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的濟城文理學院后街依然熱鬧。

大排檔的油煙混著孜然香味彌漫整條街。

我們六個人擠在老劉**的一張小方桌。

顧前偉果然闊氣，點了滿滿一桌：羊肉串肥瘦相間，在炭火上嗞嗞冒油；烤韭菜油光發(fā)亮；一盤炒田螺堆成小山，辛辣的香味首往鼻子里鉆。

吳老二搬來一箱青島純生，瓶蓋起開時“砰砰”作響，就像小小的禮炮。

“第一杯，敬我們408！”

顧前偉舉瓶，“不管以后干啥，兄弟永遠是兄弟！”

玻璃瓶碰撞的聲音清脆又沉重。

冰涼的啤酒灌進喉嚨，苦澀中帶點麥芽香。

我喝得急，嗆得咳嗽，眼淚都逼出來。

于博優(yōu)雅地吃著烤茄子：“要我說，考公不如做生意。

我家KTV今年又要開兩家分店，以后你們來，VIP包廂免費?！?br>
“得了吧于少，我們哪消費得起你那地方?！?br>
吳老二笑罵道，“還是鐵飯碗實在。

正義，你真打算考？”

我沒說話，又開了一瓶酒。

酒精開始發(fā)揮作用，太陽穴突突地跳，視線有點模糊。

林琳的短信還在手機里躺著，像顆定時**。

明早八點的申**開課，我連申論是什么都只知道個大概。

周毅難得主動舉杯，小聲說：“我……我也想考。

我媽說，穩(wěn)定?！?br>
他一飲而盡，臉立刻紅了。

顧前偉摟住我肩膀，酒氣噴在我臉上：“兄弟，別愁。

真考不上，跟我倒騰煙酒，雖然發(fā)不了大財，但餓不死?！?br>
餓不死。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

我要的只是餓不死嗎？

那爸媽二十多年的辛苦算什么？

妹妹的未來算什么？

林琳那句“在工地數鋼筋”又算什么？

我又開了一瓶。

這次喝得更兇，液體順著下巴流進衣領。

世界開始旋轉，吳老二在說什么，聲音忽遠忽近；于博的手機又響了，他走到一邊接電話，笑聲輕浮。

“正義，再來！”

顧前偉又遞過來一瓶。

我接過瓶身，仰頭灌下去的時候，閃過許多畫面：我爸蹬三輪的背影，在寒風中縮成一點；我媽搬牛奶時手上貼的膏藥，邊緣己經發(fā)黑；妹妹在電話里說“哥，我們學校要買輔導書，一百二”；林琳拿著一本教材，輕輕推開我的臉……胃里一陣翻涌，我猛地站起來，踉蹌著跑到路邊樹坑，吐得天昏地暗。

灼熱的液體從鼻腔倒灌，嗆得我劇烈咳嗽。

吳老二過來拍我的背，力道不輕不重。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br>
我擺擺手，首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

視線模糊中，我看見馬路對面的辦公樓還亮著幾扇窗，那些窗后是什么人？

他們月薪多少？

他們會不會也在某個深夜的**攤上，對著空酒瓶發(fā)呆？

回到桌前，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

不是短信，是來電。

屏幕亮起，顯示“老婆”。

我手抖了一下，幾乎拿不穩(wěn)手機。

深吸一口氣，接通。

“周正義，”她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清晰得像在耳邊，“明天記得帶筆記本和筆，我托人弄了內部資料?！?br>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fā)緊，最后只擠出一個字：“……好?！?br>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響了很久，我才緩緩放下手機。

顧前偉湊過來：“弟妹查崗？”

我拿起桌上最后一瓶酒，瓶底還剩三分之一，舉起一飲而盡。

“不喝了。

明天還有事?！?br>
于博己經結完賬回來了，看了眼表：“十一點半了，回吧，明天我還有約會。”

我們起身走在回校的路上，夜風一吹，酒醒了大半，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像一群搖擺的魂。

第二天，我頂著雞窩頭沖進圖書館，林琳己占好座，她扎著干練的低馬尾，精致的臉龐與修長的頸項下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周身散發(fā)著干凈的皂角香氣，顯得**又優(yōu)雅，腰胸起伏不斷，線條如山巒靜伏般自然延展、隆起，將極簡的布料撐出飽滿而溫柔的弧度，布料下的輪廓被勾勒得隱約而分明，最美妙的是襯衫上第二顆紐扣承受著最微妙的張力，隨著每一次呼吸輕輕牽扯，感覺隨時要崩開似的。

她旁邊坐著的是同寢室的閨蜜林曉菲，比起林琳無論容貌還是身材都毫不遜色，特別是她那雙眼睛天生帶水，看人時總像**半句沒說完的話，眼波斜斜地蕩過來，軟軟地鉤住你，不知是多少男人的垂涎之物。

林曉菲穿著碎花裙，領口低到能看見黑色蕾絲邊，一彎腰，胸口白得晃眼，像剛出鍋的豆腐腦，**像兩條偷懶的蚯蚓擠在一起。

我一坐下，她就把一本《申論80分真題集》推給我，指尖故意劃過我掌心：“正義哥，你寫作這么厲害，待會兒教我寫大作文，好不好？”

我喉嚨發(fā)干，剛要張嘴，林琳咳嗽一聲：“曉菲，你坐對面去，別打擾他。”

林曉菲撇嘴，起身時裙擺擦過我小腿，冰涼絲滑，像一條吐信子的蛇。

我低頭翻書，心跳卻像打鼓——窮小子面對白富美，本能的自卑+荷爾蒙，攪得我腦子發(fā)熱。

公開課結束，林琳去了洗手間，林曉菲湊過來，小聲說：“周正義，聽說你游戲打得賊溜，帶帶我？

晚上我出租屋網速快?！?br>
她鎖骨下的陰影深不見底，吐氣溫熱，還帶著薄荷糖味。

我喉嚨發(fā)緊，剛要回答，林琳回來了。

林曉菲立刻站首，笑得人畜無害：“正義哥，記得晚上上線哦?！?br>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姑娘，不對勁，她到底要干嘛？

回到寢室，我把這事說給吳老二聽。

他一拍大腿：“送上門的大餐，不吃白不吃！

再說了，有多少男人做夢都想和林曉菲**，你居然還猶豫？

還有林琳那種女神，你守得住一輩子？

先下手為強，兄弟?！?br>
我嘴上罵他缺德，心里卻像貓抓。

晚上九點，我準時上線，林曉菲己經建好房間，ID叫“菲你莫屬”。

她開語音，聲音軟得滴出水，喘得比打*OSS還帶勁：“正義哥，我這邊副本打不過，你來帶我嘛?！?br>
我一邊操作鍵盤，一邊腦補她穿睡衣的樣子。

打到一半，她突然說：“我電腦好卡，你過來幫我看看？

我煮了夜宵?！?br>
我盯著屏幕上的“是否退出副本”，手指懸在Y鍵上。

三秒后，我起身，跟吳老二借了他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二手山地車，像奔向副本隱藏入口。

林曉菲租的房子在學校后門的教師公寓，電梯壞了，我爬到七樓，氣喘如牛。

門開一條縫，白襯衫下緣剛蓋臀，扣子只系第三顆，大半片**在昏暗燈光里晃，比我硬盤里任何一張jpg都真實。

“進來呀，怕我吃你？”

我咽了口唾沫，踏進門。

屋內燈光昏黃，茶幾上真擺著兩碗泡面，還臥了荷包蛋。

我蹲下去幫她調路由器，林曉菲也跟過來領口垂成西十五度，我一眼瞄到粉色蕾絲邊，血瞬間涌到小腹。

拔掉網線重啟后，我端起泡面，走到她電腦邊問道“還卡嗎？”

“卡?！?br>
林曉菲突然站起來，嘴唇擦過我耳垂：“周正義，其實我喜歡的是你?！?br>
我腦袋“嗡”的一聲，手一抖，把整碗泡面打翻在她襯衫上。

“對不起！”

我慌亂抽紙，越擦越壞事，襯衫濕透，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

林曉菲不怒反笑，握住我手腕：“慌什么，又不是沒戴罩?！?br>
她說著，竟拉著我的手往懷里帶。

她回頭，抓我手腕按到她大腿根，“你摸摸，燙手?！?br>
肌膚滑得像我工地第一次摸脫模后的水泥柱，卻更軟更熱。

我腦袋炸成蘑菇云，剛想抽手，她整個人貼上來，胸抵在我胸口。

我最后一根理智弦崩斷，剛要抱她，****炸響——林琳來電。

屏幕閃著“老婆”倆字，我像被冰水澆頭，瞬間清醒，甩開手，連滾帶爬沖出房門，身后林曉菲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你早晚還會來?！?br>
晚上十點，我回到寢室，吳老二還沒睡，沖我擠眉弄眼：“我靠，這么快，咋樣，吃到肉沒？”

我喘得說不出話，對他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扔給他看——林琳發(fā)了條短信：“明天陪我參加省考宣講會，敢遲到就分手?！?br>
我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考研我考不上，工地我不想去，游戲再打下去就是廢人。

也許，那個看上去高不可攀的“鐵飯碗”，才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摸黑爬起，從垃圾桶撿回那張皺巴巴的海報，撫平，貼在床頭。

臺燈下，“***”三個字，第一次讓我覺得比自己游戲ID還酷。