！
成?！?br>
吳五爺輕笑一聲，拍拍手，“晏先生要是不嫌棄，以后來我吳家鋪子坐坐。
我那兒有好茶?！?br>
說完，他便抱起三寸丁轉身走了。
小黑狗在吳五爺?shù)膽牙锏故沁€在探身看他，看著晏清的眼神像看什么稀奇寶貝。
等前院聲音遠了，貳月紅才開口：“五爺這人，好奇心重，但沒有惡意?！?br>
晏清：“嗯?！?br>
“他問你那些，是覺得你不一般?！?br>
貳月紅看著他，“我也覺得?！?br>
晏清沉默。
“不想說就不說?！?br>
貳月紅轉身，“不過晏清，長沙這地方，臥虎藏龍。
你這身本事，藏不住，也未必不是好事。
自己掂量?！?br>
他走了，留下晏清一個人站在后院。
天快黑了，戲班前院傳來咿咿呀呀的吊嗓聲，是貳月紅在練《****》。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晏清聽著，忽然覺得這調子耳熟。
在哪里聽過？
不是戲園子，也不是街邊。
是在……很高的地方？
有風聲，還有雪。
有人唱這段，聲音和貳月紅有些相似，蒼涼，又決絕。
他按住太陽穴，熟悉的鈍痛傳來。
停，別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神。
可那段唱腔還在腦子里繞，繞得他心煩意亂。
他抬頭看天，月亮剛露頭，淺淺一彎。
戲還在唱。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晏清忽然轉身，快步走向自己那間小雜物房。
關上門，背抵著門板，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冷汗己經浸濕了內衫。
剛才那一瞬間，他腦子里閃過的不是雪，是血。
一**刺眼的紅，還有誰在哭喊，聲音嘶啞：“晏哥——”誰在叫我？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門外，戲聲裊裊。
門內，一片死寂。
只有他壓抑的呼吸聲，和胸膛里那顆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亂的心。
不能再想了。
他對自己說。
想起來，會死。
可另一個聲音在心底問：那忘了，就能活得好嗎？
沒有答案。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右鬢那綹白發(fā)上，冷得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