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霸道覆蓋了陸遠整個視野的紅色彈窗，并沒有像他預(yù)想的那樣炸開成某個非法賭場的邀請函，也沒有變成那種會讓視網(wǎng)膜燒毀的病毒代碼。

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視界中央，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請求建立加密信道……來源：未知（天闕數(shù)據(jù)庫底層）驗證密鑰：******警告：對方試圖讀取您的生物特征碼……攔截失敗。

陸遠的瞳孔微微收縮。

天闕數(shù)據(jù)庫？

那是漂浮在平流層之上的“上城區(qū)”的核心中樞，是那些修真財團老爺們存放《九轉(zhuǎn)金丹煉制錄》和《元嬰期義體維護手冊》的絕對禁地。

怎么會找上他這只下城區(qū)的陰溝老鼠？

“拒絕訪問?！?br>
陸遠幾乎是下意識地切斷了神經(jīng)連接，就像是面對一個拿著刀沖過來的瘋子，哪怕對方喊著要送你彩票，第一反應(yīng)也該是關(guān)門。

彈窗閃爍了一下，消失了。

視界恢復(fù)了正常，只剩下那還在搔首弄姿的全息魅魔廣告，和街道上永遠擦不干凈的霓虹燈倒影。

“***?！?br>
陸遠罵了一句，但他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是那塊被他判定為“故障扇區(qū)”的大腦區(qū)域，在剛才那一瞬間，產(chǎn)生了一次劇烈的、仿佛饑餓般的悸動。

……第九區(qū)，地下黑市入口，“霓虹回廊”。

這里是下城區(qū)的血管，流淌著最骯臟的數(shù)據(jù)和最暴利的***。

頭頂并沒有真正的天空，只有無數(shù)根糾纏在一起的散熱管道，它們像腸子一樣***，噴吐出熾熱的蒸汽，那是數(shù)萬臺私設(shè)服務(wù)器全功率運轉(zhuǎn)產(chǎn)生的廢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機油、燒焦的電路板、劣質(zhì)香水，以及某種揮之不去的鐵銹腥氣。

“別擋道！

沒看見老子的義體剛做完‘狂暴附魔’嗎？”

一個半個腦袋都換成了骷髏型揚聲器的混混撞開了陸遠，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身后跟著兩個涂滿熒光漆的機械**。

陸遠靠在墻角，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敲擊。

“啟動地圖導(dǎo)航。”

滋……滋……警告：區(qū)域內(nèi)存在軍用級信號干擾。

定位失敗。

當前位置：未知。

建議原地等待救援（注：并不會有人來救你）。

陸遠嘆了口氣。

黑市為了防止財團的無人機偵查，常年開著大功率***，這也導(dǎo)致了他這種依靠免費開源地圖包的窮鬼寸步難行。

這里是迷宮。

走錯一條巷子，可能就會被割走腰子，或者被某些非法數(shù)據(jù)販子抓去當“肉雞”挖礦。

他目光掃視西周，最后落在了一個縮在垃圾桶旁邊的猥瑣**身上。

**面前擺著幾個生銹的籠子，里面關(guān)著幾只眼睛泛著紅光的大老鼠。

“租一只‘嗅探鼠’?！?br>
陸遠走過去，扔出一枚印著齒痕的半個以太幣硬幣。

**抬起頭，露出一口爛牙，嘿嘿一笑：“客官識貨。

這可是植入了最新版‘尋路者v4.0’芯片的好東西，只要你給它聞一下目標數(shù)據(jù)的味道，就算是藏在娘胎里它也能給你找出來。”

陸遠沒有廢話，將指尖的一點數(shù)據(jù)殘留彈入籠子。

那是他要找的目標——“老K”的數(shù)據(jù)頻段。

“吱吱！”

一只禿了毛的變異老鼠瞬間興奮起來，背上的信號燈瘋狂閃爍。

籠門一開，它就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竄進了那錯綜復(fù)雜的義體改裝巷道。

“跟上！

丟了概不負責！”

**在他身后喊道。

陸遠壓低身形，在這光怪陸離的賽博迷宮中穿梭。

周圍全是那種讓人眼花繚亂的攤位：“二手麒麟臂，只要三百！

九成新，就在前主人身上砍過兩次人！”

“出售《練氣期入門心法》破解版！

附送無限靈氣掛（封號不包賠）！”

“高價回收修士金丹！

只要是活的，哪怕是個碎的也收！”

陸遠目不斜視。

他的大腦冷靜得像是一塊冰。

所有的喧囂、**、威脅，在他的視界HUD里都被標記為無用的“**噪音”，首接被神經(jīng)芯片過濾掉。

只有那只老鼠尾巴上的紅光，是他唯一的信標。

七拐八拐之后，周圍的喧囂聲突然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shù)臺服務(wù)器風扇匯聚而成的低沉轟鳴，震得人胸腔發(fā)悶。

這是一條充斥著大量各種私拉亂接電纜的暗巷，墻壁上掛滿了還在滴水的冷卻液管。

那只嗅探鼠停在了一扇由厚重服務(wù)器機柜改裝的大門前，吱吱叫了兩聲，討好地看著陸遠。

陸遠一腳把它踢開，伸手按在門鈴上。

“誰？

不知道我在‘沖段位’嗎？”

門內(nèi)傳來一個暴躁的聲音，伴隨著極其嘈雜的重金屬音樂。

“買數(shù)據(jù)的?！?br>
陸遠冷冷道，“關(guān)于農(nóng)業(yè)編譯?！?br>
大門轟然洞開，噴出一股冷氣。

陸遠走了進去。

房間里亂得像個豬窩，到處都是吃剩的泡面桶和散落的芯片。

正中央坐著一個胖得像座肉山一樣的男人，他全身上下至少插了二十根散熱管，連接著身后龐大的服務(wù)器組。

這就是“老K”，第九區(qū)最大的非法數(shù)據(jù)販子。

此刻，老K正戴著一副沉浸式VR目鏡，雙手在虛空中瘋狂揮舞，顯然是在進行某種高強度的虛擬對戰(zhàn)。

“**！

又輸了！

這幫氪金狗！”

老K一把扯下目鏡，那雙布滿血絲的電子眼死死盯著陸遠，語氣不善，“小子，你要買農(nóng)業(yè)編譯？

種地的？”

陸遠點點頭，沒有理會對方的輕蔑：“《基礎(chǔ)生物編譯大全v2.0》，我要**?！?br>
“**？”

老K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嘲笑聲，滿身的肥肉都在顫抖，“小子，你那腦子里裝的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你的信號特征，‘民用I型’腦機芯片？

還是二手的？”

他伸出胖得像胡蘿卜一樣的手指，指著陸遠的腦袋：“你知道**算法有多大嗎？

金系修剪、木系催生、水系循環(huán)、火系控溫、土系固本……這五行算法加起來，數(shù)據(jù)流能把你那顆可憐的芯片首接燒成爆米花！

你是在**，還是想在我這里表演人體煙花？”

陸遠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是我的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有**冷卻?！?br>
“**冷卻？

哈！

你是說你腦袋上插個電風扇嗎？”

老K笑得更大聲了，他隨手丟過來一根晶體條，“聽叔一句勸，只買個水系的‘冷卻循環(huán)代碼’回去澆澆花得了。

年輕人，命只有一條，別為了種點破菜把腦子燒壞了?！?br>
陸遠沒有接那根只有單一功能的晶體條。

他很清楚自己的需求。

現(xiàn)在的廢土環(huán)境越來越惡劣，單純靠“聚水協(xié)議”只能解決水源問題。

但那些變異植物，有的需要金系代碼來剔除壞死的基因片段，有的需要火系代碼來維持恒溫生長環(huán)境對抗極寒的夜晚。

如果想擺脫那種把命掛在褲腰帶上的拾荒生活，轉(zhuǎn)型成為一名受人尊敬（且有錢）的“生物架構(gòu)師”，這套全功能的《基礎(chǔ)生物編譯大全》是必須跨過的門檻。

“多少錢?！?br>
陸遠再次重復(fù)，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K盯著陸遠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看了一會兒，收起了笑容。

他在這個行當混了三十年，見過無數(shù)不知死活的瘋子。

但他沒見過眼神這么冷的瘋子。

那種冷，不是裝出來的酷，而是一種將生死都量化成數(shù)據(jù)后的絕對理智。

“行，你要找死我也不攔著?！?br>
老K重新拿起那根存著**算法的黑色晶體條，在手里晃了晃，“一口價，20以太幣。

不講價。”

20以太幣。

對于昨晚剛進賬1800的陸遠來說，似乎不多。

但在這個黑市，20以太幣足夠買一把甚至能**的****，或者在“魅魔會所”**三天。

這是一筆巨款。

陸遠沒有猶豫。

他的大腦迅速完成了一次成本核算：當前剩余資金：100以太幣支出：20以太幣預(yù)計回報：掌握核心種植技術(shù)，成為回收站唯一的生物架構(gòu)師，月收入提升300%以上。

風險：腦機過載死亡（概率45%）。

結(jié)論：干了。

“叮?！?br>
轉(zhuǎn)賬完成的提示音響起。

陸遠一把抓過那根冰涼的晶體條，塞進貼身的口袋里。

那動作快得像是一條護食的野狗。

“謝了?！?br>
陸遠轉(zhuǎn)身就走。

“喂，面癱小子?！?br>
老K在他身后突然喊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加載成功了沒死，以后有好貨記得先拿來給我瞧瞧。

我老K雖然嘴臭，但在**數(shù)據(jù)這塊，比那些吸血鬼財團公道。”

陸遠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離開黑市，陸遠沒有坐磁懸浮列車。

那種昂貴的交通工具，單程票就要0.8以太幣，夠買半支營養(yǎng)膏了。

他選擇了步行。

穿過充滿了有毒蒸汽的工業(yè)區(qū)，走過那條被稱為“死亡回廊”的廢棄鐵軌。

西周是巨大的、仿佛死去的機械巨獸般的廢棄工廠。

綠色的酸霧在腳下涌動，偶爾能看到幾只變異的蟑螂在啃食著不知名的**。

陸遠走得很穩(wěn)。

他的腦子里正在構(gòu)建未來的藍圖。

他現(xiàn)在棲身的那個“銹蝕回收站”，老大是個只知道壓榨勞動力的蠢貨，把所有人當成一次性的拾荒耗材。

但在回收站的深處，連接著一片廢棄的地熱管網(wǎng)。

那里溫度適宜，如果能利用《基礎(chǔ)生物編譯大全》里的“土系固本”算法改良土壤，再配合“火系控溫”引導(dǎo)地熱……那里就能變成一個完美的地下溫室。

到時候，他就不再是那個滿身機油味的拾荒者陸遠。

而是掌握了核心生產(chǎn)力的“陸工”。

想到這里，陸遠那張僵硬的臉上，嘴角極其輕微地**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試圖做出一個笑容，但失敗了。

……回到那個逼仄的膠囊艙時，己經(jīng)是深夜。

陸遠反鎖了門，又在門縫上貼了兩層隔音膠帶。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不能讓任何人聽見。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塑料桶，里面裝滿了剛從公共制冰機里偷來的冰塊和水。

這是窮人的“液冷系統(tǒng)”。

“呼……”陸遠深吸一口氣，脫掉上衣，露出瘦削但布滿傷痕的脊背。

他毫不猶豫地將頭整個浸入了冰水中。

刺骨的寒冷瞬間穿透頭皮，刺激著每一根神經(jīng)。

但這正是他要的。

只有這種極端的物理降溫，才能勉強壓制住即將到來的熱浪。

他在水中睜開眼，透過渾濁的液體，看著手里那根黑色的晶體條。

然后，猛地**了后腦的神經(jīng)接口。

咔噠。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里引爆了一顆**。

“?。。。　?br>
哪怕是在水中，陸遠也發(fā)出了一聲沉悶的嘶吼。

無數(shù)的數(shù)據(jù)流像是一萬條毒蛇，順著接口瘋狂地鉆進他的大腦皮層。

視網(wǎng)膜上的HUD瞬間被鮮紅的警告填滿：警告！

檢測到海量外部數(shù)據(jù)涌入！

數(shù)據(jù)流類型：高階農(nóng)業(yè)編譯算法（五行全屬）當前硬件：民用I型（垃圾級）內(nèi)存占用率：100%……120%……150%！

CPU溫度：85℃……92℃……警告！

即將熔斷！

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感覺腦漿都在沸騰，神經(jīng)元像是被燒紅的鐵絲一根根挑斷。

陸遠在冰水里劇烈地抽搐著，雙手死死抓著塑料桶的邊緣，指甲甚至摳進了塑料里。

那桶冰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白氣。

“我不……能……死……”陸遠在心中咆哮。

他的意識己經(jīng)開始模糊，眼前出現(xiàn)了無數(shù)亂碼和幻覺。

他看到了上城區(qū)的金碧輝煌，看到了老鐵那張諂媚的臉，看到了自己像條狗一樣死在垃圾堆里。

不！

絕對不行！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崩潰、腦機芯片即將物理燒毀的瞬間——那個一首沉寂在他大腦深處的、被他視為詛咒的“損壞扇區(qū)”，突然動了。

那不是故障。

那感覺……就像是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被這突如其來的燥熱吵醒了。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在陸遠的腦海中蕩開。

那些正在肆虐、即將撐爆他大腦的龐大數(shù)據(jù)流，突然像是遇到了黑洞，被那塊“損壞扇區(qū)”瞬間捕獲。

緊接著，是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

那“損壞扇區(qū)”就像是一臺來自高維文明的超級計算機，輕蔑地掃視了一眼這些所謂的“復(fù)雜算法”。

檢測到低級冗余代碼。

正在進行底層重構(gòu)……優(yōu)化邏輯：****。

執(zhí)行：吞噬。

原本狂暴的數(shù)據(jù)流瞬間變得溫順無比，它們被拆解、壓縮、重組，剔除了一切花里胡哨的廢話，只留下了最核心的本質(zhì)。

剎那間，陸遠感覺腦子里的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像是近視了一輩子的人，突然戴上了高清眼鏡。

他“看”到了。

在他的意識空間里，那五行算法不再是枯燥的代碼，而是變成了五種顏色的光團。

金色的鋒利，綠色的生機，藍色的流動，紅色的熾熱，**的厚重。

它們?nèi)绫凼怪福郧傻貞腋≡谒囊庾R周圍，等待著君王的檢閱。

嘩啦！

陸遠猛地從水桶里抬起頭。

大量的水珠順著他的頭發(fā)甩落，蒸騰起一陣白霧。

他的臉依然蒼白，依然僵硬。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深邃的瞳孔深處，隱隱有五色流光一閃而過。

“成了?！?br>
陸遠張開嘴，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動。

并不需要像之前那樣還要調(diào)整震動頻率。

僅僅是一個念頭。

指尖之上，一團微弱但純粹的紅色光焰憑空燃起（火系控溫算法）；緊接著，光焰熄滅，指尖變得鋒利如刀，泛著金屬光澤（金系修剪算法）；再然后，一抹綠意纏繞指尖（木系催生算法）……五行流轉(zhuǎn)，生生不息。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不。

陸遠看著自己的手，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這不僅僅是那個《基礎(chǔ)生物編譯大全》的功勞。

普通的民用芯片，就算加載成功，也絕不可能做到這種瞬發(fā)、無延遲、甚至不需要外部介質(zhì)輔助的效果。

是那個“損壞扇區(qū)”。

它不僅僅是幫自己抗住了過載，它似乎……把這套算法首接刻進了自己的生物本能里。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陸遠摸了摸自己的后腦，那里依然冰冷，沒有任何異常。

但他知道，自己身體里住著一個怪物。

一個能讓他在這廢土世界里，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拉下神壇的怪物。

……稍微平復(fù)了一下心情，陸遠感到一陣極度的虛弱。

這種強行升級對身體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必須立刻補充能量。

拿起那支原本打算吃三天的營養(yǎng)膏，陸遠一口氣全部擠進嘴里，連那個鋁皮管都舔得干干凈凈。

“還是餓?！?br>
陸遠苦笑了一下。

但他現(xiàn)在心情極好。

有了這身本事，明天就可以去跟回收站的老大談?wù)勀菈K地皮的事了。

甚至，他可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試試接收模塊有沒有燒壞?！?br>
處于職業(yè)習慣，陸遠重新連接了網(wǎng)絡(luò)，想要測試一下新加載的算法對信號接收有沒有影響。

畢竟，如果變成了**，在這個信息時代也是死路一條。

指尖輕觸太陽穴。

信號搜索開啟。

滋滋滋——雜音依然很大，但明顯比以前清晰了許多。

就在陸遠準備切斷連接睡覺的時候，一段極其特殊的加密廣播，突然像幽靈一樣鉆進了他的接收頻段。

這不是普通的民用廣播。

這是一種使用了軍用級跳頻技術(shù)的暗網(wǎng)通緝令。

如果不是陸遠的“損壞扇區(qū)”剛剛吞噬了海量數(shù)據(jù)處于活躍狀態(tài)，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全頻道通緝（S級）發(fā)布方：赤煉財團·安保部目標代號：原初序列0號描述：該目標疑似攜帶舊時代最高權(quán)限密鑰，極度危險。

特征1：該目標最后一次出現(xiàn)的信號源位于第九區(qū)下層。

特征2：因受到高維數(shù)據(jù)反噬，目標面部神經(jīng)系統(tǒng)呈現(xiàn)不可逆壞死狀態(tài)（俗稱：面癱）。

特征3：目標無法產(chǎn)生任何微表情，且大概率伴有間歇性頭痛和幻聽。

懸賞金額：5,000,000 以太幣（死活不論）。

陸遠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比剛才那一桶冰水還要冷。

面部神經(jīng)壞死……無法產(chǎn)生微表情……間歇性頭痛……幻聽……他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向膠囊艙壁上那塊破碎的鏡子。

鏡子里，是一張蒼白的、年輕的、卻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那是一張標準的“撲克臉”。

一首以來，不管是那個該死的庸醫(yī)，還是剛才的老K，甚至是他自己，都以為這只是廉價神經(jīng)芯片帶來的副作用。

畢竟在下城區(qū)，面癱的人雖然不多，但也絕不算少。

但現(xiàn)在……赤煉財團的S級通緝令，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他所有的僥幸。

“原初序列……0號？”

陸遠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嘴唇微微動了動。

沒有聲音。

原來，視網(wǎng)膜上那個紅色的彈窗，不是廣告，不是病毒。

那是……在找他。

陸遠沒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剛剛連上的網(wǎng)線。

那種動作的決絕，仿佛那是引爆自身的導(dǎo)火索。

狹小的膠囊艙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陸遠急促的呼吸聲，和那顆因為恐懼和興奮而劇烈跳動的心臟聲。

咚。

咚。

咚。

五百萬以太幣。

在這個只需要10個以太幣就能買一條命的世界里。

他這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腦袋，竟然值五百萬。

陸遠慢慢地縮回床上，將被子裹緊。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恐懼嗎？

當然。

面對那種掌控世界的龐然大物，誰都會恐懼。

但是……在這恐懼的最深處，陸遠感覺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戰(zhàn)栗。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野心。

“既然我是把‘鑰匙’……”陸遠在黑暗中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虛握，仿佛捏碎了什么東西。

“那我就絕不會讓你們輕易找到鎖孔?！?br>
他閉上眼。

腦海中，那片神秘的“損壞扇區(qū)”靜靜地旋轉(zhuǎn)著，像是一只蟄伏在深淵里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荒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