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門外有喪尸敲門
門鎖發(fā)出“咔噠”輕響的瞬間，楊明輝整個人癱軟下來，后背死死抵著門板，大口喘著粗氣。
冰冷的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里，刺得生疼。
剛才樓梯間那一瞥——那只青灰色、沾著暗紅污跡的腳——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反復(fù)回放。
不是夢。
這一切***不是夢！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沖破肋骨。
他下意識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再次確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在血**奔流。
他環(huán)顧這間熟悉的宿舍——西張床鋪，三張空著，只有他自己的床鋪凌亂；書桌上堆著專業(yè)書、泡面桶和充電線；墻上的籃球明星海報在透過窗簾縫隙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
鎖門了。
對，鎖門了。
可這夠嗎？
電影里那些薄薄的門板，在喪尸瘋狂的撞擊下能撐多久？
“柜子……對，柜子！”
他猛地想起電影里的常見操作，連滾爬爬沖向靠墻的鐵皮衣柜。
那是宿舍標(biāo)配，每個學(xué)生一個，雖然不大，但實心的鐵皮加上里面的衣物，多少能增加些分量。
他用盡全身力氣推著柜子向門口移動，鐵柜腳與瓷磚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吱嘎”聲。
就在這時——“叩、叩、叩?！?br>
敲門聲。
不輕不重，三下，帶著一種刻意的節(jié)奏感。
楊明輝的動作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jié)。
他死死盯著那扇漆成米**的木門，耳朵豎起，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叩、叩、叩?！?br>
又是三下。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個壓低了的聲音，帶著喘息和明顯的緊張：“輝哥？
輝哥！
開門啊！
是我，劉子旭！”
劉子旭？
老三？
楊明輝的心臟猛地一抽。
劉子旭是他們宿舍老三，本地人，性格外向，愛打籃球，周末按理說應(yīng)該在家才對。
他怎么會在這里？
現(xiàn)在？
“輝哥！
快開門！
外面不對勁！
快??！”
聲音更急了，還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楊明輝的手己經(jīng)下意識伸向門鎖，卻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無數(shù)喪尸電影、小說的情節(jié)瘋狂涌入腦海——偽裝的聲音、被感染但尚未發(fā)作的人、開門殺……懷疑像冰冷的藤蔓纏住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劉子旭？
你怎么證明你是劉子旭？”
門外安靜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會這么問。
“我靠，輝哥，這都什么時候了！
真的是我！”
劉子旭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上學(xué)期高數(shù)作弊的小抄還是我?guī)湍悴氐模?br>
你床底下第三雙球鞋的鞋墊里還塞著前女友的照片！
還要我怎么證明？！”
這些細節(jié)確實只有熟悉的舍友才知道。
但楊明輝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病毒、感染、變異……誰知道外面的人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
“你有沒有被咬？”
楊明輝的聲音沉了下來，緊貼著門板，“子旭，是兄弟就不能騙我。
外面……到底什么情況？
你身上有沒有傷口？
哪怕一點點破皮？”
門外的劉子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里多了份理解后的凝重：“沒有。
我發(fā)誓，輝哥，我沒被咬到，也沒被抓到。
但我一路跑過來，看到太多……我不敢百分百保證沒有濺到血什么的。
輝哥，你……你沒出去過吧？
你要是安全的，你檢查我，我配合?！?br>
這話讓楊明輝稍微放松了一絲緊繃的神經(jīng)。
劉子旭的邏輯是清晰的，而且考慮到了交叉感染的風(fēng)險。
他大腦飛快轉(zhuǎn)動，電影里的片段不斷閃現(xiàn)。
“你退后，離門遠點。”
楊明輝命令道。
他迅速轉(zhuǎn)身，目光在宿舍里搜尋。
最后定格在陽臺的晾衣桿上——那是可伸縮的不銹鋼桿，平時用來晾曬夠不到高處衣服的。
他一把扯過來，又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解下充電線，用線纜和從廢紙袋上撕下的塑料繩，以一種略顯笨拙但異常牢固的方式，將手機緊緊綁在了晾衣桿的頂端。
解鎖手機，點開攝像功能，調(diào)整為前置攝像頭的錄像模式。
他要留下記錄，也要確保視野。
做完這些，他再次靠近門邊。
宿舍門的上方有一個小小的長方形氣窗，大約二十厘米高，西十厘米寬，裝著磨砂玻璃，平時用來通風(fēng)。
他小心翼翼地擰開內(nèi)側(cè)的鎖扣，將氣窗向內(nèi)拉開一條縫，然后將綁著手機的晾衣桿，慢慢地、穩(wěn)定地伸了出去。
手機屏幕通過長長的桿子傳遞到他手中，畫面有些晃動，但足夠清晰。
他操縱著桿子緩緩轉(zhuǎn)動，像一個謹慎的潛望鏡，將門外走廊的情況盡收眼底。
略顯昏暗的走廊，聲控?zé)艏航?jīng)熄滅。
熟悉的米**墻壁，綠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在遠處幽幽發(fā)光。
近處，只有劉子旭一個人站在離門兩三米遠的地方，雙手舉著，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他穿著回家的那件灰色連帽衛(wèi)衣和牛仔褲，衣服上確實沾著一些污漬，但看起來更像是灰塵和泥濘，沒有**的深色血跡。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汗水，眼神里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正緊張地盯著楊明輝門上的氣窗——或者說，盯著那支伸出來的、綁著手機的古怪“探頭”。
鏡頭緩緩轉(zhuǎn)動，掃過走廊兩側(cè)的其他宿舍門。
大部門緊閉著，有幾扇門開著一道縫，里面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動靜。
走廊盡頭，樓梯間的方向，暫時也沒有異常。
楊明輝屏住呼吸，仔細看了將近一分鐘，特別是劉子旭的周圍和地面，確認沒有潛伏的“東西”，也沒有明顯的血跡拖痕。
他迅速收回桿子，關(guān)好氣窗，將手機解下。
錄像還在繼續(xù)，他保存了文件，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氣，但手依然有些發(fā)抖。
他搬開剛剛推到一半的柜子，擰開反鎖，拉開了一條門縫。
劉子旭立刻側(cè)身擠了進來，帶來一股外面微涼的、夾雜著淡淡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焦躁氣息的空氣。
“快！”
楊明輝低喝一聲，劉子旭剛進來，他立刻“砰”地關(guān)上門，反鎖，然后拼盡全力，將那個沉重的鐵皮柜子徹底推到了門后，抵得死死的。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一陣虛脫般的乏力，靠在柜子上喘氣。
劉子旭也靠在旁邊的墻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悸動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楊明輝的警惕沒有完全放下。
他猛地首起身，一把抓住劉子旭的胳膊，力道很大。
“輝哥？”
“別動?！?br>
楊明輝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迅速扯下剛才綁手機剩下的塑料繩——那是從一個大號購物紙袋提手上拆下來的，足夠結(jié)實。
在劉子旭錯愕的目光中，他用一種從野外生存視頻里看來的、不算專業(yè)但有效的捆法，將劉子旭的雙手反剪在背后，綁住了手腕。
“輝哥，你……檢查。
為了咱倆都好?！?br>
楊明輝簡短地說，聲音有些發(fā)顫，但動作堅決。
他知道這很過分，但他不敢賭。
電影里太多因為一時心軟而釀成的悲劇。
劉子旭掙扎了一下，但很快放棄了，他理解了楊明輝的意圖，甚至配合地轉(zhuǎn)過身：“我明白。
你看仔細點。
衛(wèi)衣**里面，脖子后面，都看看。
我一路跑，可能有看不到的地方?！?br>
楊明輝不再說話，開始仔細檢查。
他掀起劉子旭的衛(wèi)衣**，撥開他被汗水浸濕的頭發(fā)，檢查頭皮和后頸。
然后是耳朵后面、脖頸兩側(cè)。
接著讓他脫下衛(wèi)衣和里面的T恤，檢查背部、肩胛、手臂、腋下。
再讓他卷起褲腿，檢查小腿和腳踝。
每一個可能的暴露部位都不放過。
劉子旭的身上有一些擦傷和淤青，像是奔跑中摔倒撞到的，但沒有牙印，沒有撕裂性的傷口，也沒有任何可疑的、顏色異常的皮損。
只有正常運動后的汗味和灰塵。
檢查完畢，楊明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手指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發(fā)抖。
他繞到劉子旭面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清澈（盡管充滿恐懼）的眼睛。
“對不起，子旭?！?br>
楊明輝啞聲道，開始解繩子。
繩子松開，劉子旭活動了一下手腕，搖搖頭，反而拍了拍楊明輝的肩膀：“沒事，輝哥，謹慎點好。
換了我，可能做得更絕?！?br>
他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現(xiàn)在……咱倆算是安全屋里唯二的活人了？”
“暫時。”
楊明輝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更小的縫隙，向下窺視。
樓下小廣場上，那個被撲倒的人影還在原地，姿勢依舊扭曲。
而之前那個撲人的“東西”，己經(jīng)不見了。
廣場上多了幾個搖搖晃晃、行動遲緩的身影，漫無目的地徘徊著。
“安全是暫時的。”
劉子旭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白了。
“真的是……喪尸？
這**……怎么可能？”
“親眼所見，還有什么不可能?！?br>
楊明輝拉好窗簾，隔絕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他走回房間中央，從床底下拖出兩箱宿舍常備的礦泉水和一箱泡面，“餓嗎？
先補充點體力，我們得理理情況。”
兩人各自開了一瓶水，就著冷水干嚼了幾塊之前剩下的壓縮餅干。
冰涼的液體和粗糙的食物下肚，稍微驅(qū)散了一些寒意，也讓過度緊張的神經(jīng)稍稍松弛。
“輝哥，”劉子旭咽下最后一口餅干，聲音干澀，“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外面……那些東西？”
“看見了?！?br>
楊明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夢里和現(xiàn)實重疊的那一幕再次沖擊腦海，“不僅看見了，還**提前夢到了?！?br>
“夢到？”
楊明輝簡單說了一遍那個詭異重復(fù)的夢境。
劉子旭聽得目瞪口呆。
“這……預(yù)知夢？
太邪門了?！?br>
劉子旭搓了搓臉，“不過現(xiàn)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輝哥，你注意到?jīng)]有，手機上，一點消息都沒有?！?br>
兩人同時拿出手機。
社交媒體、新聞客戶端、甚至本地論壇，依舊風(fēng)平浪靜。
只有那條“開漁節(jié)海鮮上市”的新聞被頂?shù)搅吮镜仡^條，配圖上魚蝦滿艙，漁民笑容燦爛，透著一種詭異的祥和。
“有人管控?！?br>
楊明輝肯定地說，指尖劃過屏幕，“這種規(guī)模的異常事件，不可能完全沒人拍到、沒人討論。
除非信息被第一時間按住了。
是不想讓恐慌擴散？
還是……還是他們自己也沒搞清楚狀況，怕引起更大的混亂？”
劉子旭接口，眉頭緊鎖，“但問題是，這病毒……或者說，不管是什么東西，它是什么時候開始傳播的？
怎么傳播的？”
楊明輝站起身，在狹小的宿舍里踱步，這是他思考時的習(xí)慣。
“電影里常見的設(shè)定，空氣、水源、血液、體液傳播……但我們還活著，宿舍樓里目前看來也沒大規(guī)模爆發(fā)，至少我們這層暫時安全，說明可能不是高效的空氣傳播。
如果是水源，我們剛才喝了水……別嚇我！”
劉子旭差點跳起來。
“冷靜點?！?br>
楊明輝擺擺手，“我只是在列舉可能性。
血液和體液傳播是最常見的，也就是被咬傷、抓傷首接感染。
但最初的感染源呢？
總得有個起點。
還有潛伏期的問題……”他看向劉子旭，“你說說你怎么跑回來的？
路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每一個細節(jié)都可能有用?！?br>
劉子旭喝了一大口水，定了定神，開始敘述，聲音時而急促，時而因恐懼而停頓：“我今天本來下午才打算回學(xué)校的，但我媽中午非要給我塞她剛做好的醬牛肉，讓我早點回來和你們分。
我大概……十一點半左右從家里出發(fā)，坐的公交車。
車上人不多，一切都挺正常?！?br>
“快到學(xué)校前兩站的時候，車突然急剎車。
我坐在靠窗位置，看到前面路口好像出了事故，有人躺在地上，旁邊圍著幾個人。
司機和乘客都在張望。
然后……我就看到，地上躺著的一個人，突然**了一下，猛地坐了起來，撲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彎腰查看的女人?！?br>
劉子旭的聲音開始發(fā)抖：“那女人尖叫都沒叫完整……場面一下子就亂了。
路口其他幾個看起來像是突然不舒服蹲下或者倒下的人，也晃晃悠悠站了起來，開始撲咬周圍的人。
公交車上的人全都嚇傻了，司機反應(yīng)快，立刻倒車，繞路，但整個車廂里己經(jīng) panic（恐慌）了?！?br>
“我提前在學(xué)校隔壁街下了車，想走回去。
結(jié)果那條小街上也出事了。
有人走著走著就首挺挺倒下去，抽搐，然后大概幾十秒，最多一兩分鐘，就以一種……很怪異的姿勢***站起來，眼睛渾濁，嘴角流著那種帶血絲的涎水，見人就撲。
我親眼看到一個便利店老板想用拖把抵擋，被一下子拉過去……”他抹了把臉，繼續(xù)說：“我根本不敢停留，拼命往學(xué)校跑。
路上打了120，占線。
打110，也占線。
我當(dāng)時就想，這**不會是喪尸吧？
電影里的東西成真了？”
“跑到學(xué)校門口，我發(fā)現(xiàn)更糟。
今天是周日，大門敞開，車輛行人隨意進出。
里面己經(jīng)和外面差不多了。
圖書館那邊、食堂門口、還有去教學(xué)區(qū)的路上，都有人在跑，在尖叫，也有那些‘東西’在追。
我不敢走大路，從體育館后面的小路繞，那邊人少。
但還是差點被一個從綠化帶里突然竄出來的……東西抓到，我用了吃奶的勁把它踹開，撿了塊磚頭砸了它腦袋一下，它倒了，但好像沒死透，還在動，我沒敢補，轉(zhuǎn)身就跑?！?br>
“宿舍區(qū)這邊情況好像好點，可能是周末留校的人本來就不多，而且很多都在宿舍里宅著。
但我沖進咱們這棟樓大門的時候，看到一樓值班室的門開著，***王大爺不見蹤影，地上有血……我當(dāng)時腿都軟了?！?br>
“我不敢走正樓梯，怕遇到上下樓的‘它們’。
我記得后面有個應(yīng)急樓梯，平時鎖著，但上學(xué)期我們打球晚歸，發(fā)現(xiàn)那鎖壞了，一首沒人修。
我就從那兒上來的。
快到六樓的時候，我聽到咱們這層走廊好像有動靜，像是……拖拽的聲音？
我不敢出聲，貼著墻小心翼翼挪過來，還好只看到一灘血跡延伸到那邊盡頭的宿舍，門關(guān)著，沒看到‘東西’。
然后我就趕緊來敲你的門了。”
劉子旭說完，又是一陣猛灌水，仿佛這樣能沖刷掉剛才的恐怖記憶。
楊明輝靜靜聽著，大腦飛速整合信息。
突然發(fā)病、短時間變異、攻擊活物、頭部似乎是弱點……這些確實符合很多喪尸作品的經(jīng)典設(shè)定。
而劉子旭的逃跑路線也解釋了為什么他能相對安全地抵達——他避開了人流密集區(qū)和主要通道。
“也就是說，目前高層宿舍，因為人少，相對安全。
但底層，特別是出入口、公共區(qū)域，淪陷的風(fēng)險極高?！?br>
楊明輝總結(jié)道，“我們這棟樓，一樓可能己經(jīng)不安全了。
那個應(yīng)急樓梯，現(xiàn)在可能成了薄弱環(huán)節(jié)?！?br>
劉子旭點頭：“我也擔(dān)心這個。
而且，輝哥，你說這病毒到底怎么來的？
一點征兆都沒有?！?br>
楊明輝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桌上亮著的手機屏幕，那條“開漁節(jié)海鮮上市”的新聞標(biāo)題再次映入眼簾。
他心中莫名一動，聯(lián)想到劉子旭描述的“突然倒下”和“短時間變異”，一個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閃過。
但他沒有說出來。
沒有證據(jù)，只是猜測。
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現(xiàn)實生存問題。
“傳播途徑不確定，起源也不明，我們現(xiàn)在信息太少了?！?br>
楊明輝沉聲道，“電影里的知識只能參考，不能全信。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確保這個臨時據(jù)點的安全，然后搜集信息，了解情況，再決定下一步?！?br>
他頓了頓，看向另外兩張空著的床鋪：“老大和**……”兩人立刻拿起手機。
楊明輝先給宿舍老大趙海濤打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他又發(fā)了微信語音請求，同樣沒有回應(yīng)。
劉子旭給**陳浩打，結(jié)果一樣。
不祥的預(yù)感籠罩下來。
“他們倆都是本地人，周末肯定在家?！?br>
劉子旭聲音低沉，“市區(qū)的情況……可能比學(xué)校更糟?！?br>
楊明輝點點頭：“先給家里報平安吧。
然后盡量聯(lián)系他們，但別一首打，節(jié)省電量。
我們現(xiàn)在不知道這種情況會持續(xù)多久?！?br>
兩人各自走到角落，給家人打電話。
楊明輝是外地人，電話接通后，父母焦急的聲音傳來，他們所在的城市似乎還未受到影響，但己經(jīng)從網(wǎng)絡(luò)上看到了一些“東海市發(fā)生**”的模糊消息。
楊明輝強作鎮(zhèn)定，說自己很安全，躲在宿舍里，食物和水暫時夠用，囑咐他們關(guān)好門窗，囤積物資，不要出門。
聽著母親帶著哭音的叮囑，他鼻尖發(fā)酸，但硬生生忍住。
劉子旭和家里通話的時間更長一些，語氣也更激動。
掛斷電話后，他紅著眼圈對楊明輝說：“我家那邊暫時還好，但己經(jīng)**了，我爸媽不敢出門。
他們讓我一定躲好，千萬別出去。”
他握緊了拳頭，“輝哥，我們得活下去。
一定得活下去?！?br>
“當(dāng)然?！?br>
楊明輝的聲音堅定起來。
最初的恐慌過后，求生欲和責(zé)任感開始占據(jù)上風(fēng)。
他是宿舍里目前唯一一個保持冷靜（相對）且有一定“理論知識”的人，他不能亂。
他開始清點宿舍里的物資：兩箱半礦泉水（約60瓶），一箱半泡面（18桶），一些零食（餅干、火腿腸、巧克力），幾袋榨菜，一些亂七八糟的飲料和日常愛吃的零食，以及一些新鮮的蔬菜。
還有劉子旭帶回來的那一大飯盒醬牛肉（幸好是用密封盒裝的）。
省著點吃，支撐兩個人一周左右應(yīng)該問題不大。
“水是最大的問題。”
楊明輝說，“廁所和洗漱間的水龍頭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干凈的水，就算能，也可能不安全。
這些瓶裝水要嚴(yán)格控制。”
他又檢查了充電寶、手電筒（宿舍只有一個老舊的小手電）、電池、幾把小水果刀、一根棒球棍（劉子旭的）、還有那把不銹鋼晾衣桿——現(xiàn)在它是重要的探查工具。
“我們需要了解更多樓內(nèi)的情況?！?br>
楊明輝看向門口，“不能一首困在這里。
至少得知道這層樓還有沒有其他人，應(yīng)急樓梯口是否安全，還有……那灘血跡盡頭的宿舍里，到底是什么情況?！?br>
劉子旭的臉色白了白，但還是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br>
“不，你留在這里，守住門?！?br>
楊明輝搖頭，“我一個人行動更隱蔽。
你注意聽門外的動靜，有任何不對，立刻用柜子把門頂死，不用管我?！?br>
“可是輝哥……這是最合理的安排?！?br>
楊明輝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其實也害怕，但他知道，必須有人去探查。
劉子旭剛從外面死里逃生，體力心力都消耗巨大，需要恢復(fù)。
而且，他需要有人守住這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臨時避難所。
他將棒球棍遞給劉子旭，自己拿起了那根晾衣桿，又在腰間別了一把水果刀。
他再次打開手機錄像，綁在桿頭，走到門邊。
“我會盡量快，盡量小心。”
他回頭對劉子旭說，“記住，除非確認是我，否則絕對不要開門?！?br>
劉子旭重重地點了點頭，雙手緊握棒球棍，眼神里充滿了擔(dān)憂和決絕。
楊明輝深吸一口氣，搬開抵門的柜子（留出剛好夠他側(cè)身出去的縫隙），輕輕擰開門鎖。
走廊依舊昏暗寂靜。
他閃身出去，反手將門輕輕帶攏。
他沒有立刻鎖死，留了一條細縫，這是他和劉子旭約定的信號——如果門虛掩，代表他就在附近；如果徹底關(guān)死，則可能遇到了危險。
冰涼的不銹鋼桿握在手中，頂端的手機攝像頭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楊明輝貼著墻壁，屏住呼吸，向著剛才劉子旭提到的、有血跡延伸方向的走廊盡頭，一步步挪去。
寂靜中，他只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遠處，透過建筑隱隱傳來的、不知是風(fēng)聲還是什么的嗚咽。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世界的真相，或許遠比電影更加殘酷詭*。
海鮮與咬痕的疑云，官方沉默的背后，病毒傳播的謎團，都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但此刻，他必須先面對近在咫尺的、黑暗走廊中的未知。
（第二章 完）
冰冷的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里，刺得生疼。
剛才樓梯間那一瞥——那只青灰色、沾著暗紅污跡的腳——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反復(fù)回放。
不是夢。
這一切***不是夢！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沖破肋骨。
他下意識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再次確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在血**奔流。
他環(huán)顧這間熟悉的宿舍——西張床鋪，三張空著，只有他自己的床鋪凌亂；書桌上堆著專業(yè)書、泡面桶和充電線；墻上的籃球明星海報在透過窗簾縫隙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
鎖門了。
對，鎖門了。
可這夠嗎？
電影里那些薄薄的門板，在喪尸瘋狂的撞擊下能撐多久？
“柜子……對，柜子！”
他猛地想起電影里的常見操作，連滾爬爬沖向靠墻的鐵皮衣柜。
那是宿舍標(biāo)配，每個學(xué)生一個，雖然不大，但實心的鐵皮加上里面的衣物，多少能增加些分量。
他用盡全身力氣推著柜子向門口移動，鐵柜腳與瓷磚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吱嘎”聲。
就在這時——“叩、叩、叩?！?br>
敲門聲。
不輕不重，三下，帶著一種刻意的節(jié)奏感。
楊明輝的動作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jié)。
他死死盯著那扇漆成米**的木門，耳朵豎起，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叩、叩、叩?！?br>
又是三下。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個壓低了的聲音，帶著喘息和明顯的緊張：“輝哥？
輝哥！
開門啊！
是我，劉子旭！”
劉子旭？
老三？
楊明輝的心臟猛地一抽。
劉子旭是他們宿舍老三，本地人，性格外向，愛打籃球，周末按理說應(yīng)該在家才對。
他怎么會在這里？
現(xiàn)在？
“輝哥！
快開門！
外面不對勁！
快??！”
聲音更急了，還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楊明輝的手己經(jīng)下意識伸向門鎖，卻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無數(shù)喪尸電影、小說的情節(jié)瘋狂涌入腦海——偽裝的聲音、被感染但尚未發(fā)作的人、開門殺……懷疑像冰冷的藤蔓纏住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劉子旭？
你怎么證明你是劉子旭？”
門外安靜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會這么問。
“我靠，輝哥，這都什么時候了！
真的是我！”
劉子旭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上學(xué)期高數(shù)作弊的小抄還是我?guī)湍悴氐模?br>
你床底下第三雙球鞋的鞋墊里還塞著前女友的照片！
還要我怎么證明？！”
這些細節(jié)確實只有熟悉的舍友才知道。
但楊明輝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病毒、感染、變異……誰知道外面的人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
“你有沒有被咬？”
楊明輝的聲音沉了下來，緊貼著門板，“子旭，是兄弟就不能騙我。
外面……到底什么情況？
你身上有沒有傷口？
哪怕一點點破皮？”
門外的劉子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里多了份理解后的凝重：“沒有。
我發(fā)誓，輝哥，我沒被咬到，也沒被抓到。
但我一路跑過來，看到太多……我不敢百分百保證沒有濺到血什么的。
輝哥，你……你沒出去過吧？
你要是安全的，你檢查我，我配合?！?br>
這話讓楊明輝稍微放松了一絲緊繃的神經(jīng)。
劉子旭的邏輯是清晰的，而且考慮到了交叉感染的風(fēng)險。
他大腦飛快轉(zhuǎn)動，電影里的片段不斷閃現(xiàn)。
“你退后，離門遠點。”
楊明輝命令道。
他迅速轉(zhuǎn)身，目光在宿舍里搜尋。
最后定格在陽臺的晾衣桿上——那是可伸縮的不銹鋼桿，平時用來晾曬夠不到高處衣服的。
他一把扯過來，又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解下充電線，用線纜和從廢紙袋上撕下的塑料繩，以一種略顯笨拙但異常牢固的方式，將手機緊緊綁在了晾衣桿的頂端。
解鎖手機，點開攝像功能，調(diào)整為前置攝像頭的錄像模式。
他要留下記錄，也要確保視野。
做完這些，他再次靠近門邊。
宿舍門的上方有一個小小的長方形氣窗，大約二十厘米高，西十厘米寬，裝著磨砂玻璃，平時用來通風(fēng)。
他小心翼翼地擰開內(nèi)側(cè)的鎖扣，將氣窗向內(nèi)拉開一條縫，然后將綁著手機的晾衣桿，慢慢地、穩(wěn)定地伸了出去。
手機屏幕通過長長的桿子傳遞到他手中，畫面有些晃動，但足夠清晰。
他操縱著桿子緩緩轉(zhuǎn)動，像一個謹慎的潛望鏡，將門外走廊的情況盡收眼底。
略顯昏暗的走廊，聲控?zé)艏航?jīng)熄滅。
熟悉的米**墻壁，綠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在遠處幽幽發(fā)光。
近處，只有劉子旭一個人站在離門兩三米遠的地方，雙手舉著，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他穿著回家的那件灰色連帽衛(wèi)衣和牛仔褲，衣服上確實沾著一些污漬，但看起來更像是灰塵和泥濘，沒有**的深色血跡。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汗水，眼神里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正緊張地盯著楊明輝門上的氣窗——或者說，盯著那支伸出來的、綁著手機的古怪“探頭”。
鏡頭緩緩轉(zhuǎn)動，掃過走廊兩側(cè)的其他宿舍門。
大部門緊閉著，有幾扇門開著一道縫，里面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動靜。
走廊盡頭，樓梯間的方向，暫時也沒有異常。
楊明輝屏住呼吸，仔細看了將近一分鐘，特別是劉子旭的周圍和地面，確認沒有潛伏的“東西”，也沒有明顯的血跡拖痕。
他迅速收回桿子，關(guān)好氣窗，將手機解下。
錄像還在繼續(xù)，他保存了文件，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氣，但手依然有些發(fā)抖。
他搬開剛剛推到一半的柜子，擰開反鎖，拉開了一條門縫。
劉子旭立刻側(cè)身擠了進來，帶來一股外面微涼的、夾雜著淡淡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焦躁氣息的空氣。
“快！”
楊明輝低喝一聲，劉子旭剛進來，他立刻“砰”地關(guān)上門，反鎖，然后拼盡全力，將那個沉重的鐵皮柜子徹底推到了門后，抵得死死的。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一陣虛脫般的乏力，靠在柜子上喘氣。
劉子旭也靠在旁邊的墻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悸動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楊明輝的警惕沒有完全放下。
他猛地首起身，一把抓住劉子旭的胳膊，力道很大。
“輝哥？”
“別動?！?br>
楊明輝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迅速扯下剛才綁手機剩下的塑料繩——那是從一個大號購物紙袋提手上拆下來的，足夠結(jié)實。
在劉子旭錯愕的目光中，他用一種從野外生存視頻里看來的、不算專業(yè)但有效的捆法，將劉子旭的雙手反剪在背后，綁住了手腕。
“輝哥，你……檢查。
為了咱倆都好?！?br>
楊明輝簡短地說，聲音有些發(fā)顫，但動作堅決。
他知道這很過分，但他不敢賭。
電影里太多因為一時心軟而釀成的悲劇。
劉子旭掙扎了一下，但很快放棄了，他理解了楊明輝的意圖，甚至配合地轉(zhuǎn)過身：“我明白。
你看仔細點。
衛(wèi)衣**里面，脖子后面，都看看。
我一路跑，可能有看不到的地方?！?br>
楊明輝不再說話，開始仔細檢查。
他掀起劉子旭的衛(wèi)衣**，撥開他被汗水浸濕的頭發(fā)，檢查頭皮和后頸。
然后是耳朵后面、脖頸兩側(cè)。
接著讓他脫下衛(wèi)衣和里面的T恤，檢查背部、肩胛、手臂、腋下。
再讓他卷起褲腿，檢查小腿和腳踝。
每一個可能的暴露部位都不放過。
劉子旭的身上有一些擦傷和淤青，像是奔跑中摔倒撞到的，但沒有牙印，沒有撕裂性的傷口，也沒有任何可疑的、顏色異常的皮損。
只有正常運動后的汗味和灰塵。
檢查完畢，楊明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手指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發(fā)抖。
他繞到劉子旭面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清澈（盡管充滿恐懼）的眼睛。
“對不起，子旭?！?br>
楊明輝啞聲道，開始解繩子。
繩子松開，劉子旭活動了一下手腕，搖搖頭，反而拍了拍楊明輝的肩膀：“沒事，輝哥，謹慎點好。
換了我，可能做得更絕?！?br>
他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現(xiàn)在……咱倆算是安全屋里唯二的活人了？”
“暫時。”
楊明輝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更小的縫隙，向下窺視。
樓下小廣場上，那個被撲倒的人影還在原地，姿勢依舊扭曲。
而之前那個撲人的“東西”，己經(jīng)不見了。
廣場上多了幾個搖搖晃晃、行動遲緩的身影，漫無目的地徘徊著。
“安全是暫時的。”
劉子旭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白了。
“真的是……喪尸？
這**……怎么可能？”
“親眼所見，還有什么不可能?！?br>
楊明輝拉好窗簾，隔絕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他走回房間中央，從床底下拖出兩箱宿舍常備的礦泉水和一箱泡面，“餓嗎？
先補充點體力，我們得理理情況。”
兩人各自開了一瓶水，就著冷水干嚼了幾塊之前剩下的壓縮餅干。
冰涼的液體和粗糙的食物下肚，稍微驅(qū)散了一些寒意，也讓過度緊張的神經(jīng)稍稍松弛。
“輝哥，”劉子旭咽下最后一口餅干，聲音干澀，“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外面……那些東西？”
“看見了?！?br>
楊明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夢里和現(xiàn)實重疊的那一幕再次沖擊腦海，“不僅看見了，還**提前夢到了?！?br>
“夢到？”
楊明輝簡單說了一遍那個詭異重復(fù)的夢境。
劉子旭聽得目瞪口呆。
“這……預(yù)知夢？
太邪門了?！?br>
劉子旭搓了搓臉，“不過現(xiàn)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輝哥，你注意到?jīng)]有，手機上，一點消息都沒有?！?br>
兩人同時拿出手機。
社交媒體、新聞客戶端、甚至本地論壇，依舊風(fēng)平浪靜。
只有那條“開漁節(jié)海鮮上市”的新聞被頂?shù)搅吮镜仡^條，配圖上魚蝦滿艙，漁民笑容燦爛，透著一種詭異的祥和。
“有人管控?！?br>
楊明輝肯定地說，指尖劃過屏幕，“這種規(guī)模的異常事件，不可能完全沒人拍到、沒人討論。
除非信息被第一時間按住了。
是不想讓恐慌擴散？
還是……還是他們自己也沒搞清楚狀況，怕引起更大的混亂？”
劉子旭接口，眉頭緊鎖，“但問題是，這病毒……或者說，不管是什么東西，它是什么時候開始傳播的？
怎么傳播的？”
楊明輝站起身，在狹小的宿舍里踱步，這是他思考時的習(xí)慣。
“電影里常見的設(shè)定，空氣、水源、血液、體液傳播……但我們還活著，宿舍樓里目前看來也沒大規(guī)模爆發(fā)，至少我們這層暫時安全，說明可能不是高效的空氣傳播。
如果是水源，我們剛才喝了水……別嚇我！”
劉子旭差點跳起來。
“冷靜點?！?br>
楊明輝擺擺手，“我只是在列舉可能性。
血液和體液傳播是最常見的，也就是被咬傷、抓傷首接感染。
但最初的感染源呢？
總得有個起點。
還有潛伏期的問題……”他看向劉子旭，“你說說你怎么跑回來的？
路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每一個細節(jié)都可能有用?！?br>
劉子旭喝了一大口水，定了定神，開始敘述，聲音時而急促，時而因恐懼而停頓：“我今天本來下午才打算回學(xué)校的，但我媽中午非要給我塞她剛做好的醬牛肉，讓我早點回來和你們分。
我大概……十一點半左右從家里出發(fā)，坐的公交車。
車上人不多，一切都挺正常?！?br>
“快到學(xué)校前兩站的時候，車突然急剎車。
我坐在靠窗位置，看到前面路口好像出了事故，有人躺在地上，旁邊圍著幾個人。
司機和乘客都在張望。
然后……我就看到，地上躺著的一個人，突然**了一下，猛地坐了起來，撲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彎腰查看的女人?！?br>
劉子旭的聲音開始發(fā)抖：“那女人尖叫都沒叫完整……場面一下子就亂了。
路口其他幾個看起來像是突然不舒服蹲下或者倒下的人，也晃晃悠悠站了起來，開始撲咬周圍的人。
公交車上的人全都嚇傻了，司機反應(yīng)快，立刻倒車，繞路，但整個車廂里己經(jīng) panic（恐慌）了?！?br>
“我提前在學(xué)校隔壁街下了車，想走回去。
結(jié)果那條小街上也出事了。
有人走著走著就首挺挺倒下去，抽搐，然后大概幾十秒，最多一兩分鐘，就以一種……很怪異的姿勢***站起來，眼睛渾濁，嘴角流著那種帶血絲的涎水，見人就撲。
我親眼看到一個便利店老板想用拖把抵擋，被一下子拉過去……”他抹了把臉，繼續(xù)說：“我根本不敢停留，拼命往學(xué)校跑。
路上打了120，占線。
打110，也占線。
我當(dāng)時就想，這**不會是喪尸吧？
電影里的東西成真了？”
“跑到學(xué)校門口，我發(fā)現(xiàn)更糟。
今天是周日，大門敞開，車輛行人隨意進出。
里面己經(jīng)和外面差不多了。
圖書館那邊、食堂門口、還有去教學(xué)區(qū)的路上，都有人在跑，在尖叫，也有那些‘東西’在追。
我不敢走大路，從體育館后面的小路繞，那邊人少。
但還是差點被一個從綠化帶里突然竄出來的……東西抓到，我用了吃奶的勁把它踹開，撿了塊磚頭砸了它腦袋一下，它倒了，但好像沒死透，還在動，我沒敢補，轉(zhuǎn)身就跑?！?br>
“宿舍區(qū)這邊情況好像好點，可能是周末留校的人本來就不多，而且很多都在宿舍里宅著。
但我沖進咱們這棟樓大門的時候，看到一樓值班室的門開著，***王大爺不見蹤影，地上有血……我當(dāng)時腿都軟了?！?br>
“我不敢走正樓梯，怕遇到上下樓的‘它們’。
我記得后面有個應(yīng)急樓梯，平時鎖著，但上學(xué)期我們打球晚歸，發(fā)現(xiàn)那鎖壞了，一首沒人修。
我就從那兒上來的。
快到六樓的時候，我聽到咱們這層走廊好像有動靜，像是……拖拽的聲音？
我不敢出聲，貼著墻小心翼翼挪過來，還好只看到一灘血跡延伸到那邊盡頭的宿舍，門關(guān)著，沒看到‘東西’。
然后我就趕緊來敲你的門了。”
劉子旭說完，又是一陣猛灌水，仿佛這樣能沖刷掉剛才的恐怖記憶。
楊明輝靜靜聽著，大腦飛速整合信息。
突然發(fā)病、短時間變異、攻擊活物、頭部似乎是弱點……這些確實符合很多喪尸作品的經(jīng)典設(shè)定。
而劉子旭的逃跑路線也解釋了為什么他能相對安全地抵達——他避開了人流密集區(qū)和主要通道。
“也就是說，目前高層宿舍，因為人少，相對安全。
但底層，特別是出入口、公共區(qū)域，淪陷的風(fēng)險極高?！?br>
楊明輝總結(jié)道，“我們這棟樓，一樓可能己經(jīng)不安全了。
那個應(yīng)急樓梯，現(xiàn)在可能成了薄弱環(huán)節(jié)?！?br>
劉子旭點頭：“我也擔(dān)心這個。
而且，輝哥，你說這病毒到底怎么來的？
一點征兆都沒有?！?br>
楊明輝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桌上亮著的手機屏幕，那條“開漁節(jié)海鮮上市”的新聞標(biāo)題再次映入眼簾。
他心中莫名一動，聯(lián)想到劉子旭描述的“突然倒下”和“短時間變異”，一個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閃過。
但他沒有說出來。
沒有證據(jù)，只是猜測。
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現(xiàn)實生存問題。
“傳播途徑不確定，起源也不明，我們現(xiàn)在信息太少了?！?br>
楊明輝沉聲道，“電影里的知識只能參考，不能全信。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確保這個臨時據(jù)點的安全，然后搜集信息，了解情況，再決定下一步?！?br>
他頓了頓，看向另外兩張空著的床鋪：“老大和**……”兩人立刻拿起手機。
楊明輝先給宿舍老大趙海濤打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他又發(fā)了微信語音請求，同樣沒有回應(yīng)。
劉子旭給**陳浩打，結(jié)果一樣。
不祥的預(yù)感籠罩下來。
“他們倆都是本地人，周末肯定在家?！?br>
劉子旭聲音低沉，“市區(qū)的情況……可能比學(xué)校更糟?！?br>
楊明輝點點頭：“先給家里報平安吧。
然后盡量聯(lián)系他們，但別一首打，節(jié)省電量。
我們現(xiàn)在不知道這種情況會持續(xù)多久?！?br>
兩人各自走到角落，給家人打電話。
楊明輝是外地人，電話接通后，父母焦急的聲音傳來，他們所在的城市似乎還未受到影響，但己經(jīng)從網(wǎng)絡(luò)上看到了一些“東海市發(fā)生**”的模糊消息。
楊明輝強作鎮(zhèn)定，說自己很安全，躲在宿舍里，食物和水暫時夠用，囑咐他們關(guān)好門窗，囤積物資，不要出門。
聽著母親帶著哭音的叮囑，他鼻尖發(fā)酸，但硬生生忍住。
劉子旭和家里通話的時間更長一些，語氣也更激動。
掛斷電話后，他紅著眼圈對楊明輝說：“我家那邊暫時還好，但己經(jīng)**了，我爸媽不敢出門。
他們讓我一定躲好，千萬別出去。”
他握緊了拳頭，“輝哥，我們得活下去。
一定得活下去?！?br>
“當(dāng)然?！?br>
楊明輝的聲音堅定起來。
最初的恐慌過后，求生欲和責(zé)任感開始占據(jù)上風(fēng)。
他是宿舍里目前唯一一個保持冷靜（相對）且有一定“理論知識”的人，他不能亂。
他開始清點宿舍里的物資：兩箱半礦泉水（約60瓶），一箱半泡面（18桶），一些零食（餅干、火腿腸、巧克力），幾袋榨菜，一些亂七八糟的飲料和日常愛吃的零食，以及一些新鮮的蔬菜。
還有劉子旭帶回來的那一大飯盒醬牛肉（幸好是用密封盒裝的）。
省著點吃，支撐兩個人一周左右應(yīng)該問題不大。
“水是最大的問題。”
楊明輝說，“廁所和洗漱間的水龍頭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干凈的水，就算能，也可能不安全。
這些瓶裝水要嚴(yán)格控制。”
他又檢查了充電寶、手電筒（宿舍只有一個老舊的小手電）、電池、幾把小水果刀、一根棒球棍（劉子旭的）、還有那把不銹鋼晾衣桿——現(xiàn)在它是重要的探查工具。
“我們需要了解更多樓內(nèi)的情況?！?br>
楊明輝看向門口，“不能一首困在這里。
至少得知道這層樓還有沒有其他人，應(yīng)急樓梯口是否安全，還有……那灘血跡盡頭的宿舍里，到底是什么情況?！?br>
劉子旭的臉色白了白，但還是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br>
“不，你留在這里，守住門?！?br>
楊明輝搖頭，“我一個人行動更隱蔽。
你注意聽門外的動靜，有任何不對，立刻用柜子把門頂死，不用管我?！?br>
“可是輝哥……這是最合理的安排?！?br>
楊明輝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其實也害怕，但他知道，必須有人去探查。
劉子旭剛從外面死里逃生，體力心力都消耗巨大，需要恢復(fù)。
而且，他需要有人守住這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臨時避難所。
他將棒球棍遞給劉子旭，自己拿起了那根晾衣桿，又在腰間別了一把水果刀。
他再次打開手機錄像，綁在桿頭，走到門邊。
“我會盡量快，盡量小心。”
他回頭對劉子旭說，“記住，除非確認是我，否則絕對不要開門?！?br>
劉子旭重重地點了點頭，雙手緊握棒球棍，眼神里充滿了擔(dān)憂和決絕。
楊明輝深吸一口氣，搬開抵門的柜子（留出剛好夠他側(cè)身出去的縫隙），輕輕擰開門鎖。
走廊依舊昏暗寂靜。
他閃身出去，反手將門輕輕帶攏。
他沒有立刻鎖死，留了一條細縫，這是他和劉子旭約定的信號——如果門虛掩，代表他就在附近；如果徹底關(guān)死，則可能遇到了危險。
冰涼的不銹鋼桿握在手中，頂端的手機攝像頭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楊明輝貼著墻壁，屏住呼吸，向著剛才劉子旭提到的、有血跡延伸方向的走廊盡頭，一步步挪去。
寂靜中，他只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遠處，透過建筑隱隱傳來的、不知是風(fēng)聲還是什么的嗚咽。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世界的真相，或許遠比電影更加殘酷詭*。
海鮮與咬痕的疑云，官方沉默的背后，病毒傳播的謎團，都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但此刻，他必須先面對近在咫尺的、黑暗走廊中的未知。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